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空后的酒杯内重新注入暗红色诱人的液体,我摇曳着走到耿睿豪的面前,注视着他的目光中含着绵绵的情意,张开口用柔媚的嗓音说,“为了我们今后美满而甜蜜的婚姻生活。”脑子里却在思索着如何阻止这场婚姻的建立。
他咧了咧嘴,半垂下的眼睑中射出犀利的目光。举起酒杯迎上了我的杯子。
“铛,”轻轻撞击在一起的两只高脚水晶酒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第二天的清晨,我们坐上飞机离开了这座岛屿。
我没有能力制止他,有谁可以?我清楚的明白得借助他人的力量,是谁?谁?我如困兽般在屋内急躁地来回走动,口中自言自语。
忽然我停住了,低垂下思考的眼睑抬了起来,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是他,耿睿豪的父亲,有谁比他还要合适?一个霸道顽固的男人,他的血液遗传自他的父亲,另一个同样霸道顽固的男人。这样两个类似的男人之间产生的战争,将会是多么的火爆精彩,谁会是胜利的一方?父亲的胜利会让我摆脱这场婚姻,而儿子的胜利也会为我赢得逃脱的时间,无论是谁都有利与我,我找到了强大的同盟。嘴角不由的泛起满意的笑容,现在我要做的是,必需让我未来的公公讨厌他的儿媳,强烈的反对这门婚事。而这对与我,太容易了。
关上公用电话亭的透明玻璃门,我的手指飞快的敲击着按键上的数字,听筒内传来几声嘟嘟地长音后,一声悦耳的男音从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你好。”
“你好吗?司空少校,我是珍珠。”
“珍珠,是你吗?听到你的声音太让我高兴了。”听筒内他的声音没有掩饰的兴奋,“可以出来吗,我们找个地方见上一面。”
“我最近不太方便,你知道我的情况。”我的声音有些低落,“与你见面会连累到你的。”
他沉默了半天,我耐心的等着他的开口,我需要他的帮助,联系到耿睿豪的父亲。
约一分多钟后,司空图作出了决定,听筒内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我可以帮助你些什么?珍珠。”
太棒了,我的嘴角愉快地向上翘起,可嗓音却带着无助的彷徨,软弱地,“你能帮我联系到耿睿豪的父亲吗?我急需与他见上一面。”
“耿先生,你要见他,”他有些吃惊,“我可以联系到他,不过恕我直言,他是不会同意见你的。”电话内他的口气很肯定。
“不,他会同意见我的。”我顿住,“只要你告诉他说,是耿睿豪的未婚妻前来求见。”
我说出的话语使得电话的另一端寂静了会儿,才传来司空图的声音,“知道了,我会尽快转达给他。”他聪明的没有寻问我要求见面的原因。
“非常感谢你,司空少校,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真诚的表示感谢。
“为一位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又恢复他多情的本性了。
距离结婚的日子又近了三个星期,还没有耿睿豪父亲的任何消息。而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刚做好后送过来的结婚礼服。在这三个星期内,在耿睿豪的指挥下,所有关于结婚的准备都在有条不紊分工准备着。
我站在巨大的试身镜前,身上穿着雪白的婚纱,露出整块后背的款式,我转过身,在镜子内查看背后会裸露出多少肌肤。
门被推开了,耿睿豪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软皮革上衣,刚办过事回来的样子,头上戴着深蓝色的军帽,帽沿压着他的发际,阴影般遮住他闪烁的目光,帽沿下面的脸如斧劈般强硬。
他走过来用欣赏的目光望着镜子里的我,从后面一把抱住,将我置于他的怀中,“我美丽的新娘。”口中在喃喃自语。
光滑冰冷的皮革紧贴着我裸露的后背,刺激着背上的肌肤。我不舒服的挪动姿势。
他察觉到了,略微放开了我,低下头来,炙热的唇沿着我后背裸露的肌肤缓缓地一路吻下去。我的肌肤在他的唇下敏感的收缩,不由我控制。
从什么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对他的抚弄自主的产生反应,不再听从它的主人控制,我拒绝承认。皱起眉头握住他企图拉开婚纱拉链的手指,提醒他,“你脱掉这件婚纱的日子还没有到来,别太心急了,我的未婚夫。”
他低笑起来,松开握住拉链的手指,再次将我抱住,“我会很有耐心的等待,你心甘情愿为我脱下这件婚纱的时候,珍珠。”
我推开他,“去试衣服,婚礼那天,我可不愿身旁站着位衣不合体的新郎。”
他进去换了件黑色的礼服,浅灰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他的确是个英俊的男人。我再次注意到这一事实。
衣镜内映着一对完美的璧人,男人强壮英俊,女人苗条娇艳。穿着合体而考究的婚服紧靠在一起,真象是幸福的一对。只是镜内的我脸上缺少了作为新娘应有的幸福表情。
耿睿豪搂住我,望着镜内的人像,仿佛不经意的问了句,“我亲爱的的新娘,你曾经听说过一个被称作中间人的名字?”
“中间人,谁会起这什么奇怪的名字?”我仰起脸庞,一脸的疑虑。却将紧握成拳的手悄悄的放在身后,隐藏起已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目光犀利而机警地审视着我脸上的表情,在我的脸上呈现给他的只有莫名地疑虑,没有别的。除了被藏在身后紧握住的双手泄露出此刻我的心情。
他收回视线,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这不是名字,而是一个人身份的代号,代表着他是联系两方之间唯一的媒介,一种很奇怪的身份。”他停往了,缓缓的说道,“居我所知,这可不是一个高尚的身份。”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知道?”我不动声色的问他。“你有什么理由认为我应该知道?”
“居我所知,他曾经在这座城市内生活过很长的时间,而且,”他幽黑的眼睛异常的明亮,“他就住在这附近,也许是这间屋子也说不定。”
“你是在怀疑我是中间人吗?耿睿豪。想要拘捕我,关进审寻室?”我的脸上有了怒意,是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他的话象在我的脑海中投放了一枚炸弹,强烈震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面对我的怒意,他咧开嘴笑了,“不,我清楚的知道你不是。而你也清楚。”
我的脑色变的有些苍白,瞪着他的眼睛,“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变的冰冷,“没什么,我只听到一个消息,你也许会感兴趣,这位神秘的中间人先生,前几天进入了M国的地盘内,他来是想要干什么?是想找熟人聊天?”
“无论是什么都与我无关。”我的声音坚定干脆,没有丝毫的异常,“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答案。”
他直视着我,“记住你所说的。”
试穿过礼服后,耿睿豪离开了,我坐在客厅内,有些魂不守舍,他来了,我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他离我很近。我与他在这间屋内的点点滴滴潮水般的涌入脑海中,那是我生活的大部分记忆,他对于我是父亲,是兄长,是爱人,也是我的中间人,我痛恨那个身份,极力在躲避拥有那个身份的他,即使在离开他后,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他。
门铃响了起来,我去开门,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的灰色呢套装,面无表情。他将手里的纸片出示在我的眼前,“请黎小姐在星期六下午二点钟去上面写着的地点,耿先生将在那里等着见你。”
“请告诉耿先生,我会准时到达。”事情正朝着我所遇料的方向发展着。
他很满意我的回答,朝我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星期六下午,天气非常好,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体上暖洋洋的。由于约定的地点离小楼并不很远,我准备步行到达约会的地点。街上的人很多,这个城市已经开始渐渐的修复,象重病痊愈后,生命力又再次被注入体内。
我推开那扇装饰华丽的大门,走了进去。这里是一间酒店的休息室,是上流社会的人平时留恋的高雅场所,平常很少有人关顾,既豪华又很安静,非常好的谈话地点。
侍者走上前来,我立刻说,“我约好了一位耿先生。”
他礼貌的点头,在前面引座。
一位身着得体,干练的约六十多岁男子坐在那儿,我走了过去,在他的桌前坐下,隔着桌子打量他,而他也在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我,那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他与耿睿豪非常的想象,只是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皱纹,是一位充满智慧的长者,看上去精明强干,一副惯与发号势令的架势,却又很内敛。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顾虑,“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家族在这个国家内的地位,不能允许你这样的女人成为我儿子的妻子,黎小姐,恕我直言,如果你是想通过见面从而说服我同意这门不相称的婚事,是不可能的。所以请你放弃嫁入耿家的念头,我可以在其它方面给你提供一些补偿,比如在金钱上,提供数目会让你感到满意的。”
他的话很不客气,但我并没有被激怒,这种结果正是我所要的。我向他露出作为后辈谦虚的微笑,“我并不想嫁给你的儿子,耿先生,这一点请您放心,我们是在同一立场上。所以,你可以省下那笔数目不小的金钱。”
他有些吃惊,用疑虑的眼光观察我的态度是否真诚,很快他相信了我,“那么你是来向我寻求帮助的,黎小姐。”
“是的,我约您见面,是希望您能说服耿睿豪让他放弃娶我的念头,此外为了彻底的断绝,您应帮助我离开这个国家,远离您的儿子控制势力,这对您的家族和我个人都将是一个圆满的结果。”对于他,我聪明的选择不绕圈子,直接说出我的想法。
对于我的直率他露出欣赏的笑容,话语中也不再排斥,“你很聪明,也很漂亮,与他以前的女伴有着不同之处,难怪我的儿子会为你着迷。”
“可我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没有出色的家族背景,这与你儿媳的身份是不相配的。您会帮助我的?耿先生。”我的口气里没有请求,而是平等的要求与他的合作。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沉默了会儿,将手放在桌面上,“好。我会安排你离开,相信我,这是一个老人的承诺。”
“我相信你,耿先生,我还有一件事请求,这次的会见是个秘密,我不希望耿睿豪知道我与您之间有任何的联系。”如果不能成功,最少不能再触怒耿睿豪,我可不想被他的怒火吞噬掉。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保证。”对于他自己的儿子非常的了解,他眼里会意的向我露出温和的微笑,“如果你是另一种身份,我真心希望有你这样的儿媳。”
“谢谢,耿先生。您会有一位更理想的女子做您的儿媳,那么我先告辞了。”我站起身来,向他辞别。到目前为止,这次会面所达到的目的已让我非常的满意。
我向大门走去,这时正有一位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子推门而入,与这位迎面而来的男子擦身而过,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回头。而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那男子的手一直放在风衣的大口袋内,径直走向我离开的桌前,当他的手从衣袋内伸出,我清楚的看见手中握着的是一柄黑色的、装有消音器的自动手枪。
“快躲开。耿先生。”我大声叫喊。
他已经举起手枪,枪口平稳的对准了耿先生的脑袋。耿先生并没有表示出惊惶失措,他冷静着望着面前用手枪指着他的男子。
情急之下,我拿起一旁的金属烟缸,朝他的手臂狠砸过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烟缸砸中了他的手臂,手枪落在地上,而他在这之前已扣动了板机,枪管内闷声的射出一颗子弹,耿先生闪身躲避开头部中弹的危险,子弹射入他的胸部左侧,大量鲜红的血液从胸口处的枪眼内往外涌出,他的脸色因快速的失血面变的苍白。
我与他同时冲向落在地上的手枪,他抢先一步,举起枪对准我,却呆住了。
我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这张同样吃惊的脸,依然是那样俊美出色的五观,没有其他男人可以比的上他出众的容貌,在他的眼角我发现了细小的皱纹,那是我离开他之后新长出的,朦胧的黑眼睛有着如诗人般淡淡的感伤。这双伤感的黑眼睛看得我心悸。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你还要躲避我吗?珍珠。”
我无语。
他站起来,枪口对准耿先生的心脏,想要在他的身上再补上一枪。
“不。”我推开枪口,用身体挡在他与耿先生之间,坚决的要求他。“除非你先杀了我。”
他停顿了两秒钟后,垂下手臂,拉起我一同跑向出口。
6
从楼上的窗户往下望去,酒店下入口处停靠着几辆军用车,而附近的街道仍不断有驶入的军车,车内装备精良、训练有数的特种部队士兵行动敏捷地将酒店的各个出口迅速的围攻起来。
我与秉文对视了一眼,他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与他相处了二十年,之间已不需言语,在他短促的目光中我已看透了他的想法。
我毫不犹豫反手紧握住他,不给他抛下我独自面对的机会,“把汽车钥匙给我。”
他朝我露出轻松笑容,摇头,“放手珍珠,我能离开。”他将我的手拉到唇下短促的亲吻过我的指尖,“相信我。”
“把汽车钥匙给我。”我固执的重复,口气中没有丝毫的让步,“否则你休想让我离开,你应该了解我说到做到。”
他终于从衣袋内取出钥匙,被我一把抢过,“我在下面等着你。”
他朝我点点头,着着我走进电梯,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让我楸心的奇异表情,电梯的门缓缓的关上,阻断了我们之间相视的目光。
红色的数字终于跳到一,门打开了。迎接我的是十几柄黑亮的装满子弹的微型冲锋枪,在他们眼中看见的则是一位受到惊吓脸色发白的年青女人,正用手扶住电梯内壁支撑她已发软的身体。
枪管放了下来,其中一位军官用手里的枪指了指我,命令着,“把她带走,封锁这里所有的电梯出口,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酒店大厅内混乱的人群被军队迅速控制住,分成几区,带入左则的宴会厅,大门处站着满是真枪实弹的士兵。
我被视为不具威胁的一类,背后只有一名士兵押解着,正穿过一处走栏,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低而沉闷的声音,前面两位士兵转过拐角从楼梯俯身上去,非常好的时机,现在只剩我与他两个人。
脚下似乎被厚重的地毯拌了一下,我的身体猛然向前跌去,我趴在地上,一手捂住脚踝处,口中发出痛叫声。
“怎么了。”士兵低下头来询问。
“我的脚扭了,能扶我一下吗?”我痛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弯下腰,伸出手臂让我握住。我的身体靠过去,握住他手臂的手却在瞬间准确的击中了他的太阳穴,士兵的身体猛然瘫倒在地下。
取出插在他腰间了手枪,我迅速地离开走栏。
将车子往枪响处驶去,透过酒吧的玻璃墙,看见秉文在吧台的一角,地上躺着十几具特种兵的尸体。我踩住油门,俯下身子,“嘭”的一声巨响,酒吧的大型玻璃墙被撞击的粉碎,车叫哮着直冲进去,我将另一侧的车门打开,用车尾挡住飞射过来的子弹,秉文快速的跳入车内关上门。
我们滑落到车座下,我将车挡猛挂成倒档,车轰鸣着疾速向后退,两侧的车窗玻璃被密集的子弹击的粉碎,车子撞开另一处玻璃墙后,退倒了街面上。
猛打方向,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方向转正后疾速的飞转驶离酒店。
车后紧跟着十几辆机车,四周飞啸过的子弹击中车身后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别管车速表,这车子可以开的更快。”秉文握着枪转过身去解决车后的机军,跟在最前面的车子打着弯滑到街边翻倒。
“该死的。”我咒骂了声,将车速提到极限,超负荷运转的车子发出几经崩溃的吼声。
在城区里的小街着内灵巧的穿插,凭着对这里每条道路的熟悉,当我将车驶出城区时,暂时成功的摆脱了他们。
车驶到路口处,我停了下来,朝他发泄心中隐忍了半天的怒气,“为什么要独自干这么危险的事,明知道即使杀了他你也不会活着离开。”
他宽容着我的怒火,手指抚过我的脸,仔细的触摸着它熟悉的每一寸肌肤,如父爱般慈祥,如恋人般缠绵,直到我脸上紧绷的肌肉在他的指尖下满足的松懈下来,才慢慢的开口,“这是我的任务,”他垂下双眼,“第一次失败的任务。”
“对不起。”我的唇在他的指下无力的吐出歉意。
他没有说话,贴近身体轻柔的吻住了我,湿湿的,细腻的在我的口腔内纠缠,不带着欲望,不带着索取。我的舌被引诱着回应着他,向他索取更多。
“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流浪。“血腥过后阳光下他的脸依旧干净纯洁、线条阴柔优美,眼里闪动着令我动心的温柔。
“不,你快点离开。”却留恋着他怀抱中的味道。心里清楚、无奈的知道不能和他在一起。二十年前的一天,他在孤儿院内数千名孤儿中选择了我,苍白无助却一脸倔强的瘦弱女童,独自站在一边,冷漠的注视着争拥而上的其他孩子,不要求被开着豪华车前来的他领养。是我不合年龄的漠然吸引了他的视线,让把我带进他的世界,充满了欺骗、狂热与残酷的世界。教会了我在他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本领,却在漫长的岁月中与我一同学会了爱,出乎他的意料。他与我都不该存在于这个充满暴力的年代,他错误的生在这时,又错误的选择了我存于他生活中,他不应该改变我的命运,现在一切已无法挽回。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没有力量支撑他心目中伟大的理想。而且此时的我就象是一个定位跟踪器,片刻的停留都会为他带来危险。
“我就要结婚了,嫁给你暗杀对象的儿子,耿睿豪。在他的保护下我会过的很好。”我要无情的对待他,让他离开我。
“要嫁给他吗?可是你并不爱他,和他在起你会感受到幸福?别欺骗我你已爱上他,我对你太了解了,与我一起离开这里,让我处理一切,他们会放过你的,珍珠。”他的受伤般目光象似对我的魔咒,每一次都是如此,他从不命令我,可是当他用这种目光,无奈的注视着我,甚至有些卑微,我就不能开口拒绝他。
可这次不同,既使是他的爱情也不能让我失去自我,指甲深深陷入肉内,在掌中留下月牙形的印痕。“他们不会放过我,你很清楚,秉文,我没有你那样的信念,也不愿作他们的傀儡。”
他沉默了,低垂下来的眼睑泄露出内心的矛盾,“那么我们离开这儿,去另……。”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口,不让他未说出口的话再次引诱我并不坚强的毅志,和他一起的日子里目睹了他对组织狂热的信仰,那才是他生活的全部,让他与我待在一起过着平凡的岁月,失去了灵魂的他会迅速衰老,而我们之间的爱情也许会脆弱的不堪一击,到那时的我会剩下些什么?至少现在他还爱着我,就让这一份美好在我的心里保留着。
“我决定了要嫁给他,不会和你离开,秉文,”我温柔的呼唤他的名字,向他摇头,感到脖后支撑着脑袋的神经不堪重负,每摇一下头都沉重无比,“时间会让我忘记以前,爱上他。”
他的脸苍白的象失去了生命一般,忧伤的黑眼睛蒙着一层雾气,线条优美的嘴角沮丧得向下搭。眼前的我不再是二十年前固执的依赖着他的小女孩,她已经长大了,要离开他的世界不跟从他,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情愿待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也不愿存于他的生活中,我深深的伤害了他。
我伸手打开车门,不忍转头看他,“我要回去了。”待在他的身边越久,他的行踪暴露的机会就越大。我没有时间与他离别,即使在他的眼里我是冷酷的。
他低垂着头,没有拦住我,如同上一次我离开时一样,从不勉强我为他留下。他容忍着我的任性,容忍着我的无情,容忍着我一再选择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斑驳的车门关上后,我无力的低着头,感觉到他在注视着我,象在两个不同世界内隔着重重的屏障,目光不能穿透,只是焦灼着。
汽车的发动声传入我的耳中,我退后了一步,缩起身体蹲在地上,将头靠在手臂上,再见了,秉文。心里酸楚着,眼中却没有泪流下。十八岁时在得知我被挑选中的目的后,我从未再流泪。
多想回到十几年前,我小小的身体坐在他的膝上,偷偷亲吻他的脸,环抱住他的身体,在心里暗暗憧憬着长大后成为他的新娘。
更多的车轮声在我身旁骤然停住,扬起一阵尘土。
我抬起头,耿睿豪坐在吉普车内,眼中的阴冷象要杀死眼前这不知感恩的我。我站了起来,一脸的无所谓,不能得到我所爱的人,我对一切都索然无味,这一刻生命也变的没有意思。
他看出了我的想法,脸上滑过残忍的表情,将手伸向后方。
当他接过被递来的小型火箭炮,稳稳地放在肩膀上,侧着头不慌不忙地瞄准着尚未驶出射程范围内的秉文,我的脸骤然变色,他不要我的生命,而要我所爱的人的生命。
“不!”我尖叫着,“除非你想我死。”手中冰冷的枪管紧紧抵住太阳穴,我用生命去赌这场不知结果的赌博,对他我没有把握,可这是我唯一的方法。
他的手停了下,依然握住了发射按纽,我的手扣紧了手枪的板机。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我警觉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的手指一按下,手中的枪就会毫不犹豫的发出射穿我的脑袋的子弹,彼此之间僵持着,谁也不放弃,直到秉文的汽车驶出我的视野。
他缓缓的放下火箭炮,我手中的枪依然死死的抵住,他略抬高下巴,面无表情,腮帮处绷紧的肌肉显示着里面的牙齿正紧紧的咬合在一起。
“放他离开。”半天后他终于张开口向身后发出命令。我放松地呼出口气,肩膀松懈了下来,将手中的枪丢在地上,这场赌局我终于赢了。
“不行,耿将军,他可是重要……”一位从黑色轿车内下来的男子,以凝重的口吻提醒。
“滚开!”耿睿豪猛然转过头,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咆哮,“你认为我管不了你吗?该死的情报处。”
男子知趣的闭开嘴,退到一边,眼中却紧紧盯住了我。
耿睿豪的目光再次死盯住我,眼里有足以燃烧掉我的炼狱之火,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等着我的乞求,求他将我带离这里,重新纳入他的羽翼之下。若是在平常,我一定会扑向他,用甜蜜的话语恳求他的保护,可今天我失落的心让我放弃了一切,不愿在秉文刚刚离去后又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我在脚牢牢地站在原地,没有朝他移动分毫。
他在等待了片刻后,危险地眯起眼睛,猛得伸手打开车门,我想下一秒自己不可逃避的将成为他发泄怒气的对象,他却停住了,重新关上车门,收回失控的视线,平静直视着前面,“开车。”
他是爱我,还是恨我?我冷笑着望着手里拿着枪走过来的男子,他的肩上挂着情报处的标志。耿睿豪将我丢给了狼群。
用手遮住迎面刺目的灯光,我眯起眼。左肋处传来痛楚,也许是断了根肋骨,压着胸闷闷的。
“告诉我关于中间人的内幕?”黑暗处传来凶恶的询问声。
“谁?什么?”声音有些虚弱。
“黎小姐,顽固不化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你在考验我的耐心,在这五个小时内,我一直善意的对待你。”阴影处的脸模糊不清,我吃力的睁着眼,意识开始迷糊。
“那么你的耐心太差了点。”我讥讽的神态激怒了他。
随即,冷硬的枪托砸向我的下巴,感到腥热的血沿着嘴角缓缓地流下。
“在这儿你不是最顽固的一个,我有很多办法撬开你紧闭的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得到我想知道的情报。”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一遍遍的重复。
直到冰冷的枪口紧贴在我的脑门上,离着眼睛极近处扣住板机的手指有向后用力的趋势,我死死盯着那根操纵着我的生命的手指,脸上没有惧怕,“扣动啊,别象个女人似的软弱。”口中发出轻蔑的笑声。
耳中传来开门声,又有人进来了,又是情报局哪个人物加入了审讯?我抬抬下巴,嘲笑,“你的助手来帮你了。无能的家伙。”
他向后看去,当头转到一半时,握住枪的手却软软的垂了下去,我看着他的身体在灯光后的阴暗处猛然倒下去。
身旁站着我熟悉的身影,我无力的仰着脸看着耿睿豪的脸从模糊的一团渐渐明晰,忽然我放心了,放心这个将我留给狼群的男人,不可理解,可所有支撑住身体的毅志在瞬间溃然瓦解,肌肉内各处的疼痛侵入敏锐的神经,我沿着椅子滑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感到自己的头正靠在耿睿豪厚实的肩膀上。
醒来后四周是雪白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静脉管内透明的药水一滴滴的落下。庆幸的发现身上没有打着厚厚一层石膏,我的肋骨还好好的长着。
我平躺在病床上,扯动下干裂的嘴唇,嘴角迅速传来痛楚,那该死的混蛋下手可真狠。
眼前出现了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握着装满水的杯子,递到我的唇下,我低下头饥渴的大口喝着杯子中的水,松软的躺在床上,满足的叹气,终于觉得好多了。
头顶上却出现耿睿豪那张阴沉可怕的脸,脸上的肌肉都因未发泄的怒火而紧绷着,病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
我滑进被中躲开他怒火波及的范围,此刻,我虚弱的无力面对他,隔着棉被我似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在我的上方。
也许是我一身的伤痛,也许是我脸上示弱的表情,让他那颗岩石般的心也稍稍的柔软了些,生出怜惜的想法,谁知道呢?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我的病床,我的心平静下来。
但他离去时震耳欲聋的关门声,让我的心脏不由的加速了跳动的节奏。为什么偏偏让我遇见了他,我所有的伎俩,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我下意识的抱紧了头上的被子。
一星期后我离开医院,回到小楼。与耿睿豪住在同一屋檐下,我们之间的空气压抑着,如同要随时暴炸的定时炸药,而他的手中握着定时器。几周以来,耿睿豪很少回来,偶尔的几次,也是在中午时他才晃着醉薰薰的身体走进房间,对于我视而不见,我们几乎不说话。让我奇怪的是几周后的婚礼还在准备着,在这一切发生之后,他还想着让我成为他的新娘。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真地爱我吗?
睡梦中敏感的察觉有人正站在床边注视着我,睁开眼黑暗中巨大的身体俯过来,极近处闪烁的目光象野兽般,浓重的呼吸混合着酒味喷在我的脸上。
我张开嘴正要呼叫,却被狠狠地吻住,充斥着酒精味的舌头堵塞进我的口腔,粗暴的缠绕着。双手被有力的钳制到头顶,另一只手扯住我睡衣的领口,“咝”一声,温热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他的欲望紧紧抵住我,不让我有丝毫的移动,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传入我的肺中,我反感的皱起眉头,鬼混后的他居然还有施暴的兴致,我可不是他随意发泄的对象,强忍住胃里泛起的酸意,扭动着身体反抗他施加的粗暴。
手掌沿着我的脖子用力的按压下去,触摸过的肌肤火辣辣的疼痛。唯一的束缚被退至脚下,他挺起腰猛然分开我用力紧闭的双腿,将他的欲望没有怜惜的进入,没有准备好的身体被迫干涩的包裹着他,剧烈的刺痛使得身体在猛的一震后颓然松软下来。
他托住我猛烈的撞击着,没有一丝温柔的弄痛我。空气中回荡的声音象皮鞭抽打在身体上后留下的鞭痕。他觉得快乐吗?在他的喘息声中我没有听见快活的声音。我静静的躺在他的身下,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滴在枕上。
他的唇在我的脸上摸索时,尝到了我的眼泪,他迟疑的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湿漉漉的沾着泪水。
黑暗中传来他叹气的声音,停住了在我体内的冲撞,缓缓的退出来。用双臂将我纳入他的怀中,手掌托住我僵硬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让我怀疑。
我渐渐的哭泣出声,“混蛋,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我恨你!我恨你们!耿睿豪。”口中呜咽着含糊不清的话,奋力用手捶打他,用牙齿撕咬他,口中的血腥味更激起了我心中的压抑,失去神志般疯狂的攻击他,不仅因为他,也为的长久以来埋藏在我心底里的压抑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他只是用一只手臂向后撑住,默默地承接着我在他身体上的伤害。
终于手无力的低垂下来,我的身体软软的向后仰倒,半空中被他伸长的手臂接住,拉了过来揽入胸中。“珍珠,珍珠……”他口中喃喃的低唤着我的名字。
我僵硬的身体抗拒着,不要他施暴后的温柔。
他的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原谅我,珍珠。”嗓音中隐隐透露出的痛苦让我心中泛起莫名的感觉,只觉得在他怀中地身体变软了。这种感觉让我害怕,象要迷失般。
我第一次心中没有抗拒的伏在他有怀中痛哭,将泪水宣泄在他温热的皮肤上。为了我的无奈,为了命运对我捉弄。直到我眼里这么多年来集存的的泪水流尽,安静的依靠着他只剩下低低地抽啜声。
他拿起被子将我包裹住,隔着被子抱着我,“对不起,是我不好。”他的话语象在安慰一个受惊吓的孩子。
我在被子中动了动身体,长时间的哭泣和闹腾让我没有力气再说话。任由他将我披散的长发拢到耳后,手指在我的脸上试净残留下的泪痕。
“珍珠。”在呼唤声中他抱紧了我,“忘了过去,和我在一起。”
“你爱上我了吗?”我无神的望着黑暗处问他。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上摩索着,静静的我只听见他呼吸的声音骤然的拉长。对于他的沉默我没有放在心上,并不想听到他的答案,是与不是都与我无关。
7
我又一次来到医院,一楼问讯处的护士正用甜腻腻地嗓声向电话另一端的某个人低诉。我用手指敲击着台面,终于迫使她放下手中的电话,“什么事?”
“我要见耿先生,请与他联系?”
“你的姓名?小姐。”
“黎珍珠。”
“耿先生请你上去。在305号病房。请用那里的专用电梯。”
“谢谢。”我转身离开。
电梯打开后,我认出电梯内的是上次来通知我见面的中年男子,依然一身考究的灰色呢套装,他朝我露出客气的笑容,“你好,黎小姐,请进。”
我微笑着走进电梯内,“你好。耿先生他还好吗?”
“还可以,黎小姐。”他抿紧了双唇,手指按住了按扭3。
电梯缓缓的上升,他谨慎的保持着缄默,双手交握着放在前面,手指修长稳定,我注意到他双手的食指指侧处都有着厚厚的硬茧,上装的左右侧下摆处微微的凸起,他的两只手都可以熟练的操纵枪支。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他向我做出请进的手势,我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的关上。
躺在病床上的耿先生,身上并没有插满各种让人可怕的管子,只在胸部中弹的部位包裹着绷带。
“你还敢到这儿来,胆子不小啊!”他大声地朝我咆哮,眉毛虚张声势的竖起,我微笑起来,看起来他的精神的确不错。
我找了张舒适的椅子,端正地坐好,脸上没有丝毫被惊吓住的表情,反而象前来讨债的债主,“耿先生,您没有忘了,是我救了您的性命。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您未来的儿媳,我为什么不敢到这儿来看您。”我细条慢理地整理着衣裙处的摺皱,“耿先生,您如果真是不想见我,就不会放我进这个房间。您说是吗?”
他依然怒气冲冲,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我也没有忘记那个刺杀我的杀手是你放走的,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儿,我已经放你一马了,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扯平了!”
扯平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个狡猾的老人在想什么?他心里明明知道我前来的目的,却在这与我顾左右而言他,“那么耿先生,我们之间还有未完成的协议呢,您对我做出的承诺。”
“承诺?”他的嗓门小了下来,“我当然记得我所做出的承诺。”
“那么请您实现它。”我一步步地逼迫他,“我知道受伤后您一直待在医院内,本来不应该来打搅,只是想提醒您,我与您儿子的婚礼只剩下二天时间,而您,也不想有一位我这样的儿媳,所以冒昧的前来,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耿先生并没有表露出与我有着相同的紧迫感,为什么他如此的轻松,“我知道时间有些紧迫,只是现在还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需要耐心,再等等。”
他在敷衍我,与那天的他有些不一样,这个耿先生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我的口吻如常的礼貌,却带着丝讥讽,“耿先生,我一直非常的信任您,耐心的等待您会有所行动,却迟迟等不到一个答复,您是要我等到与您的儿子步入结婚的殿堂,或许是为您生下混有异国血统的孙辈那天。我想那不会是您所期望的。”
“好吧!好吧!”他朝我摆摆手,象似对我逼人的态度有些不耐烦所以只好妥协的样子,“你真是个缠人的丫头,珍珠,以我的年龄可以做你的父亲,我可以叫你珍珠?”
“当然,耿先生。”
“珍珠,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耿睿豪是我最小的儿子,他的性格完全和我年青的时候一样,象匹脱缰的野马般不受任何束服,对于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略夺,而你现在正是他极感兴趣又第一次无法完全得到的,也许还有些其他的,所以即使是我的话他也根本听不进去,本来我可以悄悄地安排你离开这里,可是发生了遇刺,让他知道了你我之间的会面,事情就变的有些棘手,他跑过来威胁过我,他的父亲,”他加重了语气,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朝我抱怨,“不要再插手他的婚事。你不该到这儿来,现在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
我细细地观察眼前的耿先生,他的心意躲藏在那张倍感烦恼而不悦的表情后,他是比耿睿豪还让我琢磨不透的人,可我不能放过他,“耿先生,虽然有些棘手,但对于您不可能办不到的,他毕竟是您的儿子,我不相信您会没有办法。”
“也许我们可以将原先的想法改变一下,”他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保证你会很快的脱离目前的处境。而我也会得到满意的结局。”
我紧盯着他,他终于开始转入正题了,“什么办法?”
他用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我起身为他倒了杯水,放在他的手中,做回椅子上耐心的等着他喝完杯子中的水。“在等你们举行完婚礼之后,按我们家族的传统,新郎与新娘将换上传统的服饰参加野外的宴会,接受亲友们的祝福,已经行过礼后,他会放松对你的警惕,在你们各自换穿服饰约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这将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到时我会安排人将你送出境外。”
“不行!”我隐隐的感到他所提出的计划隐藏着某种阴谋,有种被引诱进入圈套的预感。“我不同意在行礼之后,必需避免,耿先生,你的家族不会容忍我成为其中一员,相信您清楚我的身份,这与我们事先说好的协议相差甚远,这是真正的婚礼,不是在儿戏。”
对于我的拒绝他有些不悦,“我当然知道这是真正的婚礼,珍珠。”随即他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象是大度的不愿与眼前这不知好歹的我斤斤计较,“现在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对一个无时不刻不被监视着,而且体内还置入了跟踪晶片的人,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他是我的儿子,我不愿与他面对面的发生冲突。这是唯一的办法,当然,你可以做出选择?”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朝我无奈的摊开双手,他无能为力?我不相信他会无能为力。“我能选择吗?耿先生。”
他的手一挥,算是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就这样让我们都稍稍做出些让步,我是与你站在一起的,珍珠。”张开双手亲热的招呼我,“过来亲吻一下你未来的公公。”
我走过去,低头亲了亲他的面颊,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公公,我确信您与耿睿豪也达成了一项让您满意的协议。他比我更了解您,您想他会不知道我们之间还存在的约定吗?”
他愣了下,狡猾的眼睛眯缝起来,“相信我,珍珠,婚礼前与婚礼后将是很大的差别。”
“我相信您。”我面朝内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
回到小楼,我正想伸手推开门,门坪地打开,耿睿豪出现在门槛处。
“你回来了。”我平静的朝他打招呼,走进室内。
他跟在我身后,“我父亲的身体还不错吧?珍珠。”他懒洋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长手臂放在沙发的靠背上。
我握住楼梯的扶手正准备上楼,听到他弦外之音的话语停了下来,看来他不打算轻易放过我,我转过身面对他,“他老人家的精神很好,耿睿豪,你只是想知道这些吗?”
“过来!”他用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处,“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和我聊聊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他的话语不允许被拒绝。柔顺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用手环住他结实的腰,“你还想知道什么?耿睿豪,你心里其实都清楚,我的谎言欺骗不了你,真话又会惹怒你。”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在你的手心里,从来都斗不过你,你要是象别的男人一样容易被欺骗,多好。”
“别的男人,看来你是惯于欺骗男人。”他缓缓的解开我的发夹,一根根的扔在地上。“那些伎俩是天生的,还是……”他停住了口,我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他传授的。”他在避免谈及到秉文。也许这是他心里的刺,提醒着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我晃了晃脑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任由他缠绕在指尖,被禁锢在发丝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之间的空气开始有些丝丝缠人甜蜜,“那是我生存的手段,它让我感到安全。”
缠绕在发丝上的手指停住了,随即整个手掌插入我的发中,将我埋在他胸中的脸抬起来面对着他,“没的安全感?混身长满了利刺的小东西,却害怕被伤害。在她尖硬的盔甲下有着一颗柔嫩的心。”他抬高了眉头,我望向他的眼睛深处,那是怜惜吗?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不一样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
我的后脑抵住他用力的手指,声音有一丝软弱,“是的,那儿很脆弱,所以请你不要伤害我。”
“珍珠,这一切都握在你的手中。”他平静的注视着我,慢慢的开口回答。我垂下眼睑细细品味他话中的含意,他的灵敏刺进了我心灵的深处。那里阴暗、寒冷,布满了灰尘,已被我遗忘,久未开启。
“吻我。”我惊讶自口中吐出的字语,那其中没有包含着引诱与虚伪,那么它是竟真实的?
他低下头,轻柔地含住了我的唇。湿润的唇一紧一松的含住我,我盅惑般的闭上双眼,他口中传来的味道是甜美的。“解开我的衣服。”他沙哑的嗓音命令我,又埋入我的口中汲取。
我的手摸索到他的胸前,缓缓的解开他衬衫上的纽扣,一颗颗的在我的手指间被分离。他的胸如此的火热,灼伤了我的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