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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惊喜 作者:凯琍
内容简介
啊~~不过是毕业前夕的一次无心之过,而她又是个经过大风大浪的女强人,那种事情,算不了什么的啦!怎知多年之后,她和他意外相逢,更因工作的关系必须有进一步的接触时,她却意外变得胆小起来……只因,先前的那次爱的初体验,让她找了一个“大麻烦”,而且,那个麻烦还跟他就象是从一个模子里打出来的一样,哎!看来命运之神是跟她玩上瘾了……
第一章 超级巨星 在很久很远以前 我与你相爱 直到另一个人出现 你的吉他声如此甜蜜而清晰 但你并非真的在此 那只是收音机传来的音乐 ──TheCarpenters 收音机里传来了悠扬的旋律,那是TheCarpenters“木匠兄妹”所演唱的经典名曲──Superstar“超级巨星”。 这是八月初的静夜,在一栋高级大厦十七楼内,有个小男孩身穿黑色皮衣,脸戴银色墨镜,正对着落地镜手舞足蹈。 “妈咪,你快看看我!”邵毅航使出浑身解数吸引母亲的注意力。 在米色沙发上的邵雨薇从公文中抬起头,赞美道:“嗯!小航好厉害!” “这是我跟欧旋学的,他出了最新单曲,我已经会唱又会跳了喔!”毅航舞动得更加起劲,仿佛体内装了马达,让雨薇看得啧啧称奇。 儿子从未拜师学艺,却有惊人的表演细胞,即使是她这么“驽钝”的人也猜得到,这孩子将来势必大有可为。 热舞过后,毅航拿下墨镜,满怀憧憬的说:“妈咪,欧旋他真的好棒又好帅,我长大也要跟他一样做大明星!” “好啊!”雨薇被儿子的童稚神情逗笑了,“那到时我就是星妈了。” “没错!我要让妈咪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妈咪!”毅航最爱的人就是妈咪了,妈咪又漂亮又能干,高雅的气质就像女神似的。 常听儿子谈起某个明星、某个节目,雨薇对现今的流行音乐却不熟悉,反而偏好一些隽永的老歌,“乖,唱首歌给妈咪听吧!刚才那首Superstar你会不会?” “那当然罗!”毅航深吸一口气,流利的唱出英文歌词,“Yourguitar,itsoundssosweetandclear……” 雨薇一边欣赏歌曲,一边端起咖啡啜饮,虽说她还有很多事要忙,但拨出十分钟来给儿子是绝对必须的。 这孩子一点都不像她,她不只一次这么想着,实际上,她根本是个音痴,但毅航从小就爱哼哼唱唱,那一口流利的中文、英文、日文、台语和广东话都是从音乐中学来的,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每种舞步,到这程度只能以“天纵英才”来形容他了。 从这孩子一出生,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飞机上度过的,因为雨薇工作的关系,他们常往来于世界各地,包括纽约、上海、香港、东京等,而今毅航都六岁多,该是让他上学的时候了,因此,她选择回到台湾的分公司,这次再也不会搬家,就要在此落地生根了。 时间过得好快,七年多了,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乡,她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妈咪,我唱得好不好听?” 就在雨薇思绪飘离之际,毅航的童音唤回了她,于是她放下咖啡杯说:“小航唱得很好,可是你该上床去睡觉了,明天Joan阿姨会带你去玩,晚上再来公司找妈妈,知道吗?” 毅航是第一次踏上台湾的土地,母子俩才回来不到三天,因此,她请好友Joan带他四处走走,让他习惯这里的生活步调。 “知道,那我先去刷牙洗脸。”毅航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但随即他又皱起眉头问:“妈咪,你还得工作吗?” “没办法,工作就是工作。”她含笑回答道。 “等我以后成为大明星,妈咪就不用这么辛苦工作了。” “好,妈咪等你。”望着儿子走向浴室的背影,雨薇对自己笑了笑,真会有那么一天吗?谁能预料命运的安排呢? 摇摇头,她打了通电话给Joan,以确认明天的行程,“小航想去动物园,你方便带他去玩吗?” Joan是雨薇最好的知心朋友,也是唯一还有联络的大学同学,早已结婚生子的Joan是专职家庭主妇,对此当然胜任愉快。 “我家那对双胞胎可乐得很,要不是因为小航,我才懒得带他们出去呢!” “那就拜托你了,谢谢。” “都老朋友了,还客气什么?”Joan豪气干云的道。 “还是要说谢谢,晚安了,明天见。”放下电话,雨薇的视线移向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显得这个夜有些凄清,远处的灯火也更迷蒙。 夜深人静,雨薇仍埋首于工作中,因为准备回台事宜和搬家而放了七天假,累积的分量自然可观,直到凌晨一点,她才准备上床睡觉。 听着阵阵的风雨声,她很快闭上眼睛,却作了一个自己也想像不到的梦,因为,她竟然又回到了过去,一段她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记忆…… ※ ※ ※ 同样深沉的夜里,在市郊一栋独门别墅中,音响中也传来木匠兄妹的旋律,而这里,真的是一位Superstar大明星的住所。 宽大的杉木圆桌旁,坐着两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男女,身为天生冤家的他们很难得会有如此共识。 “海斌,你看这怎么办才好?”柯孟妮死命瞪着杂志,几乎想用眼神烧了它。 站在窗边的男主角并未回答,赵奇鸿却先骂道:“都是这些媒体惹的祸!票选什么男同志性幻想第一名!” “还有这些出柜现身的男同性恋,竟然还公开对你表示爱慕,这等于是雪上加霜,让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最欠扁的就是那个三级女星,自己想勾引你不成,就到处说你对女人性无能,分明是想乘机炒新闻,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嘛!” 他们两人左右开弓、流弹四射的,都是为了梁海斌的事情而干着急。 这几年来,由柯孟妮负责他的公关、造型,而赵奇鸿替他打理内务,审核所有契约条文,多亏了这两位专业的好友,梁海斌这一路走来才不至于跌跌撞撞。 梁海斌还没回答,赵奇鸿又开骂起来,“不行,我们一定要想想办法,否则海斌的形象受损,广告商也会被吓走的!” “是啊!这次新歌搭配广告推出,要是效果打折的话,全都要怪那些该死的媒体,我们干脆控告他们,让他们赔钱!”一想到那亲爱的钞票,柯孟妮可是痛心得很。 听着两位好伙伴一搭一唱,男主角梁海斌却没开口,只是默默的倒了一杯波本威士忌。在这行里,什么荒唐事都可能发生,他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柯孟妮和赵奇鸿对望一眼,明白梁海斌并不想多说,因此,还是由他们来做主吧! “对了!我看干脆逆向操作,公开你的感情生活,让大家确认你的真正性向。”柯孟妮突发灵感,睁大了双眼说。 “难得你会提出个好主意来!”赵奇鸿也大表赞成,“海斌,你不是说过三十岁就想转型?现在该是展现成熟风范的时候了,反正结婚生子也照样能红,总比老被这些流言干扰要好,你有什么想定下来的对象吗?” 原本心平气和的梁海斌却被这突来的问题给问倒了,一瞬间,有几张脸孔从眼前掠过,但最后他还是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他生命中最不可爱的女人,却也是他梦中最常出现的女人。 “怎么样?到底有没有人选呀?” 梁海斌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可能的,那女人很难搞的。” “哦!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我们的大明星拿她没辙?”赵奇鸿这会儿也兴趣盎然了。 对此,梁海斌避而不答,只淡然的道:“很晚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别墅里的客房多得是,这对欢喜冤家早已习惯留宿,而凭着多年来的默契,他们也看得出梁海斌只想独处,自然就识相的告退了。 “海斌,千万别喝太多,明天有份重要的广告契约要见大老板喔!那可是我们花了无数心力……” 柯孟妮还想多叮咛几句,赵奇鸿却直拉着她往外走,“我们不打扰你了,晚安。” “奇怪了,你干嘛不让我说完话?” “多话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那就更奇怪了,早上才说永远爱我的人不知道是谁呀?” “你你你……”赵奇鸿的三寸不烂之舌竟结巴起来。 小俩口吵嘴的声音逐渐远去,二楼的工作室里只剩下梁海斌,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望向窗外的细雨点点。 CD唱盘不断转动,瓶中蔷薇轻吐芬芳,总是在这样的雨夜里,就会让他想起遥远的回忆,或许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恋爱,但在当时却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 ※ ※ 时光回到七年多前,回到某个命运的转折点。 T大向来是学生们心中的第一学府,企管系在其中也属天之骄子,在迎新的第一天,阳光灿亮而刺眼,却还比不上那些年轻的面容,洋溢着傲气和自信。 迎新派对由系学会主办,在会长致词之后,开始了新生的自我介绍,有两位新鲜人立即显现出领导者的气质。 “我叫梁海斌,重考生,今年十九岁,最讨厌的事情是念书,最喜欢的事情是吃喝玩乐,进入大学的目标是交一打女朋友,还有唱歌、跳舞、当大明星,到时候请你们都来看我的演唱会,免费!” 此番发言嚣张至极,引起众人注目,果然,这男孩又高又俊,眸中透着一股野性的味道,仿佛脸上写着“明日之星”四个字。 “就是有这种痞子男生,恶心当有趣!” “人家长得帅嘛!帅哥才有臭屁的本钱。” “其实我也是重考的,我喜欢这家伙的调调,等会儿我一定要去认识认识他。” 一时之间,会场内出现了两极的反应,焦点人物梁海斌却毫不怯场,脸上仍是那得意昂扬的笑容。 “好好好,真有朝气。”面对如此骚动,系学会会长干笑几声,拿起名单念道:“最后一位,邵雨薇,请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邵雨薇,应届考上本系,刚满十八岁,今天我以考上企管系为荣,相信未来四年内,我会让企管系以我为荣。至于想当明星的人,不如转到戏剧系或音乐系,不要浪费了自己的青春和系上的资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番发言又让众人议论纷纷,所有的视线投射过去,不出所料,正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小美女呢! “就是有这种女生,跩得跟什么一样!” “人家长得美嘛!美女才有高傲的权利,不是吗?” “她说得没错,那些重考生将来不会有出息的,我们应届生要团结一点,成为菁英中的菁英。” “好好好,真有志气。”系学会会长又干笑了几声,“那么,自我介绍到此为止,现在开始是自由联谊时间。” 很快的,重考生成为一个小团体,而应届生也自成一派,分别以梁海斌和邵雨薇为代表,在班上隐隐形成两股势力。 人群中,邵雨薇和梁海斌的眼光对上了,互相上下打量着,仿佛想透视对方。 “重考……应该很辛苦吧?”雨薇故意用同情的口吻问。 柯孟妮立刻接腔,“是啊!花了四年的时间才进大学,实在让人佩服?” 身为重考生的赵奇鸿哼了一声,反击道:“不愧是应届毕业就考取的人,看起来就是嫩得不得了。” 梁海斌则说得更绝,“他们根本不知人间疾苦,只会埋头苦读,所谓温室中的花朵,就是指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上人。” “你们别欺人太甚!” “你们才别狗眼看人低!” 系学会会长在一旁看得已经笑不出来了,这届的新生到底是怎么回事?风水不好,还是孽缘难解?竟然一碰头就“吵”得这般火热。 看来,未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身为系学会会长恐怕难逃风暴,所幸只剩下一年时间就可卸任,这是唯一可以安慰的地方。 会长才在心中自我安慰,又让新生们的冷言冷语给吓着了。 “算了,别跟那种人计较,有损我们的气质。” “乖宝宝们,晚上出门可得小心看车喔!” “以后想要找这些大哥、大姊,在社会版的新闻一定找得到。”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这些国家的栋梁挡着,我们可真幸福呀!” 青春本是易燃的,如此你一言、我一语,梁海斌和邵雨薇算是结下了梁子。 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个导火线,在接下来四年中,他们的战争一直越演越烈、如火如荼、永无和平。 梁海斌身旁的女友从没相同过,大概每个系所、每个年级都被他“把”过了;而雨薇的护花使者也是一卡车,甚至还横跨到全国各大专院校。 “我的老天,梁海斌这个礼拜每天都带着不同的女生呢!” “有没有搞错?门口那一票男生都是在等邵雨薇的?” “不管怎样,只要梁海斌和邵雨薇别擦出火花就好了。” “说得也是,那样我们的梦想可都要幻灭了。” 这两位企管系的“超人气”天王、天后,各自领导着“玩乐会”和“读书会”,一派专搞音乐、戏剧、联谊活动;一派则专办讲习、比赛、深造计画。 “论文比赛的颁奖典礼开始了,我们快去给邵雨薇献花!” “演唱会到底是哪一天?我还没记好谱,快陪我练吉他啦!” 很显然的,“玩乐会”将创造出许多表演、公关、传播人才;而“读书会”将产生许多专业、财经、学者人才,各自拥有一片天空。 然而,就因年少气盛,从大一到大四的同窗生涯中,他们却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各自拥戴着“国王”和“皇后”,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国度。 ※ ※ ※ 时光匆匆,当大四期末考结束,在毕业典礼前,企管系举办了一场毕业旅行,也让这两派的势力意外结合了,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尽管大家平常都在打工赚钱,但六天五夜的费用可不是小数目,因此,他们决定以量制价,全班五十人一起出动,不管是交通或住宿都便宜多了。 “也罢,就勉强凑合著吧!” “好歹他们也是人,让他们当跟屁虫也无妨。” 既然梁海斌和邵雨薇都点头答应,其他人也就没意见了,不过,口头上还是要互相亏损几句,若不这样,实在有愧自己的“原则”。 这趟旅行由赵奇鸿和柯孟妮主办,两人虽然吵吵闹闹、意见不合,仍然把活动办得有声有色,行程安排上也颇为丰富。 第六天晚上,他们住宿在溪头的小木屋,晚餐是烤肉加啤酒,大伙儿围着营火,又是唱歌又是谈笑,所谓“读书会”和“玩乐会”的界线也不那么重要了。他们本都是年轻人,而年轻人当然是很容易玩在一起的。 摇滚乐震天价响,随着热舞的刺激、酒精的发酵,每个人都有些醉意了,这是大学时代的最后一次狂欢,何不就让自己解放呢? 雨薇默默的喝着梅子酒,眼神一瞥,看到梁海斌正在大跳艳舞,而他身边则围绕着好几个尖叫的女孩。 恶心!雨薇皱起眉头转过视线,她就讨厌他那副雄孔雀开屏的样子,仿佛全宇宙的雌性生物都得为他疯狂似的。但她一回头看看自己,还不是被好几个男孩包围着,一如骄傲的女王蜂模样。 唉!或许她跟那家伙真的有点相似,在某方面都是极度的自我中心,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他有种又赏识又嫉妒的感受。 毫无预告的,奔放的音乐停下了,所有的人都不明所以,只见主办人赵奇鸿兴奋的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晚是毕业旅行最后一夜,所以我们要来点刺激的,那就是开房间游戏!” 开房间游戏?有些人露出暧昧的微笑,有些人却听得愣愣的。 柯孟妮在旁嘟着嘴、叉着腰,谁教她刚才猜拳猜输了,竟然让这混蛋得逞,还提出那种下流的主意! 不顾柯孟妮瞪着一双死鱼眼,赵奇鸿继续高声说:“大家在机车联谊的时候,都玩过抽钥匙游戏吧?这里有一个抽签盒,等会儿男生都先到房间等着,抽到钥匙的女生就要去开房间,然后共度春宵一夜,后果自行负责!” “哇呜!” “Cool毙了!” “好恐怖喔!” 种种尖叫、鬼叫和狼叫都出笼了,有的是跃跃欲试、有的是全身发毛、有的却是暗爽在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反应和遐想。 “我要求投票表决!”柯孟妮仍不甘心,提出最后的抗议。 “没问题。”赵奇鸿故作大方,因为他心中早有定论,这次他是赢定了! 果然,投票表决的结果是三十票赞成,二十八票反对,而班上的男生刚好三十个,可见男生不分“读书会”或“玩乐会”,在这方面可是很“团结”的。 对此结果,雨薇的表情毫无变化,反正她是班上的女王,有谁敢对她乱来的?等会儿叫那“幸运”的男生睡地上就得了。 眼看大局已定,赵奇鸿贼兮兮的笑着,“小木屋有分双人房和四人房,所以,大家想玩两人世界或四人麻将都可以!现在男生自己先进房去等着,女生开始抽钥匙,但是,别让别人发现你今晚的秘密喔!” 禁忌的号令一旦发出,男生都一窝蜂的冲离现场,有胆的就想找双人房,没胆的就拉着同伴找四人房。 而女生留在现场抽钥匙,可说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不知命运将会如何安排。 “好了!抽签完毕!”赵奇鸿又郑重交代,“我再次声明,不管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请对自己和对方负责。现在各位淑女请直接去开房间,明天把钥匙交到服务台就好,Let'sgo!” 酒精和青春的混合,带给了众人冲动和勇气,于是一声令下,各自搜寻房间去,既然夜幕早已低垂,就让黑色掩盖一切秘密吧!
第二章 伤害彼此 噢 告诉我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我们不断伤害彼此 让对方哭泣 甚至不知为了什么 ──TheCarpenters 午夜,雨薇背着自己的行李,终于在小径的尽头找到自己的房号。原来是最后一间,难怪会这么难找,她松了一口气,只想洗个澡,赶快休息。 一打开门,她看见一双包在破牛仔裤下的长腿,看来她今晚的“伴侣”是个高高的男孩,然而,一抬起视线,她和对方都在瞬间睁大了双眼。 梁海斌!他在这里干嘛?这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去找赵奇鸿理论。 “怎么?你怕了?”梁海斌懒懒的开了口,适时拉回她离去的脚步。 这是激将法,雨薇明白得很,她不必踏入这个愚蠢陷阱,但很遗憾的,不管会有什么悲惨下场,她就是不愿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低头。 转过身,她面带优雅的微笑,“我怕……你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哈哈……” 他略带沙哑的笑声传来,雨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一口白牙和一张灿烂的笑脸。 “给你十分钟考虑。”他从背包中抓出一件短裤,大步走向浴室,“等我出来的时候,如果你逃走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又是一招激将法,雨薇如何不知?但她却甜蜜的笑道:“如果你打算躲在浴室里一整夜,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砰!”浴室门被重重的关上,显示出他的怒气沸腾,接着就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放下了背包,雨薇这才坐到床边,发觉自己的双腿正微微发抖着。 望向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无情的流逝,但她仍有充分的时间考虑──留下或是逃走?对此,她唯一的反应却是,拿出薄荷凉菸和打火机。 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她总会点起一根菸,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欣赏那白烟缠绕,就像她的心情,迷蒙而飘渺。 留下来,身心都有危险;但逃出去,自尊却会先哀嚎。 而她,向来不喜欢当一只丧家犬。 十分钟后,梁海斌准时走出浴室,既诧异她没有消失,也对那菸味皱起眉头,“没想到优等生也会抽菸。” 在他既定的印象中,雨薇只会上台高喊对抗二手菸,怎么可能主动毒害自己的肺部?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她抽起菸来就像看书阅报一样自然,这风范绝非那些黄毛丫头办得到的。 “就像劣等生也会看报一样,这是很普通的小事。”雨薇淡淡的瞄他一眼,又从那小嘴吐出白烟。看来这家伙确实有一副好身材,全身只穿着短裤,发梢还滴着水珠的模样,大概可以迷倒七岁到七十岁的女人,只可惜,她一定会是例外的那一个。 “哼!祝你早日得肺癌。”他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仰头就喝了一大半。 “放心好了,那也会是在你酒精中毒之后。”雨薇把菸捻熄,拿起行李袋迳自走向浴室,还在门口学他说了句,“等我出来的时候,如果你逃走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梁海斌差点没被啤酒呛到,“就怕是你从浴室窗口溜掉了!” “等着瞧吧!”雨薇淡淡的一笑,关上门准备沐浴。 梁海斌冷哼了一声,心想,这女人从来就不肯在口头上屈居下风,逼得他时时刻刻都想扭断她那细致的颈子,只可惜他有个原则,就是不对女人动粗,否则,她早就被他杀死不知几百遍了。 该如何挫挫她的傲气呢?他曾想过上千种方法,但最教他动心的就是在床上征服她,一点一滴使她融化、听她呻吟、让她哀求。 他承认自己的点子很沙猪,没别的能力好胜过她,就只有用这种原始的方式──男人和女人在床上的战争。 每次和女人在做爱做的事情时,他总是幻想着身下的人儿就是雨薇,若不这样幻想,有时候他根本还提不起兴致来,唉!他还真没用。 喝完啤酒,梁海斌大剌剌的躺到床上,听着那水声哗啦,只是如此而已,却让他起了反应,一种他自己也无法否认的强烈反应。 可恶,她绝对是妖女!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明白了这一点,她骄傲的气质、她杰出的表现,还有那挑衅的眼神,总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好男不跟女斗!其实是他根本无力斗垮她。 所有的新仇旧恨,随着时间累积发酵,在这最后一夜是否会有个结果出来?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还有一阵轻微足音的接近,他立刻闭上双眼装睡,全身肌肉却紧绷得厉害。 “这里不是你该睡的地方。”雨薇冷淡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 “这里不是床上吗?不然我该睡哪里?”他转过身,故意张大了双手双脚,并眯起眼打量刚沐浴后的她。该死!这妖女不过是穿着保守的条纹睡衣,怎么会比任何A片女星都要性感? 她甩了甩长发,一滴水珠落在他胸前,带给他无比灼热的感受,但她说出的话却能让人从头冰冻到脚。 “那还用问?当然是睡在地上。”她双手抱在胸前,很不屑地回答道。 “我又不是狗,我干啥要睡地上?”原本他是想展现绅士风度,自动自发的睡到地上去,但绝对不是在她这种“逼迫”之下。 “你到底是人还是狗,并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总之,你没有资格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士可杀、不可辱,他整个人跳起来瞪住她,“邵雨薇,劝你做人不要太嚣张,免得自找苦吃!” 她一抬头也瞪住他,没有丝毫退却,反而轻笑了一声,“我从小到大向来就是这么嚣张的,就不信你敢对我怎样?” “你、你、你……”或许是藉着几分酒意,或许是真的被惹毛了,突然间,他再也不能容忍她那噘起的樱桃红唇,他必须让她闭嘴,让她说不出刺耳的话,让她只能发出投降的呻吟喘息。 “可怜的小禽兽,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吗?”她的嘴角扬起笑意。 “啊……”人性和兽性之间只差一线,梁海斌真的张口吼了一声,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奋力将她压到床上,在她还来不及惊呼前,就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双唇。 她活该,她欠人教训,她必须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所有这些报复的想法,都在吻上她之后化为乌有。天!他要她,他只是单纯的要她,发了疯似的要她!无法再对自己隐藏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要的一直都只有她! 她的口中有淡淡的薄荷凉菸味,而他四处探寻,让她也尝到他嘴里的啤酒味。 菸和酒合该是在一起的,就像她和他本来就是天生绝配,只不过他们都太年轻、太倔强,不愿去承认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Damnit!”唇角传来一阵疼痛,让他不禁咒骂一声,这女人竟狠得下心来咬他,别人可都觉得他的双唇过分的性感呢! 只见雨薇的嘴角也有血丝,却冷笑的道:“了不起,竟然会骂英文,我还以为你只会汪汪叫。” “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禽兽!”什么都阻挡不了他了,今天他非要拥有她不可。 一阵推拉扭扯之后,他终于成功的脱下她的睡衣,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穿着无比性感的内衣!这根本就是里外不一、可恶到了极点! 紫色的胸罩由呈半透明的轻纱织成,而那小内裤根本只有几条细线,以及薄薄的一小层蕾丝而已,这种煽情的玩意儿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形象,却要命的诱人极了! “你怎么……怎么……”他喘息得都快窒息了! 雨薇倒是颇为冷静,“怎么?你怕了?”难不成他是纸老虎,光会吼吼却不会吃人?要知道,女人总是矛盾的、神秘的,他要是没本事,就别想来认识她。 “哼!有意思。”他怎能就此罢手?他会自我爆炸的! 两人之间的吸引力过于强大,打从初见面的第一眼就已点燃,只不过一直被敌意和自尊掩饰得很好,四年来从未让任何人发觉过,在毕业前夕才终于爆发开来。 接下来的前戏中,他故作粗暴,而她故作挣扎,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迟早是要发生的。 如此缠绵的热吻,怎能说是粗暴?如此煽情的扭动,怎能说是挣扎? “你……你够了没?”她的身子被爱抚得快发麻了。 “是你自找的!”隔着那轻薄的衣料,他又咬又吸又吮的,算是彻底毁了这套内衣,终于,他勉强得到满足,伸手撤掉那无用的隔阂,让两人裸烫的肌肤相依偎。 啊──她远比他想像中更美好、更细致,然而最令他意外的是,她仿佛就是为他而诞生的,将她的乳房托在他掌中的感觉是如此贴切而饱满,她起伏的线条和他刚硬的躯体更是熨合得不可思议。 昏暗中,没有甜言蜜语、没有你侬我侬,他们只以身体默默诉说着,当他将她的双腿环绕在他腰上时,两人都为之僵硬了一下,因为,接下来就无处可逃了。 俯在她耳边,他低哑的道:“如果想逃的话,我可以给你最后的机会。” 她仍然虚张声势,“就当是被疯狗咬了,没什么!”事实上,她远比初次体验还要恐惧、还要期待,而她所恐惧的正是怕期待会落空。 “不会没什么的。”他含住她的耳垂,嗓音直透她的灵魂,“我保证。” 一个推进的动作后,终于,他俩彻彻底底的结合了。 这过分的完整让雨薇皱起眉,她还难以适应他的存在感,不由得喘息道:“轻、轻点!” “才这样你就受不了了?”他不禁稍稍得意起来。 她却粉碎了他的自满,“不是用蛮力就够了,要有技巧!” 胆敢挑战他的女人实在不多,其中就以她最为嚣张,逼得他非征服她不可,如果连在床上都让她看不起,那他男子汉的尊严也就要片片瓦解了。 “我就让你明白,什么才叫做技巧!” 当他使出浑身解数时,却发现她紧咬着下唇,他当然不准,以拇指探入她的双唇,意图听到她最诚实的反应。 “其实你是要我的,对吗?”这对他很重要,虽然他也说不出原因何在。 尽管被快感逼得颤抖连连,她仍潇洒的一笑,“这就像挑战一个禁忌,证明你不过如此而已……” 汗水挥洒,在白色被单中翻腾,虽然呻吟和喘息都被压抑了,但心跳和体温却是骗不了人的,他们正处于一种从未有过的狂乱感。 他偏不让她直接攀升,“叫出来,我要听你叫出来!” “你休想……”她被掏空得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丝丝尊严。 夜更深了,却还有人不肯安歇,任那如火的情欲将彼此淹没,西洋棋中的国王和皇后都沦陷了,这盘棋输得彻底而绝对,唯有命运在角落偷偷低笑…… ※ ※ ※ 风停雨歇,大地重回阳光怀抱,相对于此刻的宁静,昨夜的喧闹仿佛只是场梦。 梁海斌望着怀中的人儿,眼光无法移动,直到现在他还是难以相信,他真的跟这位“女王”发生关系了。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强硬要求的,但她的反应也不差,那些动人的呻吟绝非他的幻想,她那张小嘴总是伶牙俐齿、说话不饶人,没想到“喊”起来这么好听,这女人生来就是要让男人发疯的。 瞧她熟睡得像只猫儿,颈上和肩膀都是他的吻痕,在白细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天晓得为什么,这竟让他满意、骄傲得不得了,至少她还会记得他好几天──当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时候。 “嗯──”雨薇在睡梦中翻过身,柔软的双乳就靠在他胸前,那粉色的舌尖还舔了舔嘴角,一副姿态撩人的娇样。 妈的!梁海斌暗骂一声,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她分明是自找罪受,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尤其是对他这个刚去过天堂的男人。 一低头,他堵住了那双红唇,却也引发了她的抗议。 “呜……嗯……” 但任凭她怎么拍打、扭动,他还是不为所动,发了狂似的攫取她的甜美,硬是要再听到她那婉转的娇啼。 当他一路吻下她的耳朵、锁骨和肩膀,雨薇才得以勉强开口道:“一大早发什么疯?你……你非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件糗事吗?” “管他们去死!”就算现在是众人围观,他也不能停下这股冲动,他就是要她。 在阳光的洗礼下,她看清了自己身上“印记”累累,慌忙叱道:“不准留下痕迹,我不要留下你的痕迹!” 她这话分明是火上加油,让他更是欲望沸腾,恨不得整个把她吞下。 这和昨晚的暗夜激情不同,这可是摊在阳光底下的融化过程,教人看得一清二楚,却也更炫目迷离。 “你瞪什么瞪?没看过女人吗?”她不喜欢他侵略的眼神。 “就是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女人!”矛盾而迷人、神秘又遥远,教他怎能不看得双眼直瞪?怕只怕再没这机会了。 因为双手被他抓住,雨薇只好转过头,回避开他的视线。 “你该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吧?”他故意激她,深知这是两人唯一的沟通方法。 果然,她杏眼圆瞪,怒气几乎将他烫伤。 瞬间他明白了,他会被深深吸引,不只是因为她的美丽,更是她的无所畏惧,当那种潇洒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时,竟是格外的耀眼奔放。 “很好,你看清楚。”他沙哑的一笑“看清楚我们是怎么谋杀彼此的。” 突来的进入让她不禁挺直了腰,承受他积压已久的欲望,紧接着是一次次甜美却缓慢的折磨,确确实实可称为“谋杀”。 “你……到底有完没完?”她快死了,而且是一点一滴的。 “我就是没完没了!”他额前落下热汗,滑溜在她的起伏线条里。 她和他都在忍耐,也都在享受,不疾不徐的加强热度,就像烟火即将升空爆炸之前,那引线必须小心点燃,等那火苗逐渐攀至顶点…… 感觉到背部一阵颤抖,他在她耳边低喊,“抱紧我!” 终于来到激情的巅峰,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肩膀,而他的牙齿则咬着她的颈子,两人仿佛都以生命在拥抱对方,只此一刻,再也不会有这深切的火热。 他俩都明白,一旦离开这间小木屋,他们将会回到原来的自己,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只把这一段疯狂的经历藏在回忆里。 彻底解脱后,他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喘息,仍然不想离开,他告诉自己,只要再一会儿就好了,让他细细感受这份归属、这份完整。 “你、你好重……”她都要被压扁了。 “是吗?”抬起头,他粲然一笑,汗水正好滴落在她脸上。 “我最讨厌像你这么会流汗的人。”她做出厌恶的表情。 “那可真抱歉了。”他伸出舌尖,沿着那滴汗吻过,慢慢又吻到她的唇边,那意图非常明显。 雨薇连忙摇头抗拒,“不要,你好恶心!” 他可不依,百般吸吮那樱唇,所有汗水的、激情的秘密全都交织在其中了。 然而,美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抬起头,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想到了昨夜和刚才都未曾做防护措施。 眼神才一交会,他们就猜到彼此的心思,气氛在瞬间凝重下来,他翻过身躺到一旁,双手交握在颈后。才几秒钟的距离而已,他们却从无比亲密回到了无比遥远。 咳嗽一声后,梁海斌挤出声音道:“我想……你平常应该有吃避孕药的习惯吧!” 这话听在雨薇耳里,完全就是讽刺和轻视的意味,一个女人定期服用避孕药又怎样?现在不是“性自主”的年代吗?为了保护自己,这自然是应该的。 “当然。”她耸耸肩道。 即使最近半年来她已停止服药,她也不会让他知道,反正去妇产科拿事后避孕药就得了,用不着对他说明她自己的情欲生活,没这个必要。 “那就好。”他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怪怪的。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雨薇翻过身去,平静的道:“就当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你可别给我找麻烦。” “尽管放心。”他男性的自尊正隐隐发疼着,忍不住讥讽道:“像我这么受欢迎的男人,还真怕你会纠缠我呢!” 既然话已经讲开,两人都走下床,背对着彼此穿衣,仿佛陌生人一般,永远也走不到交会点。 “你先出去,我晚点再出去。”收拾完毕后,雨薇只有这句话可说。 “怕丢你的脸吗?跟我同房可是很多女生的梦想。” “我不是那些很多女生之一。” “说得也是。”他扯扯嘴角,故作大方道:“对了,很抱歉弄坏了你的内衣,我可以赔给你。” “用不着,我只想把它们丢掉。”就像丢掉这段回忆,什么都不要留。 真够冷的!在这阳光充沛的早晨,梁海斌再次领教了她的高傲,让四周空气都可以凝结成冰似的。 “下次再见到你,可能是很久以后了,希望你会变得可爱一点,就像──”他抓起背包,迟疑了几秒钟,“就像你终于喊出来的时候,那样子真的很可爱。” 话一说完,梁海斌立刻夺门而出,因为背后的菸灰缸已经飞来,而他并不想被砸得头破血流! 离开小木屋后,他独自走在林中小径上,哼起了一首老歌(HurtingEachother),“Wegoonhurtingeachother……Makingeachothercry……Hurtingeachotherwithouteverknowingwhy……” 花园里繁花似锦,但他只看得见那雨后的蔷薇,当他摘下其中一朵,花瓣上仍见晶莹水滴,显得那样娇艳动人,于是他紧紧握住,让那荆棘刺进他的手掌。 不管怎样,他告诉自己,他毕竟拥有过她,这谜一般的女人。 但突然间,他有种预感,或许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刺骨的感受…… ※ ※ ※ 柜台前,一群年轻学生正吱吱喳喳的,有人羞红着脸来还钥匙,也有人大口叹气倒在沙发上,显然各有不同的经历和感想。 “昨晚你跟谁同房?” “秘密──不告诉你们!” “有问题,一定出事了!说,你到底跟谁擦枪起火了?” “才没有呢……呵呵……” 此起彼落的窃笑声,说明“读书会”和“玩乐会”在昨晚达成了某种“融合”,在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旅程中,想必有些对立已经完全消弭。 很巧的,雨薇在走廊上遇见柯孟妮,便把钥匙交付给她归还。 “雨薇,你的脸色很苍白呢!”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柯孟妮故意把话题转开来。 “我有点感冒。”雨薇没多说什么,快步走向游览车。 柯孟妮也没追上去,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幸好雨薇没问她昨晚跟谁同房,要是说出去多丢人、多可笑呀! 回程上,大伙儿都累了,不少人睡得东倒西歪、酣声四起。 坐在前方的雨薇闭上眼睛、刻意垂下长发遮住颈部,衬衫领子也扣到最上面一颗,每当有关心的人问起,她只淡淡回答道:“冷气太强,我受不了。” 而梁海斌呢?他选择了窝在角落,不说话、不唱歌、不理人,难得见他如此阴郁的模样,大家也不敢去打扰他。 在游览车最后一排位子,还坐着几个爱八卦的万事通,正七嘴八舌讨论“开房间”的“秘辛”,务必要把配对同房的资料都查出来。 “奇怪,昨晚雨薇到底跟谁同房?我怎么都打听不出来?” “该不会跟梁海斌同房吧?我看他今天怪怪的,都不吭声。” “他们这两个死对头要是碰在一起,铁定是唇枪舌剑,辩论到早上为止。” “有可能喔!他们一定会啃到对方尸骨全无,呵呵!” 他们都没说错,昨晚梁海斌和雨薇确实曾以“唇枪舌剑”啃到对方“尸骨全无”,只不过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方式,而是另一种灵魂和肉体的方式…… 自从这次旅行后,大伙儿就各奔前程,当兵的当兵、出国的出国、就业的就业,甚至也有人很快就结婚生子去了。 昔日壁垒分明的“读书会”和“玩乐会”,只成为大学时代的回忆,偶尔想起来,只觉得当时幼稚得要命,大家都是同学,有缘相聚,又何必斗气? 至于雨薇,一拿到毕业证书就飞到美国念书,凭着优异的成绩表现,她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并有大型企业提早预约她就业。 出国前,她曾到妇产科拿事后避孕药也全部服用完毕,然而,有些事情却不是百分之九十六的防范率就能避免的……
第三章 假面舞会 在我们所玩的寂寞游戏里 我们是否真的快乐 寻找着适当的字眼,却永远也找不到 无论如何,我们只知道 我们已失落在这假面舞会中 ──TheCarpenters 一早醒来,雨薇只觉得头晕脑胀,一半是因为时差还没调过来,另一半则是因为昨晚的怪梦。 说来也真不可思议,她怎么还会梦见那些陈年往事呢?雨薇有种不祥的感觉,繁忙的工作总让她无暇回忆,大概是因为刚回到台湾,才会使她如此多愁善感吧! 走下床,坐到梳妆镜前,她看到一个脆弱而苍白的自己。 二十九岁,该是怎样的年纪?或许容颜并未改变太多,但心情早已是历经沧桑,这一路上,从怀孕生孩子、念书拿学位、上班拚业绩,全都背负在她纤弱的肩上,仔细想想,最近因为回国定居而放了七天假,还可说是难得的休闲时光呢! 当雨薇沉思之际,毅航已一蹦一跳地跑进房内,“妈咪,可以吃早餐了!” 他一早就准备好了水果、麦片粥和牛奶,对一个未满七岁的小孩来说,这可是非常优异的表现。 “好,妈咪先去冲个澡、换衣服。”雨薇捏了捏儿子的脸颊,这孩子也不知是遗传了谁,从小就喜欢照顾她、叮咛她。 有这么乖、这么早熟的孩子,有时还会让她心疼起来,但若不是有这孩子,说不定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用过简单的早餐,雨薇牵着儿子走出大厦门口,司机已打开车门恭候。 “总经理,小少爷,请上车。”老谢总是必恭必敬的。 “我才不是小少爷呢!”毅航最讨厌这称呼了,嘟起嘴说:“你叫我小少爷,那我就要叫你大老爷,哼!” “那怎么行?”老谢可担当不起,连忙摇头。 毅航调皮的唱起歌来,“大老爷,开车车,给五毛,找一块,你说奇怪不奇怪?” 老谢听得笑呵呵的,“总经理,你儿子欺负我呀!” “不准跟我妈咪告状,你是坏老爷!”毅航最怕的就是惹母亲生气了。 雨薇静静的坐上后座,一边检视企画书,一边听着儿子和司机的对话,这个早晨显得相当惬意,如果没有昨晚那个怪梦,几乎一切都是美好的。 把儿子送到Joan家以后,雨薇便来到“罗利通讯国际公司”,一进门就有服务人员向她鞠躬致意,毕竟,除了董事长之外,她是全公司最高阶的人。 “总经理早!” “总经理好!” 一声声的问候,雨薇只是点头回应,搭了电梯前往最高的楼层,她明白自己年纪尚轻,又是管理阶层中少见的女性,更加要以成绩和威严来服众。 来到办公室,她喝了一口秘书准备的咖啡,就开始一天的繁复工作。 “叩叩!”敲门声响之后,秘书安琪拿着公文走进来,甜笑道:“总经理,欢迎回来上班!” “谢谢,今天的行程都排好了吗?” “在这里,请过目。”安琪把文件放到雨薇面前,忍不住又提起话题,“总经理,上次那个企画案已经决定了,由董事长亲自挑选了一位大明星来代言。你有没有听过欧旋的歌?他可是亚洲天王呢!” “是吗?”雨薇对演艺圈并不熟悉,她无暇注意那个花花世界,不过这名字有点耳熟,也许是小航曾挂在嘴边的人吧! “下午三点他就要来我们公司了,我好兴奋喔!”安琪摸了摸自己的新洋装,流露出无比的期待。 “那我们最好在那之前把工作都做完,懂了吗?”雨薇对这位小她五岁的秘书提醒道。 “是!”安琪立即正色回答,她可不敢让顶头上司失望。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午餐也在会议中解决,下午又面谈了几位主管,不知不觉就来到两点四十分了。 安琪敲敲门,探头进来问:“总经理,欧旋快到了,你要不要准备准备?” “我已经看过契约了,没什么问题。”雨薇回答道。 安琪吐了吐舌头,神情俏皮,“抱歉,我的意思是说,你需不需要补个妆,或是梳梳头发?我有带一大堆装备喔!” 雨薇被安琪的傻模样逗笑了,这位秘书工作认真,而且天真有余,“关于花瓶的角色,我想由你来扮演就够了。” “是,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安琪关上门,一边忙着去梳妆打扮,一边哼着木匠兄妹的(TheMasquerade),“Arewereallyhappywiththislonelygameweplay……We'relostinthismasquerade……” 仿佛要参加假面舞会的灰姑娘,安琪决心要把自己打扮成美丽的公主。 雨薇摇摇头,心想,这就是少女怀春的心情吧!那是种怎样的感受呢?而她多少年都不曾有过了? 当她望向桌上儿子的照片,只是突然想到,该不该替儿子要份签名? ※ ※ ※ 午后两点五十分,一辆银色箱型车疾驶在公路上,里面除了司机、保镳,还有赵奇鸿、柯孟妮,以及重点人物梁海斌。 赵奇鸿和柯孟妮两人照常讨论工作行程,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发言,像是唯恐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拜托──这家通讯公司可是国际级的大企业,除了酬劳没话说之外,更能衬托出海斌的巨星地位,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你这女人的眼里就只有钱,你有没有想到后果?那个林董的女儿林柔君可是对我们海斌虎视眈眈呢!” “那种乖乖牌的女人是做不出什么疯狂事的。”柯孟妮耸耸肩膀,并不以为意。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装的?”女人多狡诈,赵奇鸿向来这么认为。 “放心,海斌一定应付得了,世界上哪有海斌搞不定的女人呢?” “要是这位大小姐到处去哭诉,说海斌根本是同性恋,才会不甩她、不要她,到时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这家伙老是悲观又多疑,拜托你往好的方面想一想行不行?”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乐观又白痴,否则,我也不用这样神经兮兮啊!” 情侣俩吵到最后,根本已是人身攻击,而非就事论事了。 “你们喝口水休息一下吧!我昨天很晚才睡的。”梁海斌揉了揉额头,他明白两位好友都是为他好,但此刻,他真的只需要安静。 “不好意思,那你先闭目养神吧!” “都是他爱跟我闹啦,我这就叫他闭嘴!” 柯孟妮和赵奇鸿互相做了个鬼脸,才肯暂时休战。 梁海斌望向窗外的天空,阴阴的、灰灰的,就像他的心情,不知何时才能放晴。 才闭上眼不想多看,他却又看见昨夜的梦境,那个萦绕不去的倩影,那段矛盾至极的感情…… ※ ※ ※ 午后三点整,雨薇在秘书安琪的陪同下,一起搭电梯到十五楼的会议室。 “总经理,我的口红会不会太浅了一点?”安琪还在对着镜子左右顾盼,深怕自己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 雨薇连看都没看就回答,“不会。”事实上,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安琪害羞的一笑,“总经理,对不起,我实在太紧张了。” “等会儿不要出差错就好。”她对于部属的要求,只在工作方面。 “我保证不会的!” 几分钟后,当她们走进会议室,雨薇心中不是不惊讶的,除了业务主任和企画主任在场之外,竟还有两位超级“大来宾”! 由董事长林建亨亲自出马已经很诡异,而董事长千金林柔君也在场更是离奇。 无论如何,雨薇还是维持镇定表情,招呼道:“董事长好,林小姐好。” 安琪也在一旁赶紧鞠躬,没想到欧旋的威力如此强大,连董事长的千金都出动了,看来,她是没什么机会跟人家争了,唉! “哎呀!雨薇姊,你别这么客气,叫我柔君就好了。”林柔君亲热的拉起雨薇的手,仿佛两人是久别重逢的好姊妹。 只可惜,雨薇并不习惯这种过分的甜蜜,略微僵硬的收回了手,“不知道董事长和林小姐今天特别到公司来,有什么贵事?” 林建亨从雨薇还在校时就提供她奖学金,等她一毕业就招揽她进入公司,一路上对她多所提拔,早在两年前就已退休,专心陪老婆和女儿游山玩水。 他之所以还挂着董事长的名义,一来是因为雨薇的坚持,二来这也算个头衔高贵的闲差,没事还可以到公司来逛逛。 只见林建亨宠溺的笑道:“柔君一定要来看那位大明星,我也只好顺着她的意了。” “我了解了。”雨薇点点头,董事长的爱妻疼女儿是出了名的,想必这次企画就是林小姐撒娇得来的吧! 林柔君的眼中闪着无比光彩,“雨薇姊,你不知道,欧旋实在是太帅又太酷了,我们一定要找他担任代言人,我保证绝对会造成大轰动的。” “希望如此。”雨薇回答得很含蓄。 众人坐定,安琪分发文件,备好茶点和饮料,便站在一旁默祷:老天爷,她只要能跟欧旋握到手就好了! 当林建亨问起公司的营运,雨薇自然侃侃而谈,林柔君则拿出化妆包,继续将自己“美化”到最高点。 “叩叩!”敲门声响起,安琪深吸一口气,赶紧上前开门。 “终于来了……”林柔君抚了抚裙上的折痕。 林建亨也跟着抬头,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大明星,竟有本事让他女儿如此着迷? 至于业务主任和企画主任都身受亲朋好友所托,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叠签名板,希望能给这位大明星签名,因此,不免也紧张起来。 在场中最不期待的,自然就是雨薇了,她只想签好这份契约,然后尽快送走林董事长和林小姐,免得她还要继续“应酬”下去。 “抱歉,我们迟到了一会儿,路上有点塞车。” 一男一女首先走进来,自我介绍道:“我们是欧旋的经纪人,各位好。” 雨薇正觉得这两人很面熟,后面走进的那男人却让她更加震撼。 不可能的!命运不可能如此捉弄她,眼前这戴墨镜的家伙不可能是梁海斌,不可能是她生命中最想忘记的男人! 梁海斌的震惊并不亚于雨薇,昨夜在他梦中徘徊的人儿,此刻竟然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 七年多的时间仿佛不曾起过任何作用,他还是一见她就心跳狂乱、呼吸困难,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恼怒,总之那股热劲又涌上来了,他仿佛再次回到十九岁,回到当年的悸动,整个人都被某种力量所笼罩。 瞧瞧她,穿着简洁的套装,戴起了银边眼镜,一头秀发安稳的环在耳后,一切都显示出她是个女强人,就像所有人都认定她将达到的地位。 不知在这番典雅装扮底下,她是否还偏爱那些罪恶的性感内衣?一想到此,他全身就血脉偾张,有如初次发情的少年。 雨薇被他盯得直发冷,多年不见,这男人的眼神还是如此锐利,动不动就要划人几刀似的。但这次,她拒绝,拒绝再留下任何他的痕迹。 “欧旋,真高兴看到你!”林柔君甜蜜蜜的喊着,打破了那奇特的气氛。 这位大明星果然性格又俊朗,林建亨连连点头,开口道:“我姓林,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原来你就是欧旋,我女儿直夸你呢!” “敝姓邵,现任总经理。”雨薇也不得不自我介绍。 “你们好。”梁海斌伸出手,大方的和众人握手,安琪也享受了如此的“恩宠”,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 这时赵奇鸿和柯孟妮也认出来了,眼前这位高级主管不正是他们昔日的同学吗?而且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呢! 等和所有人都握过了手,梁海斌才转向雨薇道:“雨薇,好久不见。” “咦──你们认识?”林柔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半。 “这是个惊喜的巧合,贵公司的总经理和我是大学同学。”梁海斌主动伸出手,礼貌的问候,“雨薇,这几年你好吗?”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雨薇迟疑伸出手,“你如愿成了大明星,恭喜你!” 在两人触碰的片刻,仿佛有股电流穿过,火花也在瞬间燃起,在别人看来只是寒暄式的握手,但其中的微妙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原来你们是同学呀?”林建亨诧异道:“大家真有缘。” “世界很小的,不是吗?”梁海斌还补充道:“不只如此,我和两位经纪人也是同学,这下子我们四个人就像开起了同学会。” 赵奇鸿嘿嘿笑着,“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雨薇,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让我很挂念呢!”柯孟妮诚挚的道。 “我目前担任总经理的职位,负责跟你们签约的事情。”雨薇并不想表现出亲热的态度,她没有那种心理准备。 “那当然,我们都坐下来谈吧!”梁海斌招呼众人,俨然成为主导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谈的都是契约条文和价格酬劳,林柔君虽然插不上话,却仍坐在梁海斌身旁,深情款款地望着他。 等企画主任报告完后,雨薇转向众人问:“请问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柯孟妮对酬劳可是满意得很。 “目前为止没问题。”赵奇鸿还是保留些退路。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一向不干涉的梁海斌却开了口,“关于签约的事,我想再考虑一下。”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条件佳、酬劳高、效果好,柯孟妮和赵奇鸿都瞪住了梁海斌,却不得不忍住插嘴的冲动。 “请问是哪方面需要考虑?”雨薇沉下气问。 “我需要多些时间,就只是这样。”梁海斌淡淡的笑着,他就喜欢看她明明气得要命,却还是冷静以对的模样。 “那好,请给我们订一个决定的时间吧!” “我会另行通知的。”梁海斌站起身来,“雨薇,很高兴再见到你。” “我也是。”雨薇眯起双眼,想看出他的用意。 “欧旋,你要走了吗?”林柔君适时插入其中,“那我送你下楼好不好?” “这是我的荣幸。”梁海斌戴起墨镜,伸出手让林柔君挽着。 “我也跟着送客吧!”林建亨拿女儿没办法,好歹也要守在一旁,免得女儿跟人家跑了,他可是无法向老婆交代。 赵奇鸿和柯孟妮连忙起身鞠躬,“抱歉,我们一定会尽快通知你们的。” 等他们一行人离开后,雨薇立即转向业务主任和企画主任,眼露寒光,“大明星应该不只这一位吧?他不合作,我们就找别人。” 业务主任面有难色,“但这是董事长亲自指定的,除非董事长能撤回命令,否则,我们也不敢换人呀!” 企画主任则就事论事道:“欧旋确实很有影响力,若放弃他也很可惜。” “那你们就多下点功夫吧!”雨薇走向门口,只冷冷的丢下一句,“尽快办好这件事,别让我失望。” “是!”企画主任和业务主任都赶紧回答。 安琪跟着雨薇回到十七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看到总经理脸上有一丝脆弱表情,但“脆弱”这种事怎会跟总经理连在一起呢? 不过,真的好巧呀!总经理跟欧旋竟然是同班同学,这世界上说不定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发生……安琪只能这么想罗! ※ ※ ※ 傍晚,天放晴了,阴雨既停,彩霞显得格外璀璨。 然而雨薇并没有看到这幅美景,她仍专心在成堆的工作中,唯有如此,才能平复她震惊的心情。 那该死的男人!为何又从历史中复活过来?还以为他已消失无踪,昨晚来打扰她的梦境也就算了,今天竟然大摇大摆出现在她面前,简直不可原谅! 罢了罢了,多想无用,赶紧把这case做个了结,以后绝对不能再找他合作,否则,她会折寿的! “总经理,我要下班罗!”安琪敲了门,背着皮包走进来。 “好,明天见。”雨薇点个头,就像平常一样继续加班。 “但是,还有一位客人要见您耶!” 都已经六点了,还会有什么访客?雨薇正觉得疑惑,脑中思念一转,她从安琪容光焕发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我不想……”雨薇还来不及拒绝,就见梁海斌从安琪的身后走出来。 看来她的秘书是被收买了,而且还不是金钱,是因为“男色”。 “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一步!”安琪完全不知自己闯了什么祸,还对两人露出天真的笑容。 办公室门一关,两人间的张力瞬时扩散,流动着探究和武装的气息。 “这就是总经理的办公室?好大的气派!”梁海斌四处巡视着,仿佛想看出她所有的秘密。 “你是专程来参观的?”雨薇自然不相信。 “你很适合这里,高雅、简洁,但是很遥远。”他立即下了结语,这里有她的“味道”,非常之“邵雨薇”。 “无用的话不必多说,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签约?” 他转过身,双手抵在桌上,俯视着她问:“这我倒还没想到,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随你,反正不签约的话,是你自己的损失。”雨薇往后靠在椅背上,不想做出任何“祈求”或“低头”的行为,尤其是对这个男人。 “身为总经理,怎么用这种态度谈生意?”他啧啧几声,大表不赞同。 “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是你,明明你的经纪人都同意了,你却故意要刁难我。” “我刁难你?你也想太多了,我像是那种人吗?”他的心情越来越好,能够拐着弯“欺负”她可真愉快。 如果可能,雨薇真想拿咖啡泼在他脸上,但她的优雅气质还存在一点点,因此,她只是再次问道:“你到底想怎样?别浪费时间了。” “我想……”话还没说完,视线突然一转,梁海斌看到桌上的照片,出乎意外的,那竟然是一个小男孩。 糟糕!雨薇想藏起照片也来不及了,真不知她的运气怎会这样好,只能希望这男人的推理能力非常破。 “咦──好可爱的小男孩,是你亲戚的小孩吗?”梁海斌才这么一问,却又兀自怀疑起来,“你不像是那种会疼小孩疼到把照片放到桌上的女人,难不成这是你儿子?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个倒楣的男人是谁?” 问到最后,他根本藏不住嘴里的酸味。 “我没必要回答这些私人问题,我们之间只有公事。”猛然被他看到小航的照片,让雨薇心头一惊,却还是面无表情的回答。 “好久不见的老同学,不该这么冷漠吧?”海斌拿下墨镜,诡异的黑眸瞪向她。 “总之这不关你的事。”她抬头挺胸道:“我也不想过问你的风流史,你也别管我的感情生活。” “你要是不坦白说出来,我可是会继续刁难你喔!” “你卑鄙!” “你活该!” 对骂到这种情况,就像小学生在吵嘴一样,让人无法置信他们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总经理。 “把照片还给我!” “我就偏不,怎么样?”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个天真的童音传来,“妈咪,你可以下班了吗?” 老天!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指这种状况吧?雨薇只觉得头更疼了。 晚上七点整,当邵毅航如同往常地闯进办公室,却发现里面除了妈咪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看起来好眼熟喔! 梁海斌整个人也愣住了,定定的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小男孩,原来这就是雨薇所生的孩子!为什么竟给他一种深深怀念的感受? 雨薇勉强振作起精神,“小航,你先去找谢伯伯,妈咪等会儿就去接你。” “你……你是欧旋吗?”毅航很快就认出来了,高声且惊喜的道:“我是你的歌迷,我会唱你的新歌耶!” “是吗?你几岁了?” “我快七岁了,我要上小学了,我会讲中文、英文和……” “小航!”雨薇的吓阻已来不及,眼看梁海斌的脸色一变,显然他一猜就猜到了,她最不想吐露的秘密还是被揭开了。 “妈咪,我说错话了吗?你不是说要有礼貌,要回答人家的问题?”毅航被母亲苍白的表情吓着了。 雨薇深吸了口气却说不出话来,从梁海斌控诉的眼神中,她看出现在怎么辩解都没用,一切已成定局,他们父子俩终于见面了。 “小航,你不是说会唱我的新歌?你唱给我听看看好不好?”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梁海斌弯下腰,将小男孩抱到沙发上。 “好呀!”毅航很快就被转移注意力,专注唱起歌来,“如果你爱上她了,请一定一定要告诉她──如果你不爱她了,请一定一定要隐瞒她……” “你唱得很好,甚至比我还好。”梁海斌再无任何怀疑了,这个绝对是他的儿子,这双眼是不会错的,就像他在镜中常看到的眼眸,有如星空下的海洋,神秘而深邃。 但他却不知道有这孩子的存在,直到此时此刻! “谢谢!”毅航兴奋得脸都红了,能得到偶像如此赞美,就像飞上天了一样。 “够了,小航,我们该回家了。”雨薇总算找回一点力气,切入这对父子之间。 “可是……”小航显然流连得很,这时刚好他肚子发出咕噜声,让他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说:“我肚子饿了。” “小航饿了?我带你跟妈咪去吃东西好不好?”梁海斌怎能让自己的儿子挨饿? “咦!可以吗?”毅航的反应自然是受宠若惊。 “不可以!”雨薇立刻否决。 “为什么不可以?人家还想要欧旋叔叔的签名,好不好嘛?”毅航撒娇着说,通常这么一来,母亲总是会让着他的。 “没问题,要我签名多少次都行。”梁海斌在内心默默补充道:等你上小学以后,爹地每天都会帮你在联络簿上签名的。 “邵毅航,你不听妈咪的话了?”雨薇握紧双拳,对这情况又气又恼。 “不是的!”母亲很少这么不高兴,毅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边是他亲爱的妈咪,一边是他崇拜的偶像,他小小的心灵实在很难做出抉择呀! “那就不要麻烦人家,跟叔叔说再见!” 毅航爬下梁海斌的大腿,走向前握住母亲的手,“妈咪,你知道我最喜欢欧旋叔叔了,拜托让我跟欧旋叔叔多说点话好不好?” “哼!你真的要让妈咪生气了!”雨薇不是不知道儿子的心情,问题是,这次她绝不能心软。 “妈咪──不要生小航的气……小航会听话的……”毅航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满脸忧伤的转向梁海斌,“欧旋叔叔再见,很高兴可以看到你。” 梁海斌只觉得胸口发热,心疼不已,这女人胆敢这么对待他儿子,看他不好好跟她算帐才怪! “雨薇。” 他这么一喊,让雨薇瞪大了眼,他凭什么用这样温柔嗓音唤她的名?而他眼中为何又是那样坚定的决心? “孩子都饿坏了,何必跟他发脾气?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餐厅,正好在这附近,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孩子?我们?听他说话的口吻,仿佛他们已是一家人似的!雨薇当然不能接受。 “用不着你费心了。”她提起公事包,伸手牵住儿子,“小航,我们走。” 梁海斌从另一端也牵起儿子,双眉微微挑起,淡淡的威胁着说:“雨薇,你该不会要我现在就说出来吧?” “你!”她岂会听不出他的意思?要是现在不顺着他,恐怕他就要当场来个父子相认、天伦大团圆了! “一起吃饭,嗯?”他又重申了这个要求。 雨薇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僵硬着脸色。 看出她已经妥协,梁海斌才顺势道:“小航,妈咪也饿了,她没力气说话了,我们赶快去吃好吃的!” “YA!好棒喔!”毅航被妈咪和偶像牵着手,满心欢喜,虽然他一点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 ※ ※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雨薇望着眼前的“载歌载舞”,要笑也笑不出来,要哭也哭没眼泪。 如果有哪个女人坐在她此刻的位子,想必该是飘飘欲仙、感动万分吧?毕竟,能观赏这一大一小、两位“欧旋”的精采演出,实在不是每天都会碰到的事。 打从办公室被拖出来以后,雨薇就百般无奈、处处妥协,一边品尝丰富的义大利菜,一边观赏这场“LiveShow”,什么都好,但她却得戴着面具作假。 “妈咪,你看,我会跳欧叔叔的舞步了!”邵毅航第一个就想“秀”给妈咪看。 “嗯!很好。”雨薇还不得不点头称赞。 “小航真是个天才!”梁海斌惊喜交加,没想到他“后继有人”了。 “欧旋叔叔,我……我长大以后也想当明星耶!”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毅航有点害羞,怕偶像会笑他不自量力。 梁海斌却用力点头,“你生来就是要当明星的,而且还是大明星!” “真的吗?”毅航开心得简直要飞起来。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栽培你!” 梁海斌这句话,让正在喝汤的雨薇立刻呛到,这下可好,连儿子的前途都被赌上了,她肯定要扮演坏心妈咪的角色不可。 夜,终于还是要告结束,雨薇坚持儿子该回家睡觉了,便以电话连络上司机老谢,在餐厅前很快就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 “就知道你喜欢这种车,简洁高贵。”梁海斌替她打开车门,“不像我,还是喜欢火辣显眼的那型。” 雨薇懒得搭理,毅航却不由自主地向往起来,“欧旋叔叔的车很棒吗?” “等我载你去兜风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梁海斌这话无异是句承诺,立即燃亮了毅航的双眼。 “小航,快上车。”雨薇不得不在车里唤道。 “哦──”毅航听话的坐上车,却频频回首,“欧旋叔叔再见!再见!”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晚安!”梁海斌答得自信满满,所有过去曾错失的、遗落的,今后他都要一一补足。 等到再也看不见背影的时候,毅航才回过头来,衷心期待的说:“妈咪,欧旋叔叔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耶!” “妈咪累了?”雨薇不敢直接回答,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脸。 “那妈咪闭上眼睛,我唱催眠曲给你听,你好好睡一觉,到家的时候我会叫你的。”毅航立刻发挥照顾妈咪的天性。 “好。”于是,在那童稚的声音中,她悄悄闭上了双眼,却仿佛听到另一个更成熟、更磁性的嗓音…… 这夜,实在是太漫长、太纠结了……
第四章 靠近你 每当你走近时 为何鸟儿总会突然出现 就像我一样 它们只想要接近你 ──TheCarpenters 又是忙碌的一天,雨薇将儿子送到Joan家后,照常投入会议、协商和巡视之中,身为总经理,又年轻又是女性,她必须以双倍的实力证明自己。 然而除了公事外,她还得应付林柔君的电话“攻击”。 几乎是每两个小时,电话那头就会传来泫然欲泣的声音,“雨薇姊,为什么欧旋到现在还不肯签约?是不是我们出的价格太低?那这样好不好,我自己掏腰包多付一倍可不可以?” “他既然说需要时间考虑,我们急也没用。”雨薇用的是免持式听筒,因为,她还得一边忙着批阅公文。 “人家不管啦!”林柔君习惯性的撒娇起来,“人家想了好多点子,都是要给欧旋拍广告用的,雨薇姊,你一定要帮帮我!” 只可惜,雨薇从来都不吃这套,“拍广告需要专业的团队,这我们日后再谈。” “反正你要让欧旋赶快签约,拜托啦!” “我已经交代企画主任去接洽了,有消息我再跟你联络。”说完这句,雨薇不给对方机会,立刻按下停话钮,并交代安琪不得再转进林柔君的电话,随便用什么借口,就是要说她不在。 “是的!我绝对不会让她打扰总经理!”安琪对此任务万分乐意,她可看不惯林柔君那副大小姐的模样,想要用钱来收买欧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下午总算安静下来,雨薇才能专心在工作中,直至傍晚时分,安琪已经下班,雨薇仍未离开办公室,对于落地窗外的夕阳满天,她更是毫无知觉。 “滴哩哩──滴哩哩──”当手机铃声响起,雨薇随手接起,没想到竟传来梁海斌的声音,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但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释。 只听得梁海斌亲切的说:“雨薇,下班了吗?小航跟我在一起,他玩累了,睡在我腿上。真有趣,当我去找小航的时候,Joan一看到我就尖叫,再看看小航又鬼叫,就像她发现了宇宙间最大的秘密一样。” “你到底想怎样?”明知大事不妙,她却不想流露出自己的慌张。 “老谢会去接你,来我家吃饭。” “我拒绝。”羊入虎口,岂不是让自己成为桌上的佳肴? “你不想看见小航了?应该不会吧?”梁海斌的口吻仍然温柔,说的却是无情的威胁。 “我不接受威胁。”尤其是来自这男人的。 都已经被威胁了,还敢如此嚣张?梁海斌低笑了几声,心想,她真不愧是他儿子的娘,“这可是邀请,哪是威胁呢?” “我要去把小航接回来,就在你家门口交人。”没啥好说的,她只要她儿子! “你不是在跟绑匪说话,别这么凶悍,真是的。”他还是心情颇佳,语气亲匿。 雨薇的回应是直接关掉手机,她才懒得跟这种无赖多谈。十分钟过去,她才提着公事包,走向门口那辆等待她的车子。 “总经理,请上车。”老谢立刻为她开门。 一上车,雨薇开口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老谢满脸惶恐,“报告总经理,我确实看着小少爷走进Joan小姐家的,但是,晚上我要去接小少爷的时候,Joan小姐却说不用了,叫我只要送总经理到这个地址。”老谢将那张纸条递给雨薇。 “我了解了,你开车吧!”雨薇很快就想通了,看来问题是出在Joan身上,这个生性过于浪漫的女人,一定是看到梁海斌就昏了头,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半小时后,车子开到郊区一处幽静的住宅,宽敞的铁门自动敞开,似乎早就得知他们的来到。 老谢下车替雨薇开门,“总经理,到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要带小航回家。”雨薇不再多说,直接走向那栋白色的三楼建筑,对于途中的蔷薇花园毫不留恋。 一按下电铃,不是仆人或管家来应门,而是她的儿子冲上前来,直喊着,“妈咪!妈咪!” “小航。”雨薇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她是再见到孩子了。 “雨薇,你来了。”梁海斌也同时出现,穿着休闲服的模样显得很居家。 “妈咪──欧旋叔叔带我去游乐园耶!”毅航兴奋的报告,“我玩了三次云霄飞车、五次自由落体,他还买了一大堆玩具给我!” “哦!是吗?”雨薇摸了摸儿子的发,心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收买吧? 梁海斌则拍了拍毅航的肩膀,“小航真有活力,我差点输给他了。” “小航,我们该回家了。”雨薇牵起儿子的手,只想尽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毅航抬起祈求的脸蛋,“可是──欧旋叔叔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吃饭的。” “听话,我们立刻回家。”雨薇对此很坚持。 眼看情势为难,梁海斌附在雨薇耳畔,沙哑而低声的道:“别饿着了我儿子,我还想听他叫我爹地呢!” “你敢?”雨薇挑高双眉,直想用眼光杀了他。 “一块吃饭而已,别这么紧张。”他一手牵起毅航,一手搭上雨薇的肩膀,三人就这么走进客厅,直往饭厅而去,仿佛他们是亲密的一家人。 “妈咪,你别生气嘛──”毅航还是有点不安。 “放心,妈咪没有生气,她只是太客气了。”梁海斌含笑解释道。 管家已经把一切准备妥当,梁海斌点了点头,“陈嫂,你去忙你的吧!还有,请谢先生先回去,用不着他送客人了。” 陈嫂可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带女人回来,而且,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孩,她自然笑容满脸道:“是,你们请慢用,有什么事就喊我一声。” 看见满桌丰盛菜肴,还有细心布置的鲜花,雨薇却毫无心情和胃口。 “坐吧!别呆在那儿。”梁海斌拉着她坐下,并让毅航坐在两人之间。 这是张圆桌,雨薇无论如何逃不开他的视线,而她也不允许自己做个逃兵,有什么该来的就来吧!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应付的呢? “小航、雨薇,你们多吃点。”梁海斌不断给他们夹菜,已不只是一位好主人,却像是一位好父亲。 “好好吃喔!”毅航难得吃家常菜,平常老吃便当或外送食物,这会儿他可是感动得舌尖都要融化了。 “妈咪平常有没有煮饭给你吃?” “妈咪很忙,我自己找东西吃就可以了。”毅航乖乖的回答。 感受到那责备的眼神,雨薇却懒得理会,她自认已非常尽心照顾儿子,更何况这男人有什么资格来怪她? “小航以后天天都吃陈嫂做的菜好不好?” “好呀!”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毅航连忙又补充道:“不过,要跟妈咪一块吃才可以。” 不愧是她的乖儿子,总算没有临阵倒戈,雨薇心中稍感安慰。 “那没问题,以后你跟妈咪就住在这里,当然可以天天一块吃饭啦!”梁海斌轻松的回答,却带给雨薇莫大的震撼。 “你在说什么?”雨薇差点被浓汤呛到。 梁海斌做出诧异表情,“咦?你还不知道吗?今天我跟林董事长联络过,原本公司替你们安排的房子出了问题,听说是辐射屋,有关单位正在调查,所有住户都得搬离。我听林董这么说,便提议让你们来住这儿,下午我就派人把你们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一步错,步步错!是她太低估了梁海斌,没想到他得寸进尺的功夫如此了得,就因为她一时的犹豫,才造成今天的全盘皆输。 毅航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妈咪,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雨薇浅浅的微笑道:“我们当然不能这样麻烦人家,附近饭店多得很,妈咪一通电话就可以订房了。” 一听到要住饭店,毅航的神情就黯淡了下来,从小不知住过了多少饭店,但不管有多豪华、多方便,他还是好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像这儿,有欧旋叔叔会教他唱歌、有陈嫂会煮饭,还有片庭园可以养小狗小猫,那多幸福啊! 雨薇不是没注意到儿子的反应,安慰道:“住饭店只是暂时的,妈咪会尽快找到新房子,到时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既然如此,在找到新房子之前,干脆就先住下来吧!”梁海斌又提议道。 “那倒是不必了。” 对于她坚决的否定,梁海斌只是耸耸肩,转向毅航道:“小航,你知道你的爹地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毅航诚实的摇摇头,“妈咪说他在很远的地方,他是一个四海为家的船员。” “我告诉你,其实你的爹地就在……” “你给我闭嘴!”雨薇猛然尖叫起来。 “妈咪,你怎么了?”毅航被吓着了,赶忙握住母亲的手。 “没事,妈咪只是头有点疼。”说真的,她头疼欲裂。 梁海斌摸了摸她的小手,关怀道:“头疼?那等会儿泡个澡吧,我这儿的按摩浴缸很棒,你一定会喜欢的。” 抬起头,两人视线交会,许多对谈都不需言语,这番谈判已有定论,就某方面而言,他们的默契可说是无人能及。 “也好。”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两字的。 毅航迷惑的眨了眨眼,他真不懂大人们,怎么突然间又改了主意?不过不管怎样,至少他可以留在这里了! YA!万岁,欧旋叔叔万岁、妈咪万岁、有家万岁! ※ ※ ※ “妈咪,晚安。”如同往常,毅航在母亲脸上一吻,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不同往常的是,今晚他所睡的不是饭店,也不是他们刚搬进的家,而是欧旋叔叔的房子,但最让人诧异的是,欧旋叔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房间竟布置成他最喜欢的蓝色,还有数不完的玩具和故事书。 “乖,快睡吧!”雨薇也在儿子额上一吻,为他盖上柔软的凉被。 关上灯,走出房,她看见梁海斌就站在门外,显然他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你剥夺了我很多,你知道吗?”他眼中写着深深的感慨。 雨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现在她只能回避,她还没有力量去面对,“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别吵醒了小航。” “跟我来。”一转身,他走向二楼的工作室。 雨薇默默的跟着他,看那背影有些沧桑、有些落寞,让她感觉每一个脚步都像是心跳,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剧烈。 进了房,开了灯,雨薇看见了钢琴、吉他、鼓等乐器,还有一张超大的圆桌,上面放着许多乐谱。看来他确实乐于工作,而且成绩傲人。 “坐。”他指了指沙发,从酒柜拿出波本威士忌,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雨薇接过杯子,望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发呆,一时之间也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情。 梁海斌按下音响播放键,正好是木匠兄妹的(Closetoyou),柔美的旋律回荡过室内的每一处,“Whydobirdssuddenlyappear?Everytimeyouarenear……Justlikeme,theylongtobeclosetoyou……” 雨薇默默聆听这歌曲,心里想着,经过七年多的隔阂,他们的道路终于还是交会了,也接近了彼此的生命核心。 梁海斌猛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凝重的道:“我已经准备好要听整个故事了。” 她却只是耸耸肩,“很简单,避孕药没效,所以小航出生了。” 这女人从来都不会失去自制的吗?她竟能把这天大的事讲得如此轻松!梁海斌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能一把勒死她,至少也要先得到她的口供才行。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没料到是你的。”她说谎说得很自然,事实上,在大四下学期后,她只有过那一夜情,天知道为什么当初她不逃开,唉── 他听得几乎气结,“小航出生了以后、你总该看出他像透了我,而且他喜欢唱歌、跳舞,这还不够让你确认吗?” “你以为只有你长得还人模人样,又会扮演小丑吗?这种男人我也不是没碰过。”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说谎!”他还没愤怒到失去理智,他还推算得出来这一切的逻辑,若非她心里有数,又怎会任由他威胁?明明她就知道小航的父亲是他,这会儿她不过是推托之词,免得受他炮轰连连而已! “那又怎样?”她本来就很在行,哪个女人不会说谎? 梁海斌冷笑数声,果然,瞧她毫不在乎的神情,她根本没打算给他一个交代!没关系,她会耍赖,他更会耍狠! 极其慵懒的,他提出了结论,“我们结婚。” 极其缓慢的,她做出了否决,“你早点上床,作梦去吧!” “结婚后,我们当然会每天一起上床、一起作梦。”他很喜欢这个主意。 “痴人说梦。”她简直懒得回应,奉子成婚绝非她的风格。 梁海斌放下酒杯,肩膀往前倾,“雨薇,你知不知道我很红?很有知名度?” “大明星嘛!”那又如何? 他点点头,又靠近了她一些,两人的呼吸都交融了,“如果我放出消息,你每天都会被记者跟踪、拍照,小航也别想过平静的日子,私生子的身分将让他与众不同。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我的势力比你大,你想都不用想跟我斗。” 她仍然沉着,“我有钱,我可以离开这里,带着小航到任何地方。” “但这世界很小,媒体记者更是不尽其数,你想一辈子都做个逃兵吗?”他明白她不会的,她向来只会迎面奋战。 雨薇从皮包拿出凉菸点上,没有丝毫的颤抖,“你连小航都不放过?” 在他所见过会抽菸的女人中,就属她的气质最优雅了,即使在这谈判的时刻,梁海斌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只要你跟我结婚,我会保护你们的隐私,还会让小航有一个最快乐的童年。” 她吐出了一口白烟,“除此之外,我就没别的选择了?” 他将菸灰缸递上,“确实没有。”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问:“你可以成为他的父亲,但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我的丈夫?”她不懂,就为了孩子,他舍得跳进婚姻陷阱? “因为我要一个家,一个让小航幸福长大的家。”他回答得很正经八百,其实,他自知不只是如此。 雨薇陷入了沉思,这男人的用意当真只是如此吗?“三天后,周六晚上,我会给你答覆。”除了“拖”字诀,眼前别无他法。 “好,那我们周日结婚。” “你别太得意了!”她用力捻熄香菸,把菸灰缸当成他的脸。 “我不是得意,只是快乐得要命。”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随后就抓起她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大幅拉近,“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当菸和酒的味道相融的时候,应该是很刺激的。” “去你的……”她要骂的话还没骂完,就消失在他的热吻中。 他想品尝她的味道,他要舔遍她的口中,还要吻肿这粉红色的嘴唇,直到她不能呼吸,直到她连连颤抖,最好能让她昏倒在他怀里,那一切都会好办得多。 重逢之吻,辛辣而浓烈,除了菸味、酒味,最后还添加了血味。 是的,就像七年多前一样、她还是那么泼辣,狠狠的咬破了他的唇,但他才不在乎这点小伤,舔着嘴角笑了笑,更激烈的吻住她,要她也尝尝这独特的滋味。 噢──这男人非要让她窒息不可吗?雨薇的双手被他抓在背后,完全没有挣扎的能力,而身躯的扭动又只是更让他兴奋罢了。 但她也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过火的热度已传染到她身上,若非她还有丝毫意志力,简直就要放肆的呻吟起来了。 梁海斌稍微放开她,发现她的口红全被他“吃”光了,但她的双唇却变得更红、更艳,女人的嘴只有在被男人吻过后,才是最性感、最美丽的。 “这……这算什么?”她呼吸不稳的问。 “让你习惯我的存在。”当她柔软的双乳就靠在他胸膛上,他真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喘息下去。 “放开我!”她可不甘示弱,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 梁海斌暗叫一声疼,仍将她抱得死紧,挤出潇洒的微笑道:“你这也是在让我习惯你,对吗?” “如果你真能习惯的话。”她哼了一声。 “迟早我们会习惯彼此的。”他松开她的双手,却搂住她的肩膀,“为了我们亲爱的儿子,我们什么都得做到。” “别开口闭口我们我们的!”听得她刺耳得要命。 “这你可也要习惯才行。” 看她气得说不出话,他只是轻轻牵起她的手,带领她走出工作室,打开客房的房门,“这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欢迎随时来敲门。过几天我会叫人把这里改成书房,让你下班后也可以工作。” 雨薇巡视着房里的典雅摆设,皱起眉头问:“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这里改成了书房,那我睡哪儿?” “当然是跟我一起睡了,小傻瓜。”他宠爱的笑了笑,还摸了摸她耳畔的发丝。 就知道这男人没存什么好心眼,她也懒得多加回应,退后了几步拉开距离,以冷淡而有礼的口吻道:“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不会太久的。”他坚定的保证道:“我不会让你独守空闺太久的。” 雨薇很想对他翻白眼、扮鬼脸,但她的天生气质不允许她这么做,“出去时请锁门。”这是她唯一还能平静说出的话。 仿佛想气死她一样,他却还笑谑的说:“放心,我有钥匙。” 雨薇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推出房间,随即重重的关上门,只想让这男人脱离她的视线。这一向不是她送客的方式,但她的优雅实在伪装不下去了。 “晚安了,老婆。”梁海斌留下这句话,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雨薇背靠在门上,无言以对,天晓得她怎会被这蛛网缠上?命运的安排太荒谬,她却毫无抵抗的力量……
第五章 下雨天和星期一 我的情况据称就是忧郁 也没什么特别糟糕的事 却觉得我不属于任何地方 走来走去,像个寂寞的小丑 下雨天和星期一总让我心情低落 ──TheCarpenters “雨薇,该起床了。” 耳边有细雨的滴答,还有柔情的呼唤,让雨薇朦胧的睁开眼,只见一名性格的男子坐在她床前,正用一双海洋般深沉的眼眸望着她。 “小航?”奇怪?儿子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该不会一夕十年,她竟醒在未来的时空里? 再一眨眼,却发现叫她起床的是梁海斌,也难怪她会看错,他们父子俩实在长得很像,就连亲脸颊的方式也很像…… 亲脸颊?不对!这家伙有什么资格将她“吻醒”?他甚至越来越过分,从额头、脸颊到嘴唇,还想一路亲下她的酥胸!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试图推开他的纠缠。 “这只是梦,你还没醒来,快继续睡!”他才拉开她的睡衣肩带,恨不得直接将之撕裂。 听他满口胡言,男人一早起来果然疯疯癫癫的,“我才不想作这种噩梦!” “多多实习,迟早会习惯的。”他撇撇嘴,手掌握住她的双乳,好生揉捏了几下,勉强算是犒赏了自己,才站起身放开她。 “你!”雨薇几乎脸红、几乎气结。 他哈哈一笑,“等结婚了以后,看我每天怎么叫你起床。” “滚出去!”她又失去自制了,这都是拜他所赐。 面对她恼怒的神情,他却一本正经,“你真舍得吗?我可以伺候你穿衣的。” 雨薇不再多说,拿起桌边时钟砸过去,梁海斌便迅速消失在门外。可恶,她的淑女风范全给毁了,都是因为这无耻的坏胚子! 二十分钟后,雨薇梳洗完毕,换上白底蓝纹套装,对镜中的自己相当满意,高雅大方而冷静,向来是她最喜欢的装扮。 走下楼,餐厅里传来饭菜香,陈嫂招呼道:“邵小姐,您早,请用餐。” 雨薇点个头,对这番处境颇感为难,她该以什么身分待在这屋里呢? “妈咪,早安!”毅航显然没这问题,精神奕奕的招呼道:“我本来要去叫你起床的,但欧旋叔叔说,以后他都会叫你耶!” 傻儿子,妈咪就快被人家吃光了也不知道,雨薇勉强微笑道:“小航,今天还想去Joan阿姨家玩吗?” “不用了。”毅航摇了摇头,满脸都是灿烂的笑,“欧旋叔叔说要带我去唱片公司参观,我好期待喔!” “是吗?”雨薇想起梁海斌那句说要栽培毅航的话,看来并非说说而已。 “欧旋叔叔还说,在开学以前,他每天都会陪着我耶!” 左一句欧旋叔叔、右一句欧旋叔叔,雨薇听得耳朵都疼了。 “雨薇,快吃饭,否则你上班要迟到了。”梁海斌主动替她盛好稀饭,还夹了她最爱的几样菜,刚才他对毅航做过了“市场调查”,很清楚她的用餐喜好。 雨薇立即皱起眉头,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男人竟然不只照顾毅航,连她也照顾起来了?“抱歉,我不想吃,我现在就要出门了。” “邵小姐,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您的口味?”陈嫂扭着双手,不安的问。 “不、不是的,我只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雨薇心中闪过一阵愧疚,拿起公事包快步离开,都是梁海斌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 “妈咪再见,啾!”毅航送到门口,又亲了母亲一下。 “小航要乖,等妈咪回来。”一说完这句话,雨薇自己也觉得别扭,难不成她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梁海斌则是交代司机说:“老谢,路上开车小心点。” “我会的,先生。”老谢点头道。 够了!够了!雨薇当真是忍耐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一幅天伦和乐图,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扮演女主角呀! “快开车!”她只能挤出这三个字。 一路上只见小雨点点,雾气迷蒙,木匠兄妹正好也唱着(RainyDayAndMondays),完全符合她忧郁的心情,“WhatI'vegottheyusedtocalltheblues……RainydaysandMondaysalwaysgetmedown……” 到了公司,雨薇才坐下没多久,就接到好友Joan的电话。 “雨薇,那不会是真的吧?我到底是不是在作梦?”Joan一开始就大呼小叫的,显然昨天梁海斌的出现,让她大大吃了一惊。 “没有我的同意,你竟然把小航交给他!”雨薇的声音很平静,却也很严肃。 “可是……可是……”Joan急得不知该说什么,“他看起来明明就是小航的爹地!我完全不知所措,还有小航对他也那么亲热,我以为你回来台湾就是要跟他复合呢!” “我跟他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根本谈不上什么复合。” Joan再次尖叫,“这怎么可能?那小航是从哪儿来的?可别告诉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从七岁以后就不相信了。” “那只是一次意外的结果,别问我那么久以前的事,我自己也忘了。” “你骗人──当初你们早就情投意合,只是碍于人言可畏,才不敢出双入对,后来一定是你们吵架分手,你发现自己怀了小航,却赌气不肯告诉海斌,直到现在你们再次重逢,海斌又挽回你的心了对不对?”Joan满腔美好的幻想,丝毫不容有人破坏。 Joan这位朋友什么都好,有时却单纯得让人晕倒,雨薇只得叹了一口气,“我不跟你争了,随你爱怎么想都行。” Joan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我是对的,那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罗!到时我一定帮你打扮得美美的,我今天就出门去采购一番,还有我自己也要穿得妖娇一点才行。” “不会有婚礼的。”雨薇已经快没力了。 “这可由不得你。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血拚了!”Joan飞快挂下电话,雨薇可以想像她抱着双胞胎逛遍各大百货公司的样子,所经之处铁定是秋风扫落叶。 抬起头,望向窗外的细雨迷离,这命运的安排果真是由不得她吗?雨薇突然有种再也挣扎不了的预感。 ※ ※ ※ 晚上六点半,雨停了,雨薇走出公司大门,如同平日坐上老谢的车,但令她惊慌失措的是,车上除了司机老谢以外,还有她儿子和她儿子的爹! 毅航一头钻进母亲怀里,“妈咪,我们来接你回家。” 雨薇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发现他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让她不禁推想这是为什么?很显然的,是因为梁海斌带给儿子另一种关怀,同时是偶像,也是父亲,而那正是她无法给予毅航的。 “小航乖。”雨薇只觉百般感慨,或许她当真是逃不开了。 梁海斌让毅航坐在两人中间,吩咐司机道:“老谢,直接开回家吧!” “是的,先生。”老谢恭敬回答,仿佛梁海斌就是他的老板。 雨薇对这情势发展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梁海斌进驻她的世界,却不知这结果会是天翻地覆或幸福美满? “今天工作累不累?”梁海斌还摸摸她的肩膀,关怀的问道。 雨薇稍微躲到一旁,“我早习惯了,不用你操心。” “妈咪常常加班的,妈咪好辛苦喔!”毅航拉着母亲的手臂按揉起来,“妈咪天天都要打电脑,我来帮妈咪按摩。” “小航真乖。”梁海斌凑过来帮忙,“我也一起来。” 雨薇的双手在这对父子按摩之下,酸疼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放松和温暖,但这副全家和乐的画面,看得她是又想融入,又怕陷入。 回到别墅中,毅航一手牵着母亲,一手牵着偶像,心中实在得意极了。他有种预感,欧旋叔叔应该是喜欢妈咪的,真希望欧旋叔叔可以做他的爹地。 陈嫂站在门前招呼,“先生,客人都已经到了。” 客人?雨薇疑惑看着梁海斌,这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 梁海斌没有直接回应,反而低头对毅航问:“小航,今天有客人在,等会儿你要不要为他们表演一场?” “好啊!”毅航非常之乐意,既然是欧旋叔叔的客人,他当然要好好表现。 雨薇决定先静观其变,心想,梁海斌不可能这么早就把儿子推进演艺圈吧? 走进宽敞的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两对中年夫妻,而且穿着都很正式,真奇怪!雨薇有点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走近后,她发现其中两人好熟悉,定睛一看,不正是她久违的父母亲吗? “外公──外婆──”毅航也认出来了,他有好几张外公、外婆的照片,不管搬到哪儿都会带着,因为除了母亲之外,他们就是他最亲的人了。 “小航,你长这么大啦?”邵见达颤抖的伸出双手握住外孙的小手。 反而是杨丹凤这位外婆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雨薇很了解母亲,她们母女俩都是一样的骄傲,因为雨薇在美国未婚生子,杨丹凤不愿再承认这个女儿,多年来只靠邵见达在其中保持联络。 母亲是如此固执,雨薇也同样好强,自己靠着奖学金念完硕士,进入罗利公司任职,这一路走来都不肯向父母求援。 这么多个日子里,雨薇从来不曾见过父母,或是打电话回家,只在节日时寄上礼物和照片,让他们得知她和儿子的近况。 如今梁海斌找来她的父母,究竟是想做什么?雨薇心中感到无限的不安。 梁海斌含笑望着毅航,“小航,除了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和奶奶喔!” “咦?爷爷……奶奶……”毅航的小脑袋全给搞混了。 只见那对慈祥的夫妻,眼中都充满了泪水,连连喊着,“乖孙、乖孙!” 雨薇全身的血液几乎为之冻结,原来旁边这两位是梁海斌的父母,这么说来,今天他是想演出大团圆的剧码了? 梁北涛和邱爱月昨天接到儿子的电话,说是有个惊喜要给他们,请他们记得要带他儿时的照片前来。 今天当他们一来到儿子的住处,却看见只有一对陌生的夫妻等着他们。两方互相介绍、询问之下,才发现对方的外孙长得就像海斌小时候一样,拿起两张相片比对,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孙子却不自知! 这几年来,他们总催促着儿子结婚,没想到现在却是“大跃进”,还没结婚就先有了孩子,真让他们诧异万分,但一看到毅航可爱的模样,他们整颗心都为之融化了。 毅航被抱在爷爷、奶奶的怀抱里,总算稍微想清楚了点,“你们是我爷爷和奶奶?那我爹地是……” 关键的时刻终于来到,梁海斌拉着雨薇一起坐下,又将毅航抱到腿上,才慎重的道:“小航,你听清楚,我就是你的爹地。” “你是我的爹地?”毅航迷惑的眨了眨眼。 “对不起,我太晚出现了,这都是我的错。”梁海斌继续解释,“我的艺名欧旋就是Ocean,海洋的意思,这来自我的名字,梁海斌。” “梁海斌?”毅航还是呆呆的不知所措,“妈咪,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雨薇全身都紧绷着,不知儿子会如何反应? 安静的十秒钟过去,毅航突然呜咽了一声,跳进父母的怀抱大哭起来。上帝真的听到他的祷告了,他有了爹地,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欧旋叔叔! “别哭、别哭……”梁海斌也不禁哽咽了。 邵见达红了眼眶,握紧了妻子杨丹凤的手;而邱爱月则躲进丈夫梁北涛的怀里,忍不住潸然落泪,一时之间,客厅里只剩下啜泣的声音。 雨薇眨眨眼,没有发热也没有泪意,她只觉得自己身在梦中,太多的感受一起涌上,让她不知该如何感受了。 等毅航终于停下眼泪,抬起头第一句话就是,“爹地──你会帮我照顾妈咪吗?” “当然,我会照顾妈咪,也会照顾你,把过去的空白全都填满。” “真的吗?太好了。”毅航的小脸整个绽亮起来,“只有我一个人照顾妈咪,有时候我都快不行了。” 梁海斌听得鼻酸,这孩子怎能如此窝心又如此善良?“你还小,等二、三十年后,再让你来照顾妈咪,现在有爹地在,爹地会照顾好你们两个的。” “妈咪,我们可以跟爹地在一起吗?”毅航没忘记母亲的存在,母亲是他的女神,而父亲是他的偶像,他多希望自己能两者都拥有。 雨薇还能如何回答?除了点头之外,她也做不出别的回应了。 陈嫂在这时刚好走进客厅,“先生,可以开饭了吗?” “可以。”梁海斌转向众人,微笑道:“不管有多少话还没说,我们先吃饭吧!” “好、好。”邱爱月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滴。 “邵先生、邵太太,你们先请坐。”既然明白了真相,梁北涛也对准亲家们热络起来。 “大家一起坐,别客气,都是自己人。”邵见达很自然就接受了这情况,从此以后两家人就是一家人了。 晚饭时,梁北涛和邱爱月不断哄着毅航,而在邵见达的牵引下,杨丹凤也喊了声,“小航,多吃点。” “是的,外婆!”毅航非常开心的回答。 雨薇被这称呼震得心中一动,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她的儿子能和她的母亲相处在一块,而且,还是在这么和谐的气氛中。 饭后的点心时间,毅航特地表演歌舞娱宾,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毕竟这是自己的孙儿,不管什么表演都是一百分。 “我们孙子真有天分!” “小航长大了一定是大明星!” 快乐的心情是会感染的,就连杨丹凤也淡淡的笑了,其实,要不是女儿硬跟她赌气,她又怎会忍耐了这么多年,其实她心底早就想见孙子想坏了。 “谢谢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毅航处在四位长辈之间,显得又活泼又受宠若惊,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多人疼爱。回家真好,回到台湾真是太好了! 梁海斌拉着雨薇走向落地窗前,打开玻璃窗让晚风吹进,这是个凉爽的夜晚,天上没有一丝云,晴朗而宽阔。 “刚才你吃得很少,怎么了?”他摸摸她的脸,像个深情的丈夫。 “这还用问吗?”她冷冷一笑,这男人也太会装模作样了! “你在生我的气?”他握起她的手温柔亲吻,说出的话却很强势,“你欠我,也欠我爸妈,更欠你爸妈,我只是把该得到的要回来而已。” “你凭什么这样说?” 他眼中的光芒变冷了,“从小航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该享有期待他出生的权利,当他降临在这世间后,我们本来可以宠他、爱他、照顾他,还可以一天天看着他长大,但这些幸福都被你给剥夺了!” “随你怎么说。”尽管委屈、尽管不平,她都不会去哭诉自己有多辛苦。 “你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必须结婚。” 雨薇安静不语,感觉自己就像缠在蜘蛛网上的小虫,怎么挣扎都是徒然。 这时,毅航向他们跑来,撒娇着说:“妈咪、爹地,你们都没有在听我唱歌!” “好,爹地和妈咪这就来。”梁海斌揽住雨薇的细腰,走向大厅里的钢琴,“我来伴奏,你来唱歌,好不好?” “那我要唱爹地那首”回家真好“!” “没问题!” 满室温馨,钢琴声伴着童稚的嗓音,飘荡在柔柔的夜风中,还带来蔷薇淡淡的芳香,在这幸福的时光里,没什么可争可吵的,就放下心来感受这一切吧! ※ ※ ※ 毅航在睡前得到了六个吻,这让他睡得更加香甜。 当他们回到客厅,十一点的钟声正好响起,让六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坐定之后,梁海斌首先打破沉默,“如果你们都同意的话,我想跟雨薇尽快成婚,就在这个星期日。这将是一个简单的婚礼,没有外人参加,也不对外发布消息,为的是能够保护雨薇和小航的隐私,不被新闻媒体打扰。但在户籍和法律上,我们绝对会是夫妻和一家人。” 他说得简洁有力,在场的人完全能懂。 “我想,事缓则圆,不必这么急吧?”雨薇这句话一说出口,立刻换来众人反对的表情。 好冷!雨薇在心里嘀咕着,双手不觉抱住了裸露的臂膀。 梁海斌揽住雨薇的肩膀,那大手带来阵阵温暖,但他的声音却是果决无比,“结婚是没得商量,势在必行的。但是我跟雨薇都忙,拖延下去也找不到时间,如果爸妈你们都同意,我这就开始筹备。” 梁北涛率先表示赞同,“说得也是,既然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好大肆宴客,只要我们两家人到场,作个见证并给予祝福就够了。” 邱爱月则问道:“亲家公、亲家母,你们会不会觉得太仓促了?总是我们海斌要迎娶你们雨薇,不能让你们有受委屈的感觉。” 邵见达连忙摇头,“当然不会,这些表面礼俗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组成一个家庭,让小航健康快乐的长大,这才是我们共同的期望。” 杨丹凤也开口了:“就这么决定,我们回去就准备嫁妆。” “妈……”雨薇喉中一阵哽咽,因为母亲说了“嫁妆”这两个字。 隔了七年多才听到这声呼唤,杨丹凤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的撼动,“不管是怎么简单的婚礼,我们既然要嫁女儿,嫁妆是绝对马虎不得的。” “说得是,当然要好好准备。”邵见达赶紧眨掉眼角的泪。 “爸……”雨薇无法言语,她怕自己的情绪就要崩溃。 “那好,我们就好好筹画一下。”梁北涛也豪气十足的说:“雨薇给我们生了这么可爱的孙子,又一个人照顾了小航这么久,我们当然不能亏待媳妇,一定要重聘把她迎娶进来。” “太好了,双喜临门!”邱爱月高兴得直擦眼泪。 事到如今,雨薇再多说什么也无用了,她不能夺去他们的期待,她不舍。 梁海斌握住雨薇的小手,“谢谢爸妈,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过去空白的时间,就让我们一一补上。” “雨薇和小航就拜托你了。”身为人父,邵见达有无限感慨。 “爸,您放心。”梁海斌直接称呼道:“我会让雨薇和小航都很幸福的。” 客厅里的声音并未传开,熟睡的毅航也不知大人们在谈什么,但这晚他作了一个美梦,在梦里,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 ※ ※ 这一定是场噩梦,邵雨薇瞪着镜子里的新娘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自从发现怀了小航之后,她便抱定终生不婚的主意,偶尔风花雪月倒还可以,但她不相信有哪个男人会把小航当亲生儿子对待,也从来就没打算要跳入婚姻的坟墓。 本以为这辈子她只要过着自由的日子,以及把小航照顾长大就好。但现在她也没话可说了,因为,她要嫁的人正是儿子的父亲,若以小航的幸福做出发点,这大概就是最佳的人选了吧! 花童自然就是邵毅航……哦!不,户口登记之后,他就改叫梁毅航了。 更衣室里,Joan正为雨薇精心打点,最后戴上婚纱就大功告成了,“就跟你说我有先见之明吧?时间这么赶,幸好我早有准备,否则,你可得怎么嫁人哪?” “妈咪,你好像仙女!”毅航看得是目瞪口呆,他本来就觉得妈咪很漂亮,但此刻更有一种超脱世俗的美丽。 雨薇僵硬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微笑,“小航今天也很帅啊!” “谢谢!”毅航摸了摸妈咪的蕾丝婚纱,“我好高兴,我可以看到妈咪结婚,Joan阿姨的小孩都看不到说!” “哈哈,小航说得真是对极了!”Joan不禁大笑。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让室内的气氛轻松了起来,也让雨薇突然觉得,或许结婚并没那么可怕,反正她还是她,不会有任何变化。 想是这么想,当她准备走进会场,听到音乐、掌声和司仪介绍时,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却是转身就跑。 无奈,她舍不得让儿子落单,只好拖着虚软的双腿往前,迎向她生命中的合法伴侣:梁海斌。 由于邱爱月是基督徒,特别要求让牧师主婚,其他人也顺应这套礼仪,因此,邵见达伸出手臂让女儿挽住,缓缓走向红色地毯的那一头。 奏乐声神圣悠扬,梁海斌却紧张得想上前抓人,这女人走得那么慢干嘛?还不时东张西望的,难不成她想逃婚,还是等着谁来抢婚? “我可顺利把她交给你了。”邵见达对女婿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说要他放心。 “谢谢爸!”仿佛等了一辈子似的,梁海斌终于等到了雨薇的手,他立刻紧握不放,唯恐她随时会施出隐身术消失。 毅航站在两人面前,不时傻笑兮兮的,今天他才是最开心的主角。 仪式简单而隆重,当牧师念起誓词,雨薇差点忘了该要回答,事实上,她还搞不太清楚这是自己的婚礼。 “我在此宣布,你们已经成为夫妻。” 交换戒指之后,牧师为这婚礼画下了最好的句点,梁海斌更紧握住妻子的手,多好,这名词:妻子! 雨薇望着手指上的钻戒,那么灿烂、那么夺目,让她迷惘起来。 “恭喜你们了!”梁北涛走上前,呵呵笑道:“走吧!我们好好去庆祝一下,酒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非要喝个过瘾。” 邵见达也正有此意,“亲家,我们两人就不醉不归了。” 筵席上只有两家的家长,新郎、新娘,以及儿子,还有他们的同学Joan、柯孟妮和赵奇鸿,尽管如此,气氛还是非常热络兴奋。 “雨薇不能再喝了,我帮她喝。”梁海斌的“海量”如昔,除了自己不断干杯,还有余力替妻子服务。 柯孟妮拍着Joan的肩膀,打趣道:“要是以前的同学知道我们参加了这场最不可思议的婚礼,他们一定打死也不相信。” “而且连”证物“都长这么大了,那才会把他们吓坏呢!”Joan到现在还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赵奇鸿一个劲的摇头,“你们这两个女人,吃喜酒就吃喜酒,不要扯一些陈年旧帐。” “咦?我想起来了!”柯孟妮当然不理会赵奇鸿的劝告,反而诧异的道:“有一次我们问起海斌说,他有没有想要定下来的对象?他说那女人很麻烦,连他也搞不定,原来就是指雨薇呀!” 梁海斌咳嗽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说得是,不管以前如何,未来才是最重要的,”赵奇鸿连忙打圆场说。 “爹地,搞不定的意思就是没办法吗?”毅航的耳朵可是灵光得很,“放心,当你拿妈咪没办法的时候,我有很多方法可以教你。” 大人们听着都笑了,只有雨薇笑不出来,生这儿子就只会泄她的底,唉! 杨丹凤身为岳母,听了这番话,便敛眉教训道:“雨薇,你现在为人妻、为人母,可别像以前那么任性。” “我……”我哪有?雨薇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极了。 邱爱月当上了婆婆,疼媳妇疼得很,“别这么说,雨薇忙着工作,家里有陈嫂帮忙就好,否则,雨薇会吃不消的。不过,我还是希望雨薇再多生几个,这样热闹些。” “赞成!”毅航率先举起双手,“我想要有两个妹妹和两个弟弟!” “放心,爹地一定实现你的愿望。”梁海斌信心十足的保证。 “那就祝你们早生贵子罗!而且是多多益善!”Joan、柯孟妮和赵奇鸿立刻举杯。 “多谢、多谢!”两方家长和新郎随即回敬。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搞错?他们以为生小孩就跟泡面一样,只要三分钟就可以完成吗?雨薇只觉得头更疼了,拜托谁来救救她吧!
第六章 沉静之声 有一种沉静之声 在今晚传遍了整个世界 你能听到情侣们陷入爱河的声音 你该知道我所说的是什么 ──TheCarpenters 婚礼一结束,女方先行返家,男方则等善后才离开,免得人多势众被媒体发觉。连结婚也得偷偷摸摸的,明星不好做,明星的家人也不好过。 梁海斌仍有工作在身,直到傍晚才回家,尽管奔波了一整天,他却毫无倦意,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如何会有倦意呢? 沿途中夜景安详,音响播送着轻快的(There'sAKindofHush)──There'sakindofhushallovertheworldtonight……Youcanhearthesoundofloversinlove…… 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沉静中带着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爆发出来。 一打开门,就见儿子朝他飞奔而来,这感觉多温暖、多对劲,他要的就是这样! “小航乖,爹地抱抱喔!”所谓有子万事足,他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哇!我飞起来了!”毅航被父亲整个抱起,虽然好玩,却也紧张,“爹地,妈咪生病了,怎么办?” “是吗?怎么会这样呢?”梁海斌立刻皱起眉,这女人竟然一声也不吭,还强打起精神跟他完婚,实在太乱来了! “太太有点发烧。”陈嫂在一旁解释道:“我请医生来看过了,他给太太打了针,也开了药。” “很好,你去休息吧!”梁海斌点头道。 “先生晚安,小航晚安。”陈嫂不忘贴心加了一句,“恭喜你们一家团聚。” “谢谢陈嫂,晚安!”毅航很乖巧的回答。 梁海斌抱儿子进房躺下,又摸了摸儿子的头,“你放心,爹地会照顾妈咪的,你快去睡觉吧!” 梁海斌本想关灯离去,毅航却又唤回他,“爹地!” “嗯?”梁海斌回过头,不知儿子要对他说什么? 毅航有点儿害羞,双手扭着棉被,“我……我好高兴你是我的爹地。” “我也好高兴……你是我的儿子。”梁海斌忍不住在儿子额前一吻,内心满满的感动,眼眶差点就要发红了。 “爹地晚安。”只要有人对毅航一吻,他反应式的就会想睡了。 “晚安。”关上灯,梁海斌悄悄离开这天空蓝的房间。 照顾完了儿子,接下来就该是老婆了,梁海斌对这任务可是乐意之至。人生得此甜蜜的负担,再长的路也愿意走下去。 走上二楼,打开主卧房的门,他看见了一幅美人横卧的画面。 雨薇身穿白色睡衣,躺在蓝色的被窝里,那平日稍微苍白的脸上,因为发烧而变得微红,还有那双总是太过严肃的眼眸,也因为生病而显得朦胧了。 多好,她多像一个小婴儿,就等着他来细心“照顾”了── “吃过药了没?”他走到床边,拨开她颊边的发丝。 “吃过了,我想睡觉,请别吵我。”她转过身去背对他,现在她不想跟他斗了,她没那力气。 遗憾的是,在她耳畔传来了他沙哑的低语,“别以为你逃得掉,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就算你发烧到昏过去,我也还是要定你的。” 就知道这男人毫无同情心,也不会看在她生病的份上,就白白损失了他的权益。 无声叹息后,她只能问:“改天不行吗?” “不行,我现在就要。”他缓缓褪去她的白纱睡衣,就像为她脱下了新娘礼服,让他的双手几乎颤抖起来。 雨薇使尽全力翻过身去,至少也要背对他那贪婪的欲望。 望着她的娇躯,他叹息道:“你全身都是粉红色的。”就像花瓶中刚摘的蔷薇,含苞待放,娇艳欲滴。 “你……你别趁人之危……”她紧抓住枕头,感觉自己像在汪洋中的小舟,飘飘然的不知要被吹向何方。 “难道你期待我是个君子吗?”他一路舔下她的雪背,“要是那样的话,我们的儿子怎么会出生?” 光是她的背、腰、臀,当然不能让他满足,于是他转过她发烫的脸蛋,如愿以偿吻上了她的樱唇。 “你不可以吻我,你会被传染……”她还是理智多于情感。 “把病菌都传染给我吧!那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反覆舔弄着她的唇瓣,“这就是我梁大师治疗你的方法,懂了吗?” “你这蒙古大夫!”她低骂一声,却又化为娇喘,此刻她是如此虚弱,甚至无力压抑自己的呻吟。 他可是惊喜交加,没想到生病的她这么可爱,“好迷人的声音,我喜欢。” “少恶心了……”雨薇对自己又气又恼,她的意志力似乎都随高烧蒸发了。 “什么叫恶心,你还不知道呢!”他故意在她耳边呼唤,“我亲爱的小野猫、小东西、小妻子、小甜心、小宝贝……”到最后,他自己也忍不住低笑起来。 “闭嘴……闭嘴……”她恨不得能关上耳朵、却还是将他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说得是,我的嘴应该有更好的用途。”他立刻付诸行动,把双唇和双手都放在她身上撒野,引发了比高烧更难退的火烫。 对于接下来将发生的事,他俩都不陌生,早已有足够经验,但是为什么竟像初尝禁果一般,在期待和印证之中,起伏不断,震撼连连。 “腿抬高一点!”他很不温柔的命令着。 “我……我没力气……”她不得不吐实,她全身都要化成水了。 梁海斌这才想起雨薇是在病中,或许招架不了他的强烈欲望,这在他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难得她也会有娇柔的时候,几乎让他有种怜爱的心情…… “我都忘了你还在发烧,渴吗?”不等她回答,他就喝了口温水,徐徐注入她的口中,经由唇瓣的传递,这水变得甘甜无比。 雨薇不懂他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愣愣的望着他,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梁海斌被妻子的模样逗笑了,要是她每天都这么可爱,他的婚姻生活想必幸福美满,甚至要爱上她也不是很困难,说不定……想要不爱她才困难呢! “小傻瓜,喝水也不会,这儿都湿了。”沿着她的下巴、颈项和胸前,他细细碎碎印下许多吻。 “痒……好痒……”她软软的抗议着。 “除了痒,还有没有别的感觉?”他逐渐发现,她对他不是完全不动情的。 这教她该如何说明,只能告诉自己,这……这一定是发烧造成的幻觉!否则,她要如何去承认,事隔多年,她还是融化在他怀中了,而且是彻底且毫无保留的。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过别的男人,但在暗夜中,她常会将对方误认为梁海斌,不过是一个嚣张又可笑的男人,却在她记忆中留下无可磨灭的痕迹。 “我们重来一次,你只要躺着就好,用不着花力气,嗯?”说着,他缓缓探入她的温暖,慢慢摸索她的柔嫩,就是怕虚弱的她会承受不了。 老天,拜托让她就此昏倒吧!感冒已经抽光了她的体力,如此甜蜜的折磨更是瘫痪了她的意志,她可不想为他辗转呻吟、娇啼哀求,那还不如叫她一头撞墙去算了。 “你还受得了吗?”他握紧了她的小手,逐次增加强度,“你得老实告诉我,会不会头晕?还是呼吸不过来?” 头晕?呼吸不过来?那早就都已经发生了!现在雨薇最大的难题是,她希望他别那么温柔,尽快让她得到解脱,但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我没感觉……”因为说谎,她的脸更红了。 “怎么可能?你总不会发烧到都没有感觉了吧?”他对此非常不满,悍然道:“不行,我们继续!我一定要让你有感觉!” 八月的长夜里,南风吹拂着蔷薇花瓣,挑情的戏码一再上演。 梁海斌的脾气向来是锲而不舍、坚持到底,雨薇咬着唇转向另一边,任长发藏住她陶醉的表情,天晓得这种“误会”还要持续多久? “在想什么?专心点!”他转过她的脸蛋,要求她全部的投入。 “这也要管……你烦不烦?”她嘟起嘴,故意表现出叛逆样。 他却视为无比挑衅,“有我在你里面,你竟然还敢发呆?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你这种表现太过分了!” “可怜的男人,就只能在床上神气,唉……”她才不想说出,他是唯一曾带给她高潮的男人。 “看着吧!我不只要在床上神气,我还要大展神威!”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双腿架在肩上,当欲火燃上怒火,一发就不可收拾。 糟糕,她早该知道这男人是激不得的,但说真的,这结果也不是那么糟糕…… ※ ※ ※ 婚后的第一个早晨,雨薇在极度酸疼中醒来,她的高烧似乎是退了,但全身发麻的感觉更不好受,每一根骨头都在对她抗议哀嚎。 很显然的,有人比她更早醒来,当她一动身就将她搂进怀里,还用那过分性感的嗓音问:“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非常之不好。”雨薇冷冷的对丈夫回答。 “哪儿不好?别客气,尽量告诉我,让我有改进的机会。”说着,梁海斌从她颈后开始亲吻,“你喜欢轻点还是重点?温柔还是粗暴?我一定尽力而为。” “你闹够了没?”她才不回答这种混帐话。 “时间还早,让梁大师再为你治疗一次吧!”对于昨夜她的千娇百媚,他可是记忆深刻,谁想得到呢?一旦失去了抵抗力,多刺的蔷薇也会变得水般柔情。 “用不着!”雨薇推开他的双手,转过身走下床。 “怎么突然有力气了?”他打趣着说:“可见我的治疗很有效果。” 跟这“江湖郎中”说话只是白费力气,雨薇打开衣柜选出要穿的衣服,直接走进浴室淋浴。一看到镜中的自己,她双眼霎时瞪大,这怎么可能是她?头发乱得要命,全身都是红印瘀青,活像一个刚被强暴过的女人! 转开莲蓬头,她拚命想洗去他的气息、他的痕迹,但再多的沐浴乳和洗发精,似乎都不能奏效,她还是仿佛被他拥抱着一样。 突然,敲门声传来,梁海斌深情款款问:“老婆,你怎么洗那么久?是不是昏倒了?要不要我进去救你?我有学过人工呼吸喔!” “你敢进来我就杀了你!”竟然把她辛苦保养的肌肤弄得一团糟,这几天不穿高领长袖可就遮不住了。 “哈哈……”梁海斌大笑不止,瞧瞧他的新婚妻子多么朝气蓬勃呀! 十分钟后,雨薇换过衣服,披着大毛巾走了出来,一边擦干头发一边拿出公事包。 “你想上哪儿去?”她的丈夫从背后抱住她,抢过毛巾替她擦拭。 “上班!”这还用问?她恨不得飞奔离去。 “不准。”他一把抓过公事包,随手丢到地毯上,“你的感冒还没好,得留在家里休息,要我答应才能上班去。” 雨薇可不吃他这一套,“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变成了我的监护人?” “你误会了,我只是关心你。”她柔细的发丝在他手中滑溜,沐浴过后的气息清新又芬芳,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怀中呢? 不管她有多么不可爱,他可能是无法不爱她了,如果当年他能早点明白,也就不会让两人分开了这么久,而现在,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少来这套。”她才不会承认,她竟有一丝丝的感动。 “我不管,反正你得乖乖待在家里,听到了没?”他严厉的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是他的妻,是他儿子的娘,是他等候许久的蔷薇,他不能见她生病枯萎。 雨薇默默的找不到话说,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命令过她,每件事都等着她去照料、决定、完成,想不到她也会有被要求休息的时候。 梁海斌猜不着她的心思,缓缓替她把长发梳好了,才对着梳妆镜里的她问:“你生气了?” 她还是不肯吭声,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都不明白。 “你生气我也不管,我可不想接到电话说你在公司昏倒了!” 雨薇不愿再听下去,她怕自己的心就要动摇,走远了几步来到窗旁,深深呼吸早晨的清凉空气。 “走,我们吃早饭去。”他从背后揽住她的腰。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突然她发现,花园里只种着蔷薇,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结婚前,你可以任性,但结婚以后,你得要学着长大。”他不再多说,身手俐落地将她横抱起来,直接踢开房门就走出去。 “你!”雨薇不敢不抱住他的脖子,因为她不想跌下去! “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不听话的小孩。”梁海斌冷哼了一声。 当他们来到一楼的餐厅,毅航看到父亲抱着母亲下楼,惊讶的张大嘴,“哇!爹地,你好强壮喔!” “妈咪很轻的,爹地一点都不觉得重。”梁海斌将妻子放到椅子上,还举起双手装做健美先生样。 毅航的脸上只写着崇拜两字,“等我长大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强壮吗?” “那当然,只要你多吃、多喝、多运动,就能像爹地一样把妈咪抱起来。” 无聊!雨薇对这一幕是哭笑不得,眼见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气氛突然变得很温馨,这种甜蜜家庭的错觉实在诡异,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习惯。 梁海斌看她捧着咖啡沉思,盛了一堆火腿煎蛋放到她盘中,“你怎么只喝咖啡?这样不可以的!” “我不想吃。”感冒发烧又受罪,教她哪来的胃口? 梁海斌立刻实施机会教育,“小航,你看,妈咪就是不好好吃东西,才会动不动就生病!千万不可以跟妈咪学习,知道吗?” “呵呵……”毅航想笑又不敢笑的,他从没看过母亲这么“可怜”的模样。 “你好烦啊你!”雨薇拿起刀叉,忿忿不平的吃了起来,为了在儿子面前保持权威形象,她不得不做出“正确示范”。 “这才乖嘛!”梁海斌摸了摸她的头,把她当孩子看待。 “闭嘴,快吃你的!”雨薇不给他好脸色。 梁海斌握住儿子的手,装作受惊样,“妈咪好凶呀──吓死人了。” “哈哈……”毅航笑得眼泪都快跑出来了。 如此说说闹闹的,时间过得似乎特别快,雨薇发现盘中的食物都消失了,原来生气也会让人胃口变好?真没道理。 这时,陈嫂走上前说:“先生、太太,客人已经到了。” “快!快请他们进来。”梁海斌起立道。 一大早的,会是什么客人?雨薇正觉疑惑,就见两个人影走进大厅,原来那是她的父母:邵见达和杨丹凤! “爸、妈,早……”雨薇喊得有些虚弱,这梁海斌也不给她一点心理准备,老是自己独断独行的,真会让她提早衰老。 邵见达展开笑容道:“海斌打电话给我们,说你感冒发烧了,所以我们想带小航去走走,让你专心养病,早点好起来。” “外公、外婆要带我去玩?”毅航双眼睁大,不敢置信,从小,外公、外婆只会寄礼物给他,他还以为他们根本不喜欢他这个外孙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你去认识一下亲戚朋友们。” 杨丹凤说得虽然冷淡,雨薇却听得出来,这意思就是承认了毅航的身分,要带他去“敦亲睦邻”一番。 “那……那就拜托你们了。”雨薇明白,这已是和解的开始。 邵见达叮咛说:“跟爸妈客气什么?倒是你自己,要养胖一点,知道吗?” 梁海斌搂住妻子的肩膀,代为回答,“爸、妈,关于这点我会努力的。” 毅航则是开心的跳来跳去,“好高兴喔!外公、外婆要带我去哪儿?快告诉我嘛!” “你跳得我眼睛都花了,先停下来。”杨丹凤握住孙子的手,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你有很多表哥表姊、表弟表妹,你想不想找他们玩?” “想──”身为独生子的他,早就不知想了多少次了。 “那就听话,外婆今天让你玩个开心。”杨丹凤弯下腰来说话。 没想到毅航会亲上她的脸颊,还满面笑容说:“谢谢外婆!” 突来的一吻,让杨丹凤微微红了脸,真是的,她都多久没脸红了? “外公也要亲亲。”邵见达低下头,略为靦腆的要求。 “没问题!”毅航受的是美式教育,这种亲亲的游戏他习惯得很。 雨薇在一旁看得不禁眼热,毅航刚才所做的,正是她想对父母做的,终于在这一刻,儿子替她实现了心愿。 “爸妈,我们送你们到门口。”梁海斌很自然的招呼着,大伙儿便走到大门口。 毅航回过头,想起自己该要守着母亲才对,“爹地,你可以帮我照顾妈咪吗?” 梁海斌保证道:“小航放心的跟外公、外婆去玩,爹地会留在家里照顾妈咪的。” “嗯!爹地再见,妈咪再见!” “小航再见,爸妈再见。”雨薇勉强挤出微笑。 “那我们先走了。”邵见达和杨丹凤牵着外孙,一路听着毅航哼唱的儿歌,不知不觉中脚步也变得轻快了。 看着那三人的背影,雨薇环抱住双肩,告诉自己不能掉泪、不能颤抖,此时此刻的心情,竟是欣喜中带着辛酸,感慨中含着解脱。 “冷吗?”梁海斌从背后揽住她,“风有点凉,我们进屋去吧!” “你……不准备出门?”他好暖,但她不想养成依赖的习惯,她怕若有一天没得依赖了,她会站不稳的。 “今天我不出门了,我就留在家里好好照顾你。”他摸了摸她的长发,“高兴吗?都是为了你喔!” 雨薇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那你的工作呢?” “他们会配合我,在家里也可以工作的。”他说着,在她颊边一吻,粲然笑道:“原来你这么担心我,真是我的好老婆。” 雨薇没力气跟他扯下去,看来今天绝对不会是轻松的放假天,可是……可是,她还想多靠着他多一会儿,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 ※ ※ 午后,当赵奇鸿和柯孟妮来到梁家,本想如常地走上二楼的工作室,陈嫂却招呼他们说:“梁先生请你们到温室去。” “温室?海斌在那里做什么?”赵奇鸿疑惑问,难不成海斌突然爱上园艺之乐? “先生在伺候太太吃午餐呢!”陈嫂笑咪咪的说。 “伺候?”柯孟妮差点没尖叫出来,这种字眼怎么会放在梁海斌身上? 赵奇鸿和柯孟妮对望一眼,决定眼见为凭,先去看看再说。 于是,他们带着公事包走向蔷薇花园,里面有一座玻璃温室,种满了四季花草,还有小桥喷泉,就像处世外桃源。 正当他们左顾右盼时,听到了梁海斌的声音,“奇鸿、孟妮,你们来啦!” 往前一看,坐在那白色圆桌旁的不正是梁海斌和邵雨薇吗?而且,正如陈嫂所说的──先生在伺候太太呢! 赵奇鸿和柯孟妮都傻了眼,只见雨薇紧抿着双唇,海斌则握着汤匙哄劝,“再多喝一口,这鱼汤很补的,嗯?” “我说过我不喝了。”雨薇的面子都丢光了,这男人竟然在昔日同学面前这样对她!想当初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如今却成了虚弱无助的小女人。 “那怎么行呢?你生病了,要快点好起来就要听话。”梁海斌温柔的责怪着,那模样就像个深情的爱人。 “咳!”赵奇鸿适时插话道:“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关于工作的事情还是改天再说吧!” “不,当然不会打扰。”梁海斌浅浅的一笑,“这几天我都要照顾雨薇,但工作也不能完全停摆,我们就在这里谈没关系。” “那好吧!”赵奇鸿和柯孟妮坐到凉椅上,却有点不知所措。 “有什么行程和计划就快说呀!”梁海斌催促道:“雨薇是我的妻子,该让她多了解我的工作才对。” “说得是。”柯孟妮赶紧提出最重要的事项,不管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总之,堆积如山的工作可得赶快消化。 雨薇坐在一旁聆听,明明不想多管的,却还是听得很清楚,谁教她的脑袋不肯休息呢!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梁海斌的工作量相当重,真不懂他怎么肯花时间来“伺候”她?该不会是故意在同学前演出这场戏,好让她往日的尊严彻底粉碎吧? 每当他对她好、为她付出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要往反方向去想,谁教当初他们是超级死对头,她这份警戒的心态还是无法改变。 梁海斌拿笔做下重点,就事论事的发表看法,但一手仍搂在雨薇的肩上,表示他可没因为工作就忘了她。 雨薇心里乱纷纷的,终于把鱼汤喝完,便开口道:“我要回房去了。” “你不多坐一会儿?陪陪我,也陪陪老同学呀!” “我累了,我想睡午觉。”她就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好吧!”梁海斌本来要让她走的,却又拉住她说:“等等,要吃完药才能午睡。” 这家伙有完没完?雨薇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别管我?” “不行,你要听话,不然,身体怎么会好起来呢?”他做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一定得吃药,否则我不让你走。” “你真够讨人厌的。”雨薇挣脱不开他的手,只好喝了开水,将药片服下。 “这才乖,好,我送你回房。”梁海斌直接将她抱起来,仿佛已经很习惯似的。 这样被当成小孩抱着,雨薇简直丢脸到了极点,恨恨的在他耳畔道:“你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梁海斌却不理会她的抗议,只交代说:“奇鸿、孟妮,你们稍等一下,我照顾好雨薇就回来。” “慢走,我们不赶时间。”赵奇鸿站起来恭送。 “雨薇,希望你早点康复喔!”柯孟妮还挥了挥手。 赵奇鸿和柯孟妮看得目不转睛,当年的宿命仇敌如今变成恩爱夫妻,怎么看都是让人兴致盎然、欲罢不能。 至于其中的波涛起伏、暗潮汹涌,就不是他们所能想像的了。
第七章 我需要恋爱 我知道,我需要恋爱 我知道,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我知道,我太要求完美 在这并不完美的世界 ──TheCarpenters 第二天,雨薇销假上班,她的感冒已经好了一大半,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忍受梁海斌永无止境的殷勤关怀。 笑话!要他照顾她,那她还不如一头撞墙去算了! “总经理,你还在咳嗽呢!”安琪担忧的问道:“我泡一杯热茶给你好吗?” “谢谢。”雨薇连头都不抬,继续检视每份文件,还是工作的时候最好了,可以给她一种自制、自主、自由的感受。 不像那个梁海斌,只会让她失去理智……可恶!怎么老是想到那家伙?雨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希望把那该死的影像敲出脑海。 雨薇办公才没多久,不出所料,林柔君的电话又随之来到,“雨薇姊,你昨天怎么没上班?害得我一直找不到你呢!”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雨薇很客气的说。 “雨薇姊,你没事吧?要是你不在,公司可是会一团糟的。”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我就放心了。”林柔君转到正题上,娇滴滴的说:“欧旋不是跟我们签约了吗?我找到了一家很棒的广告公司,还提出点子让他们设计耶!你说我棒不棒?” “林小姐,广告是很专业的,而且要花很多钱。”雨薇婉转的暗示道。 “所以我才说我棒呀!他们都很喜欢我的点子呢!” 有人捧着大把钞票上门来,岂会有往外推的道理?当然是她大小姐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了,雨薇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事到如今,雨薇只好找个人去监控,希望林大小姐不要败光了家产,于是她建议道:“我想请企画主任帮你规画,相信他可以让这个广告更成功。” “无所谓啦!反正只要照我的点子,谁来完成都可以。”林柔君嘻嘻一笑,“雨薇姊,我已经等不及要开拍了,我实在是爱死欧旋了!你知不知道,他的写真集我每本都有,他的歌曲我每首都会唱……” 雨薇把电话拿远了些,等那一大串爱慕的话都说完后,才客气的道:“林小姐,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 终于结束这通“骚扰”电话,雨薇迫不及待地通知秘书道:“安琪,林小姐再打来的话,就跟她说我去开会了。” “是!”安琪颇能体会上司的心情,说到林柔君那股痴情劲,连她也自叹不如。 总算安静了下来,雨薇专心在公务上,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才发现墙上的时针又走了好几格。 “进来。”她想应该是安琪拿文件进来。 “总经理──你有贵客来访喔!”安琪神秘的一笑,慢慢把门打开。 又没有事先约定,又没有说明来者,这怎么能让对方来访呢?雨薇正想开口指正,没想到进门的人竟是她的丈夫:梁海斌! 这就难怪了,安琪那过分甜蜜的笑容、那梦幻朦胧的眼神,全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谁教她丈夫是大明星、是万人迷呢? 雨薇放下钢笔,只觉得一阵阵头疼起来,不是感冒未痊愈,不是工作让人累,而是她命中注定要跟这男人相克。 “小薇,还在忙吗?”梁海斌拿下墨镜,一脸深情款款。 雨薇被这称呼吓得差点跌下椅子,从小连爸妈都没这样叫过她,这男人真有拿恶心当情趣的本事。 安琪幽幽叹了一口气,又是向往又是羡慕的,“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罗!” 临走前,她还对雨薇使了个眼色,衷心的献上无限的祝福。 门被关上了,宽广的空间只剩下两人,雨薇突然觉得室内非常狭窄,这男人的存在感果真强烈,那惹火的视线仿佛世上只剩下他和她。 “我很忙,你要找我,该先打电话来安排时间。” 梁海斌如何能忍受这种态度,劈口就道:“你是我老婆,我想见你就见你!” 其实他是担心她的病才刚好,不知她是否又太过劳累,所以,才会专程拨出时间来探望她的,没想到一来就是这种冷言冷语。 她决定不跟他争辩这问题,转开话题问:“小航呢?” “我爸妈带他去玩几天,好让我们夫妻俩有时间度个蜜月。” “蜜月?”她不屑的摇摇头,“不如改称为鬼月吧!” “邵雨薇,你知不知道你很欠教训?”他忍不住握起双拳,耐性已在爆发边缘,这几天来,他对她百般呵护,换来的却是这种“感激”? “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你专程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她刻意做出失望的表情,“梁海斌,你知不知道你很没脑子?” 没什么可说了,梁海斌终于下定决心,就算言语战胜不了这女人,在气力上面他可绝对占优势。 “我是没脑子,但我四肢发达,今天就让你见识看看!”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双手就抱起她整个人,并以高大身躯将她压在桌上,他不只要在床上“征服”她,更要在这办公桌上“教训”她! 雨薇愣了一会儿才叫道:“你给我住手!”他以为这是哪里?岂容他撒野放肆? “别喊得这么大声,要是你的秘书闯进来了怎么办?我看她八成会尖叫到全公司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他很冷静的为她分析。 “够了,我很忙,我没空陪你玩耍。”算她怕了他,想当年不管她再怎么激他,也不会惹得他在学校侵犯她,但现在不同了,他随时都可能“乱性”的。 “再忙也要拨空给你的丈夫,我今天就要教会你这点。” 她就是讨厌他的这种口吻,“别开口闭口丈夫妻子的,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难不成还有假的?你这笨蛋!”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心意,一点都不可爱的女人! 一扯开她的上衣,他却大大倒吸了一口气!那黑色薄纱胸罩,高叉缕空内裤,还有蕾丝吊带袜,跟她的白衬衫、灰套装完全不能搭配。 “你……你穿这是什么内衣?”他瞪得差点没流鼻血,这女人丝毫都没变,还是表里不一,外在高雅、内在邪恶,一副就是要男人发疯的调调。 “我高兴!”她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 “不准让别的男人看到,否则,我就每天把你包成粽子!” “你不需要摆出丈夫的姿态,我们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她听得刺耳极了,这男人何必装成真心在乎的样子?可知她是会当真的! “哼哼──”他被气得只能冷笑,“你想得太天真了!” 含住了她的耳垂,他反覆吸吮舔咬,几乎要让她的耳朵麻痹了,而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上下侵犯她最敏感的地带。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她都快说不出话了。 他正觉得意,却突然暂停下来,“妈的!这内裤竟然是有开口的,你这傻瓜到底在想什么?”老天,那些发明性感内衣的人都该被判谋杀罪! “方便而已。”她还是那么不在乎的说。 “我听你在鬼扯!”根本就是招蜂引蝶,她休想让他戴绿帽! 纠缠热吻中,两人都没时间多说别的,当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梁海斌愣了一下,不让雨薇去接起,反而按下免持听筒的按键。 于是,安琪的声音从播音器传来,“总经理,陈课长有事要请教你,方便请他进去吗?” 对此,梁海斌直接答道:“我们现在很忙,叫他一个小时以后再来!” “哦!好的……”安琪显然有点惊讶。 雨薇连忙阻止,“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能妨碍我的工作……” 梁海斌关上了对讲机,顺便把那一串电话线也都拉开,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人妨碍他们的“好事”了。 雨薇诧异望着他,当年她只知道他的女友多如繁星,却不知道他的激情会放纵至此,她到底嫁给了一个怎样的丈夫?这是他的本性,还是只对她如此?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梁海斌很快就让她忙碌起来。 身上都还穿着衣物的两人,在办公桌上开始热切律动,也不管咖啡洒了一地、文件飞满室内,在这团混乱之中,只有疯狂是唯一清醒的感觉。 “都快一个小时了,你……闹够了没?”她不曾有过这迷乱的感受,不是因为发烧,不是因为病弱,而是因为他,完全都是因为他。 “没办法,你穿这种邪恶的内衣,就是用来让男人抓狂的。”他要不够、他吃不饱,他还是饥渴得要命。 “要是……安琪来敲门怎么办?”想到那画面,她甚至会心跳加速。 “叫她早退吧!”他张嘴咬住那蕾丝花边,也咬住她的酥胸,口齿不清的说:“不过──今天你得加班,直到让我满意为止。” “你想都别想……”她紧抓着他的肩膀,就快忍不住娇吟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她怕自己会不能没有他,但她不能养成这种坏习惯呀! 梁海斌舔过她柔细的耳垂,更加推动向前,“等着瞧吧!作为我的妻子,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呢!首先第一点,就是别怀疑我说过的每句话。” 邵雨薇的“加班”从来没这么累过,她的声音哑了,精力也被掏光了。 夜幕缓缓垂落,这天,司机老谢等了特别久。 ※ ※ ※ 结婚一个星期,雨薇逐渐适应了新生活,总之凡事多忍让,和平自然会降临。 梁海斌就跟毅航一样孩子气,父子俩成天一搭一唱的,而她这个“悍妻严母”只得稍作妥协,免得日子难过。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自从梁海斌出现后,她肩头的重担确实减轻多了,他那看似“罗唆”、“霸道”的照顾方式,让她气得牙痒痒的,却也感觉温暖。 有他一起面对生活、一起负起教养的责任,她真怕自己就要习惯他的存在,但如果有天早上睁开眼来看不到他,她还能找回原来独立的自己吗? 不,不要再想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埋首工作,告诉自己,生命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的,不管她是否能够接受。 这天午餐时,雨薇拿出MD随身听,里面有儿子为她录制的音乐,第一首传来的歌曲就是(INeedToBeInLove),毅航以清亮的音色唱着,“IknowIneedtobeinlove……IknowI'vewastedtoomuchtime……” 那歌词就像她的心情,在这原本就不完美的世界,偷偷祈求着一份完美的感情,才会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只有自己明白自己多么需要恋爱…… 叹了一口气,她拿起报纸,钜细靡遗读着每一个字,尽管那是她很少翻阅的影剧版。 不久之前,林柔君神秘兮兮的筹画广告,连内容和女主角都不能公布,只是不断对媒体放出消息说,“罗利通讯”是以天价邀请到欧旋代言,请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当广告开拍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位女主角就是林柔君! 怪不得林柔君会说自己的点子好,由她亲自担任女主角,自然引起诸多话题,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她和欧旋身上,还不时揣测欧旋是否要“入赘”林家了? 欧旋虽然是位国际级的大明星,但是,林家名下的通讯业可是世界级的,各家分公司遍布全球,其财产净值常列前百大首富,比较起来欧旋自然算是“攀龙附凤”了。 报上捕风捉影的报导,雨薇全部都看在眼里,心想,要是林柔君发现梁海斌已经结婚了,以她大小姐爱恶分明的脾气,结果想必难以收拾。 然而,雨薇还是决定不涉入其中,打电话找来了企画主任,只简单交代说:“让林小姐快快乐乐玩耍、平平安安回家,否则,大家都交代不起这个责任。” 企画主任已经被操得脸色死白、嘴角发抖,“总经理,我可不可以回来公司?叫我去拉业务我都愿意,求求你!” 雨薇对他却是爱莫能助,“很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现在林小姐正在兴头上,如果你不好好看着她,恐怕董事长一气之下会把公司收起来。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大家都没工作吧?” “可是……可是我……”企画主任连女朋友都弄丢了,他很惨哪── “希望你坚强点,完成这份艰钜的任务,我们都会感激你的。我再多派些人手给你,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络,好吗?”雨薇站起身,诚挚的伸出手。 企画主任被如此恳求,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等这件事一结束,我就让你放长假、拿奖金,到时跟你的女朋友好好去玩一玩。”看他还满脸怨尤,雨薇不得不加以利诱。 女朋友?唉──希望他能找到一个愿意跟他去渡假的女朋友。 “我知道了,谢谢总经理。”企画主任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甚至没看到跟他擦身而过的大明星。 梁海斌一走进门就问:“刚才那不是阿力吗?” “阿力?”雨薇对这名字陌生得很。 “就是老跟在林柔君背后捡垃圾的可怜人呀!”梁海斌巧妙的形容道。 “那是我们企画主任。”雨薇这才得知他的名字,也更了解他的处境之困难。 梁海斌走到桌旁,很自然的拿起桌上报纸翻阅,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连问都不用多问一声。 “你很闲是吗?跑来我这里看报纸?”雨薇简直拿他没办法,每天都得被迫跟他“会面”一番,安琪甚至都不敲门通知了,放任他随意出入。 “没办法,小航已经开学了,你又老待在公司,我一个人好无聊。”他那神情近似耍赖,一看到影剧版的头条,却变了脸色问:“你看过这些报导了吗?” “瞄过一眼。”她回答得轻描淡写,打死也说不出每个字她都看过了。 “你应该不会相信这么可笑的谣言吧?” “无所谓。”就像大学时代一样,她不能阻止那些女生对他飞蛾扑火。 “你也明白,我是为了保护你和小航,才不公开结婚的消息,要是你答应的话,我一定马上召开记者会声明,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还有,我对那个小丫头根本没兴趣,要不是因为合约已经签了,我才懒得跟她对戏!”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怪了,她可曾追问什么吗? “告诉我,你在吃醋,对吗?” “别傻了。”她才正要拉开些距离,让自己对他不关心也不在乎呢! 他为之气馁不已,“诚实一点会怎样?” “好,我吃醋、我嫉妒,可以了吗?”看他可怜,她只好随便敷衍,一旦说出口,却又真像有那么回事。 梁海斌乐得大笑,“我就知道,你明明是在乎我的,只是太害羞了。” “随你。”她已经无话可说。 说来也巧,就在此时,林柔君正好进门来,惊呼道:“欧旋──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 梁海斌正要开口,却又被林柔君抢了话。“我知道了,你是来这儿找我的对吧?我也是来雨薇姊这儿找你的呢!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找我有什么事吗?”梁海斌保持风度的问。 “人家有三个导演的人选,到现在还无法决定,你帮帮人家嘛!”林柔君上前挽住偶像的手臂,“附近有家很棒的餐厅,我们去那儿聊聊好不好?” 梁海斌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反而转向雨薇问:“邵总经理,这样好吗?” “当然好!”雨薇回答得毫不迟疑,“导演是很关键的人物,希望你能帮林小姐找到最适当的人选,我预祝你们拍摄顺利。” “谢谢雨薇姊!”林柔君娇娇的道谢,却又皱起眉头,“刚才门口那个秘书本来不让我进来,雨薇姊,你可要好好教导她。” 雨薇并不直接回答,“我还有事要忙,就送你们到门口吧!” “欧旋,我们走。”望着偶像的侧面,林柔君就已经快醉了。 梁海斌深深的看了雨薇一眼,才踏出脚步走向电梯。 当那两人终于离去后,安琪带着歉意说:“总经理,对不起,我阻挡不了林小姐。” “没关系。”雨薇告诉自己,一切还是公事公办,就让梁海斌和那位大小姐去纠缠吧!至少她可以多些时间办公,也多些时间习惯没有他。 看到雨薇冷静的反应,安琪却想着总经理真是太坚强了,眼看欧旋被人抢走了,她明明就很伤心的,却还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行!安琪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为总经理争回这口气!
第八章 昨日重现 我所有最美好的回忆 都清晰的来到眼前 有些甚至会让我哭泣 如同往昔 这就是昨日重现 ──TheCarpenters 那天林柔君带走梁海斌后,雨薇就发现情况不对了,梁海斌似乎在生她的气,他口头上没明说什么,生活中也没太大改变,她却可以感觉他常常瞪着她,要不就是突然吻得她天昏地暗,然后又一声不吭的离去。 这家伙是怎么了?雨薇并不想问,她不也下定决心,要慢慢拉开两人的距离吗?那正好,就让林柔君介入其中吧!她就能落得清静些。 在广告的前置作业中,雨薇并未做任何干涉,只以电话了解情况,但企画主任阿力每天苦苦的哀求,终于让她决定亲自出马,探班去! 看看林柔君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也看看……梁海斌是否陪着那大小姐一起玩? 若说不在乎、只有好奇心,都是在自欺欺人,雨薇开始讨厌自己了,她怎会让这男人影响自己至此?难道她就逃不出这冤家的手掌心?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雨薇抽出一小时的空档,让老谢开车送她来到淡水的拍片厂。沿途风光明媚,可惜她的电话从没停过,属下们都等着她做决定。 一看到老谢开车前来,阿力随即帮忙开门,叹息道:“总经理,还好你来了。” 阳光灿亮,雨薇躲到树荫下,低声问:“说吧!林小姐想拍什么?” 阿力面孔顿时扭曲,咬牙切齿的说:“我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钱,预算根本不够用,她竟然想把广告拍成电影!” “说得具体一点。”雨薇仍然实事求是。 经过阿力解说,雨薇终于明白故事大纲,欧旋和林柔君饰演一对情报员情侣,有天两人在泳池旁做日光浴,突然手机、跑车和美人都被偷走,当欧旋飞车赶上的时候,林柔君正在坏蛋的手里,奋力将手机丢给欧旋。 跑车受到手机的声音指示,自动停下四轮,坏人不敌欧旋的拳脚功夫,也只好乖乖束手就缚,欧旋自然是抱得美人归罗! 这样的大场面需要大笔资金和人力,能以拍电影的成本来拍广告,雨薇对林柔君小姐是佩服有加,至少在促进消费上大有功劳。 “她还请了一个美国导演来,光这笔钱就用了预算的三分之一,再加上梁海斌的天价演出费,我看其他人只好喝西北风了。”阿力是平凡家庭出身,完全看不惯这种掷金如泥的作风。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林小姐的零用钱和嫁妆都不少。”雨薇简短的回答。 “话不是这样说,钱总要花在刀口上,这位大小姐一点都不懂得人间疾苦!” “这些话可别让她听到。”雨薇拍拍阿力的肩膀,“辛苦你了,就当你是陪她玩场游戏,总之她开心就好了。” “总经理──连你也这么说?这可是做生意呀!”一板一眼的阿力真是为难极了。 “有人来了,这话题到此结束。”雨薇示意道。 赵奇鸿和柯孟妮发现了贵客,连忙跑过来打招呼道:“怎么有空过来?” 雨薇浅笑以对,不那么疏远,也不那么热切,在这两位老同学面前,她总忍不住尴尬,因为,她竟嫁给当年的头号敌人,怎么说都让她有点没面子。 “雨薇,今天正好要拍游泳池畔的场景,到前面来参观参观吧!”柯孟妮拉住雨薇的手,半邀请、半强迫的。 雨薇不得不走近池边,发现只穿泳裤和浴袍的梁海斌,说实在,他性感得不可思议,但她就是不想多看。 “雨薇姊,你来啦!”林柔君笑盈盈的,像个偷吃糖的小孩,“我们要开拍广告了耶!我昨晚兴奋得睡不着觉呢!” “希望一切顺利。”雨薇这是真诚的祝福。 梁海斌则拨了拨头发,“有劳总经理大驾光临,真是我们的荣幸。” 最近他们夫妻俩正在冷战中,雨薇如何听不出这是话中有话。 林柔君显然没这感觉,继续拉着雨薇说:“对了,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来自纽约、鼎鼎大名的导演──杰森!” 杰森?雨薇正觉得事态不妙,只见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转过身来,那原本礼貌性的笑容瞬间扩展,变成了惊喜交加的感动表情,那正是杰森,她在纽约的旧情人! 三年前,雨薇在纽约的分公司曾工作几个月,在某聚会上认识了杰森,得知他是位新锐导演,杰森对她的追求既温柔又诗意,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她的情人。 杰森在感情表达上非常甜蜜,就像块巧克力蛋糕,但尝得太多也会反胃,再加上雨薇的工作繁忙,对这段感情无暇投注,久而久之,两人很自然的从情人变成朋友,算是非常成熟的分手方式。 不出所料,杰森一看到她,先是夸张的叹息数声,紧接着就冲上前抱住她,连连在她颊上亲吻道:“蜜糖──我好想你,我每天都梦到你!老天,你还是如此美丽、如此芳香,我是多么怀念你的味道!” 这若发生在纽约街头,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此刻是在台湾,而且众人围观,雨薇真不敢去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终于,梁海斌沉默的走上前,伸出双手分开了这两人的拥抱,“她快被你闷死了。”他面无表情的对杰森说。 “真的吗?我太激动了,对不起。”杰森满怀歉意的说。 雨薇苦笑一下,“没关系。” 林柔君这才有机会开口,“雨薇姊,你跟杰森也认识呀?” “我们在纽约认识,是老朋友了。”雨薇很委婉的说明。 “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看起来好亲热喔!”林柔君天真问着,丝毫不知自己已拨乱了一池春水。 梁海斌脸色更沉,雨薇正要回答,杰森却先开口说:“你猜对了,真聪明!” 雨薇赶紧接口,“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是好朋友。” “你不在纽约让我好寂寞,只好拚命工作,现在我有所成就都是因为你。”杰森搂住雨薇的肩膀,无限感慨,“是命运让我们又重逢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珍惜。” “咳!”雨薇不得不撒谎道:“很抱歉,我已经有男友了。” 杰森却笑得十分爽朗,“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永远都有机会。” “你还是没变,总是过度乐观。”雨薇说不出自己已经结婚,因为那样一说,势必要扯出对象,只怕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好浪漫哦!”林柔君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三年后的重逢,旧情复燃,真像爱情小说的情节。” “说得对!”杰森连连点头,“请为我加油吧!” 梁海斌始终冷眼旁观,这时终于开口,“导演,我们还有工作。” “啊──请原谅我,再次看到我的蜜糖,让我都忘了这件事。”杰森又在雨薇脸上一吻,“亲爱的,你先到处参观一下,等我工作结束后,我们一起吃烛光晚餐。” “我得加班。”她这借口是真的。 “不要紧,我会把餐厅搬到你的办公室去的。”杰森致上飞吻,边跑边跳回到摄影机前,吆喝众人开始动工了。 “这场有我的戏份,我得快去补妆。”林柔君对雨薇眨眼道:“雨薇姊,祝你幸福喔!” 雨薇勉强含笑点头,整张脸已经快抽筋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阿力叹口气跟在林柔君的身后,工作人员也各自去忙,现场只剩下梁海斌和雨薇,气氛突然变得很沉重。 “我只是来探个班,现在没事,那我先走了。”雨薇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谁教他要用那种杀人的眼光看着她呢? “你要跟那家伙共进烛光晚餐?” “很不巧,我等会儿就要去巡视新竹的工厂,所以,他是找不到我的。”雨薇解释完后,才纳闷自己为什么得解释?她有这种义务吗? “最好是如此。”他冷哼一声。 算了,雨薇对自己耸耸肩,还是别浪费时间跟他计较,三十六计,先溜为妙。 “既然一切都进行顺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就在她即将转身时,他猛然拉住她的手腕,靠近她的耳后说:“晚上早点回家,我会等你。”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雨薇心跳加快,左右张望,确定没有别人在偷听,才低声道:“我自己会斟酌,你不用等我。” “我会等的,不管多晚。”他以双唇刷过她的耳垂,才缓缓放开她的小手。 雨薇没有回答,快步离开现场,她的耳垂和手腕都发热了,而身后那股锐利的视线,一直到她坐进车子之前,都还可以清楚感受到。 “快开车。”她对司机老谢说。 “是。”老谢踩下油门,很快的驶离拍片场地。 呼!雨薇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手机上有简讯的显示,当她按下一看,只写着三个字,“我等你”。 这家伙!雨薇立刻就想把简讯删除,但不知为何,坚定的手却迟疑起来…… ※ ※ ※ 由于跟美国召开连线会议,邵雨薇直到十二点多才离开新竹,深夜的高速公路显得相当寂静,她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却毫无睡意。 当司机老谢将邵雨薇送回家时,已是凌晨一点半了。 虽然这么晚了,陈嫂仍在门口迎接,“太太,你回来了。” “你辛苦了,小航睡了吗?”雨薇下车问。 “先生很早就哄他睡着了。”陈嫂答道,又加了句,“先生的心情不太好,我看他喝了好几杯酒。” “我知道了,谢谢,你去休息吧!”雨薇早有心理准备,那家伙准是要发疯的,或许她也隐约期待着,这总比僵持下去要好些吧! 上了二楼,打开房门,只见昏暗中有个人影,把雨薇吓了一跳,开灯后才发现那是梁海斌,他坐在床边不知等了多久,那双深邃的眼像头狼似的。 “怎么不开灯?”她放下公事包,竭力保持镇定。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梁海斌开门见山的问。 “他?你是说杰森?”雨薇明知故问,从容坐到梳妆镜前,先除下两边的耳环,“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我就是要知道。”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抚上她的颈子,随时都可以掐死她。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雨薇决定还是透露一些消息,反正那都已经过去了,当作聊天的题材也无伤大雅。 “三年前,我在纽约住过一阵子,那时我们交往过。” “你真的和那个洋鬼子在一起?”他放在她颈后的手更用力了。 “什么洋鬼子?”雨薇只觉得荒谬,“他人挺好的,小航也喜欢他。” “闭嘴!闭嘴!”他真的握住了她的颈子,“小航的爹地是我,你的丈夫也是我,我不准你跟那个臭男人搞在一起!” “你放手!”虽然还没到呼吸困难的地步,她可不喜欢受到这种威胁。 梁海斌将她转过身来,双手握在她的肩上,怒气腾腾瞪着她说:“不管在我看得到或看不到的地方,你都别想跟那混蛋乱来!” “我和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是好朋友而已。”雨薇被骂得莫名其妙,“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难道你这些年来都没有别的女人?” “我跟她们都已经毫无瓜葛,不像你还藕断丝连!” 她强忍住发火的冲动,以仅存的冷静解释道:“我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他,我也不知道他会来台湾,是林柔君把他请来的,这广告案我可是一点都没参与。” “我才不管这些,总之你们现在又碰面了,就有可能重续前缘,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对他只有朋友的感情,相不相信随便你!”她也火了。 “不行,我要你发誓,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永远都对我忠实。” “你发什么神经?”突然,她发现了很奇妙的一件事,“你这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吃醋的丈夫。” “不是简直,我根本就是!” “这太可笑了!”雨薇摇摇头,“我们都知道,这场婚姻是为了给小航一个家庭,是经过妥协后的权宜之计。我承认,我们之间确实有股吸引力,但那不过是荷尔蒙和性欲在作祟,你没有资格对我质询,我也不想过问你的私事,OK?” 梁海斌安静了半分钟,“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你要我怎么想?我们本来就是最讨厌彼此的死对头,虽然你和我都很爱小航,但他的诞生确实是一个意外,我们从来就不是情人,也不曾相爱过。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好好养育他长大,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的夫妻义务或责任。” 她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而她也要他接受这事实,否则,只会造成更多混乱。 室内沉寂了一阵子,她发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也不断起伏,仿佛……仿佛他快气炸了似的。 “我去客房睡。”他僵硬的转过身,重重的关上门。 雨薇没说什么,耸了耸肩,也许他需要一个人想想吧! 梁海斌离开后,雨薇照常沐浴梳洗,换了睡衣爬上床。 这张床从未如此宽广,所有空间都是她的,可以尽情翻滚,不会被人吻醒、不会被抱得好闷,自由真好……可怎么搞的?枕边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黑暗里时钟发出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让她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夜半,雨薇终于爬下床,选了张专辑放进音响,第一首歌就是她年少时最爱的(YesterdayOnceMore)──Allmybestmemoriescomebackclearlytome……It'syesterdayoncemore…… 听着这首昨日重现,大学时代的记忆又浮上心头,她拿出好久没抽的凉菸,一口一口喷出白色的烟雾,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迷蒙而飘渺。 自由真的很好……只是,只是有点寂寞。 ※ ※ ※ 一夜难眠,梁海斌下床时自然有下床气,加上他又睡不惯客房的床,全身都觉得不对劲。 都是那女人害的!他走进浴室,一边刷牙,一面暗骂。 明明就是他的老婆了,就算是碰巧跟旧情人相逢,竟然也不知道该避嫌,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他喝醋喝到饱? 当他心情欠佳的走下楼,意外发现雨薇已经起床,正一口一口让小航喂她吃布丁。 只见毅航舀起一匙香甜滑嫩的鸡蛋布丁,劝哄道:“妈咪再吃一口,张开嘴巴。” 雨薇皱起眉头,转过一边去,“这好甜,我不想吃了。” “不行──妈咪,你又变瘦了,你要多补充营养才行。”毅航义正辞严的模样活像个小大人。 身为人母,岂能让孩子教训还不听?雨薇无可奈何、把最后一口布丁给吞下,还露出仿佛在吃苦药的表情。 看到此景,梁海斌的内心才稍微平衡一些,总算儿子为他报了一箭之仇,让这坏女人也尝尝受苦的滋味。 “爹地,你醒啦!”毅航冲上前抱住父亲,又从个小大人变成了小孩子,一脸期盼的问:“妈咪说今天她放假,可以带我出去玩,爹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今天?”梁海斌一把将儿子抱起,“今天爹地要拍广告,没空陪你玩。” “这样啊?”毅航自然失望透了。 所幸,梁海斌及时又挽回了儿子的笑容,“不过,你跟妈咪可以过来看爹地,今天要拍飞车追逐的场面,你看了一定会很过瘾。” 可以看到父亲拍广告的情形?毅航简直乐翻天了,“YA──爹地万岁!” 雨薇却觉得坐立不安,她若带小航到拍片厂去,势必得和杰森碰上面,到时梁海斌这只“酷斯拉”可能又要“喷火”了。 “可是你要记得,到那里不可以叫我爹地,要叫欧旋叔叔。” “为什么?”毅航不懂。 “爹地还没有把结婚的事情公开,就是为了不让那些记者骚扰你跟妈咪,所以你明天要乖乖的,就当作是我的超级歌迷,可以吗?” “嗯……”毅航很严肃的考虑了一下。还是好玩心占了上风,“我知道了。” 雨薇一点都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毅航显然已经乐昏了头,又跑又跳又唱起歌来,如果这时她提出否定的建议,只怕儿子幼小的心灵会承受不起。 这个梁海斌显然有所计谋,如此深沉的心机,却来自幼稚的嫉妒心,唉!怎么他们俩在这方面也相似得很,或许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冷不防的,她耳边传来那浑厚的嗓音,“老婆,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她笑得很假。 “我却睡得不太好,脖子有点酸,可不可以帮我按摩?” 雨薇还没回答,毅航却拍手叫道:“好呀!妈咪帮爹地按摩,我帮妈咪按摩!” 毅航很快就攀上椅子,两只小手贴在雨薇的肩上,开始一阵又一阵的按揉,看样子是骑虎难下,雨薇也只好“伺候”起丈夫了。 “好舒服!”梁海斌把头靠在妻子的腿上,发出悠长的呼吸。 “妈咪,我抓龙抓得好不好?”毅航兴奋的问。 “小航抓得很好。”雨薇这是实话,任何母亲只要让孩子按摩,都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全世界最棒的。 这样又抓又揉了十几分钟,毅航突然从背后抱住母亲。 “小航,累了吗?休息一下。”雨薇回头道。 毅航摇摇头,把小脸贴在母亲背上,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妈咪、爹地,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喔!” “怎么了?”梁海斌坐起身,将儿子抱到两人中间,“突然说这种话?” 毅航眨眨眼,竟然眨出了一颗眼泪,把他的父母都吓着了,不过,他随即又笑道:“没事啦!我只是觉得……我好幸福喔!” “小航!”梁海斌同时将妻儿抱在一起。 雨薇没说什么,却有点鼻酸起来。 梁海斌深吸一口气,承诺道:“你听着,爹地和妈咪都好爱你,我们永远永远都会这么幸福的。” “嗯──”毅航闭上眼睛,享受双亲的温暖。 在这一刻,言语已是多余,只有拥抱才能表达,梁海斌告诉自己: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守护这个家,守护他最终的避风港。 ※ ※ ※ 上午的好心情,到下午却变成了恶劣无比。 梁海斌眯着双眼,看儿子抱着杰森猛喊,“杰森叔叔!杰森叔叔!我好想你喔!” 杰森笑得可愉快了,“小航还是这么可爱,来,亲一个!” 跟一个外人又搂又抱的,成何体统?没想到儿子竟会背叛他,这实在太没天理了!梁海斌戴上墨镜,否则,他的眼睛就要喷火了。 雨薇站在一旁,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进退维谷。 “杰森叔叔,好久没看到你了耶!你跑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来找我?”毅航不懂大人们的聚散离合,还以为是因为他不可爱的缘故。 杰森哭丧着脸说:“呜呜!因为你妈咪抛弃我了,我们才会见不到面。” 这句话让雨薇浑身不自在起来,只好咳嗽一声,示意杰森不要太过分。 “好可怜喔──”毅航体贴的又亲亲杰森,“我是不会抛弃杰森叔叔的,以前你帮我拍的照片,我都还留着呢!” “小航对我真好。”杰森捏了捏毅航的小脸,“让杰森叔叔做你的爹地好不好?” “不行。”说到这个,毅航马上郑重的摇头。 “为什么不行?”杰森满脸不解,以往他这么问的时候,毅航总会给他一些鼓励和支持的啊! 眼看局势紧张,雨薇只得扯谎说:“因为妈咪有男朋友了,对不对呀?” 母子连心,毅航一听就懂,立刻接话说:“嗯!妈咪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不能让杰森叔叔做我的爹地。” “妈咪又还没结婚,我还是有希望的。”杰森虽然说得不在乎,却又忍不住问起,“告诉杰森叔叔,妈咪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人?” 毅航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很会唱歌,很有才华,大家都喜欢他。” 说得好!梁海斌的心情终于平衡了些。 杰森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也喜欢他吗?比杰森叔叔还喜欢?” “嗯!对不起。”毅航有点不好意思。 果然是他的乖儿子!梁海斌突然觉得此生无憾矣。 “怎么会这样?”杰森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看来,我除了要努力追求你妈咪之外,还得努力追求你这变心的小天使呢!” “杰森!该开工了吧?”雨薇好不容易找到空档插话。 说到工作,杰森倒是又信心十足起来,“小航,你仔细看着,杰森叔叔现在是大导演,可以呼风唤雨喔!” 接下来,毅航确实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但他看的不是在一旁大呼小叫的杰森,而是在公路上飞车追逐坏蛋的欧旋! 没办法,谁教他的爹地是全世界最棒的大明星呢! 雨薇站在儿子身后,却是紧闭着眼睛不敢直视,那种玩命的刺激一点也不好玩,也许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场面,也许是因为上面坐着梁海斌本人,让她时时都有一种快要昏倒的晕眩感。 拍摄完毕后,当梁海斌走下跑车,受到了如雷般的掌声鼓励。林柔君原本要跑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但有人冲得比她快,那正是梁毅航。 “欧旋叔叔好棒!好帅!”毅航不住叫喊着。 梁海斌将儿子抱到肩膀上,“我记得你妈咪说过,你是我的忠实歌迷,要不要跟我拍张照啊?” “要!要!”毅航连连点头,“妈咪,你也一起来嘛!”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雨薇头昏得要命,却还得挤出笑容。 “好吧!那就让在场技术最好的我来帮你们拍照。”杰森自告奋勇,拿出单眼相机来为他们拍照。 “小航,笑一个,雨薇,你要站近一点。”杰森很认真的取镜拍照,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拍一张全家福。 “杰森,真谢谢你。”梁海斌相当有诚意的说。 “小case而已,别客气,来,多拍几张!” 雨薇只怕自己会遭天谴,唉──她真是个罪恶的女人呀!
第九章 当我们共舞时 来碰我吧 当我们共舞时 你知道,你的触感多美好 当我们共舞时,请碰我 我想要感觉你,当我陷入爱河时 ──TheCarpenters 新拍的广告相当成功,在媒体强力促销下,“罗利通讯”的业绩也大幅上涨,所有股东都很开心,特地出钱要开场庆功宴。 走在路上,不管是传单、海报或电视萤幕,都处处可见欧旋和林柔君的身影,让这对男女主角的形象深入人心,各报章媒体也不时猜测两人的绯闻,甚至大胆预料,在这次庆功宴上就可能会公开恋情。 谣言满天飞,但雨薇忙得没时间吃飞醋,况且,从梁海斌的表现看来,他对林柔君显然是礼貌有加、热情不足。 这天早上,毅航忽然提出一个问题,却让梁海斌和雨薇都呆住了。 “爹地,你是不是爱上别的女人了?” 梁海斌立刻被柳橙汁呛到,一边擦嘴一边问:“你……你说什么?” “我看到报纸了,上面说你要和一位大小姐结婚,可是你已经跟妈咪结婚了呀!”毅航说得气嘟嘟的,两颊都发红了。 雨薇听了只觉有趣,不禁轻笑起来。 “妈咪,我是在帮你耶!”毅航忿忿不平的说。 “咳!”梁海斌清了清喉咙,“小航,你刚说到了一个重点,爹地已经跟妈咪结婚了,怎么可能再和别人结婚呢?”这可是天大的误会,他不想让儿子对他失望。 “可是报纸上都这么写……”毅航还不懂成人世界的矛盾。 “那是他们的宣传花招,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梁海斌诚挚的解释道:“爹地之所以没有公开结婚这件事,是因为想保护你和妈咪,免得受媒体骚扰。但在法律上,在户籍上,我们绝对是一家人,你不用担心。” “哦!”毅航花了点时间才接受这解释,一张小脸却还是愁眉不展。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爹地。” “我……我不能告诉我的同学,我的爹地就是欧旋吗?” 梁海斌对此竟无法回答,为了保护孩子,却让孩子有话不能说,这代价是否值得呢?然而,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却有太多事需要考量。 “小航,你要体贴点。”雨薇拍拍儿子的肩膀,“做了大明星的家人,本来就该多承担一些,等你长大以后做了大明星,你就会懂的。” 毅航却摇头说:“等我做了大明星,我一定会介绍爹地和妈咪给我所有的歌迷!” “好,那爹地和妈咪就等你。”雨薇含笑道。 梁海斌不再多说什么,却因此陷入沉思,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的所作所为是否错了呢? 雨薇看出他颇受打击,便劝道:“别多想了,先维持现状,以后再说吧!” “爹地,对不起,你不要这样嘛──”毅航爬到父亲的膝上,对他亲了一下,“我还是爱你的!” 梁海斌抱住儿子,叹息道:“我也爱你。” 看着他们父子相拥,雨薇又微笑了,因为这画面很美。 ※ ※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庆功宴这天也来到了。 傍晚,雨薇仍在公司忙着,心想,直接搭老谢的车到会场去,至于服装就穿上班的套装,反正今晚的主角不是她,记者也不会注意公司主管长什么样子。 当她走出办公室,却发现安琪并不想让她这么做。 “安琪,你可以下班了。”雨薇先是这么招呼道。 “总经理,你不是要去参加庆功宴吗?你……你……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安琪活像看到鬼似的。 “穿这样就好了。”雨薇低头看看自己,白色衬衫和黑色外套、长窄裙、低跟鞋,不是很正常的装扮吗? “不!”安琪差点没尖叫起来,“总经理,今天那个林大小姐一定会打扮得花枝招展,你千万不能输给她!” 咦?为什么她要跟林柔君比赛呢?雨薇自认从未散发过如此讯息。 “欧旋明明就是比较喜欢总经理,才会每天都来找你,不过,总经理你放心,虽然我很崇拜他,但我有成人之美,我会祝福你们的。”安琪显然是升华了原本的“暗恋之情”,现在她一心只想帮助总经理完成梦想。 糟糕,要是安琪把这事抖出去就不好了,雨薇于是苦笑道:“答应我,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我会保守秘密的,但请总经理也要答应我,让我为你打扮好吗?” “这……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严苛的条件,雨薇没有多想就妥协了。 “太好了!”安琪拿出桌下的超大包包,她为了这一天老早都准备妥当了。 两人走进洗手间,雨薇闭上眼睛,任安琪为她化妆、梳发,最后换上晚礼服,当她看到镜中的自己,只觉得迷惑,这陌生人是谁呢? “总经理,你好漂亮喔──”安琪兴高采烈的道:“我果然遗传了我爸妈的优良基因,我爸爸是美发师,我妈妈是裁缝师,干脆以后我也来兼职做造型好了……” 雨薇并没有把安琪的话听得很清楚,她还是愣愣的瞪着自己,这真的是她吗? 以往,她所有的性感冶艳,都只敢放在无人看见的“内在美”上,满足自己身为女人的小小虚荣感,但现在,她的“外在美”就已经让人惊艳不已了! 原本该是最典雅的旗袍,在低胸、高衩、露背的设计中,却变得无比诱惑煽情。 黑色的旗袍上,缀着晶亮的蔷薇花样,而灿烂的钻石项炼垂在胸前,刚好落在她的双乳之间,再搭上黑色的网袜和高跟鞋,这种打扮简直就像从“花花公子”杂志走出来的模特儿。 “安琪,这……”雨薇不知该如何谢绝才好? “总经理,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一定很感激我。”安琪拿出立可拍按下快门,为自己的成品留下纪念,“时间要来不及了,你赶快搭电梯下楼吧!只要留给我这份回忆,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安琪心急的催促下,雨薇被推进电梯,而当电梯门一开,老谢又已经在大厅里等着,这一切一切都让她不得不成行。 “总经理,您今天真美丽啊!”老谢眯起眼笑道。 二十分钟后,雨薇来到饭店门口,服务生立刻为她打开车门。 宴会入口就在大厅里,雨薇必须不断深呼吸,才能鼓起勇气走进去,看着那些祝贺的花篮,还有大批守候的媒体,她真希望自己能在瞬间隐形。 无奈,当她一下车,眼尖的摄影师就转过镜头,不断对她闪着镁光灯。 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来者是谁,但这场宴会除了主角欧旋和林柔君之外,总还要捕捉些养眼的画面,否则,回去后如何对总编和读者交代呢? 雨薇勉强保持镇定,以高雅的气质掩饰内心的慌乱,无论如何,她不能在自己公司的大场面上丢脸。 她一走进会场,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奇怪,这位小姐是谁?穿着这么耀眼,气质这么出众,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才对呀!” 就在众人大感不解之时,梁海斌适时解开了他们的疑问。 “雨薇,你来了。”他怎会不认得自己的老婆?虽然说他也看傻眼了。 “雨薇?邵雨薇?”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我们的总经理吗?那个傲气逼人,又强悍、又冷漠的总经理?” 林柔君则呆呆站在原地,“那是雨薇姊吗?阿力,我有没有看错?” 企画主任正仔细的研究着,而后认真的回答道:“没错,那的确是总经理,不过──跟平常的样子不太像,女人真是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样?”林柔君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梁海斌就像见到花朵的蜜蜂,紧紧跟在雨薇身旁,这画面自然吸引了许多目光,连新闻媒体也都纷纷取镜拍照。 雨薇不习惯受到如此注目,皱眉道:“你别老黏着我。” 梁海斌却不能离开半步,“你穿得这么辣,太危险了!” “我已经成年很久了,用不着你担心。” “就算你八十岁了,在我看来还是很危险!”瞧那些猪哥男人一脸的垂涎,他心中满是警戒不安。 雨薇实在搞不懂,对他来说这不是场权宜婚姻吗?或许是身为丈夫的占有欲,让他不能允许有被戴绿帽的可能吧! 只不过,这种被保护、被重视的感觉,还是让她微微心动了。 心动?唉!还是别傻了,快快收回这颗害怕受伤的心吧! 这时杰森走上前,赞叹不断,“雨薇,你真像女神下凡!今晚你一定得跟我跳舞,这将是我无比的荣幸。” 雨薇还没来得及回答,梁海斌已握紧了她的肩膀,直接替她回绝道:“很抱歉,我已经先预约了。” “你要雨薇的第一支舞?好吧!”杰森撇撇唇,“可是第二支一定要让给我。” 梁海斌笑了几声,随即沉下面容,“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的。” “咦?”杰森大感不解,难道……难道说…… “没错,就是你所想像的那样,所以,小航的爹地也不能让给你做。”梁海斌眨眨眼,唇边泛起得意的笑。 杰森终于恍然大悟,这回他真是没希望了! 梁海斌将雨薇带进舞池,吩咐乐队开始演奏,没想到他怀里的人却还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该不会在想她的旧情人吧? 乐队奏起了木匠兄妹的经典名曲TouchMeWhenWe'reDancing,而嗓音温柔的女主唱将这首歌唱得丝丝入扣。 “又在发呆!跟我跳舞,只准跟我跳舞。”握起她的手,环住她的腰,梁海斌悠扬的踩起了舞步。 雨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在舞池,随着音符而跟他起舞。仿佛回到大学时代,每次舞会时他总是舞王,她总是舞后,但这却是他们第一次共舞。 “你不怕被媒体拍照?”雨薇低声问。 “怕什么?你可是我老婆。” “小声点!”她环顾四周,唯恐有人会听见。 梁海斌的反应却是将她搂得更近,“我不管了,我要说出来!” “别闹了!”她闻出他身上有酒味,“你是不是喝醉了?” 虽然他是多喝了几杯,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没喝醉,我只是不想再说谎了。也不要让小航误会我。” “我知道小航的话让你受了刺激,但孩子会长大、会懂事的,你不用多想。” “不,不只是这样,我已经受够了,我要告诉全世界的人说……”说他爱她,说他只对她动心,说他有她为妻是多么骄傲! “闭嘴!”她连忙伸手掩住他的唇,却被他的热度给烫着了,看来这男人正在发狂的边缘,非常时期只好用非常手段了。 “好好,算我怕了你,我们换个地方谈,就是别在这里,OK?” “为什么不?这正是最好的机会。”他是打定主意,非要在今日爆发不可。 眼看情况难以控制,她终于把心一横,凑到他耳边问:“我们上楼去开房间,你说怎样?” 这招奏效了,梁海斌双眼发直,活像她刚才告诉他这饭店里有炸弹。 “不敢吗?”她歪着头,努力挤出诱惑的微笑,两人好几天不曾温存,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失去吸引力了? 他没说话,停下脚步,拉住她的小手直接就走向电梯。 所有的人都瞪着他们看,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纷纷猜测他们是上楼去开房,还是下楼去开车?而当电梯停在七楼的住房部,灯光再也不变动,现场涌现了无比惊呼! “头条!快回去发头条!” “欧旋跟罗利公司的总经理开房间去了!” “把林柔君的照片换下来,放上那个叫什么……对了……邵雨薇的照片!” 记者们一哄而散,冲回总部去准备发稿,筵席上只剩目瞪口呆的宾客,喃喃说了几句类似恭喜的话,也就一一告辞走人了。 林柔君呜咽一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转身就跑向电梯,阿力当然不敢不跟着她,两人在混乱中搭上了电梯,直达饭店七楼。 会场的角落,两位经纪人一直静静旁观,赵奇鸿推了推柯孟妮的肩膀,打趣道:“梁兄终于发飙了,明天的报纸铁定有好看的。” 柯孟妮喝了一口马丁尼,“你怎么没出面去阻挡?” “你不也是暗自叫好?”他俩都有默契,梁海斌并非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偶像,凭他的才华,要转型为制作人的话,也会是天王级的巨星。 “呵呵……如果让以前的同学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没想到还有这一对更猛的。” “输人不输阵。”柯孟妮从乳缝中掏出钥匙,娇笑道:“我早就订好房间了。” 赵奇鸿看得双颊飞红,“你怎么可以从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拿出钥匙?”要是被别人偷看去了还得了?真该想个办法把她拴在身边才是! “还是暖的呢!”柯孟妮把钥匙交给他,自顾自的往电梯走去。 握紧了手中的钥匙,赵奇鸿飞奔上前,“等等我!” 至此,庆功宴宣告结束。 ※ ※ ※ 拿出金卡,梁海斌以惊人的速度办好登记,当柜台小姐拿出钥匙时,他甚至用“抢”的从对方手中抓过来,看准了方向就拉着雨薇往十七号房走。 “这位先生真是性急啊!”柜台小姐发出羡慕的叹息,“而且他长得好像欧旋,那位小姐实在太幸福了。” 她身旁的同事则歪着头说:“我觉得不只是很像,他根本就是欧旋嘛!” “那……刚才我跟欧旋握手了?天呀──” 走廊上,梁海斌拚命想打开房门,却因为兴奋过头竟然发抖起来,雨薇在一旁看得不可思议,原来欲望真会把一个男人逼疯。 “我来吧!”她拿过钥匙,很快就打开了门。 一进门,打开灯,她就从冰箱拿出矿泉水说:“你先喝点水,你好像不太对劲。” 梁海斌走到她面前,却突然跪下来,无比沙哑的说:“喂我喝。” 雨薇不懂他这奇怪的举动,只想着他大概是真的醉了,于是她打开矿泉水,慢慢倒入他嘴里。没想到她的技术太差,那水有一半都倒在他俩之间了。 抱着她的美腿,他一点也不浪费,一路舔吻着水珠,又是叹息又是期待,“在这么性感的旗袍里,不知穿着多么性感的内衣?” “因为这衣服很贴身、又露背,所以……所以……”她快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唇舌多么罪恶呀! “所以?”他继续问。 “没穿。” 空气凝结,脑门瞬间充血,梁海斌整个人都呈现中风现象。 “你没事吧?”她拍拍他的脸问。 三秒钟后,他才清醒过来,勃然大怒的道:“没穿?刚才有这么多人盯着你看,你竟然没给我穿内衣内裤?要是不小心曝光了怎么办?你这该死的女人,我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啊……”雨薇被压倒在床上,再也没机会发出呻吟以外的声音了…… 在这同时,走廊上也有另一对男女,却是一个悲泣、一个苦劝。 “林小姐,你别找了,饭店的人不肯透露客人隐私,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哼!他们不说没关系,反正……我也订了房,我有权利走在这走廊上。”林柔君抽抽噎噎拿出钥匙,原本想要和欧旋共度,现在却失去了最佳男主角。 阿力双肩一垂,只好认命的跟着她走。 “去敲门。” “又要我去?”阿力指着自己哀叫。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难道你要让我去冒险犯难?”林柔君挑起双眉。 唉!从他们一上楼,已经连续敲了八次门,每次不是被骂得臭头,就是要听冷哼连连,阿力真不喜欢这差事。 “叩叩!”等了几分钟,仍然没人来应门。 “可能他们在睡觉,我们别打扰人家了。”阿力希望能打消她的念头。 “不行!”柔君推开他,亲自走上前,“咦?这门根本没锁。” “别开门呀……”阿力的阻止已经来不及,林柔君看到了她最害怕看到的一幕。 浪漫的烛光中,柔软的大床上,一个男人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不断在她胸口舔吻着,一手抚上她的臀部,一手让她含在嘴里。 而这两人并不陌生,正好就是梁海斌和邵雨薇,任谁看了都很清楚,他俩的激情一触即发。 “等等,有人……”雨薇推了推梁海斌的肩膀。 “管他们的!”梁海斌根本停不下来,但还记得要遮住雨薇的身子,免得让闲杂人等偷看到。 “对不起,我们走错房了。”阿力只想拉着林小姐快溜,但林柔君却呆呆站在那儿,仿佛双腿长了根一样,怎么也无法离开。 “有什么事吗?”梁海斌确定保护好了雨薇,才不耐的抬起头问,嘴里还咬着钻石项炼,他嫉妒死了这颗钻石,竟能躺在雨薇的双乳之间。 梁海斌那双黑眸深沉、气势逼人,一时之间,林柔君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反而摇着头颤抖说:“没……没事。” “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们,出去的时候把门锁好。” “哦!”林柔君呆呆的点了头,乖乖的听话照做。 当那两个眼中钉离去后,梁海斌才稍微放开身下的人儿,让她呼吸新鲜的空气。 “刚刚……进来的是谁?”雨薇被他高大的身躯挡着,根本看不清楚。 “大概是第一次来开房间,竟然连几号房都搞错了。”他撩起她的裙摆,让她跨坐在他腰间,“让我看看你这模样,真是罪恶得要命。” “你好过分……”落地镜照出他俩的身影,雨薇竟微微的脸红了。 他飞快解开皮带、拉炼,让两人更加亲密接触,沙哑的催促道:“怕了吗?让我见识你有多坏、又多美妙。” 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她居然挺直了背开始动起来,当他俩双手交握的时候,他的力量仿佛也传到她体内,让她发现另一个主动诱惑的自己。 “老天,你真不可思议!”他的反应加强了她的信心,更加煽情挑逗着他。 直到他再也承受不了的时候,他才翻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两人贴在那冰冷的镜面上,望进镜子里对方的眼睛,像是一场意志的角力,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看清楚了没?你是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他含住她的耳垂,嗓音低哑,一遍又一遍从背后占有她。 “是吗?我真的是吗?”雨薇不能思考了,这一定是他醉了、一定是她睡了,才会一起陷入这场异色的梦。 他不许她有所怀疑,“你再看看,我是全世界最为你着迷的男人……” 衣衫半褪,星眸迷离,冰冷的镜和热烫的身交叠着,不管哪一面是虚、哪一面是真,他们都一起迷失在这欲望的情网中…… ※ ※ ※ 就这样,房门的另一边,梁海斌和雨薇继续禁忌的游戏,而房门的这一边,林柔君和阿力却安静无声,相望两无言。 过了半分钟,林柔君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惨了,她哭得这么大声,要是让人发现了,说不定还以为是他欺负她呢!阿力眼看情况不对,左右搜寻之后,决定先带她“躲”到房里去。 拿过她手上的钥匙,他很快找到了十九号房,“林小姐,你跟我来,这里有毛巾也有面纸,你想哭就哭个够吧!” 林柔君早已乱了方寸,不知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抓到了东西就猛擦泪、擤鼻涕。 唉!阿力在心中叹息着,为什么给了她毛巾和面纸都不用,偏偏要拿他最昂贵的西装来擦脸呢?有钱小姐就是这样,不浪费就很罪恶似的。 “阿力,我是不是很像傻瓜?” 他很想说是,但他不该也不能,“怎么会呢?你又聪明又漂亮呀!” “你以为我是笨蛋,听不出来你在说谎吗?如果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你才不会跟着我跑来跑去,你一定觉得我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林柔君越想越是哀伤,“呜……都没有人真心对我好,呜……我好可怜喔!” 突然间,他忘了自己不久前才惨遭被甩的命运,也忘了总经理要给他放假和奖金的事情,他只能按照自己最诚实的心情说:“不,其实我觉得你很可爱。” 是的,她很可爱,她真的很可爱,要不是因为她这么可爱,他早就辞职走人了,至于什么全公司的生死存亡,那关他屁事! “你骗我!”林柔君吸吸鼻子,她才不相信自己这鬼样子很可爱。 “你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了虽然很愚蠢,却也很可爱的事情。你找欧旋来拍广告,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只是因为你喜欢他,想接近他,这有什么错呢?” 林柔君傻在当场,听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那就是我们总经理,连我也没想到。”阿力耸了耸肩,“但这并不能否定你的感情、你的付出,换了是我也可能会像你一样,这没什么可笑,相反的,这很可爱。” 听他这么说,她反而害羞起来,“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位英文老师,但我的英文很差,为了她,我拚死拚活才考上外文系,没想到一放榜就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你说我是不是很愚蠢?但现在想起来,我却觉得自己当时很可爱。” 原来阿力也有这样的过往呀!林柔君觉得好奇妙,才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她胸口的窒闷全都消失了,反而变得轻松自然。 “所以,你也别太难过,至少你曾经努力尝试了,对自己的心情交代得过去,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他拍拍她的肩膀,露出了微笑。 第一次看到阿力微笑,想不到还挺迷人的耶!林柔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才刚被爱情判决出局,怎么一下子就又对别人动心了? 仔细想一想,这段日子以来,跟她相处最久的人,不是欧旋,反而是阿力。 每次在欧旋面前,为了维持自己温柔文静的形象,她总是伪装得又紧张又疲倦,但是跟阿力在一起的时候,她却可以无所谓的大哭大叫大笑,这种感觉好自在喔! “怎么了?我都把陈年糗事说出来了,还不能让你开心一点吗?”阿力心想,自己实在没辙了,拜托她大小姐就笑一个吧! 林柔君抬起脸蛋,笑是笑了,却笑得很狡猾、很诡异。 “你……你好像不太对劲?”如此破涕为笑,可是回光返照? “阿力,你人好好。”林柔君握起他的手,坚定的道:“直到我谈真正的恋爱之前,请你都一定要守在我身边,好吗?” “啊?”他有没有听错?光这次的欧旋事件还不够?到底还要他撑到什么时候? “是你说我很可爱的,难道你在骗我?”眉头一皱,她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你是很可爱没错,我相信你会找到一个好人来爱你的。” “那不知道还要多久呢!”林柔君嘟起小嘴,“要是我到四十岁还嫁不出去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对不起。”阿力可头痛了,他又不是月下老人,哪能随心替人牵红线? “没关系,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你愿意吗?” “呃……愿意。”阿力心想要是说不愿意,只怕她又会嚎啕大哭,还是先答应下来,反正她大小姐脾气多变,或许过几天就厌烦他了。 “太好了!”柔君欢呼一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软玉温香在怀,阿力突然觉得,或许他真是很愿意陪伴她的…… ※ ※ ※ 一夜狂欢,换来深沉长久的睡眠,雨薇很久没有这么彻底的休息,当她慵懒的睁开双眼,只觉得有点迷惘,她怎么会在这陌生而豪华的地方? “亲爱的,你再多睡一会儿吧!”梁海斌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感觉自己被搂进了他怀里,那肌肤相贴的感觉好好。 “现在几点了?”她睡眼朦胧,只觉得阳光好刺眼。 “还早得很。”他在她眼皮上一吻,“什么都别想,放心睡。” 如此依偎在他胸前,感觉自己是被宠爱的、被保护的,这对她来说是很少有的经验,“你昨天喝醉了,自己说了什么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在我耳边说:还要……还要……”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曾经在他怀里讨求过,那对他而言是多么荣耀的纪录。 昨夜缱绻的画面浮现眼前,雨薇不由得心头一跳,那真的发生过吗?那样激烈的他和那样迎合的她,就在镜前拥有了彼此…… “我、我哪有?”她握起拳捶了他一下,却是以一种撒娇的方式。 他做出受伤惨重的表情,“好,那都是我说的,可以吗?” “反正你以后别神经兮兮的,让那些记者发现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知不知道?”情欲归情欲,她到底还是个理智重于感性的人。 “管他们的,我才不在乎!”他早该想通的,现在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听他这么说,让她突然害怕起来,凭着女性的直觉,她看得出他有所改变,那双海洋般的眼眸,变得坚定而沉着,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忽然顽皮起来,揉捏着她的翘臀,“我的管辖范围只在于这里。” “你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正经!”她简直是对牛弹琴。 “反正有我在,我会搞定的,你什么都别想,等着看就是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斩后奏,让她有个小小的惊喜。 他好像要对她说些什么,那表情让她有点退缩,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 突然,床头的电话响起,梁海斌接了起来,回答道:“不用了,我们还要继续休息,午餐等两个小时以后再用。” 当他挂上电话,转头就看到雨薇睁大眼睛问:“午餐?现在已经中午了吗?” “是呀!才十二点而已,我们下午再吃饭吧!现在──我想先用开胃菜。”他紧盯着她的娇躯,不怀好意的企图非常明显。 “天,我迟到了!”雨薇翻开被子跳下床,肃然道:“除了请假以外,我从来都是准时到公司上班的!” “那就请假吧!”他对她张开双臂、表情诱人,“来,过来我这里。” 雨薇却理都不理他,飞快抓起地上的衣服,“糟糕,我不能穿这个去上班,怎么办呢?对了,请陈嫂给我送衣服来,还要叫老谢去接她过来。” 她就当梁海斌是个隐形人似的,自顾自的打起电话联络,等她交代完毕后,才转过头来说:“我要去工作,你给我安分点,不准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懂不懂?” “没看过你这么凶悍又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摇摇头,仍盯着她沐浴在阳光中的裸体,尽管脸上的表情严肃,她还是要命的吸引着他。 “转过头去,别那样看着我!”她脸上一红,扭过腰走进浴室去冲澡。 她不能留在此地,她有预感,她就要爱上他了,不!该说是她就要隐藏不住对他的爱了,但她没那勇气去面对,她是个胆小鬼! 半小时后,雨薇穿上陈嫂送来的衣服,检视着镜中的自己,这才像原本的她,冷静而理性,至于昨晚那个“惊世骇俗”的她,还是偶尔为之就好了。 “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梁海斌从背后拥住她,舔过她的耳后。 “你别黏着我,你全身都是汗味!” “昨晚你可是很喜欢的,还说这样很有男人味呢!”他再次提醒她。 她假意咳嗽一声,“忘了昨晚的事,以后不准再提起,也不准再发生。我要走了,你得谨言慎行,别让媒体胡闹。” “要是我不听你的话呢?”他的音调还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 “你有胆就试试看,我们走着瞧!”她做出最严肃的表情,足以吓倒公司里每个职员,但显然对她的丈夫没啥影响。 “我等你回家,bye!”梁海斌含笑望着妻子飞奔离去,心想,她真是个可爱的女人,不是吗?要是她得知了他的决定,想必会更“可爱”好几倍。 十几分钟后,如同往常,老谢将车子停在大门口,雨薇也照样挺直了背走进公司。 不同的是,现在是下午一点钟,而且昨晚的庆功宴上,她打扮得像个性感女神,尽管员工们还是对她鞠躬行礼,她却怎么也自在不起来。 “总经理早!” 早个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早”?雨薇差点开骂出口。 “总经理好!” 好个鬼!她现在全身酸疼、精神不济,哪能算得上“好”? 不管怎样,雨薇总算是抵达了十七楼的办公室,立刻对安琪说:“取消今天的外出行程,我想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做事。” 安琪笑得万分幸福,“是,我立刻就处理。总经理,看你的气色,似乎很需要一杯浓咖啡呢!” “没错。”她坐到皮椅上,揪着自己的眉心,却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昨晚那套衣服我拿去送洗了,改天再还给你。” “不用了,我想把它送给总经理,希望让你留下美好的回忆。”安琪眼中满是梦幻迷离,像是飞舞着一般去泡咖啡了。 雨薇叹口气,翻开各部门的报告研究,但愿工作能够拯救她才好。 ※ ※ ※ 八月的最后一天,毅航在家里专心盯着电视机。 因为他的父亲正在召开记者会,让所有的媒体拍照访问,除了镁光灯不断闪起,现场连线更是架起机器就位。 梁海斌面对镜头,拿下招牌墨镜,慎重的表情让现场安静下来。 “现在要向各位报告的是,我已经在今年八月初成婚,并登入户籍,我不再是单身了,我的家人,包括我的妻子,以及我将满七岁的儿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鞭炮般的问题接连而来,处处都是你争镜头、我抢麦克风的景象,活像刚刚宣告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毅航不需要再多听什么,他明白,爹地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陈嫂和老谢都陪在一旁,看着电视上直播的画面,拍了拍毅航的肩膀说:“小少爷,恭喜你了。” 毅航第一次没反对这称呼,相反的,他笑得好开心。 午后三点,梁海斌终于突破重围返抵家门,而屋外早就守候着人山人海,在陈嫂和老谢的帮忙开路下,梁毅航仍像平常般去迎接父亲,大方地让媒体拍摄他和父亲的合照,他明白这迟早都会发生的,他甚至还主动对镜头微笑。 “小航,你一定很上镜的。”梁海斌深以爱子为荣。 “爹地,我今天有看电视,你公开你跟妈咪结婚的事情啦?” “是啊!”梁海斌抱起儿子走进屋,两人一起坐到沙发上,“能和妈咪结婚,还有和小航一起生活,是爹地最高兴的事情。” “那你不怕你的歌迷不喜欢你吗?” “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失去你跟妈咪。”他终于明白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不会再让儿子受任何委屈。 “爹地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会好好照顾你跟妈咪的。”毅航承诺道。 “乖。”梁海斌吻了吻儿子的脸。 “爹地,你看起来好累,你先去睡觉吧!”毅航注意到了父亲似乎一整晚都没睡,“这里有我在,I'lltakecareofeverything!” 梁海斌听得大笑,“好,就让你这小鬼当家罗!” 放下儿子,梁海斌走向主卧房准备沐浴,这时正好有客人来了,聪慧的毅航立即上前招呼,“你们好!” 原来那是柯孟妮和赵奇鸿,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穿越那些疯狂的记者,走进梁家的大门。 “嗨!小航,你好!”赵奇鸿擦擦额上的汗,“老天,今天你爹地可真疯了,竟然赶在晚报发行之前,送给各大媒体一个头条新闻,害得我连手机、电话都不敢接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搞得人仰马翻的,这下可怎么收场才好?”柯孟妮看到毅航,突然有个好主意,弯下腰问:“对了──小航,你要不要跟叔叔、阿姨去玩呀?” 毅航歪着小脑袋,“好啊!可是要先跟爹地和妈咪讲。” “不用了,他们今天会很忙,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赵奇鸿迷惑问:“小妮,你想带小航去哪儿?” 柯孟妮凑到他耳畔说:“我相信小航有做大明星的本钱,我想带他去见识见识。” “这什么意思?”赵奇鸿还是不解。 “外头有多少记者守候着,你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所以我们要保护小航,不要让他曝光呀!”赵奇鸿说得理所当然。 “不,我们该反其道而行。”柯孟妮贼贼笑着,“海斌把这件事公开了,媒体是必要追查到底,与其躲躲藏藏的,那还不如让小航乘机走红!” “走红?他还这么小!”赵奇鸿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毅航却插嘴说:“我不小了,我已经快七岁了,我会唱歌也会跳舞的。” “没错,而且小航又长得这么可爱,不管男女老少都会为他着迷的。”柯孟妮已经打好了算盘,“我们做经纪人的要有长远的眼光,现在就投资在小航身上,绝对是最值得的交易。” “我总算搞清楚你在想什么了,可是,这也要海斌和雨薇同意呀!” “他们爱子心切,当然不会同意。”柯孟妮转向毅航问:“小航,你爹地现在因为公开已婚的消息,全国的媒体都在门外守候着,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 “有!”毅航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有很多话要说。” 柯孟妮继续问:“那你愿意接受采访吗?” “我愿意。我本来就要做大明星的,早点让大家认识我才好。” “有志气!”柯孟妮比起了大拇指,“那我们这就走吧!” 赵奇鸿看得目瞪口呆,果然虎父无犬子,新一代的巨星或许就要诞生了。 “等等我!”他飞快赶上,免得错过这一幕好戏。
第十章 世界的顶端 我正站在世界的顶端,俯望着一切 而我所能找到的解释就是 你的爱将我放到了世界的顶端 自从你来到我生命中,这就是我找到的爱 ──TheCarpenters 午后五点,雨薇在办公室内接到一通电话。 “董事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雨薇客气问道,心想,该不会是林柔君跑去向父亲哭诉了吧? “我要恭喜你!”林建亨爽朗笑着,“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女儿看,听到这样的喜事,真有种百感交集的心情。” “喜事?”雨薇脑中飞快地想着,却怎么也解不开这谜题。 “不是喜事是什么?只不过太让人惊讶了!”林建亨豪气万千,继续说道:“当初你未婚生子,我还是坚持任用你,现在我也一样会挺你,放心吧!” “呃……谢谢董事长。”无论如何,还是先表达她的谢意。 “小君那儿不会有问题的,我看她心情好得很,不知道看上了哪个可怜的男人。改天你们都到我家来吃饭,好好庆祝一番!” “好、好的。”恩人有请,她如何敢不从? “要幸福喔!”挂上电话前,林建亨还不忘叮咛这一句。 雨薇望着电话发呆,任凭她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她何来“喜事”可言?没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安琪走了进来,那表情有如中了头奖。 “总经理,恭喜你!”安琪挥着手中的晚报。 “恭喜我什么?”雨薇再也不能忍受这迷惘的感觉,直接伸出手,“报纸上写了什么?拿给我看看。” “好的。”安琪奉命行事,还多加了句,“我可是站在便利商店门口,等着送报生送来刚出炉的晚报呢!” 雨薇没有回答,因为报纸上的标题已经让她目瞪口呆了。 惊爆内幕!欧旋秘密结婚,对象为罗利公司总经理,两人已有一名七岁儿子! 从昨晚的庆功宴,到今天下午的记者会,她和梁海斌的关系全被抖出来了,昨晚那还可以说是梁海斌喝醉了,但今天他可清醒得很,还对记者们有问必答呢! “我的老天……”雨薇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以证明这不是一场噩梦。 安琪眼中满是梦幻,叹息着说:“总经理,我就知道你比那个林大小姐强,欧旋喜欢的人当然是你,才不会被金钱所迷惑呢!虽然我有点小小伤心,但我还是祝福你们,没有人比你们更相配的了!” “是……是吗?”大势已去,雨薇无话可说。 “现在全公司都在讨论总经理和欧旋的事情,我们决定要帮你们办一场庆祝会,敬请期待喔!”安琪一边灿烂地笑着,一边关上了门。 直到这一刻,雨薇还是难以接受这事实,希望一眨眼就可以从梦中醒过来,但不管她眨了几次眼,晚报上的标题仍然没有改变。 脑中一片空白,这对她来说是很少有的情况,三分钟后,她才想到要打电话给司机,“开车到后门等我,小心别让人发现。” “是的。”老谢恭敬回答,也不忘加一句,“恭喜总经理。” 够了!雨薇立即挂上电话,如果再让她听到“恭喜”这两字,她就要抓狂了! 收拾好了公事包,并确定安琪刚好上洗手间去了,雨薇才偷偷摸摸的离开办公室,她生平第一次这么狼狈,完全都是拜梁海斌所赐! 因为怕搭电梯碰到员工,她还得爬下十七楼的阶梯,好不容易才转到后门去,眼看车子已经在等她,总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无奈,背后却传来一声尖叫,“总经理,恭喜您!真是可喜可贺呀!” 雨薇很想直接冲进车里,但她不习惯当面作个逃兵,只得勉强转过头来,接受部属们的恭贺,甚至还有人献花给她呢! “没想到欧旋就是总经理的先生,让人好羡慕喔!” “你们的儿子长得又可爱又俊俏,以后一定会当大明星的。” “总经理,我们都以你为荣!” 自从她上任以来,还不曾受到如此爱戴,眼看众人满脸崇拜,她也只好勉强挤出苦笑,“谢谢大家,我……有事要先走。” “总经理,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挡住记者的,他们连现场转播车都开来了呢!”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雨薇坐上车,还得拉下车窗对众人挥手。 老谢踩下油门,“总经理,我可能会开快一点,后面有很多辆车跟着我们。” 雨薇不敢转头去看,整个人倒在皮椅上,“甩开他们,就看你的了。” “是!”老谢猛力踩下油门,开始了他司机生涯中从未有过的飞车追逐,理所当然,善尽职责的他做得非常好。 ※ ※ ※ 回到家里,车子照样得从后门进入,雨薇还得拉下车窗,用公事包遮住脸,否则,就有可能被闪光灯照得啥也看不见。 媒体记者早就将这房子团团包围,当梁海斌亲自出来迎接时,闪光灯将四周照耀得有如白昼。 “雨薇,快点!”梁海斌握住妻子的手,又对司机说:“老谢,你先开车走吧!有事情我会跟你联络。” “是的。”老谢转过方向盘,仍不忘说句,“祝福你们。” 夫妻俩像是逃难似的,飞快地冲进了屋子里,梁海斌立刻锁上门窗,并遮住任何可能会被偷窥的空隙。 雨薇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直觉问道:“小航呢?” “孟妮和奇鸿带他到别的地方去,还有陈嫂跟着照顾他,别担心。”梁海斌说着,拉她走上二楼的卧室,并倒了两杯波本威士忌,“来,我们干杯。” “你疯了!”雨薇这才回过神来,质问道:“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是耸耸肩,放下酒杯,“没想什么。” 她当然不满意这答案,“从昨晚开始你就神经兮兮的,也不管有多少摄影机对着我们,今天竟然还召开记者会,非要搞得天下大乱你才高兴吗?” “说真的,我是很高兴。”他傻傻一笑,“所以才想喝酒庆祝呀!” “你……你!”她快被气炸了,甚至找不到话说。 他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自己先坐到摇椅,再让她坐在他腿上,“别激动,先喝点酒,放松下来。” 她就像被催眠似的,乖乖喝了两口,果然全身都缓和多了。 “好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慢慢说了。”他放下酒杯,双手可没闲着,又替她拿下眼镜,又帮她解开发辫。 “你高兴什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总算找回一点神智。 “什么怎么办?”他故作糊涂,“我已经把事实说出来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说谎、伪装、逃避,这不是很好吗?”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狡辩?你明知道公开这件事的话,我和小航都会被记者骚扰,就像现在这样,没有隐私、没有自由,这算什么很好?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好凶呀!”面对她的泼辣,他温柔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很陶醉,我可是在全国人民面前,把你捧成我心目中的女神呢!” “梁海斌,你给我针对问题回答,别在那儿装傻!” “是,我的老婆大人。”他做出投降状,眼底却是隐隐笑意,“我不知道有没有告诉过你,在这次广告结束后,我就要慢慢转向幕后,做一个专业的词曲创作者。偶像毕竟没有永远的,只有真材实料才能持久,所以,等这阵风头一过,记者们自然会收兵的。” “转向幕后?你才三十岁!”雨薇愕然,那些个什么天王明星,不是四十岁了都还载歌载舞的吗? “但我有家庭了,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宣传或飞机上,我要陪着小航长大,过去来不及参与的,未来我都不要再放弃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他公开喊我爹地,我不要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别人说不出他的父亲是谁。” 她了解,她完全了解,“可是……可是他能适应吗?有这么一位大明星做父亲?” “怎么不能?他长大后也是要当明星的,刚才他还主动接受记者访问呢!”梁海斌露出得意笑容,“不愧是我的儿子。” “不会吧?”雨薇难以想像那种画面。 “所以你就别担心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好吗?” “你说得倒简单!”她按揉着眉心之间,叹息道:“以后我可要怎么去上班?怎么去面对众人?” “有我做你的丈夫,让你见不得人吗?”他的嗓音突然低沉下来。 “我不是这意思!”她立即否认,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是……只是很不习惯,好像什么都要跟你牵扯在一块,这感觉很奇怪……” 他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呼吸她的芳香,“就让我们牵扯在一块吧!以后我不要跟别人传出绯闻,你也不要让别人来追求你,我们就是夫妻,就是彼此的唯一。” “你……在胡说什么?”这是甜言蜜语吗?她有没有听错?梁海斌竟然在对邵雨薇说甜言蜜语?这世界果真天翻地覆了吗? “我早就想说了,我讨厌应付别的女人,我也讨厌别的男人接近你,我就要告诉全世界说,你是我的妻子,谁也别想介入我们之间。” “你是不是发烧了?”她忍不住摸摸他的额头,“我看你生病得很厉害。” 不只他在发烧,连她也全身热了起来,糟糕,他们两人是得了什么病? “我从很久以前就生了一场大病,到现在还没好起来。”他握住她的小手亲吻,深呼吸之后还是深呼吸,“不管……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雨薇怀疑的看他一眼,直接反应,“不信。” “不信也得信!”抓住她的肩膀,他故作凶狠粗鲁,却是在掩饰羞怯,“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想直接拉你上床!” “你只会想到这种事?”她无奈的叹口气,“头脑简单的家伙。” “因为除了在床上以外,我想不出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让我爱你!”被逼到了极点,他终于将这事实脱口而出。 啊──他终于说出口了!这不能怪他拖得太久,毕竟,要对一个老是凶他、骂他、不屑他的女人表白,可是需要准备莫大的勇气,以及等着被践踏的自尊。 当“爱”这个字被说出来的时候,多年来的冷漠、距离和误解,都像冰块一样为之融化了。 雨薇愣了好几秒钟,又怀疑他的嘴唇,又怀疑自己的耳朵,更怀疑这只是场梦? “你、你才不爱我……”她喉中不知为何竟哽咽起来,“如果你爱我,你怎会对我那么凶?那么坏?” “我、我承认我很幼稚!当年我是重考生,你是模范生,我除了唱歌耍宝之外别无长处,我还能怎么办?我只好用欺负你的方法来说我爱你呀!” “骗人!”她嘟起嘴,气呼呼的说:“哪有人像你这样子的?每天都带不同的女生亮相,这样就叫爱我?你是白痴呀你!” 梁海斌听得傻眼,怎么要说服全世界很容易,要说服这女人却是千辛万苦呢? “你……你自己也是招蜂引蝶的,我看了气不过,只好跟你斗气罗!”谁教他当时心高气傲,不肯诚实面对自己,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原点。 “你既然爱我,你就不会让我一点?要是你肯诚实告诉我,那我们就不用白花这么多时间,白走这么多冤枉路了!你简直蠢到家了!” “我……”他发觉自己毫无辩解的余地,立刻举手投降道:“好好,都是我的错,拜托你让我用一辈子赔罪好吗?” “光赔罪有什么用?我的青春都被你毁了,女人最重要的黄金时代都过去了,都是你啦!害得我这么辛苦的带大儿子,这么孤单没人依靠,这么悲惨无家可归……”说到最后,她竟呜咽哭了起来。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她是如何抗拒着他的魅力,如何捍卫着自己的芳心,这矛盾、这挣扎、这纠结,他这肇事者却完全不懂,这太不公平了! “哦!我的天,求求你别哭。”梁海斌完全乱了手脚,抱着妻子又拍又哄的,不知怎样才能阻止堤防溃洪。 他想过几百种示爱的情景,就是没想到她会哭,要是她发脾气、使性子,他都还能应付自如,但她哭得像个孩子,这教他心都碎了。 “你混蛋!你欠扁!你这个大猪头……”哭着哭着,她还不忘数落他一顿,否则难消她的心头之怒。 梁海斌全盘接受,连连点头,“是是是,你骂得对极了,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我自动把这些形容词都加三倍,可以吗?” “不,要十倍!”她仍要讨价还价。 有力气发火总是好现象,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拭去她的泪痕,“你别哭了好不好?被我爱上真有这么可怜吗?” 她忍不住一笑,“是很可怜没错。” 受此侮辱,他唯有苦笑,“奇怪?你这么不可爱,又不懂得撒娇,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竟会爱上你?” “哼!”她捏捏他的俊脸,“你有胆再说一遍!” “我没胆,我什么也没说。”他当然颇识时务、见风转舵,“肯原谅我了?肯让我好好的补偿你了?” “再说吧!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哼!”雨薇心中自有定数,她可是个很会记恨的女人,她一定要慢慢凌迟他、折磨他── 挣脱开了他的拥抱,她转身就要站起来。 “我的小亲亲,你上哪儿去?”他随即拉住她的手,怕她一转眼就要消失。 “别随便乱喊!我可还没原谅你。”雨薇走到窗边,拉开了一些缝隙,皱起眉头问:“讨厌,那些蟑螂、蚂蚁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我想大概要三天以后才会散去吧!” “那就是说……” “我们得要闭关三天才行。” “不会吧?被关在屋里多无聊!” 而且没有工作,教她怎么活? “放心,我会让你有得忙的。”关于这点,他早有万全准备,拉下层层窗帘,锁上重重门锁,他们的夜晚才要开始。 “到底要忙什么?”她退后了两步,倍感威胁。 “例如,说说你也爱我之类的话……”他举例说明道。 “作梦去吧你!”她高傲抬起头,女王气势再现。 “好,但你得陪着我一起作梦!” 热吻之中,他们陷入了浪漫的梦境,再也不愿醒来。而等在屋外的记者们,除了夜风和蝉鸣之外,却什么也听不到。 ※ ※ ※ 一个月后,福华饭店、T大企管系同学会。 毕业八年后,大家在各行各业都有相当成就,各自穿着西装或套装出席,不再是当年的T恤、牛仔裤和迷你裙了。 而聊天的内容除了工作、近况之外,当然就是绯闻、八卦最为盛行了。 提起当年的“读书会”和“玩乐会”,大伙儿都记忆深刻,尤其是那些风云人物,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你知不知道,梁海斌变成大明星了,听说他已经结婚了耶!” “邵雨薇现在是女强人,不过她也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儿子。” “真的吗?好遗憾呀!”众多期待的心都落空了。 “我上次看报纸,好像……就是这两个人结婚了。”这是一个不确定的声音。 “不可能,你看错了,天塌下来都不可能!”尖叫声立刻扬起。 “就是说嘛!那一定是有人同名同姓,我跟你打赌三瓶脾酒,it'simpossible!”刚从国外回来的同学,更是信誓旦旦。 仿佛为了回应这些热烈讨论,在下一秒钟,梁海斌和邵雨薇就一起牵着儿子的手走进会场,只听得满地跌破眼镜和寻找放大镜的声音,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对最不可能的组合怎会凑在一块,而且还有了这么大一个“爱的结晶”! 赵奇鸿和柯孟妮跟在他们身后,机灵的找了个角落隐身,免得大家把焦点集中过来,这种受人瞩目的“好事”就让前面那对去应付就好了。 果然,所有的人都纷纷上前追问道:“海斌,恭喜你成了大明星,可是……你怎么会跟读书会的雨薇结婚?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雨薇,你不是最最最讨厌海斌的吗?他到底用了什么下流的招数骗了你?快说出来给我们参考参考……不,是预防预防!” 所谓的客套和礼节在这时都不管用了,好奇心征服了一切,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等着答案,或该说是解释比较恰当。 “咳!”梁海斌清了清喉咙,等现场安静下来,以最简洁的方式回答,“毕业旅行最后一晚,我们两人一起共度,所以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天啊!”杀千刀的凄厉声不绝于耳。 毅航看着这些大人鬼叫连连,真觉得好玩极了。谁说大人都很成熟的?这种幼稚的样子连他都做不出来呢! “当年是谁提议要玩开房间的游戏?把那个罪魁祸首抓出来!” “不就是赵奇鸿和柯孟妮主办的吗?他们来了没有?” 就在这时,那两位主办人从盆栽后走出来,柯孟妮嘻嘻的笑道:“自首无罪,拜托大家手下留情吧!” “咦?你们两个人怎么手牵手?有没有搞错呀?” 赵奇鸿抓抓后脑,“没办法,我抽到了签王,那时我就是和小妮同房的。” “什么?你们这两个叛徒!” “我们就要结婚了,请大家赏光来参加婚礼。”柯孟妮从皮包拿出一叠喜帖,“多金的同学别忘了多包一点喔!” “想得美!你们自己暗通款曲也就算了,还把天王和天后凑在一起,让我们多年的梦想粉碎,你们要想结婚的话,就该包红包给我们才对!” “好过分喔!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要那么矜持,直接跑到玩乐会去钓男朋友了!” “说得对,我暗恋读书会的女生不知有多久,一直不敢跨越雷池,没想到你们早就跟敌人勾结了!” 眼见情势稍有转变,梁海斌才拉着妻儿走到一旁,先喝点饮料解解渴。 “就跟你说不要来了吧?”雨薇简直不知该拿什么脸见人。 “虽然很可笑,但我要大家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了,不准他们再痴心妄想。”梁海斌对此可是很坚持的,据他所知,除了“读书会”里有一大票追求雨薇的傻瓜,甚至在“玩乐会”中也有不少对她表面不屑、内心仰慕的笨蛋。 如此的“内忧外患”,教他如何能不戒慎恐惧、全面防范? “爹地,妈咪,小文应该到了,我想去外面接她。”毅航抬头对父母说。 “好,有事打电话给爹地。”梁海斌早已帮儿子办好手机,最近儿子的通告约会比他还多。 看儿子奔跑去接女朋友,雨薇叹口气道:“这么小就上电视、交女朋友,这孩子也太早熟了。” “这样才好,他就不会老霸着你不放,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梁海斌对此可乐得很,“小航独占了你七年,这样不公平,我得全部要回来。” 雨薇连叹气都没力了,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老天竟赐给她一个成熟的儿子和一个幼稚的丈夫?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很感谢命运赐给他们如此纠缠的缘分。 会场内气氛热络,大家都开始进行“大和解”,既然天王和天后都结婚了,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想认识的就去认识,想谈恋爱的就去谈恋爱,从此以后再也不分“读书会”或“玩乐会”了,大家都是企管系的同班同学。 “Shallwedance?” “It'smypleasure.” 当梁海斌和雨薇跳起了第一支舞,也引领了一对对男女冤家共舞。 谁也想像不到,当年的死对头,如今却相拥着翩翩起舞,所以说做人不要太铁齿,最恨的有可能变成最爱的,最想逃避的却也是最难割舍的。 此时乐队正好奏起木匠兄妹的(TopoftheWorld)──I'monthetopoftheworldlookin'downoncreation……Yourlove'sputmeatthetopoftheworld……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站在世界的顶端,只因眼中有你有我,有真情有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