为什么他们可以去睡觉,她就要去当鬼?不公平啦!
「对啦、对啦!我们是老贼,可以了吧?好了,不要再说废话了啦!我们精神上支持你,快上吧!」陈玉霞七手八脚地把她塞进暗门里,然后「砰!」的一声,大力地关上门。
「老公,走啦!咱们睡觉去。」她勾着恬老伯的手臂,把他拖向房间去。
黑夜中,一股强烈的侵入感惊醒了德瑞。
其实,也不能说是惊醒,因为他一直没有进入睡眠状态。
窗外豆大的雨滴打在厚厚的玻璃上,偶尔几道闪电穿透厚重的窗帘射进些许光线,在漆黑的闱夜中反而显得诡谲惨淡。
每次在这种雷声大作的雨夜里,他就会想起那个人,因而久久无法入眠,只能闭着眼假寐。
突然间,一团白影从墙上的壁毯后无声地飘出,德瑞挑起眉,保持平躺的睡姿,深蓝色的眼眸凌厉地注视着这团白影。
他定神一看,认出了「她」就是早上那张相片里有着甜甜笑容的女孩!
此刻,在她青白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哀怨的眼正幽幽地瞪着他,滴水的头发和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蜿蜒出一条水痕。
德瑞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心中不但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反而有些「惊喜」。
浑身湿淋淋的少女走到他床边,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我好冷~~好寂寞~~」睡眼惺忪的恬心,嘴里无意识地喃念着外婆教她说的台词,眼神则紧盯着一直诱惑她的床铺。
呜呜呜~~她好想睡觉喔!恬心在心里哀叹,发昏的双眼根本没注意到床上的人长得是啥德行,只是一径的羡慕着他可以窝在软软的床上「睡拱拱」!
「呜~~好寂寞~~」是不是再念上个两句她就可以回去「睡拱拱」了?
「好黑~~好冷~~没有人陪我~~我好困~~~」床……可爱的床又再诱惑她了。
「好可怜~~我要你来陪我~~」好不容易念完了,她终于可以回去「睡拱拱」啰!
恬心转过身准备要「飘」回暗门,但才往前「飘」了两步,就发现身子竟然还停留在原地,她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大掌攫住了她的腰腹。
「哇啊~~」她立刻吓得惊声尖叫。
大手马上捂住她叫得惨烈的小嘴,低声用英文咒骂了一声,「DAMN!」
德瑞深蓝色的眼眸一见到她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刹那间转为湛蓝,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抚上她柔嫩而冰凉的脸颊。
「哇呜……」恬心见状,努力地用手挡在自己的胸前,小嘴发出受惊的呜咽。
他……他想干什么?
金色的眉峰微挑,他惊讶的大叫了一声,「你是人。」
「不是,我是鬼,你看错了,你在作梦!」吓得魂不附体的恬心,直觉地脱口而出,否定他的话。
「我在作梦?」德瑞的蓝眼闪过一丝光芒,手臂稍稍一使力,就将恬心那细瘦的臂膀夹在他和她的胸脯之间。
德瑞咧嘴邪邪的一笑,张开嘴就往她的嫩颊咬了下去。
「啊~~好痛!」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晈,恬心只能睁大眼,又惊又惧地瞪着他。
他是变态啊!竟然「调戏」鬼魂?!
「会痛就表示这不是在作梦了。」他满意的说。
「是我痛,又不是你痛。」恬心不满地咕哝着,「快把你的手拿开啦!」
她挣开他的箝制,火大的暗忖,还摸?再摸就要收钱了!
德瑞的蓝眸掠过一丝充满兴味的光芒,「你是恬心。」他高大的身躯上前一步逼近她。
恬心心惊胆战的往后退去,直到背部抵到冰冷的墙壁。
德瑞将手撑在墙壁上,把她困在自己的双臂中,心急地问道:「恬心,你记不记得我?」
恬心死命地摇头,她哪时候认识「阿都仔」了啊!
「你真的不记得了?」德瑞的口气变得有些不悦。
恬心还是死命地摇头,且鼓着腮帮子将脸偏过一边。
德瑞顿时拧起浓眉,大手准确地擒住她摇晃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
恬心圆圆的大眼不得已对上他的视线,眼眶中逐渐浮现出薄薄的水雾。
「呜啊……好……好……」她的大眼里净是满满的嫌恶之色。
「好什么?」德瑞一脸不解地问道。
她的唇瓣抖得像蝴蝶振翅般,嗫嚅了好久才挤出声音来。「好……好恶心喔!你……你这个恶心的丑八怪……」
「什么?!恶心?!」德瑞愣怔地瞠大眼睛,他不敢相信,她竟然说他恶心?
趁着德瑞还没回过神时,恬心用力一把推开他,转身冲进暗室里。
爱恋
在这狂风暴雨的夜里,
我只想紧紧的,
紧紧的拥着温暖的你,
好让我飘游乐之的心,
得到长久的平静。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恬心很认真地回想。当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对着电视上的偶像明星说恶心时,别人就说她的审美观「与众不同」。
每次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她也觉得好难过,她不懂,为什么别人的眼睛都没有她圆,也没有她大呢?
还有,别人的脸都是尖尖的,只有她的脸是圆圆的!
而同学们在冒青春痘时,只有她不会长,白白嫩嫩的肌肤让她在一片黄皮肤的同侪中,显得特别奇怪。
她有着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小小的鼻子,以及一个圆圆的脸蛋。天啊!她整个脸都是由圆圆的线条组合而成的耶!
呜呜呜~~她觉得自己长得好失败喔!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说她可爱呢?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很奇怪吗?一定是这样的,因为皮卡丘也长得很奇怪,可是,大家都说皮卡丘可爱。
她和她妈咪抗议过,说为什么不把她生得正常一点?但妈咪只是翻观白眼说,她已经尽力了!
她对这个答案感到相当失望,很气妈咪当初为何不再努力一点,找个不那么奇怪的老公,这样一来,她也就不会长得那么「怪异」了。
所以,从大学开始,她就很努力地想找一个「帅帅」的男生交往,可是,由于她长得实在太奇怪了,男生根本无法接受她,所以,往往在还没正式交往前,她就阵亡了。
还好,现在的男生都很有风度,为了不想伤她的心,都说是他们配不上她,把一切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其实,仔细想一想,她也算是幸运的吧?
虽然她长得很奇怪,可是对美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昨晚,那个外国人如果不要长得那么恶心,她也许可以忍受吧!
可是她不懂,他为什么要靠得她那么近?还在她身上东摸西摸的,害她忍不住吓哭了,而且又对她恶言相向!
这真的不能怪她呀!她已经很忍耐、很忍耐了呢……
恬心一冲回阁楼,就马上不省人事地昏睡过去,在梦中,她感觉到有双灰蓝色的瞳眸一直在盯视着她,让她睡得很不安稳。
隔日清晨,恬心顶着一双熊猫眼趴在床上喝着外婆去镇上买回来的珍珠奶茶,小腿在空中晃啊晃的。
她在心里暗忖,要是外婆晚上再逼她去扮「倩女幽魂」,她就准备要包袱款款的落跑去投靠颜妡或天若。
土地诚可贵,亲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此乃恬心的至理名号口!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入恬心的耳里,完全不疑有他的恬心急忙跳下床去开门。
「哇啊~~」
一打开门,她就吓得把手上的珍珠奶茶泼撒在眼前那个蓝眼的阿都仔身上。
德瑞无奈地看着皮鞋上米白色的奶渍,见恬心要关上门,他急忙长腿一伸,敏捷地将房门顶住。
他真的这么可怕吗?否则,她为何要一直躲着他?
「你……」恬心见状,赶紧顶住门板,不让他越雷池一步。她张着圆圆的大眼,警戒地瞅着他,「你来做什么?」
德瑞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开大门,顺势将手搭上她的肩,一把将她揽进门。
「你到底要做什么?」恬心别扭地挣扎着,感到德瑞的手在她身上燃起一阵阵热热的、麻麻的、痒痒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德瑞一进到恬心的房里,便自在的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优雅地相互交叠。「没做什么,我只是来找你而已。」
「找我做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话心不着痕迹的移到离他最远的角落,虽然满怀戒心,但眼神还是左闪右躲的不敢正眼瞧德瑞。
如果他长得帅一点,她可能就不会这么嫌弃他吧?恬心委屈地暗想着。
「我来找你是想证明一件事。」德瑞故意将话题扯开。
「想证明什么?」她和他素不相识,有什么好证明的?
恬心突然想起他们上回见面时,她的身分不是人,难不成他是想证明她……
她赶忙撩起裙摆,露出白嫩的足踝,郑重地坦承道:「我是百分之百活生生的人,你可不要把我抓去做实验喔!」
看她一脸正经的对他说清楚,讲明白,德瑞反倒兴起想要捉弄她的念头,「你既然可以冒充鬼魂,那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变出一双腿来冒充人呢?」
呃……恬心眨了眨迷惑的大眼,似乎德瑞说的话好象很有道理。
「那不然我的腿借你摸,你摸了之后,就知道这是真的腿,也就代表我没说谎,我是真正的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恬心只好凑到他面前要他「验明正身」。
德瑞惊讶地瞪着她,他随便唬弄她她也相信?真不知道这是叫天真,还是叫愚昧?
不过,望着她摇曳裙摆下的雪白足踝,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碰触。
略带咸味的海风吹进屋内,扬起麻棉布料的窗帘,凝视着他面前的小脸,她那黑亮的发丝也微带着淡淡的幽香。
隐藏在黑亮发丝下的软嫩耳垂,小巧逗人,就像一朵飘落的纯白雪花,不知道含在嘴里会不会就真的化了……
想着想着,他禁不起诱惑,真的张开嘴含住她的耳垂——
「哇!你干嘛咬我啊?」恬心连忙捂住耳朵,惊叫地跳开。
呜呜呜……他以为这是可以吃的猪耳朵吗?
他不只长得奇怪,连动作都很变态!恬心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退开。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不怎么样,不过,还是得小心一点比较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嘛!
因为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万一她就是他所喜欢的那一型,那不就惨了吗?
恬心睁着圆圆的大眼,惊惧地打量着德瑞魁梧的身材,她不自觉地又吞了口口水。
呜……如果他真的想对她「怎么样」,那她也无法「怎么样」啊!
呜……现在她十分后悔,为什么外公,外婆要独住一户,这方圆五百公尺内,都没有人家,就算她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听到她垂死的哀鸣……
德瑞的俊脸生平第一回微微地潮红,他只是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却没料到自己会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真的动口含住她耳垂了!
他便将手臂一伸,把她拉进了怀里,看着怀中已吓得直打哆嗦的香软身躯,让他不禁好气又好笑。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干嘛一直问我记不记得你啊?我是欠你钱,还是杀了你家人?」恬心的声音已经略带哽咽地快哭出来了。
德瑞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的忘了他了。
这也不能怪她,当年她还小,所以可能对他没什么印象。
「我是德瑞哥哥,小时候住在你家附近,你记起来了吗?」德瑞试着唤起她的记忆。
他们小时候曾经那么「要好」,她该不会都忘了吧?
果然,恬心的大眼突然为之一亮,指着他大叫,「你是德瑞哥哥?我……」她拉长了尾音,「还是没印象。」
她的话仿佛青天霹雳般,让德瑞差点跌了一大跤。
「你不记得,还叫得那么激动干嘛?」唉!真是被她打败了。
「我……我只是看你可怜,叫两声让你高兴高兴嘛!」恬心嘟起小嘴,一脸委屈地望向德瑞。
她对他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这份恐惧并不是一般对陌生人的那种害怕,而是发自内心的直觉警告。
「那我还得感谢你啰!被你这么一叫,我还真的高兴起来了呢!」德瑞干笑几声,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记不记得你呀?」
「不是。」德瑞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在见到她之后,突然涌出了一个念头——他想要试探自己在她心里是否还有分量。
毕竟,在他们分离多年之后,他才明了,原来当年他欺负她,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恬心,是他的初恋,就像青苹果般,青涩又有些微甜的滋味。
「那你到底想要证明什么?」他干嘛一直盯着她?像晴空般的湛蓝眼眸里,闪着她无法理解的炙热光芒。
恬心白嫩的脸颊晕出了淡淡的嫣红,她那少女的娇羞模样几乎让德瑞看傻了眼,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许多想要探索的兴味。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他用长指一把挑起她的下巴。
「我……」恬心的脸颊顿时红了一大片,她垂下眼睑,怯怯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却没想到,他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又令她惊叫一声——
「啊……」她捂着疼痛的脸颊跳开。「你干嘛又咬人家啦?」
「因为你很好玩。」他挑起浓眉,薄唇抿起笑意,晶亮的蓝眸直瞅着她那张委屈的小脸。
「人家又不是生来让你玩的。」恬心委屈地嘟囔着。
一抬眼,见他又贴近自己,恬心大眼微瞠,急忙惨叫出声,「哇~~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随后,又将小手奋力地抵在他的胸前,禁止他再靠近她。
只见他露齿微笑,伸出双臂搂住她的腰,并顺势往后一倒……
「哇……呃!」恬心的尖叫声消失在软软的枕头里。
他……他干嘛把她压在床上呀?愈想愈害怕的恬心,不断地努力挣扎,耳畔却在此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别动,我只是想要试验一件事。」
她以为他是饥不择食的色狼吗?若他真的对她有不轨的企图,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怎么可能还让她在那边鬼吼鬼叫的!
「你……你的试验,不需要我吧?呜……放人家走啦……」
「不行!」德瑞抬起恬心泫然欲泣的小脸,向她露齿一笑道:「因为这个试验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呜……什……什么啦?」外公、外婆……快来救救你们可怜的孙女呀!
德瑞冷不防地将健硕的身体侧身压住她,让她的胸口因他的重量而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试验……,非常简单……」他略微移动上身,让她可以呼吸,结实的手臂将她揽近胸膛,靠在他的肩窝上,手指缠进她泛着幽香的发间,长腿则跨上她僵直的下身。
他轻叹了声,俊脸上的表情就有如冬天壁炉上的猫咪般舒服而惬意。
「就是……睡觉。」语毕,他金色的头颅便深深地埋进她细致的颈项。
身体呈现僵直的恬心,怔愣许久才回过神来,只听见耳畔已传来他轻浅且舒缓的呼息。
他……他居然就这样抱着她睡着了?!
恬心惊愕地瞪着在她面前放大的俊脸,纤白的小手不可置信地戳戳他的胸膛,他低吟了一声,而后便将微痒的腹部在她的身上磨蹭了两下,满足地吐了一口气后,继续沉睡。
天啊!现在……又是什么情形呀?
外公……外婆……快来救救你们可怜的孙女呀!
他把她当成枕头了吗?恬心呆愣地望着压在她身上,睡得像个小婴儿似的德瑞。
天知道,她已经随着他的睡姿,从他身下、胸膛上、肩窝里,又滚了一圈被压回原位,可是,不管她的姿势怎么变,抱住她的手臂就是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
让她不免怀疑他是否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低缓的呼息和沉睡中所发出的鼾声,在在证明了他是真的睡着了!
可怜的恬心,已经被迫和他在床上「厮混」了一个下午,可胆小怕事的她,深怕一旦吵醒了他,不知会有何后果,所以只得乖乖地被他牢牢抱着。
她在抓着被他气息拂得麻痒的脖子时,却不小心触到一束鬈曲且微粗的毛发,她好奇地往下一看,只见他领口处露出一片健壮的肌肤,上面覆盖了比他头发略深的金褐色胸毛。
哇!是胸毛耶!恬心好奇地眨眨眼。
她小心地用食指卷起他一束胸毛,仔细体会那种触感——软软的,但比头发还要粗硬些,有点像小狗身上的短毛。
恬心圆圆的大眼继续好奇地往下游移,她忍不住开始猜想,金发的人有金褐色的胸毛,那腿毛和腋毛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还有,「那里」的毛会不会也是金色的呀?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盯着他的双腿之间发呆。
哇哇哇~~她真是个大色女!
恬心顿时飞快地用手捂住已羞红的脸蛋,却在此时不小心地扯起德瑞的胸毛……
「哇啊!」德瑞痛得大叫跳起,嘴里不断地用英文咒骂着,深黝近似黑色的蓝眸,正凌厉地瞪向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只见被他吓呆的恬心,微颤的小手上正拿着两根褐色的毛发,用着极为无辜的眼神瞅着他。
「人家……」她胆怯地吞了口口水,「人家不是故意的嘛!」随即将手上的毛再放回他的胸膛,假装他的毛还很正常地留在他的胸膛上。
呜……不要再瞪她了啦!她又不是故意的,反正他的毛那么多,她只是不小心扯掉了两根而已,怎么就这么生气啊?这个德瑞哥哥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终于,在他的瞪视下,她皮笑肉不笑的爬下床,贴着墙壁像螃蟹般地移向门口。
「你要去哪?」脸色铁青的德瑞幽幽地开口了。
恬心委屈地咬着下唇躲在墙角,不敢说一句话。
「说话啊!」他强硬、霸道的下着命令。
恬心的小脸蓦地一红,心里暗想着,不管,她要豁出去了啦!
「人家要去尿尿啦!」她大声的吼道。
话落,不管他会作何反应,她马上一个箭步地冲进浴室里,「砰!」地一声用力甩上门,准备要好好「解放」这一下午的委屈。
门外却在片刻的沉静后,突然爆出轰天大笑。
「大变态!」在浴室里的恬心,听到门外的笑声后,忿忿地咒骂了一句,她真的觉得门外的那个阿都仔心理不正常。
许靖彬并没开口询问德瑞下午的去向,他只是告诉德瑞,恬家老夫妇晚上要去镇上吃喜酒,所以会晚些回来。
许靖彬在传完话后,便吞了口口水,眼睛瞄了瞄这空无人的屋子,然后支支吾吾地表示他要去镇上投宿,问德瑞要不要同行?
德瑞扬起眉梢,摇着头表示不必。
许靖彬再三确认他的意愿后,就迅速地带着行李飞奔而去。
德瑞随意地吃了点陈玉霞煮的海鲜粥后,便打开带来的计算机,连上网络,处理起公事。
等处理完繁杂的工作后,他关掉计算机,起身转转微僵的颈项,然后斜倚在窗前,只见窗外的月儿已高悬在空中,灿亮的星子则正熠熠闪烁着清亮的光辉。
德瑞缓缓走到阳台上,看着海面上的银白色月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嗅到了略带咸味和淡淡草香的空气。
他眯着眼,望向幽暗无边的大海,思绪飘回到三年前的一个雨夜……
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夜里,淅沥沥的两声仿佛将他与这世界隔离,在经过一番云雨后,他准备搂着「她」昏昏欲睡,然而此时,他却被突如其来的惊悚感惊醒,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闪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往后,在每个雨夜里,他都会将全部的心力投注于工作,希望能藉此忘掉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渐渐地,他连在晴朗的夜里也失去了睡意,疲倦的身体虽已发出严重的抗议,但他依旧无法真正入睡。由于没日没夜的工作,让他得以发展出他的企业王国,这对当初埋怨他无法供给自己挥霍生活的女人,等于是当面打了她一耳光。
想着想着,德瑞的薄唇抿起一抹嘲讽的笑,但他随即将思绪转移到那个难得能让他安眠的小人儿身上。
恬心,这个人如其名的小家伙,她那圆圆的线条,稚气而天真的举止,让人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疼爱她。
德瑞一想起她柔嫩的脸颊及嘟起的粉嫩唇瓣,原本嘲讽的线条,不禁转变成一丝纵容的笑意。
看到她那敢怒而不敢言的小脸,他心里就有一丝喜悦的快感。
记得在青少年时,他总喜欢将她抱在怀中,看她对自己绽出甜甜的笑容,那张纯净而稚气的笑颜,让他可以忘却一切,如今再看见她,使他仿佛又回到那无忧无虑的年少岁月。
突然,他转身走向阁楼,看见下午才被他侵入过的房门仍是半掩着,他不禁轻笑摇头,顺手推门而入。
缩在床边的小小人儿正睡得香甜,盖在身上的凉被已被踢开,只剩下一小块虚掩着半裸的小肚皮。她那放松的眉眼弯弯如月,柔嫩的唇瓣微张,孩子气的含吮着大拇指。
德瑞见状,不禁笑了出来,他连忙拉出她含在口中的大拇指,想起她小时候每回想事情,也总爱用白白的小牙齿咬着发带。
「呵!小兔子。」他压压她的小鼻子,唤着以前对她的昵称。
恬心低吟了一声,揉揉鼻子,翻个身继续沉睡。
一旁的德瑞,看着她熟睡的面容,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许久没有涌现的睡意竟然在今天二度来访。
他知道,是她那纯净的气息让他感到心安而有了睡意,在她身边,他毋需再心惊胆跳地提防那致命的偷袭。
德瑞轻手轻脚地脱了鞋爬上恬心的床,小心翼翼地将她软馥的身子搂进怀中,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啊……就是这种嫩如婴儿般的肤触,让他爱不释手。
他在她的颈窝间磨蹭了一下,嗅着她微带乳香的味道,放松地睡着了。
在陷入梦乡前,德瑞在心里想着,他终于找到他的「安眠药」了!
情网
为了得到你,
我费尽一切心思和努力,
直到如今,
你终于走进我所布下的——
爱情天罗地网里。
「啊呀!」陈玉霞惊栗而震怒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她颤抖地指着床铺,恬老伯则一脸呆愣地站在一旁。
他……他们孙女儿的床上,怎么多了个大男人?
恬心被外婆的尖叫声吓得弹跳起来,睡眼惺忪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陈玉霞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他……你……」
恬心狐疑地顺着外婆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他他他……为什么在她的床上?!
此时,德瑞悠闲的打了个呵欠,拨拨丰厚的头发,一点也没有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和不自在。
「你们回来啦!」他面带微笑地和恬家老夫妇打招呼。
「嗯!」恬老伯愣愣地点头,抬高手上拧着的塑料袋,「我们带了『菜尾』回来,你要不要来吃些消夜?」
「老头子!」陈玉霞忍不住向老伴翻了个白眼。拜托!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招呼人家吃消夜?他真是「老番癫」了!
德瑞扬扬眉,将恬心指着他的纤白小指压下,再将她呆愣的小嘴合上。
「喂!苍蝇都快飞进去了。」他语带促狭地提醒道。
恬心呆呆地任他修长的手指逗弄着她的下巴,她眨眨眼,确定面前那张放大的脸真的是今天下午抱着她睡了一觉的变态,她马上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却没想到才一张口,就被他的大掌一把捂住了。
她不假思索地用门牙咬住了他的拇指。
德瑞微愣了一下,随即露齿而笑。呵呵!这只小兔子又在磨牙了。
他的蓝眸闪过一抹邪肆,故意将略带薄茧的指腹贴在她柔嫩湿软的小舌上打转。
「啊——」恬心被德瑞这番挑逗的行为吓得不知所措,她赶忙捂住嘴,一张小脸红得像火。
陈玉霞看了两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命令道:「两分钟后,我们在楼下客厅见,你们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她瞪了德瑞一眼后,就揪着仍在呆愣中的恬老伯下楼去。
德瑞将手摊开,耸耸宽阔的肩,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恬心满怀戒心地瞅着他,小手仍捂着嘴不肯放下,她忿忿地闷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德瑞面无表情的伸了个懒腰,赤裸的上身带动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他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来这里睡觉啊!」
啊?睡觉?!
恬心鼓起嫣红的腮帮子,一脸不满地问:「你自己有床不睡,为什么偏偏要爬上我的床睡觉?」
正在扣衬衫钮扣的德瑞转身挑眉道:「好呀!如果下回你想陪我睡在我的床上,我也不反对。」说完,他就一把拉起仍在被窝中的她,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往楼下。
恬家老夫妇正脸色铁青的端坐在客厅里。
陈玉霞看着德瑞和恬心交握的手,气得眯起了眼,她赶忙用手肘顶顶恬老伯的腰腹,示意他看看眼前这对「奸夫淫妇」。
「咦?」恬老伯拉长了疑问句,不可置信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天啊!他有没有看错啊?
「这是怎么回事?」陈玉霞眼神锐利地斜睨着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人。
德瑞优雅地交叠双脚,「你是指哪件事?」
「你别再对我老婆要嘴皮子了,你和我孙女的每件事,都要给我仔仔细细地交代清楚!」恬老伯一脸怒气地瞪向德瑞。
「好吧!」德瑞无奈的微耸肩,「其实,我和恬心早就认识了,她小时候住在我家隔壁,所以,一看到她的照片我就认出她来了,因为她的长相让我印象深刻。」
恬家老夫妇对视一眼,原来他们的诡计早从一开始就被人拆穿了。
「至于我爬上恬心床上这件事……」德瑞故意吊人胃口地停顿了一下,缓缓吞了口口水后才继续说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不……不是第一次了……」恬老伯惊讶地直喘气。
陈玉霞又白了恬老伯一眼,「老头儿,你喘个什么劲儿呀?你又没病,干嘛喘成这副德行?」唉!别再作戏啦!免得又被人识破的话,那就糗大了!
陈玉霞转头瞪着德瑞,「你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是呀!从昨晚遇见她后,我们就已经很有『默契』了。」德瑞低头对直拐着他腰腹的恬心笑了笑。
「你怎么可以乱说话啦!」她气得火冒三丈。
「我没乱说啊!我们的确不只一次同床共枕了嘛!难道不是吗?」德瑞温热的手指爱怜地摩挲着恬心嫣红的脸颊。
「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恬心努力地想挽回自己的名节,「我们的确是睡在一起,可是……那是他强迫人家的,他死命地抱着人家,人家又挣脱不开,所以才……」恬心紧张地愈描愈黑,话还没解释清楚,恬家老夫妻已快晕厥过去了。
「哦~~我快不行了,我要昏倒了……」陈玉霞无力地压着额头,气若游丝的说。
恬老伯则努力地喘着大气,试着消化这个可怕的讯息。
突然,陈玉霞作出了一个决定,「恬心,你包袱款款,明天坐第一班车回去。」
「好耶!外婆万岁,外婆英明!」恬心马上跳起来附和。嘿嘿!她就要脱离苦海啰!
德瑞挑起眉看着恬心恨不得早日摆脱他的样子,不怀好意地说道:「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们知道。」
他的一句话,马上让正准备推着恬心往上走的陈玉霞停下脚步。
「啊?什么事呀?」
德瑞修长的十指交叠在下巴,满脸笑容的说:「其实,恬心有个癖好,那就是她对有毛的地方特别感兴趣。」
陈玉霞马上瞪向恬心,难道说……
「我……」恬心真是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
德瑞又故意使出最后致命的一招,「唉!这也不能怪她啦!她会这么做,也是因为想要唤醒沉睡的我,好让我来满足她无法再忍耐下去的『生理需求』嘛!」
恬老伯听了德瑞这番暧昧的话后,便粉无力地揉着太阳穴,而陈玉霞则呆愣地张着嘴看看恬心,再看看德瑞。
「不是啦!不是这样的啦!」恬心气得想拿刀去砍那个破坏她名誉的死变态德瑞。
「恬心,回房去。」陈玉霞也像恬老伯一样揉着太阳穴,无力地挥挥手,「你给我乖乖地待在房里,等我想好怎么处置你再说。」
「可是……」
「回房去!」
被陈玉霞这么一喝,恬心只好嘟起小嘴,乖乖的上楼,临走前,还不忘忿忿地瞪了德瑞一眼。
德瑞只是挑挑眉,回了她一个潇洒的笑容,更是让恬心气得牙痒痒的……
等到恬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德瑞才转身请陈玉霞坐下。
「你这个混小子……」
不等恬老伯说完,德瑞便打断他的话道:「我有件事要对你们说。」
趁他们还处在一片愣怔时,德瑞扬起眉继续说下去,「伦恩集团对发展渡假村的构想,不只有一个方案。」
这招果然马上引起恬家老夫妇的注意。
恬老伯皱起眉,急忙问:「你是说,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正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你们有选择的机会。」
「哦?此话怎讲?」恬家老夫妇对视一眼,这阿都仔讲得话好象带有玄机?
德瑞抿唇一笑,「发展渡假村,可以独资,但也可以合作。」
「合作?」恬家老夫妇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他葫芦里到底是在卖啥狗皮膏药啊?
「所谓独资,就是收购所有的土地,然后依照计画重建;而合作呢!就是保留小镇特色,从事社区改造,发展出类似普罗旺斯的小镇风光。我相信你们镇上的居民对这个方案一定十分有兴趣。」
恬家老夫妇低头窃窃私语,这阿都仔讲得好象挺有那么一回事的,可是,真的有这么easy事吗?
陈玉霞一脸狐疑地抬头看着他,「你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作决定?」
德瑞的蓝眸瞥了他们一眼,笑了笑道:「我的名字叫德瑞·伦恩,就是伦恩集团的伦恩。」
恬老夫妇瞠大眼睛,两颗头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哇哇哇……原来这个阿都仔是深藏不露啊!真是「惦惦呷三碗公」,看不出来喔!
不过,陈玉霞还是不太相信他,仍语带怀疑地问:「你会有这么好心?」
德瑞并没有马上回答,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刚毅的下巴,薄唇抿出一抹邪笑,「我还可以更好心,你们信不信?」
恬老夫妇对他诡异的笑容感到不解,不知道这……这个死阿都仔,又想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恬心怎么也没料到,她一觉醒来,德瑞又无声无息地躺到她的床上来,而外公、外婆竟然会眼睁睁地将她的「清白」献给身旁这个「阿都仔」?!
哇哇哇~~这世界是怎么了?!
恬心眯起眼看着在阳台上对坐品茗的外公、外婆,只见他们正面带笑容地望着她,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昨晚是外星人入侵了吗?外公、外婆被外星人占领了身体吗?不然怎么会笑得那么暧昧又殷切,害她忍不住以为自己是个正在接客的小妓女,而他们则是笑着等收钱的老鸨?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母皮。
「你在想什么?」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拂过她的耳畔,吓得她马上捂起耳朵,远离一大步。
「你为什么老爱欺负我?」恬心嘟起小嘴,不满地对他抗议。
德瑞则是一脸的无辜,「没有呀!」
恬心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打算甩头走人。
「你生气了喔?」德瑞跟着她的脚步,朝她一步步接近着。
「我哪敢啊!」恬心压低了声音,不高兴地嗔道。
德瑞突然伸出手,用手指上下捏住她嘟起的唇,故意逗弄道:「你还真是个不诚实的小兔子。」
恬心还来不及抗议,德瑞就偷偷地轻吻了她的唇。
「你你你……」恬心又羞又气的红了脸,那晕红的双颊,就像一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似的,让人不禁想大大的咬一口。
德瑞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嫩颊,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由抚摸变成揉搓,由揉搓变成挤捏……
但他不知轻重的手劲,却惹得恬心哇哇大叫。
「好痛、好痛!你快放手啦!」拜托喔!他以为她的脸是一团麻糬吗?捏来捏去的很好玩啊?
她的叫声让德瑞顿时回过神来,他愣愣地放开手,看见她正捂着泛红的脸颊怒视着自己。不知为何,他的心跳竟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了起来。
「很痛吗?」他有些心疼的问。
恬心圆圆的大眼哀怨地瞅视着他,「当然很痛呀!不然你让我捏看看。」
德瑞却痞痞地一笑,随即拂开她的小手,低头继续对着她细嫩的双颊又亲又舔的。「我亲亲就不痛了喔!乖……」
「不要啦!不要……」恬心推拒着他,但纤瘦的小手却怎么推都推不动他宽厚的臂膀,只能左闪右躲地逃避他热情、亲密的攻势。
「小兔子,你想不想去英国?」德瑞将头倚在她的肩窝上,嗅着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乳香。
「才不想咧!」恬心一边用小手擦去满脸的口水,一边委屈地嘟起小嘴回瞪他。
「可是我想带你去耶!」说着,德瑞又冷不防地一口含住她那软嫩的耳垂,并用牙齿轻轻咬啮着。
恬心难过地逸出呜咽的哭音,在心里哀怨地想着,呜哇~~不要摸她啦!她又不是可以吃的麻糬……而且,他干嘛老是对她又亲又抱,又揉又捏的啊!呜哇~~她不要啦!
「就……就算你要带我去,我也不能去。」恬心努力地想要挣扎他的箝制,却依旧无法摆脱他的魔掌。
对于她的抗拒,德瑞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便一把拦腰抱起她走到榕树旁,将她放到高度及胸的枝哑上。
「为什么?」他向她逼问着。
「因为……因为人家还要读书嘛!」恬心圆圆的大眼中已蓄满了泪水。
德瑞微愣,是呀!他怎么忘了呢?他的小兔子还在念大学啊!
「没关系,你可以转学到英国去念啊!」要是少了她,他怎么睡得着呢?
「我才不要哩!」她仰高小脸,跩跩的拒绝。
「为什么?」德瑞故意作势要拉开她的手,吓得她马上收紧手臂,死命地攀住他不放。
「好……好啦!人……人家会考虑啦!」她哽咽的说,就快哭出来了。
「嗯?」德瑞锐利的视线斜睨向她,坏心的要求她肯定的答案。
「哇~~好啦、好啦!人家转学啦!」呜哇~~她怎么这么衰,会遇上这个蛮横不讲理的阿斗仔啊?
呜呜呜~~她真是歹命喔!
唉!既然她生性胆小,无胆反抗「坏人」,那她总可以没种的使用「溜」字诀吧!所以,恬心就趁着德瑞到镇上去时,赶紧拎着行李溜上野鸡车,一声不吭的逃回台北去。
她不能再留下来了,因为说不定哪天,她那老盯着她贼笑的外公、外婆,会把她当成礼物送给德瑞,到时她就玩完了!所以,她一定得赶快回台北去避风头。
经过六个小时的颠簸后,她总算回到了台北。
虽然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人车也永远像赶路般地匆忙,但她还是很高兴、很轻松的深吸了一口略带烟尘味的空气,反正只要没有德瑞的地方,她都觉得是在天堂。
恬心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独居的透天洋房。由于她的爹地和妈咪入了美国藉,所以留在美国定居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台湾继续未完成的学业,不过,她这个绿卡宝宝每年也得回美国做移民监就是了。
手握着钥匙串,恬心努力地找着钥匙孔,心里正纳闷着,她出门前不是已经将所有的灯都关了吗?为什么门廊的灯还是亮着的呢?
正当她还歪着小脸思索时,门却突然由内拉开,一双大掌快速地将她扯进门。
「呃……啊……」恬心一睑震惊的看着门内的人,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德瑞原本一肚子的怒火,在看见她那呆愣的惊吓模样时,顿时消了一大半。
他微撇唇,挑起金色的浓眉,压下她指着自己的手指,再将她吓得大张的嘴合上,然后拎起她的行李,牵菩她走进客厅,自在的仿佛这里就是他的住所般。
「你……」德瑞那仍残留着怒气的冰蓝色眼眸凌厉的朝她瞥过来,吓得恬心将所有的质问陡地吞进肚子里。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咬着下唇,闷闷的吐出一句,「我去放行李。」乖乖地拖着「沉重」的行李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