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夕】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文案】
虽然她只是他身边没名没份的小侍寝
但她爱他!
费尽一切心机只希望他能对她不再只是生理上的需求替代品,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
他爱的,从来都只是那个与她有几分神似的女子!
【书名】替身的伤痕
【作者】风尘
【正文】
奢望-给我一点爱
「啊……」女人配合着男人狂野的律动,在他身下不住地喘息着。
在不断地律动中,她抓着空隙觑了眼男人,看见那双炯亮的眼里盈满肉欲的情色,除此之外如同三年来的一无所有,不禁心下一痛。
给我一点温柔……一点就好……
她黯然地撇开头,闭上眼,等待男人结束。今夜的男人分外地狂暴,动作之粗鲁让她有点无法适应。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停滞,不满地加深动作。
不要!
不要对她只有无尽的生理需索!规律机械的不停律动让她觉得自己廉价极了!虽然是她自愿待在他身边的,但她真的不想再当他发泄生理需求的替代品了!不要……
「嗯……」女人喘息着,身体的不适让她微微蹙眉。
在他之前她未解人事,之后也没有过其它男人,但男女之事她并非全然不懂的,她小时候曾在百花楼里生活一段时间,那些卖身姑娘们的耳语她听了不少,虽然没亲眼见到别人是如何欢爱的,但她知道,起码不是像他这般!
她想要她爱的男人,是个也全心爱她的人,对她极尽温柔,床第之间也缱绻缠绵,会温柔地回吻爱抚她、事后也会温暖地同她相拥而眠的人。
但那只是奢望!一切一切都不过是她私心的想望……
不可能实现……
女人哀伤被动地响应着,感觉肉体虽透彻地交缠着,紧密嵌合,心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
「唔……」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餍足了,从女人身上离开,翻身下床。
他径自拾起地下的单衣,边套上边斜睨着床上犹未从欢爱中回神的女人。
「今天为什么把发绾起?」冷冷的语调里透露些许愤怒,完全不见适才激情的痕迹。
「因为……天热。」「哦?这种深秋时节?!」「……嗯。」女人将眼光移开,不敢与男人对视。从男人的态度中,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测试失败了!
因为她想看看、看看这几年她在他心中到底有没有地位!因为长发是男人深爱的『她』一贯不变的造型,因为她不想再如此挖空心思地模仿另一个女人!还因为、因为……因为支撑她最大的幸福幻想就是……
「哦?!」男人竟是笑了,那笑,只在嘴角未达眼稍,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残忍,「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想些什么!就这么想当我的妻子?!当初我就明白的告诉妳了,这辈子都别妄想!下次别再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了,这段府里,谁不知道妳只是我侍寝的女人!绾个发就以为能改变一切吗?可笑!」今天中午铁手神医来访时,她竟然当着『她』的面绾发出现!非但穿着现下在正室们间相当流行的大红绣衣,还笑脸盈盈地当众挽着他的手,让两人看起来像极了结缡多年的深情夫妻!碍着一堆客人不好发作,他数度不着痕迹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却又被她缠上。
可笑!该死的可笑!不过是个与『她』神似的替代品罢了,她凭什么自以为是!
「那件绣衣妳打哪偷藏来的?!不准再穿它!那些素白襦裙不够妳穿?!明天我让师傅再裁个十来件过来!」男人的语气里有着不可一世的专制强霸。
十来件!那要花多少功夫!他总是学不来替别人多着想!但也怪不得他,身为庶出的么子,从小争夺到大,替别人着想对他而言就是让自己吃亏!
他唯一会着想的人,只有他深藏心中多年的『她』而已!
「不用了!别再为难杜大娘……柜里还有成堆白衫……一年半载都穿不完的,我只是一时打不开衣柜……」「最好是如此。」男人已迅速地穿好外衫,他又睨了眼女人,便转身走出房门。「别再有下次!」碰!
门板被大力地关上,栓子都快被震掉了。
女人愣愣地盯着门板,感觉胸口被一根锋利的铁针狠狠刺入,那股尖锐地痛在心尖蔓延开来。
这么久了,她努力这么多日子了,在他心中,依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暖床侍寝?!
要如何才能让他多看她几眼,如何把他的眼光留在她身上!
她爱他啊!她爱他!不管他是如何看待她的,她爱他!
她是这么努力地改变自己以迎合他、为了他日夜不辍地学习烹饪、书画、筝琴,从什么都不懂的平凡女子习尽一切名门闺秀该有的才艺!所有『她』会的她都学起来了!因为起步晚,她学得格外辛苦,手不知被烫伤刺伤割伤几百回了,却无怨无悔!
在炙热的夏天,她蹲在闷窒的灶前汗如雨下不坑一声,就为了煨盅补汤给『她』补身子,好得到他的赞赏;在严寒的酷冬,她披上棉袄仍殷勤地抚琴练习,指尖都被冻得痛失知觉了,甚至出现条条裂痕,她依然咬牙继续,因为他热爱琴音,因为他说抚琴的女子姿容最令他心动……
但是一切都是枉然!枉然!枉然……
她端上补汤,却见他只关心『她』的身子,无视于她烫红的双手,凝视『她』的眼神温柔深情地足以醉倒万物,撕痛她的心!
再怎么刻苦地练琴抚琴,再怎么在他面前模仿『她』戏琴时的飘逸出尘样,也只换来句,矫揉造作、不准弹奏鸳鸯曲!因为鸳鸯曲是『她』的最爱!还因为鸳鸯曲隐藏的意涵,让他不快!
「郎心如铁……岂料郎心如铁……万里悲秋谁怜君……」女人浅浅地哼起小调,声音里有着断肠人才知的凄婉哀绝。
男人深爱着『她』!那个总是一袭高雅白衫,款款莲步,谈吐得宜,一颦一笑都夺人心神的绝色女子,那个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女子,他的妹妹段中玉!
阴谋的陷阱
「好冷……」无泪绻缩着身子,在寒冷的清晨逐渐转醒。
朝阳透过窗子斜斜地射入,形成几抹薄黄的金色辉泽,美得几分梦幻,几分出尘。
却只是美,没有温暖的作用。
她的身子是冷的,想起昨夜,就连心也一并冷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床侧,无泪更加抱紧了被子。男人从来不在这里过夜,也不在这里晚缮,从来不。陪伴她从来不在男人的生活计划里面。
这里是清明园里最北侧的偏屋,是一个清静到快被遗忘的冷清角落。
段右涯,他的名字。他是段家的四少爷,小妾所生,上头有三个正室所出的兄长,而下头,有好几个不同母亲的妹妹,其中最小的一个,段中玉,亦是正室所生,自小出落得标致不俗,是段家捧在手心呵疼的掌上明珠。
叩叩!
「表小姐,该起床了呢。」门外传来一个甜稚的嗓音,「今天有早市,老夫人特地邀妳一起上街呢!」吱嘎地一声,一个俏丽的小丫头从门外蹦蹦跳跳地进门。她手中的水盆因着过度的动作而不断地洒出水来。
「呀,已经醒了?太好了呢,」小丫头将水盆放在一旁,替无泪卷好帘子。「啊……表小姐!」这、这是怎么个回事?!
「嗯?」无泪回了小丫头一个淡淡的笑。她是个可爱的少女,单纯又活泼,是老夫人特地给她找来的,老夫人要小丫头喊她这没名没份的孤女表小姐,小丫头便喊了,用亮丽稚嫩地嗓音喊得甜甜的,每每都让她真有种自己是大户千金的错觉。
「表小姐!这些是……是……」小丫头惊愕地望着无泪身上红红紫紫的瘀痕,「是……四少爷做的吗?!我、我记得老总管在主院里放了好些药膏,妳等等,我去给妳找找!」说罢便急匆匆地咚咚咚咚跑出门。
小丫头叫做乐儿。呀,这个乐儿,出去也先将门带上吧?她现在不着寸缕呢。
也罢,反正这偏僻的角落,平时也没人在进出,顶多下午有园丁来帮她修剪屋外悉心种植的芍药而已。
想起乐儿刚刚那付惊慌担忧的表情,她感觉心头暖暖胀胀的。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关心过她,没什么人这么为她担忧过,连她爹娘在世时也都没有。
无泪起身下床,就着水盆盥洗一番,而后穿好单衣,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
一整柜不同款式却同样白的衣裳!从素白俭朴的罗裙到银白织绣的雅致滚边裙袍,清一色地白,连袖口、衣领、裙带、衬里,全都一路白到底。
因为白是『她』,也就是段中玉最爱的颜色!男人总是要她穿着一身白,披散长发,走小碎步,他告诉她,如此的她那风韵、气质像极了段中玉!
她眼光不断来回穿梭,最后挑了件银绣挑边的缎衣,跟老夫人出门,穿亮丽正式一点好。
真可悲!天大的可悲!明明知道他不过把她当成替代品罢了,她却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还不遗余力地模仿『她』,只因为跟『她』越相像就越能得到他的关注!
※※※※「泪儿啊!泪儿!」「啊?!」「终于回神啦?跟老太婆吃饭是不是很无聊啊?!」「咦?!不是的!!没这回事,是我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才会恍神,我──」「好啦,瞧妳紧张的,没事儿,」老夫人慈蔼地笑笑,端起面前的茶优雅地轻啜几口,「刚才说的话妳都听清楚了吗?」「咦?!啊?!」全都没听见……无泪羞窘地看着老夫人,脸颊微微发红。
老夫人是段家正室,现在的当家主母,段老爷已逝世,段家这些年来都是老夫人辛苦撑下的。她慈蔼爽朗,总是让孤儿出身的无泪在她身上看见母亲的影子。
老夫人与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在她眼里都是好人,但段右涯对他们似乎有些心节在。因此每当她与当中随便一人攀谈有往来,段右涯便会连续几日不给她好脸色看。
鉴于此,今天她出门时走得小心翼翼,请老夫人先出门,她随后才出门,两人直接约了市集里的馆子见,以免段右涯知道了又怒火狂飙。
「我刚才说,我想给妳跟右涯办个正式的大礼,妳别再这样没名没份的跟着右涯了,妳对右涯跟右涯对妳……老太婆是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好生心疼啊。妳愿意这样不顾名节地跟着右涯,老太婆身为一家之主,不能不理啊。」老夫人苍缓的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妳说好不好?这事儿交给老太婆,我定要右涯给妳个正式的名分!」「啊?!!!」无泪听得心脏砰砰砰地直跳。「这……可是,右涯不可能答应的!他对我、他对我……总之,他不可能答应娶我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了……」「哎呀,瞧妳这模样,又来了,老太婆会难过的,乖,」老夫人扬起招牌优雅笑容,「全都交给老太婆办!这简单,就告诉右涯,中玉其实是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可以与他成亲!成亲当天让中玉躲起来,妳上花轿,那大红帕子盖着脸,妳跟中玉的身形又像,包管谁都认不出来的!到时拜了堂入了洞房,天地为鉴,他想毁婚可是由不得他的。」「这……」「别犹豫了,再拖下去,妳都人老珠黄了!就算帮老太婆一个忙,嗯?!右涯那孩子……总不能老陷在逆伦的感情泥淖里,是时候该认清事实、该清醒振作了!!」尤其是近来那双阴鸷的眼锁住中玉时所流露出来的炙热狂乱,屡屡看得她心惊!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生不容于世的逆伦悲剧!
中玉是她从小呵护到大的千金宝贝,连声骂都舍不得的,刺绣女工也不要求她做,就怕伤了她纤细白嫩的玉手,她是她跟逝世的老爷子盼了好些年才得来的珍宝啊!她绝不容许段右涯那偏房所生的杂种毁了中玉!
而无泪,这没名没份的小孤女,正好可以拿来利用!反正段右涯到时怎么发怒气愤,过错都推到无泪身上就行了。她已经想好了事后的一套说辞,事前的准备也差不多了,两周内就能迅速办好婚礼。
就等这只瓮中笨鳖点头答应了。
「嗯……我……」无泪看着老夫人,心中是不住的狂喜,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浅浅点头答应。嫁给段右涯!!!听起来多么美好的一句话!这是她朝也想、夜也想却不敢奢望能实现的美梦……
段右涯的妻子之位,一直是她遥不可及的梦!
现在竟然、竟然有可能成真!
「但是四少爷他……他没、没那么……喜欢我的,我、我担心到时候他发现──」「放心!不会的!情感是要慢慢培养的,当初老爷子未娶老太婆之前也是对老太婆印象坏得半死呢!妳这么善良美好又这么爱他的女孩子啊,右涯是瞎了眼才看不见妳!放心,婚后相处的日子多的是,时间久了他必定能对妳改观,逐渐爱上妳,比现在仰慕中玉更狂热地爱妳,老太婆有把握。」「那、那就麻烦老夫人了……」无泪力持镇定地看着老夫人,瞧见老夫人脸上依旧慈蔼的笑容,拼命压抑住胸口几乎跃出的狂喜,避免暴露太多情绪,同时不禁隐隐担忧,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不管了,嫁给段右涯!她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无泪的担忧最终被心中的期待给消弭了。她也希望段右涯能像老夫人说的一般,渐渐、渐渐地爱上她!虽然可以预料到段右涯到时候一定愤怒到无以复加,事情有可能无法收拾,但她禁不住抱着一丝盼望,一丝他们之间有可能不一样的盼望!哪怕只是一小丝的可能,她都愿意做!
段右涯……
右涯……右涯……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男子啊,无泪不断在心中默念这个没有勇气开口唤出来的名字。
郎心狼心-残酷男子
仔细一想,老夫人的提议,其实可能性并不大吧?
无泪蹲在芍药丛中,小心翼翼地修剪枝叶,想藉以平静心神。这一小片芍药丛是她最近心灵上的倚靠,是她纾解心绪的最好伙伴。
段右涯是什么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相信段中玉是养女的谎话!连她这外人听了都不太相信呢。何况,从筹备到真正成亲,至少也要各把月,这当中日子,他都不会瞧出个中端倪吗?
再者,就算真蒙混过去拜完天地了,新房中,他也得掀开她的盖头的!当她发现他娶的不是他心心慕慕的女子时,会是什么情景?!
「啊!」喀吱一声,眼前的一株小芍药被她整株剪断!
「对不起……」她万分愧疚地拾起未来得及撑到明年开花的小芍药,暗恼自己的心不在焉,无限惋惜地将它埋入旁边的土坑中。「对不起……你也是无辜的生命啊……看不见你开花了呢……」这些芍药是她太过空虚寂寞,在偏房的右侧发现一小块肥沃的土壤时,一时兴起种下的,谁知这一种便种出兴趣跟感情了!
每天每天,她都要来捻捻枝叶修修杂草,伫立在芍药丛前望着一株株青绿繁茂,风过叶摇时,那种盎然生意,总让她心荡神驰。那是一种希望的感觉,是一股隐约的寄望。看着芍药一天天抽高茁壮,成熟到可以结花苞了,她便期待能看见来年的一季灿烂。她心底的另一个渴望,便是在屋子周围可以栽出一大片芍药田,当芍药盛开,缓缓走入被绚丽花海围绕的屋子,那必是人生一大幸福,她想。
「妳一个人对着那堆土念些什么东西!」这声音!右涯!他怎么会来了?!
这种时候、这种时候他应该在主屋里跟其它人一起用缮的!
他会来找她通常只在晚上、也只有一个目的,纾解生理需求!
怎么会现在来了?无泪从高矮不一的芍药茎中抬头,看见男人背着阳光伫立,那傲然的模样,看得她有些刺目、有些晕眩。
「右涯!」他来找她,他居然来找她?!无泪高兴地笑了,笑得比阳光灿烂,她放下剪子,站起身,迅速往他的方向走去。「你怎么来了?!」男人冷然地看着眼前愉悦朝他直直而来的女人,她的白色衣裙在风中翻飞,长发翩然,诚挚的笑容在阳光下将秀致的容颜衬得绝美,几乎夺走他的心神,有那么一刻,眼前的白影与他记忆中的那抹白重迭了。
中玉!
不!她不是中玉!细看那气质神韵截然不同,中玉是高雅自信的艳而不是清薄淡凉的幽,她不是中玉!她只是他身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寝,而他也将不再需要她了!一思及此,冷静瞬间回笼。
「住口!」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无泪,眼神瞬间冰冷结霜,「妳刚刚叫我什么?!」「我……四少爷……」无泪停在他身前,慌乱地摀住口,低声嗫嚅道,「对不起……」她一时高兴得忘我,竟然将心中偷念的名字给喊出来了!
看见她的扭捏惊慌,男人莫名地感到烦闷,他不满地斥声道,「我的名字是妳配叫的么!啊?!记住妳的身分!」「我……」被无情的言语毫无预警的刺入心中,无泪感觉脸颊热辣辣的,犹如被人当众赏了耳光一般,羞窘又难堪。「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段右涯冷眼扫过无泪,良久才道,「算了,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以后了!」「啊?!」「今天我来主要就是告诉妳,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啊?!」无泪错愕愣住,好三秒才消化完男人话中意思,他刚刚说了什么?!!她激动地扑向前去,「你说什么?!到……此为止?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了吗?!哪怕只是生理需求也好,你不要我了吗?!吗?!」她无法接受地紧抓住男人双手,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些什么一样。
「烦不烦妳!听不懂吗?!」看见无泪如此激动,他嘴角微勾,刚才的烦闷不见了,唇畔带抹不经意的笑,一抹无泪熟悉的残忍笑容,微讽地清冷调子拼凑出一句句伤人的话,「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我不需要侍寝了!中玉其实不是我的妹妹,我们没有血缘!!而且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就在刚才!她要嫁给我了!妳应该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吧?!她将会是我唯一的妻子、身边唯一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及任何不良的关系伤害到她!所以我不可能再跟妳在一起了,更何况,」男人顿了一顿,目光牢牢地锁住无泪,盯着她脸上的每分表情变化,「我既然得到她了,就不再需要替代品了!还是个时常出乱子又野心勃勃的替代品!听清楚了吗?我今晚开始不会再来了!至于妳,看要继续待在这间屋子或是……爬回段左渊的床上,都随便妳!」什么?!
什么?!!!!
他……他刚刚说了什么?!
无泪愣愣地望着段右涯,看着那张她眷恋不已却从未对她展眉过的阳刚脸庞,脑子一片混乱,感觉心整个被抽空了!!!
好痛!心好痛!
「不!不!!」心好痛好痛!为什么他这么残忍……男人无情的话语终于击败了她,她崩溃地伏倒在地,「你怎能这样说我?!怎能这样待我?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哈,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她陪了他这么多日子啊!他怎么能对她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算什么嘛……」段右涯看见无泪的模样,心下忽觉不忍,胸口微微作痛。他撇开头去,维持一贯地冷调道,「段左渊跟那死老太婆联合派来的奸细兼替代牺牲品罢了!戏演得可真逼真!别告诉我妳对我有感情!」哈……哈哈……
无泪笑了,脸上挂满泪水,淡淡地浅浅地笑了。
原来她这么不值!
一直以来在他心中,她竟是这般不值?!!!
哈……
出嫁-是对是错?!
今天的段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洋洋的热闹,府里府外都用大红彩纸布置得喜气极了!
无泪端坐在段中玉房里,心口噗通噗通直跳,任由丫鬟们梳理新妆。
今天,是她与段右涯的大喜之日!段府上下都知道段家四少爷要娶的人是她,只有他本人不知道!
「表小姐,乐儿帮妳整整嫁衣。」她的随身小丫头今天一整天都相当地雀跃忙碌,「这嫁衣全缎质的,摸起来很舒服呢,这是四少爷特地去京城第一的凤阳布坊选的布呢,听说好昂贵的,一尺十几两金子计价哇,果然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我娘说,我以后的嫁衣,一件值几两碎银就要偷笑了。」乐儿欣羡地多摸了两下。
「而且呀,这上头的鸳鸯双绣也美丽细致得大有来头呢,是四少爷亲自拿了布去桂兰绣坊找兰绣娘赶工的,桂兰绣织表小姐是知道的,以慢工细活闻名,四少爷这一去,可监工了十天呢,对这件嫁衣谨慎宝贝得不得了哇!它穿在表小姐身上,可真漂亮!」无泪闻言站起身,仔细打量古铜镜中的照影。
那个明媚娇艳楚楚动人的女子是自己吗?原本不怎突出的气质被大红嫁衣衬得雍容大方,宛若名门闺秀,加上段中玉随身婢女的巧手点妆,让镜中的人看起来妩媚风采多了。
嫁衣……这件嫁衣……她的嫁衣!摸着柔软的上等缎衣,无泪这一个月来强压下的心痛又一股脑儿涌上来。
这是段右涯为了他妻子做的没错,而她也的确是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但,她毕竟不是!她不是那个让段右涯欢天喜地热切地去打点嫁衣的人!自始至终,他都以为将娶得人是段中玉!
这一个月来,段右涯都没再找过她了!那天她伤心欲绝地哭倒在芍药丛边,是乐儿发现了扶她进屋的!醒来后段中玉来找过她,给了她不少银票,出乎她意料地和善,温婉却坚毅地同她说了很多,要她放手去外头寻找自己的幸福。天下男子何其多,何苦作贱自己苦苦迎合段右涯!
段中玉字字句句鞭辟入里,完全打入无泪的心坎,有那么的一刻,万念俱灰的她被说服了,但就在她收下银票要收拾包袱之际,段左渊出现了!
『妳就这么没有勇气吗?何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赌赌看,也许相处久了右涯会爱上妳!赌赢了,妳多了一个爱妳的丈夫,输了,也不过就跟原本一样,既然都坚持三年多了,怎不再多尝试一次?给彼此一个机会……右涯对妳虽是谈不上喜欢,但我感觉得出确有一些……特别情感的,嗳,我这局外人不好说话,但意思妳懂。』就是段家大少段左渊的这一席话,让几近崩溃边缘的无泪宛若在深不见底的汹涌大海中抓住了根救命浮木,重新拾起了一丝盼望。所以她现在待在段中玉闺房中等待出阁良辰……
叩叩!
「请进。」突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呀地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衣袂翩然的白衣女子缓步迈入。她黑亮的发瀑泻而下,走起路来白纱款款摇曳生姿,面容绝美,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几乎要夺走身边人的呼吸,她就是段家的掌上明珠,闻名千里的芙蓉美人段如玉!
每见到她一回,无泪便自惭形秽一次。
即使是现在大红嫁衣精心妆点过后的她,仍旧在段中玉面前相形失色不少。怎有女子能生得这般姿容?
「无泪?我在唤着妳呢。」「啊?!」无泪从沉思中回神,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翦翦水眸。
「无泪,我阻止过娘好多回了,却一直没个用儿,而今天妳要出阁了!我……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是不同意的!无泪,就算妳不了解我娘的心计,总该清楚四哥的脾气个性吧?他是那么的阴騺张狂……总之,听我一句,」段中玉倾身过来握住无泪的双手,「无泪,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离开四哥吧!不要再陷入痛苦无边的深渊了!四哥爱得……不是妳!别把一生许给一个心不系在自己身上的人!我们女孩子家穿到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已经够可怜了,繁文缛节礼义束缚又一大堆,休妻容易休夫难啊!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觅个真心相待的好良人!嗯?」中玉……无泪听得征住了,看着眼前女子谈话间的毅然神色,那份自信、那份风雅亮眼,有那么一瞬也几乎被迷惑了心神。难怪那么多的男子心折于她、难怪段右涯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都是她!明知这是悖逆伦常不容于世的,仍旧爱着她!
她凄婉哀绝地笑了,笑得那样苍凉却不容拒绝,「中玉,妳不懂的,妳是如此的姣好绝色,又是大家名门闺秀,条件万般好,只要是男子都趋之若骛,要觅到心仪的对象相守何其容易!可我不是!我只是从小被抛弃在破庙街口的无依孤女,就算心仪别人,从来也不敢奢望什么的!不,即便有偷偷奢望过,也不期待有成真的一天!但现在,眼前有个明摆着的大好机会在那里!嫁给段右涯!平时要右涯多陪我一些都很困难了,现在居然有机会能成为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Oh my God!」段中玉见无泪这分模样,有些着急了,「这里的女子都这般固执死脑筋吗?!哎呀,真想砍了那些提倡礼义廉耻死板教条的人!」她一抬头,对上无泪疑惑的双眼,赶紧端正坐姿,摆回温婉的笑颜及秀雅的举止,「啊,别管我,总之,四哥不爱妳!我瞧着他也不像会屈就自己的人,婚后不见得会因为妳是他妻子就对妳改观,收敛态度!妳……无泪,我是心疼妳啊。」她不懂!段右涯那种人在她三个月多的观察下来,根本没心没肺,几近禽兽!他哪里值得无泪爱了?!
无泪心下一痛,下意识地摸了摸帕子,「我……我知道,可我爱他!我爱他!我也……心不由己啊……」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她的心便怦然失序,遗落在他身上了,沉沦得彻彻底底。
段右涯……右涯……他是十年前,在痛苦混乱的泥淖中递给她一条干净帕子的少年。谁都不知道,他是她藏了心中十年多的秘密。是她晦涩黑暗的过去中唯一的光明存在,是她一直以来,坚持活下去的目标!
「哎哟~~」「妳──」段中玉正想问些什么,却被突然闯入的喜娘吓了一跳。
「准备啦、准备啦!我看看我看看,」喜娘冲上前挤走段中玉,将无泪拉出来好生打量一番,而后满意地眉开眼笑,「好、好呀,出落得真是标致呢,包管新郎今晚不睡觉!来来来,吉时快到啦!既然都打点好了,头巾就给盖上,准备上轿啦!」她浑然不觉房中刚才的僵状,一股脑儿拿起红巾就给无泪盖上,顺手吆喝来乐儿及几个婢女帮忙。「妳们去清理清理轿子,可别给我弄脏了这上等嫁衣啊。」回头牵起无泪的手,讨好地笑道,「我的好姑娘,别紧张了,瞧妳僵硬得脸色难看,今天是好日子,要多笑笑嘛,别担心,告诉妳,刚才我过来时,看见新郎那个急切欢喜的样儿,呵呵呵,已经等不及要娶妳过门啦!」※※※※※※※※※※新房内,无泪端坐在床缘。
忆起刚才,她的心口不住狂跳。
在拜完天地、高堂,她与段右涯对拜之前,段右涯对全厅上的客人们执起她的手高声说道,『她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子!也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段右涯就着天地起誓,大家为凭,此生绝不负她!若有负她,就让我绝后,此生常伴青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一刻,她心口砰砰砰狂跳,跳到她几乎以为心会跃出来!
胸口被不知名的东西胀得满满的,有感动有喜悦有幸福还有更多的悲痛与哀绝!高兴的是,那种深情的语调,温柔的举止,还有扣人心弦的誓言,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如今他却对她说了!难过悲哀的是,依然不是她!让他如此深情眷恋、许下终生承诺的人,始终不是她!
不是她呵……
不知等下段右涯进来掀盖头时发现他许下诺言的女子并非段中玉时,会是何等情景?!
无泪顿时感到心头惴惴难安!所幸,段右涯那么重颜面的人,应该跟宾客们不喝酒喝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新房的吧?!
正当她如此安慰自己时,门「呀」地一声,被人猛地推开了!
哀莫大于心死,禽兽!
「玉儿!」一道不同往常清冷,急迫中带点渴望地声音在无泪耳际响起。
是他!段右涯,她的新婚夫婿!
无泪感觉得到段右涯靠得很近,近到她可以隐约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令她讶异的是,他身上并未带有酒味!这表示他现在神智应当很清醒!无泪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她本来期望段右涯能醉到不省人事的!
「玉儿!来,坐过来点,妳怎啦?咱们都成亲了,别这么生疏的。」「你……好早回房,我……紧张。」无泪压低了声音,偷偷地将头巾往左拨出一点空隙,透过空隙偷觑着段右涯。
「我推绝了晚宴,只同大家说了几句话便先离开了,总不好放妳一人在房里枯等吧?」段右涯紧挨着无泪坐下,望向无泪红巾的眼神尽是醉人的温柔,语气亦是她从未听过的和善温暖,「紧张是一定的,我知道妳不习惯,毕竟妳喊了我十七年的四哥,要一下把我当成夫婿来看有点困难,其实我到此刻也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玉儿,妳一直一直,是我可望而不可得的梦!虽然大娘不让我接近妳,我们之间很生疏,但,」段右涯往前搂住无泪,语调激动,「但我从小就恋慕着妳!无法自拔!远远地看着妳一天天出落得动人大方,我就一天天更加地被妳吸引!玉儿!我从没当妳是妹妹过!妳懂吗?懂吗?」不、不!!!不要告诉她这些!她不要听!不要!这么深情的段右涯,是她从没见过的!这么温柔地解释、安抚人的段右涯,也是她没见过的!这么珍惜怜爱地轻拥人的段右涯,更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印象中的段右涯,只会用清冷微讽的调子,不冷不热地态度命令她!连好好坐下聊天都不曾,无泪心上一酸,慌乱地想挣扎,但却被段右涯紧紧抱住!
「玉儿,我的玉儿!真是不可置信!我居然娶到妳了!这不是梦!不是梦!当大娘跟我说真正的玉儿早在出生那天就死了、妳是邻居家偷换来的养女时,我激动到不能自己!那种感觉,妳能体会吗?!这一个月来我好像在做梦一般,不,到现在也还像在做梦!」这样激狂的段右涯,同样是她未曾看过的!也许,她仍旧赌错了!「那……那个无泪……她在你心中又算什么?」「她……」想起那个他月余不见的女子,段右涯迟疑了。当初无泪崩溃倒地的绝望模样又浮现心头,他顿时感到莫名地心烦意乱。他也抓不准在他心中无泪究竟算什么!
只知三年多前在他为了中玉孤寂失意时,有个轮廓几分神似中玉的孤女出现了!他收留她、供她衣食,而她不求名分地跟在他身边,他因着她的面容就收下她了。但收下她时他便已言明,他心中早有倾心的女子了!所以他们之间只能是、也只会是,纯粹的床第关系!
当初她是同意的!而她三年来的表现也安分得让他满意极了,既不踰矩又每求必应!每当被大娘阻挡住,见不着中玉而受挫时,他便习惯性地绕去他为她安排的偏屋里找她。无论何时,她总是在那里,或绣着帕子、或抚琴苦练、或检视芍药园子,一个人静静地等着他,那种感觉让他感到安心踏实极了!
因此虽明知有了恋慕的女子再去招惹其它女子并不好,也知再怎么将她当成中玉的影子她始终都不会是中玉,他仍旧做了,将她安置得远远的、静僻的,放在中玉永远不会路经的段府偏僻角落,隔开她与中玉,她没有怨言,温顺得令人放心。
但最近,逐渐有什么开始转变了!他感觉得到她开始变得同以前不一样了!她利用不同地机会试探他的内心,也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反叛事情,像绾发、穿大红绣袍!这让他动摇了,因而更加愤怒!不!深驻他心的人一直是中玉,谁都无法动摇!
谁都……无法动摇!
在知道中玉并非亲生妹妹,也同意下嫁于他时,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地火速斩断与她的关系了!一时的贪欲,让他自觉对不起中玉三年多,他想给挚爱的女子一个干净的关系!
只是,这一个月来张罗嫁娶兴奋之余心底的那股隐隐歉疚,及现在淡淡的不安与空虚感是什么?!
不!他不能再被动摇了,眼前红巾盖头羞怯娇柔的女子,可是他苦苦想了盼了念了望了十年多的渴慕啊!
「她……」段右涯甩甩头,「她不过是个未定名分的侍寝小妾罢了!且我也已与她了断关系了!玉儿,妳放心,她无足轻重,妳才是我一心一意想要对待的人!我保证,今生只娶妳一个,此后也不会再招惹其它女子!妳不必在意她的!」哈!哈哈!
她究竟还在期待些什么!盼望些什么!三年多苦苦的等待,换不来他的一个回眸;一千多个日子的努力,比不上段中玉的一句话!哈!可笑!真可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痛彻心扉!
天若有情,天崩地裂!
「哈,哈哈……」无泪用力挣开段右涯的双手,猛地推开他站起往后退!在后腰触及硬物时,她感觉眼眶不断地涌出温热液体,视线倾刻间模糊了!「哈哈哈……」「玉儿!妳怎么了?!」面对巨变的无泪,段右涯莫名所以,惊慌地迈步向前,「别!小心!后面有桌椅,上头有温酒!玉儿!怎么了这?!当心!!!」他急忙往前将无泪拉扯回来,无泪却不依地奋力挣扎!
「别碰我!别过来!」「玉儿!!!」在一片慌乱的拉扯中,那绣着缠绵鸳鸯的桂兰绣织缎质红巾缓缓地从她头上滑落!
哐当!
段右涯低头,正巧对上无泪饱含泪水的双眸。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世界在这一秒的静默中崩毁了!
「妳!怎么会是妳!怎么是?!我娶得人怎么会成了妳?!玉儿呢?!段中玉呢?!啊?!」段右涯感觉他的世界全部崩溃了!全部都毁灭了!「不!我不相信!!妳把中玉藏去哪里了?!怎么会是妳坐在这里!把中玉还给我!」怎么可能!他拜堂的女子、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海誓山盟要携手一生的女子,怎么会是她?!不!他不接受!
他愤怒地把无泪身后的酒菜全都用力扫下地,哐当地杯盘登时碎了一地!「是妳!竟然是妳!我娶得竟然是妳!」他嘶吼咆啸着,眼神狂乱地看着布置得喜气洋洋地精美大红新房,「不!我不接受!为什么是妳?!中玉呢?还我中玉!」他怒火狂炽地扫过房间,看见墙上廉上窗上全贴满了大红喜字,飙狂似地四处撕下彩纸!「喜什么!喜什么?!人娶错了,喜什么你?!啊?!」撕完一个又一个,终于撕下全部的喜字之后他瞥见了坐在床缘全然愣住的无泪!
段右涯余怒未消地冲上前,一把扯起无泪的衣领,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泪容,被欺瞒愚弄的感觉一股脑的涌上来!笑话!他段右涯居然在众人面前,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是谁的主意?!这又是妳的心计?!好大的野心啊妳,这么千方百计的想嫁给我,当四少奶奶么?!啊?!说话啊妳!」「是!全是我的主意!我是千方百计的想嫁你!是想当四少奶奶!但那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爱你!哈,这又有什么错了!我只不过是想争取我爱的人!」原以为心已经很痛很痛了,却总是能够更痛更痛!无泪感觉胸口紧窒,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了!她有错么?她有什么错了?她最大的错误,莫过于爱上一个没心没肺的男子!更大的错误,便是总不死心,学不来教训!
「因为妳爱我,我就得爱妳、就得娶妳么?!这算什么!我段右涯算什么?!」段右涯愤怒地看着无泪,看见她楚楚可怜的娇柔模样更怒!忽地他意识到了无泪的衣着,将无泪放下,用力地剥下她的外衫!
「别再穿着这件嫁衣!妳不配!不配!」他几近狂乱地将无泪身上的嫁衣用力扯下,嫁衣上有好几处因他用力过度而扯破了!
哈…哈哈……
无泪也狂乱地笑着,何其愚蠢!她是何其愚蠢!像只摇尾乞怜的狗儿般,瞧瞧她最终换得的是什么?!她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她应该听段中玉的话!哈!哈哈!
「笑什么!得意什么!这段婚姻我是不可能承认的!交杯酒我们也没喝上,仪式不算完成!休想我承认妳!」段右涯说完头也不回地撞开门踏着怒气地步伐而去!
「不用承认了!也不必承认了!哈!哈哈!我真可笑!哈哈……」无泪身上只剩单衣,她看着地上的破碎嫁衣,拿了燃油小灯,拾起破红嫁衣布,就着火将它烧了!一片片地烧着、烧着!
「不必你承认了!我也不承认!段府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今天开始都与我无关!都与我无关!!!哈!哈哈……」烧吧!烧得殆尽!火光在她的眼中不停地闪动,艳红地嫁衣片片成灰,昂贵价值不菲的上等缎布在祝融之下逐一成了风中之尘!
坚毅的花-另一个男子
时光匆匆,岁月悠悠。半年的时光说长,仍旧短得令人无法彻底忘却过去;说短,却又长得足以改变很多事了。
艳阳下,一个女子正蹲在草丛中,辛苦地拔着杂草,她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以至于没留意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无泪!」一个柔和轻暖的男声自女子头顶传来,「正午的溽阳最要不得,妳怎么又说不听了呢,到了傍晚这草还是那么一丁点长,不会偷偷拉高的,先来休息歇会吧,晚点我帮妳弄。」无泪闻言,抬头浅浅一笑,「我撑得住的,这葵花就要结苞了呢,被稗草吸掉养分可不好,得趁早拔起。二爷,你才刚回来,先进屋午膳吧,我将这附近的草拔完便也进去了。」「这……也罢,唉,老说不动妳。」男子低叹,望着无泪固执的面容,不再劝阻,踩着一贯的温雅步伐离开了。
无泪是他与大哥在段府门口捡到的,约莫半年前,他们受邀前往段府参加喜筵的那晚,由于新郎提早离开,许多宾客见没趣也就草草用完餐离去了,他则陪同大哥与段左渊闲聊,三个大男人这一聊居然聊到了午夜,他们惊觉时间后草草告辞,谁知出了段府大哥竟然被个东西给绊倒了。
他上前一看,那个东西,竟然是名女子!她脸上满是哀戚的泪水,神情是令人心疼的木然,双眼没有焦距,就这么的伏倒在路边,肩上还挂了个包袱,他欲扶起她时,听见她说,『不用了,天地之大,竟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去处!什么都是枉然、枉然、枉然了……』那模样、那话儿,再再都让他们起了恻隐之心,于是他们便将她一道带回家了。
刚相处的那个月,她沉默寡言得可以,彷佛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兴致,不言不笑,就像个会走动的空壳,吓得他与大哥战战兢兢,镇日担心她会锁在房里自残!
而后就在某天早晨,她忽然笑脸盈盈地同他们打招呼,像忽然想通了一样,开始同他们交谈,主动帮忙打理家务,有时也接手料理三餐,还跟他们在屋外讨了块地,要了些工具,开始种起花来。
男子又是一声低叹,抬起头来看见刺眼的阳光,举手挡住,迈步进屋。他不认为现在这样的无泪是正常的,在她的笑容背后,他感觉不到真挚的快乐。从段左渊那,他多少听闻了一些无泪的事迹,他不明白,是怎样深刻的情感能让一名女子如此的痴傻,但很多事情,他站在一个外人的立场是不好置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