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珉彦开着车子在人行道上且行且看。果然就看到了那个孤单等待的身影。
“娇!”“……”“娇……” 王娇回头向这里望。看到郑珉彦利落的停下车,走了过出来。 “对不起,今天店里实在是很忙。本来不用这么晚的。饿了吧?” 郑珉彦很难的由此好脾气的解释。“你刚刚……叫我什么……”“啊?”“你从来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王娇显然在意的并不是他迟到的理由。
“……都是这么叫的。”“……”“但是我都有叫你郑珉彦!”“你也该直接叫我名字的……”“就叫郑珉彦!!” “好了,好了,随便!”郑珉彦低头看向她的脸,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这样争吵下去,似乎每次他们都是这样,真邪门!!于是郑珉彦直接拉起王娇的手,将她拖到车边,塞了进去。
“我们去看汽车电影……”郑珉彦只说了这一句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郑珉彦说的话,王娇变得很顺从。 ……最西头长达几公里的海岸线上,公园,绿地,酒吧,别墅……那是条老路,现在黄昏,看不到多少行人车辆,只有昏黄的路灯刚刚亮起。王娇发呆的当口,耳边传来换档时发动机的声响。王娇下意识朝郑珉彦看去,只见郑珉彦向她咧开嘴一笑“很无聊吧……带你去天堂!” 路灯从郑珉彦背后强烈的呼啸而过,那么耀眼,热烈。于是王娇就随着郑珉彦去了他的天堂。那极速的快感,疾风扫过脸颊,生疼,王娇不知道现在的时速是多少,但她的心狂跳着真的有种濒临边界的恐惧快慰。 男人,看来真的生来有驾驭的本能。 豪华跑车卓越的性能,带领驾驶者冲向快感的顶峰。 风已经把王娇长长的头发吹乱,她扭过头去,看到郑珉彦飞扬在劲风当中,黑亮的头发全被吹起,露出一整张英俊的脸庞,嘴角带着完整真实的笑容,极度亢奋的大叫着,呼啸着冲进一望无际的前方。无法辨别方向,无法考虑时间和空间,抛却了一切时空概念,任速度吞噬自我,拥抱无限的感觉让人真的想彻底解放自己,挣脱残酷的真实。真的是天堂! 如此荡涤灵魂,让人忘却了一切,想要颤抖。等终于玩够了,疯累了,郑珉彦这才将车子减速,靠路边熄了火,静静的停着。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车里,仰望天空深蓝的布景,静寂与平和。 “好玩吗?”将双手枕在脑后的郑珉彦,望着天空,轻轻的问王娇。 “恩……不过你下次不要了……好危险……”王娇用手支着依旧有些颤抖的身体,微微闭起眼睛。“你还真是会扫兴呢……”郑珉彦说“这车子性能很好,是被朋友改装过的从国外直接运来的,没问题……”“从国外...”王娇重复着。 “有段故事呢。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国外的事吗?”郑珉彦轻呼一口气,慢慢的说。
“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刚刚听你说起的时候,觉得好惊讶。”王娇点头。
“惊讶?真正惊讶的,都不曾告诉你呢。”郑珉彦说着,看了看王娇探询的眼神,笑了笑“刚到的时候,简直没有活下去的勇气。语言不通,又不能适应。那种感觉,到现在都难以忘记。有好几次都想杀人。杀了人,然后再自杀,死掉算了。可是...终于认识了几个孩子。我们都还不是深谙世事的成年人。于是相互扶持,帮助,保护……就在那里,我们学会所有生存所需要的东西:力量,坚强,交际,防御,攻击。后来,我们各自寻找新的自我,到现在,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可是他们一直似乎我最在乎的朋友……”王娇静静的听着,无法转移视线,看着严肃的郑珉彦。 “朋友……”原来是被珍爱着的,是郑珉彦内心温暖和善良的图腾。 那代表着一段值得珍藏的回忆。郑珉彦所保存的那些真与美的一面,是因为那些朋友吧? 因为说到他们的时候,他是这么的感恩,这么的温暖。 郑珉彦闭起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看着路边不远处的波涛,渐渐的漾起温暖的笑意。
王娇想开口,却又怕打破郑珉彦美好静谧的心灵瞬间,于是也遥望着远处,默然。
于是自此开始的异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两人继续前行直到露天停车场。
* * *开阔的广场上,汽车排起了有序的长队,大幕布正在播放着老电影。 从下水道钻出的女人,满身污泥。她是个清洁女工,穿着肥大的水靴,一路走出了镜头。
郑珉彦盯着画面,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过电影了。郑珉彦不喜欢,银幕里的男男女女演绎的故事,永远都是童话而已。可是王娇却为它们流了泪。 “好看吗?”郑珉彦忍不住问出口。“什么?”“当然是电影,看得这么感动,目不转睛的。”“嗯……”王娇用力的点点头。 “无聊死了,还是黑白的呢。” 郑珉彦抱着空空的爆米花桶,头歪在了王娇的肩上。这次,王娇没有躲。突然郑珉彦发现王娇身上那个精致的红色钱包从口袋里露了出来,他顺手拿起,发现了里面夹的照片“你妈妈?”“恩。” “很漂亮,你很象她。” “……” “怎么了?”“……”“居然不说话……你不喜欢我夸你就算了。” “你就是这样!我哪时候说不喜欢来着?” “那不就得了。” 郑珉彦把脑袋重新搁在王娇肩膀上。王娇接过钱包,摸着里面的相片“在我很小时侯,妈妈总带我去吃我爱吃的拉面。每个周末都会去。我们那时还住在城东。” “城东?” “对。那里有一家店,十分有名的。它的汤里有牛骨头,面端上来的时候,香极了。我总是会吃到地上……” “……”“那个味道啊…一辈子都忘不了呢……” “那家店的老板是个跛子吧?” “你怎么知道!?” “……” “你……”“我小时候也住在那里的,我妈妈……也常带我去那家店……” “……” “说不定,我们见过呢。” “是啊…笑死人了……你好重…” “再说!”说着,郑珉彦用手捏住了王娇的脸。 王娇吃疼得闭上了眼“这样…好象在演电视剧……” “哪有…你这么胖的女主角啊……” 郑珉彦向上托了下王娇的脸,继续捏着“呵呵…”
“你觉得这有意思吗?”王娇有点不高兴了! “还满有意思的。” 郑珉彦继续使坏。王娇突然感到郑珉彦的手抚在自己背上,手指尖在上面抠动,似乎是一条正在侵入树木的虫子。 “你……”王娇低下头,看到郑珉彦少有的地掖了掖的衣角。 “好饿……”郑珉彦没来由的叹了口气“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 * 车子停到了郑珉彦租的房子外,因为他的忘了多带些现金,又没了信用卡,只能回来拿。
这让王娇很不舒服,她觉得委屈了他,他本该是享受的。“要不我们到家里吃,我来做饭……”郑珉彦还没有下车去拿钱,王娇连忙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一顿饭我还请得起,不用你操心。”郑珉彦将身体靠在靠背上,对王娇说。
“这说的什么话?我只是为了你着想而已……”王娇马上反驳“虽然我也知道帮不上什么……” “那还能指望你什么……”郑珉彦嗤笑着,对王娇的情绪毫不在乎。 “你什么意思啊……?!毕竟不是我要你出来找房子住的,我只是不是做你的负担!”王娇有点着急了。 “你这是着的哪门子的急啊?”郑珉彦眯起眼睛看着王娇。 这番稍微提高了声调的对话被路过的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听到,两个人频频回头看郑珉彦和王娇,然后嘀嘀咕咕的议论一阵。当说到“出来住”这几个字时,这两个女孩儿更是长时间的看着王娇窃窃私语。 郑珉彦和王娇几乎是同时发觉了这个情况,王娇马上意识到是自己刚才和郑珉彦的对话太暧昧,因此窘迫地低下头,收敛了声音。但郑珉彦却回视着两个女孩儿,故意装的欢欣鼓舞于说还休地一把拢过王娇,亲昵的把脸贴近王娇,还颇煞有其事的冲两个人挥了挥手。 王娇一下子脸红起来,又不好推开郑珉彦,只好歪着头,看着车外的另一边。两个女孩子因为郑珉彦大大方方的招呼吓了一跳,匆匆忙忙离开了。 两个人一离开,郑珉彦立刻放开怀里的王娇,嘴里却还在念叨“准是被当成同居的情侣了...不过,感觉还真是不坏……”说完,还饶有兴趣的附在王娇耳边“要不我们就在一起吧……”
看着王娇条件反射的立刻现出的惊吓表情,郑珉彦露出老大一个笑容,更加放肆的搂住王娇,兴奋的说“难道不好吗?反正早就已经被当成是那种关系了,干脆就这么交往吧,也没枉费我这么朝夕相对的禁欲生活……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说着还作势要去抚弄王娇脸颊。
“你放手!”王娇忍无可忍,大声的一叫。郑珉彦面露得意之色丝毫不以为意,王娇只恨自己没早点下车,以至于让自己这么窘迫。 ……一开车门王娇就逃下了车,吃气得快步离开。郑珉彦跟着下来,连车门也没锁。
“喂!”王娇突然被身后的郑珉彦赶上并大力拉住。“不就是跟你说了几句玩笑话嘛?!值得这么生气吗?”郑珉彦就势拉住王娇的手,逼近王娇,正视着她的眼睛“既然今天晚上话已经说到这一步,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是真心的。王娇,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王娇连作出反应的能力都没有,就因为郑珉彦那过于认真的眼神,脑子一片空白。
“王娇...娇啊...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起了变化...我无法解释...只知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想错过这个人了。我已经等待……等待,等待了很久……我真的不想再错过...所以...所以……娇啊,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应该都懂啊...我太蛮横了吧……让你迷惘了吧?让你害怕了吧?对不起……我还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这份感情,也许用了不当的方式,也许用了极端的途径,可是娇...今天我想要你明白,过去那些日子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急着想把你留在我身边罢了……那你呢……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王娇的目光想要躲闪,想要回避,不和郑珉彦那深情而渴求的眼神交汇,可是越是这样想,自己越是无法把握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 不曾看过的,如此动情,如此真挚,甚至含情脉脉。投下阴暗不明光影的眼睛,微微蹙起的眉头,随着谈吐之间释放出的灼热气息,如同要把人吸进去一样,让人欲罢不能,让人欲拒还迎。
不可能......在说什么......不是的......不要...... 王娇的脑中急速的盘旋着的,全是“不”。不,不,不,不,不,不....太多的不,使王娇开始由快到慢的摇着头,无法相信,无法拒绝... “娇...娇....你不相信我吗?你不喜欢我吗??你要拒绝我?你讨厌我吗?...不要摇头...不要拒绝...不要不要我......娇,只有你懂我...你怎么可以不要我?”郑珉彦放开原本拉着王娇手的双手,用力捧着王娇晃动不停的头,更加贴近王娇,如泣如诉,但毫不狎邪的央求着。
“你看看我...嗯?...看看站在你眼前的这个人...是最需要你,也是你最需要的人,不是吗...不管以前有多少误会,一切的源头都是我犯的一个错误,我喜欢你,这就是错误...娇...听我说...别摇头...别讨厌我...即使你不能喜欢我....也不要讨厌我...我的心,因为喜欢你而总在紧张着...从来没有这样长时间的紧绷不曾放松....我紧张几乎要断掉了...你怎么能不理解?你这样聪明……这么久以来,我不用说,你不都是懂吗?” 郑珉彦说着,那张漂亮的脸渐渐地靠近王娇,吐出的炽热气息也离王娇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呼吸次次都威胁般的扑到王娇的唇边。王娇拼命的用力想后趔着身子,却因为已不知不觉紧靠墙壁而无法再退。眼看郑珉彦的嘴唇已经靠过来,而且那意图是那么的昭然若揭,王娇却无处躲藏。郑珉彦轻轻闭起眼睛,暂时遮蔽了自己像旋涡一样的眼神,只专注的把自己的唇靠近,再靠近,向她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