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了,寒冷的风一路撕扯来,王娇浑浑噩噩地走到酒吧口,全身上下都冻透了,狼狈得厉害。
正在酒吧外发传单的几个人看到王娇跌跌撞撞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跑过来,搀扶的搀扶,询问的询问,王娇恍惚得很,就任由着他们带着自己一路往酒吧里走。 还没有走进门,就看见妈妈已经迎过来。 没有人完全坚强,那些一直倔强着的人,也只是因为找不到可以供他们哭泣的肩膀罢了。
一路撑着走回来的王娇,刚开始心里翻来覆地疼痛,痛得她迈不开脚,到后来就痛的绝望了,好象天都塌下来一样。 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该来的照样会来,等过了无助的时候,自然也就雨过天晴, 王娇的心里甚至有点小庆幸,庆幸自己好在足够坚强,还有理智打电话给李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直到看见母亲在黑夜里跑过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搞错了。 她不是太坚强,她是痛傻了…… 不是因为李冉的粗暴,那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种感觉就像掉到地上瓷器,摔成好几半,再用胶水黏好。从表面上看上去虽然还是完好无损,可要这时有只手伸过来轻轻地碰触一下,它就会立刻碎成渣。 周弘芝好不容易跑了过去,头发被风吹得纷乱,她也不在意,抬手就紧紧抱住了王娇。
这个拥抱,就是最后轻轻碰触瓷器的那只手。才刚刚被她拥进怀中,王娇一路上强撑出来的坚强就顿时坍塌瓦解,支离破碎,烂成了渣。
终于抗不住了,王娇腿软得再也站不住,一下子就蹲了下来,紧紧地拉扯住自己的妈妈,像受了天大个委屈的小孩子,抑制不住地哭泣起来。眼泪一旦决提,就卷潮迩来,无法停止。 周弘芝吓了一跳,马上也跟着蹲下来,伸长了手臂尽力想把王娇圈在怀里,嘴里喃喃地哄着“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们娇这是怎么了?啊!!……快告诉妈妈……” 王娇蜷缩在周弘芝并不宽阔的怀抱里,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可以安心的浮木,窝进去就不肯松手,她的脸藏在自己妈妈的怀里面,肩膀抖动个不停“妈妈……妈妈,我一个人……做恶梦了……害怕……”王娇抬起脸看着周弘芝,委屈得直抽泣“以后……我全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傻瓜……这是怎么了……”周弘芝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来帮王娇擦脸,温柔得像水一样“妈妈是都为了你好……可总有一天你也要离开我过生活的……” “我不离开……”王娇的脸哭成一团,好不容易被擦干净了,又被滚下来的眼泪弄湿“我说不离开……就不会离开……这世界上我只有妈妈……” “好,好,好,你说不离开就不离开!”周弘芝柔声哄劝王娇,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懂事耍赖的小孩子。“可是你看看大伙,都还站在外面看着你呢,生意没人看着没关系,可是要是连带着害大家都感冒了,可就不好了。”周弘芝指着衣着单薄的小乐他们几个瑟瑟发抖的样子,示意给王娇看。
“乖,要哭也进屋哭,……”她用力抱了抱王娇的肩膀“你看你衣服也穿得这么少了,再不换就该感冒了……进去穿件暖和的,然后妈妈和你回家给你作好吃的……”* * *一天两夜就那样过去了,王娇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了很久很久。眼睛被冰敷过,已经消红去肿,被窝又温暖得像妈妈的怀抱一样,渐渐地哄散了心里堆积的那些阴郁。情绪也就稳定了很多。周弘芝见王娇精神好了很多,就又去了李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又急又促……“娇!!——” 突然打破这平静,王娇才蓦然惊醒般地起床站住,瞬间恍惚了一下,竟然觉得叫门的人是郑珉彦,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娇啊!!……” 难道是…… 如果是……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那样,求求你开开门好不好……” “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门外传来的声音, 这些话,如果真的,是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那她又该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王娇自嘲地笑出来,眼睛有点发潮。 因为她听出来了,是李冉。王娇木然站在门内,不忍心挣扎,也没有回应。 “你……你不要这样……求求你……让我看一眼好不好?”门外少年带着哭腔的反复告白让王娇一阵心酸,呆立了半天,从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叹出一口气。 于是门开了……出现在面前的人生怕她跑了一般紧抱住了王娇“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怪我都好,要怎么打我骂我都没关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果然是李冉。 当然只可能是李冉……“对不起……对不起……” 李冉几乎要把王娇勒断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得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肩膀上感觉到一些湿意,王娇心软地想劝说些什么,意识却越来越涣散。
“你的烧退了吗……”王娇恍惚的问。“我……我……我就是死了没什么……”李冉喘着粗气,那么用力的抱着王娇,看来已经是退了烧,身体大体恢复了。“娇呢……你没事的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李冉开始叫她的名字,这种亲昵的称呼方式总会让王娇有种做梦般的错觉,好象是另一个人正对自己说话。可一睁开眼睛,面前清秀美丽的脸却是李冉的。 王娇挣扎了不知道多久,头都痛得发胀。终于睁开眼虚弱的朝李冉笑了笑…… 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忘掉就好了,反正也没酿成那个什么大错……李冉……毕竟还是个孩子……那时候……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吧……“不舒服吗?”修长清凉的手指伸过来拨开王娇汗湿的头发,手掌压在他额头上试探温度“我叫医生来帮你看看,好不好?” “不用了……”王娇摇摇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李冉想了想,也不敢再坚持,只是坐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注视着王娇,目不转睛。
嘴角突然一热,没回过神来,李冉的拇指已经擦拭过她的嘴唇,清丽的脸上笑容温柔,眼神却是按捺不住的狂热。 王娇吓到了,尴尬地僵硬着,这回真是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了“呃……嗯……我有点困……那你也回去休息吧……不是病着了吗……” 李冉一下子脸涨得通红,被揭穿似的,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把手塞进口袋里又抽出来,局促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啊……” “你快走……”王娇有些无力,撇开李冉,什么都没说,兀自回到房间,重新躺到床上。
李冉小心翼翼的跟进,坐在一边,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王娇设么也不管得闭上了眼睛,但是那火热的眼神里那种不言自明的欲望却让她着实觉得尴尬异常,李冉悄悄抚摩被角的动作,虽然轻柔又小心翼翼,但还是让王娇即使努力地想装睡,背上也控制不住一阵阵颤栗。 门口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轻慎的脚步声在耳边停住,安静了一会儿,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
王娇没动。 抚摩持续了一会儿,手停下来,清楚听到男孩子的叹气声音。
“为什么你就不肯喜欢我呢?是因为我年纪太小?还是认为我不算个男人?可是我会对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真的……我已经长大了……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所以请你喜欢我好不好?” 静默了一会儿,感觉到李冉悄悄掀开棉被钻进来,然后紧紧抱住她。 “现在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就可以再抱你几个小时……如果每天都可以这样就好了……我会觉得好幸福……”声音痴痴的“你为什么要那么怕我……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那次是我不对……我现在只要抱着你就好……可是,你一定不肯让我抱对不对?为什么呢……我这么喜欢你……” “你对我那样好……没有任何企图的……对我好……我不能没有你的……我喜欢你……你不会明白的,我真的好喜欢你…………对不起,我也知道这么很过分,很不好受……可是,你离开我的话,我会比你现在更难受一万倍……你这个傻瓜,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这么爱你……”少年孩子气的委屈的抱怨带了点哽咽。 接着嘴唇上是熟悉的柔软炽热的触感,王娇猝不及防,僵了僵,把正专注地吻着她的李冉吓了一大跳,一下子松开手,半天才无措地询问“你……你还没睡着吗?” “……”这种时候也说不清到底谁比较尴尬。 “对不起……”李冉的声音听起来泫然欲泣“你不要生气……我,我实在是忍不住……我想抱你……” 王娇现在真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对着李冉。 搂着自己腰的胳膊紧了紧,感觉得到少年纤长却压迫感十足的身体强势地压上来,王娇忙一把想推开他“不行,你……” “吻一下就好……只是一个吻而已……好不好?” 王娇维持着推拒的姿势,却终于不忍心把他推开。 嘴唇先是落在额头上,接着慢慢往下,一点一点,宝贝一般地吻着她眉毛,眼睛,细致到连半点肌肤都不漏过,反复珍惜地慢而重地亲吻着,终于到达嘴唇的时候,那种含住双唇的狂热吮吸让王娇有种要被一口吞下去的错觉,牙关被撬开,硬探进去的舌尖翻搅纠缠着,深深侵略着,停在腰上的手也用力揉搓抚摩着,硬把她压向那年轻火热的躯体。 浓郁的情欲气息和抵在小腹上的坚硬让王娇紧张起来,但又只能被动地微张着嘴唇让李冉深吻。等这个漫长炽热的亲吻终于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 李冉忍耐似的移开嘴唇,微微喘息着,却不肯放手,仍然紧扣着她的腰“让我抱着你睡觉好不好?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让我抱着你就好了……可以吗?” 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让王娇心里一阵发痛。 对视了一会儿,李冉再次捧住王娇的脸,失望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少年紧贴着她的嘴唇,低声喃喃“我只是忍不住……我不会强迫你的,真的……” 虽然只是嘴唇相触的浅吻而已,但王娇知道自己的脸因为过度紧张,一定僵硬得很难看。
那应该不是爱情……王娇心里想着……李冉得执着,只不过是因为向来缺少人关爱,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些温情而已……她还太年轻,弄不清楚感情之间微妙的界限,对她做出那些事情,都只是因为一时冲动…… 如今想想,王娇却突然发现自己和李冉是一样的……那么当年的自己呢,对郑珉彦,是爱情吗……那已经无所谓了吧…… 而李冉只是孩子气的执拗而已,并没有疯狂到不择手段。 正因为这样,不把强暴当强暴,只当成小孩子不懂事一时冲动做的错事,王娇对他的感情还是怜惜多了一些……
这绝对不是在牺牲……她本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两手空空,又有什么可以拿来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