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珉彦呆住了,被王娇的质问,也被王娇的泪水和颤抖。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维。“是!我就要扰乱你!我就是要欺负你!整天疯疯癫癫的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高人一等,一看到你那副样子,我就想揍你!还有你那张脸,老带着讨厌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正常,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变态!”“不正常?我那里不正常?”王娇被话激地朝郑珉彦喊着。“你从来就不考虑其他人!也不敢正视自己的生活!你逃避现实,软弱胆怯!你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说来说去,那一套自以为是的理论,完全是你无能的借口!”“那你呢,你有资格说我吗!!”刹那间的震惊!王娇抬起了满是泪水的通红眼睛,看着郑珉彦,被说到了痛处,她变得恼羞成怒。“说得对……我们是一路人……”郑珉彦突然放低了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然后不再说话。
王娇看向他,突然觉得自己和他距离竟然是如此相近,他把自己看的如此真切,如此深刻,如此透彻,就像在看他自己。王娇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往所做的行为真的有逃避的成分在里面,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更意想不到的是到此时王娇再重新审视眼前的郑珉彦,他在她的眼中俨然已发生了变化。
郑珉彦因气愤而拧起的浓眉,饱含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眸,笔直挺立的鼻子,带着喘息的双唇……以及令人眩晕的男性气息。这一切,都让渐渐平息激动的王娇开始思绪万千。几个月来,尽管王娇不愿意承认,但这个人确实已经彻头彻尾的改变了她的一些东西。
而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虽然还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王娇却已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能让自己视而不见了。 她是厌恶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身边的竟然也是他。
“…告诉我,你家里究竟发生过了什么事……”看王娇惊讶的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郑珉彦用嘶哑的腔调代替了彼此的沉默。王娇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却让自己老实的告诉了郑珉彦他想知道的一切。太久不曾向人启齿过的事,略显不自然的表情,时不时漂移的思绪,渐渐陷入的情感。
房间变得很安静,只有王娇时断时续的声音轻轻回荡。……“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很小,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只听爸爸开了一个小铺子,有一次,一些人到爸爸的铺子里闹事,爸爸和那些人就打了起来……结果头被板凳打中,昏迷不醒,后来就……”“……怪不得你一看到打架的场面表情就变得那么……” ”郑珉彦突然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娇没有回应,继续自顾自的说“你,没有看到我爸爸当时的样子……当时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是妈妈拼命的撑起了这个家,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以及躺在病床上变成植物人的爸爸。
她对爸爸是那样的不离不弃,正是有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了原来平凡无奇的爱情,才是最经得住磨砺,最伟大的东西。也是因为那个时候,妈妈才变成了我的精神支柱。可即使这样的情况,也没持续多久,爸爸还是离开了我们,临终前什么也没有说,连眼都没能睁开,就那样悄悄的走了。我当时很小,什么都不懂。但知道爸爸没有了,就哭得脱了水。更何况是妈妈,对她来说,爸爸就是她的一切,如今一切都没了,她经受不了那样的打击,可为了我连死都不行……
后来妈妈结了很多次婚。每一次她都对我说这次找到的‘叔叔’是最好的,这次能和他过一辈子。但每次都会离婚,然后没多久又再找。渐渐的我也厌倦了那种生活,我开始怀疑她到底没有爱过爸爸。还是她只想过好日子。我瞧不起她,批判她,指责她,冷落她。她也不断的跟自己的丈夫争吵。我还能怎么样呢,她是我的妈妈,一手抚养我长大的妈妈。为了这个家,她曾经付出了一切。我还能怎么样呢?终于有一天,我看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东西……那个混蛋正在放狗咬我的妈妈。满身都是血……那只狗……那只狗……我恨不得那只狗和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牲都杀掉!!……那就是夫妻之间的情分吗,原来那就是爱情,全都是屁,全都是……王娇说到这里,神情痛楚的几乎无法成声。当年她所承受的东西,不是她那个年龄所能承受的,那些无法向外人说起的创伤,在她的心里,一碰就痛。 “我只是觉得害怕……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正经的说过话了。每天都不敢回家,对朋友也不敢说……可是如今,她还是又找了男人……我害怕,真的害怕……我只是…想要保护她……”
王娇说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 “你……”郑珉彦打断了王娇“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以为你一个人随便想想就能保护一个人了吗?正因为她经过了痛苦,所以才更想要正常的生活,你明不明白! 你以为你是她的女儿,就有权力让她永远不再幸福吗?她心里真正想要的,你到底懂不懂??”王娇像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郑珉彦,想要辩解,但最终觉得被一针见血说中了要害。
于是更加惘然的将头埋进缩起的两腿之间:“可是……我只想让她不再受伤……”
“屁话!”郑珉彦抓住王娇的肩膀,迫使她同自己一起站起身体“你不是要保护吗?你不是振振有词吗?为什么不好好和她谈,对她讲!”“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可我不知道怎么对她说,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个累赘,要不是我她也不会那么悲惨……” 有些事连王娇自己也不明白,那点自尊心都耍到自己母亲身上来了,她可以对着陌生人夸夸其谈,但对自己的妈妈却说不出一个字。
抬起眼睛,王娇紧皱双眉看着眼前高出自己将近一头的男子,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潮湿的凝结,在那之下是无助的目光。 郑珉彦不由自主被这样面容迷住,恍然间迷失其中。“干脆你……就跟我吧!”郑珉彦说着就攥住王娇的下巴高高的抬起,拉向自己的脸庞。
“什么!!……你说什么?”王娇神色慌张的看着郑珉彦,他的话锋转得太快。
因为和郑珉彦太过接近,王娇的呼吸有些急促,脚因为身体被抬高也跟着踮起,于是两只手不得不抓住郑珉彦的胳膊。“你不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吗?这就是我给你的办法啊,以后跟着我……”郑珉彦直视着王娇,突然又露出笑容“不想让你妈找男人,那就给你妈找个女婿好了!!”说着郑珉彦就一把将王娇甩到了床上,紧跟着他自己压了下去。 “你……干什么?”王娇着实被吓着了,郑珉彦这样结结实实地压上来让她强烈的感到害怕,惊恐感袭上心头的王娇开始激烈的挣扎。郑珉彦轻松的按住王娇不停扑弄的双手“怎么了?跟着我难道还委屈了你吗?”
拉开她的衣角,郑珉彦空出来的手突然探进王娇的衣服里。 “我不要!!”肌肤奇异的触感让王娇的挣扎更加剧烈。 “别给我乱动!”郑珉彦用力压住王娇的挣扎。暂时停下在王娇胸前不断骚扰的手,郑珉彦气息有些不稳“还记不记得咱们上次在更衣室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压着你的,真是让人怀念啊……” 王娇一听这话,马上回想起了那天,郑珉彦咬在自己耳垂上的牙齿印过了很久都没有消肿,整个右耳都跟着痛了好久。那是种惟恐躲之不及的畏惧和反感。谁能想到,原本毫不相干两个人竟然会有这样的交集,命运对每个人都太奇怪了。 “你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吗?”郑珉彦一直在看王娇的眼睛里突然现出异样的光芒。
王娇被郑珉彦的看得发毛,一时也忘了挣扎。 “当时压在你身上,我有股强烈的念头盘踞在脑中,那就是——我想强奸这个女人!!”
男人说完轻笑了起来,细长的双眼轻轻眯起,像是在传达男女之间特有的暧昧。
“你想要解决问题,我就给你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我得到你!”
“不!!不!!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要你!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放开我!!别这样!!你别这样……”王娇使劲的推着强健的男性身体,对可能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恐惧。
王娇不由自主的惊慌央求,想到那天的情景,她不断的用腿和脚蹬着床,想从郑珉彦身下挣脱出来。 “你不愿意吗?”郑珉彦摁着王娇,看着她的眼睛问。 “不愿意!不愿意!我不愿意!”王娇摇晃不止的回答,剧烈的动作让她两颊通红。
看到这样的王娇,郑珉彦突然笑了起来,慢慢放开了她“遇到什么事就要像这样向对方说出来——你不是也懂得这些吗?”躺在床上气喘不已的王娇,因为郑珉彦的话瞪大了双眼。郑珉彦和王娇在原处僵持了一会儿,之后郑珉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王娇时,却惊讶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就那么害怕吗?”郑珉彦语气稍带愠怒地问。 “不……是觉得痛快……”王娇任由眼泪恣意的流着“郑珉彦,你知道吗,这一句话……让我觉得好痛快……”这回换成了郑珉彦瞪大了眼,他看着王娇,发现她的唇角竟然露出了微笑“尽管不知道经过了这一切妈妈以后会怎么样,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和自私,但是......但是现在这一刻我觉得很轻松......真的...........” 听到王娇说着轻松的郑珉彦,眉头却轻轻拧了起来。低声地问道:“告诉我......你真的……不相信爱吗?” 郑珉彦问的小心翼翼,可还让王娇先前无声的落泪变成了啜泣。 “傻瓜......”郑珉彦眼看着王娇,不由自主的把她轻轻拥进怀里,用手抚着王娇,轻轻的说着“想哭就哭吧,很久都没这么痛快了吧......” 多么奇妙的话语,竟像一扇被推开的窗户,让王娇更清楚了自己,却让她对郑珉彦更加模糊。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尽管霸道,尽管野蛮,却真实地在自己身边。
王娇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有对着郑珉彦的时候,才展现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真实。
多么的微妙的感觉。 王娇自然而然的看向了郑珉彦,就像是想要看透这个男人。尽管还在脸色潮红的剧烈的喘息,胸部不断的上下起伏,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娇对这个同龄男子产生了奇特的感觉,并且难以自制的要去看着他。“干嘛这样看着我?你是在勾引我吗?”一听这种话,王娇立即一个翻身,向床的一角缩。“你别怕”郑珉彦拉住王娇“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你跟着我吧?” “你开什么玩笑!”王娇恢复了冷静。“我没有开玩笑,我未婚你未嫁的,这不是正好吗?”因为距离过近,感受到了郑珉彦的气息让王娇浑身不适。她决定沉默。 郑珉彦也不逼,跟着沉默。他想他可以跟她耗下去。他想她迟早会明白。
窗外的月色已经笼罩在了两个人身上,不知何处的淡淡幽光投下了淡淡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