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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4982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8:44

“对,”她笑着说。“等会儿我给你几个电话号码,另外,这儿有一个办法,能在计算机系统上直接与我联系。只能与我联系。这办法很简单很容易。别人谁也不行。没有人知道密码,除了艾迪,因此我想在私下里给你。”

“好啊,我们都走开,让你们俩一起研究细节吧。”

联邦调查局的人看起来很高兴。“但是,首先,我希望你在这儿告诉詹姆斯,坦普斯塔想让人们保持沉默时最喜欢用的方法。一劳永逸地突然死亡。”

托尼·尼库莱提睁大眼睛,直钩钩地看着邦德的眼睛。“他们非常喜欢搞爆炸,”她说道。“露伊齐喜爱看到人们轰的一声飞上天。他干这种事太随便了。死人的事对他来说似乎无所谓。事实上,他给人留下这种印象: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他自己绝对不会遇到这种事。”

他们又谈了几分钟,然后拉勃说他们将在下面的餐厅等着邦德。

他们都走了,托尼轻轻拍了她正坐着的那个垫子,招呼邦德去挨着她坐下。他又一次闻到了香气,还有她身上令人愉快的气味——这种香气和新鲜的芳香让他想起了一个乡村的夏日:沐浴在阳光中的树木,野外的鲜花和麦田,所有的气味都混合在一起。她就近在身旁,这让人有些张惶失措,他想她是知道这一点的。

她细心地一步一步地给他讲解了他应该怎样快速而又不被人察觉地通过电脑的调制解调器进入坦普斯塔的电脑系统,进入她自己在硬盘空间中秘密的领域。最后她说道:“连接。”

“连接?”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那个密码,它能让你进入我的秘密领域,詹姆斯。

连接。这个密码很好,对不对?你没有想过我们过去应该有风流韵事吗?露伊齐遇到一位在他提出求爱要求之前就认识我的人,将会感到很开心。”

“真是个好注意。”詹姆斯·邦德伸出手去,把她拉到身边。她扬起头,黑色的双眼仿佛要把他吞没。当他们的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连接就不仅仅是一个密码了。

6寒冷的安慰

意大利航空公司的班机,在一个寒冷的早晨将近7 点钟的时候,降落在罗马的达芬奇机场,跑道上洒落着一阵阵优美的蒙蒙细雨,就像枪管中冒出的青烟。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迟了些,自从邦德和托尼·尼库莱提在夸安提阔的客房中度过了最值得记住的一个夜晚以来,已经过去七天了。

在他继续前往比萨的班机起飞之前,他还要消磨将近三个小时,于是他悄悄地坐在达芬奇机场的一家餐厅里,啜着咖啡,放弃了他喜爱的烤面包,吃着加了奶酪和果酱的面包卷。他周围的世界在喧闹,提醒人们登机的预告在不断重复着——飞行之前的五次呼叫几乎成了命令。可是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夸安提阔的那个夜晚,回想到他所了解到东西。

在那里,他和托尼做了那种在秘密世界里人们称之为编造传奇的工作:

勾画出本是骗局的往事。像艾迪·拉勃那样的人,会努力让他们的故事变得无懈可击,他们会把和他们有关的假信息插入文件和数据库里,这样一来,如果坦普斯塔兄弟们打算看看过去的事情,他们就会找到他们需要的任何东西。

他们确定,邦德应该使用真名,因为苏凯可能在家里和某个人说起过她80 年代中期认识他。另外,已故的帕斯夸勒·坦普斯塔的未亡人(托尼曾经说过,在这个家族里,她被人叫做“少年新娘”,)很可能曾经把她和他的合影拿给别人看过。经历了可怕的危险后,在一起度休整假期的时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在那场危险中,他从监禁中把他的女管家阿梅和M 的私人助理莫尼彭尼救了出来。

他们确定,邦德必须在乔治敦大学教过一段时间的书,讲过一学期计算机课程。托尼就是在那儿和他相识的,而且和他有过一段短期恋情,这是早在她被选到坦普斯塔家族去工作之前的事了。

在她这方面,她应该说在飞往堪萨斯城的班机上,她和从前的情人巧遇了。当她告诉他她正在给坦普斯塔家族干活的时候,他主动地告诉了她:他认识苏凯,而且说他们,用他的话说,“关系密切”。很自然地,托尼就邀请他:如果他到了罗马或托斯卡纳,请顺便看看她。

当两人在夸安提阔躺在床上的时候,邦德开始在他们的故事里填补空白的地方。

“苏凯希望我到意大利找她,”他说。“现在我发现联邦调查局的人要我做同样的事情。为什么?”实际上他只是思考时说出声了,但是托尼·尼库莱提却跟他交谈起来。

“艾迪,他干的事情主要都是为联邦调查局的特别行动和研究部干的,”

她告诉他说。“自从那个可怕的BD299 空难以后,他就有了他自己的计划。

总之,几乎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知道你代表你的组织要来了。

联邦调查局反情报部保存着你的一份档案,我猜想里面记录着你和苏凯交往的详情。他很可能会告诉你他为什么让你到这个别墅去,但是,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艾迪是把这宗案子当做掩护猎人接近猎物的假马的,他把你和其他专家分开了。你必须明白,他在怀疑坦普斯塔是299 空难的幕后指使者。这是他们的风格。”

“那么你有没有这方面的证据?”

“我只知道他们在布赖德波雷航空公司有巨额投资,哈利·布赖德波雷发觉很难从公司收回红利了。”

他沉思着。对坦普斯塔家的人来说,搞出这样一件冷酷、残忍无情的的恐怖主义活动,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泄私愤,结果反倒害了自己。“如果他们确实策划了这件事,那是为什么目的呢?他们不会不知道像这样大规模的空难肯定会减少他们从投资中收回利润的机会的。现在布赖德波雷的处境一定极其窘迫。遇到这样的事件,他很可能要破产了。”

“我不认为这是他们干的,但是,他们参与了,而且那些人更感兴趣的是对暴力事件的偿还。”

“你主要是指什么人呢?”

“我要让艾迪告诉你。事实上,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你,特别是如果他打算派你进入坦普斯塔的老巢的话。他可能会认为你应该到寒冷的地方去,可以这样说吧。”

“寒冷的地方,”他喃喃地说道,她微笑着,探过身来,吻了他一下,然后悄悄用耳语说:“你已经猜到了。”

邦德总算来到餐厅了,艾迪一直耐心地坐在那儿等他。“你们俩一定处得非常好,”他的嘴和眼睛都流露出嘲讽。“老兄,我不是责备你,但是我们一整天,或者说,一整夜都没有……”

“抓紧时间编造一段传奇吧。”

“当然了。”拉勃几乎是缺乏自信的。“那么,你拿来了什么?”

邦德告诉了他,但是,这位联邦调查局的人耸了耸他那公牛一样的肩头,低下头。这种身体语言说明一个男人要采取攻势了。它的意思就是:别想征服我。“我们能够安排这一切。最好拿一张你的照片来,并且在电脑上做些魔术。那些鬼东西可能要核查你们两人几年的活动,我们要把这些东西插到某个地方去。大学的记录就像一块糕点。可以肯定或是露伊齐,或是安吉罗都会派人去查你的。但愿他们现在还没去查。我的意思是说,从你遇到苏凯的那时候起。那些家伙打算搜罗所有的基本事实,他们精明得就像一群猴子。”

他勾画出他们需要用来维持一场骗局的所有文件,这时邦德提出了急于了解的问题。“托尼不会和我谈这个的,但是我想知道一些情况。”

“真的吗?你想知道什么情况?”

“我只是对你有一种感觉,艾迪。我感觉你是为了一种特殊目的对这场空难进行调查的。”

“哦,是吗?什么目的?”

“把我卷进去。”

拉勃咕哝着。

“苏凯要我和她一起去意大利。后来她被暗杀了,你就来了,而且建议我到这个地方来。到后来我才明白,这次旅行就是为了和你的渗透特工见面。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急切地要把我和坦普斯塔兄弟装到一个罐子里。你能告诉我吗?”

拉勃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又要了些咖啡。“没错,我会告诉你,但是我一直认为你自己能够独立干好这件事。为什么不试试呢,詹姆斯?”

“你不喜欢英国人,另外,你已经很巧妙地把我控制了。当所有的事情都定下来,我就要去意大利,开始这次旅游之前,我应该从我在伦敦的上司,而不是从你这儿得到指示。明白吗?”

“他已经知道我们让你去了。”

“噢?”

“昨天我和他谈了很长时间。妈的,你八成知道我和他谈了。詹姆斯,你最好相信,通常我会保护我的部下的。如果不是从你的老板那儿得到批准,我不会让你到那些社会渣滓中间去的。明白吗?”

邦德点了点头。“很好。那么,你到杜勒斯机场是因为你知道我就要来了吗?你还知道我是苏凯·坦普斯塔的老朋友吗?”

“没错,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担心比萨公主会和你耍什么诡计。甚至当他们在那辆汽车里把她变成一块夹肉面包的时候,我还在想,你可能被卷进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邦德疑心他是想镇静一下。当他再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这是个古老的花招,它想办法让听的人努力听他说话,而又保证这信息能清楚地被人听到。“关于这件事,我们都是小小的偏执狂,”他开始说。“我指的是坦普斯塔家族的生意。如果他们只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干这些事情,我才不在乎呢。在那儿他们愿意惹什么乱子就惹什么乱子。但是,一旦他们在这里举起了旗子,好了,那可是另一场别开生面的球赛了。现在他们正在开进来。他们还是个非常富于经验的组织,而且,从长远看,他们还要把那五大家族,比如,特丽沙修女院长,教皇约翰·保

罗和所有圣徒都卷到里面来。”

“那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狮子坑中扮演但以理的角色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比萨公主需要你。我打算把你当做一个诱饵,你可能已经想到这点了。”

“我感觉到苏凯在利用我。”

“难道我不是也在这样做吗?”

“我认为这就是使我担忧的真正原因。你让我到这儿来有某种目的。她让我到这儿来是为了别的目的。我现在琢磨,这两条线会不会交叉。”

“哦,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危险。詹姆斯,让我告诉你吧:托尼·尼库莱提不仅给我们提供信息,她还为我们干着另一件事。”

他伸开五指梳理着他的短而卷曲的黑发。“你看,这就是这个交易。坦普斯塔家族正打算在美国收买某些非常巨大的公司。我们希望他们干,而且希望他们失败。我们可以和意大利当局做笔交易——这没问题。但是,如果我们这样做,事情就会半途而废。”

“我怀疑,如果我们在这里把露伊齐和他的几个喽罗抓了,而安吉罗也在罗马或托斯卡纳被捕了。我们就要花费好多年才能把支离破碎的东西拼凑到一起,把他们带上同一个国家的法庭。托尼试图让他们两个人都到这里来,而且她做得很巧妙。他们以为这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或者,至少他们也必须相信这是一条他们可以解决某些问题的路子。他们在美国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纠纷。我希望你能够协助她把他们两个人引到这里来。他们都是些狡猾的杂种。这次露伊齐来,下次安吉罗来,总是这样。”

“那个大问题是什么?你刚才怎么说的,他们在这儿有什么巨大的纠纷?”

“我不知道你打算不打算听。”

“我试试吧。”

“他们和一个双头怪物勾搭在一起了。”

“COLD。”

拉勃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COLD?”

“这不算回事儿。我只是偶尔听到了这个名字。我猜它是缩写词。”

“对。COLD 的意思就是末日的孩子们。”

“这和那些疯狂的宗教组织很相似。”

“在某方面很像。在另一方面它又不像。在某些方面,它很像你在报纸上已经听到的很多很多的那些私人民兵——他们可不是好玩的。COLD 是一个遍布全国的组织,它的成员都是由于我们打击有组织的犯罪而丢失了生意的那些人。有些人过去是暴徒,有些人是疯子,是危险的疯子,还有些(主要是上层人物)则是高智能的犯罪分子,他们认为自己能医治国家所有的弊病。

他们不具备那种战斗的哲学——人们需要反抗联邦政府来保护自己。这些人相信与罪恶进行斗争的唯一办法就是把罪恶推到政府内部去。”

“我想你已经做到了这件事。”邦德刚说完就感到后悔了。“对不起,艾迪,我不该这样开玩笑。”

“没关系。COLD 的首领都是些精英人物,他们认为这个国家现在几乎成了警察国家。说到底,我怀疑他们中的某些人真的就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来给你讲一个关于他们的故事吧。这故事说明了COLD 是怎么思考问题的。”

毫无疑问,艾迪讲的故事是真实的。故事发生在新泽西州,在那儿,COLD的根基很深。当地的一个教区神甫感觉到他的信徒人数在急剧下降。他是个聪明、虔诚而又圣洁的人,由于到教堂来的信徒人数越来越少,他首先谴责自己和他的各位神甫,但是,不久他发现了真实的原因。挨着教堂有一个停车场,当信徒来做弥撒的时候,他们经常把车停在那儿。在过去的两年里,停车场上常常发生劫持汽车和行凶抢劫的事。神甫找到当地警察局请求帮助。

“没问题,神甫,”警察说。“我们会派人去的。”

尽管有这样的许诺,行凶抢劫和偷车的事还是不断发生。最后,在一次婚礼招待会上,有一位信徒提出建议,这位神甫应该和那边那位朋友谈谈——他是一位特别虔诚的人。

神甫很不情愿地朝这位显然很有势力的人走过去,并向他述说了自己的麻烦。

“神父,您别为这事发愁。我知道这件事了。”

事情解决了。再也没人行凶抢劫了,再也不丢东西了。在这个地区的几个年轻人不见了,有几个在医院里完蛋了,但是教堂周围的犯罪率却奇迹般地下降了。

“这就是,”艾迪·拉勃说道,“老暴徒小胡子皮茨干的事,COLD 的路子也是这样。这个组织中的某些上层人物是虔诚的,甚至是宗教狂。他们认为我们国家正弥漫着犯罪的癌症,而用这些古老的犯罪方法,无论是对付这些问题,还是装满自己的腰包,他们并不感到羞愧。

“比如说,他们都主张禁毒,但是,他们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禁毒:把贩毒者和吸毒者统统杀掉;在堕胎问题上,他们正准备关闭施行堕胎的每一家诊所和医院,不过他们要用炸弹和枪支来关闭它们。他们还要征收税款,这就是说他们要用一切欺诈手段从富人那里抢夺钱财。COLD 会把这钱财的一部分返还给穷人和病人,但是他们自己要保留一半。他们自称是末日的孩子,因为他们相信我们就生活在末日之中,末日会使我们这个国家所代表的那种民主归于毁灭。当然,他们已经消灭了许多罪恶,但是他们是用冷酷的手段消灭的,实际上,他们最终会让整个国家陷于恐怖。这是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看起来这就像法西斯时代的意大利和德国,那时候,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也能使火车正点运行,他们还修筑了高质量的公路。但法律的概念将永远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正义。”

邦德思考了一会儿。“你知道了这一切,那你又能做些什么呢?你为什么不去逮捕那些犯罪分子的头头们?”

“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已经酝酿很长时间了。我们已经接近了几个人,但是真正的头脑人物,那些发号施令的家伙,仍然藏在阴影中。

现在坦普斯塔家的小伙子正在和他们做交易。我们知道这个,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把我们引到这个组织的核心。这是我们想做的另一件事。

坦普斯塔家的人是我们的引路人。他们把COLD 当做一条容易发财的途径,他们正在争取优先的地位。因此,詹姆斯,我们就需要你去试一试,把他们兄弟俩都弄到这儿来。或者,至少也要埋下最终会把他们引到这儿来的导火线。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他们俩,或者起诉其中一个。我们需要他们俩,以便进入COLD 的核心。”

“时间限制紧不紧?”

“越快越好,但是,我猜想这可能要拖延几年。我们并不指望手到病除。

坦普斯塔家的小伙子可能并不是唯一建立在罪恶之上、打算卷入这种事件的集团。我们知道俄国的黑手党也参与了,尽管他们还不是他妈的肆无忌惮的。

中国人可能会被挤出场,因此他们会神经紧张的。至于欧洲的其他部分,那里也有相当多的有影响的小集团,他们将被收买进来。詹姆斯,你看到了吧,这奖赏可是巨大的。”

“可是那破坏呢……”

“可能会更大。不,我们不需要毒品文化,但是,我们几乎无法否认它。

我们需要安全地在大街上走路。我们需要把社会的和种族的骚乱都扫除干净。所有这些事情都是附加的。我甚至可以看出为什么某些敬畏上帝的人也会为COLD 的胜利喝彩了,但代价将是国家的基础设施被毁坏得面目皆非。更糟糕的是,如果COLD 在其他国家的犯罪势力的帮助下,最终得逞了,他们就要继续干下去。到最后我们可能就要倒退到世界的黑暗时代。老兄,虽然不是我们这一辈子,但是最终会有这一天。因此,我们必须在我们这一代就把他们都掐死在萌芽之中。”

在他的一生中,在他经历的危险时刻里,邦德遇到过许多邪恶的对手,他们似乎都梦想得到世界霸权,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些人有一个看起来似乎合理的纲领,至少他们自己这样认为。这种犯罪与加尔文的道德观联系在一起,它可能会导致整个自由世界的垮台。

在后来的日子里,邦德通过一条通往英国的安全线路和M 谈过几次话。

他们还收到了托尼·尼库莱提从坦普斯塔别墅发来的两份详细的消息,第二份消息告诉他们:她在谈话中已经透露了邦德的名字。露伊齐和安吉罗对他很感兴趣,而且答应托尼,如果他来到意大利,就邀请他前去做客。

绿灯亮了,于是他此刻就坐在罗马的机场。

距离起飞只有一个小时了,他找到公用电话,用托尼给他的号码给坦普斯塔别墅的总机打了个电话。

他说要找尼库莱提女士,他通报姓名之后立即接通了。

“詹姆斯,”听到他的声音,她高兴地喊道。“你在哪儿呢?在这儿,在意大利?”

他告诉她,他有几天空闲,他现在在罗马。她让他等一会儿,很快又回来了。“詹姆斯,露伊齐·坦普斯塔问你能不能到这儿待两天。你能乘飞机来比萨吗?”

“只要比萨的那个塔还是斜的就行。”

她笑了。“现在它还是斜的,不过,他们正在它周围搭脚手架,似乎准备整修。”

“怎么这样巧呢。”

“詹姆斯。说正经话,露伊齐说他可以派一辆轿车到比萨去接你。”

“太客气了。谢谢你。我已经查询过了,大约11∶30 左右有一次班机。”

“那么到时会有人开车去接你。这太美妙了。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挂断电话以后,他直接走向机场入口区银行的保险柜,取出托尼在夸安提阔给他的钥匙。他的主要行李已经办好直接运往比萨的手续,他打开了一个指定的保险箱,按照约定,里面有一个精巧的古齐牌公文包,装着密码锁。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外型像一台手提式电脑的通讯设备,还有各种器材,比如,一架微型相机,在一层安全、屏蔽和隐秘的部分里,藏着他心爱的9 毫米ASP 自动手枪和三个备用的弹夹,另外还有一把猎鹿者牌短刀。

由于有了屏蔽,机场的X 光机查不出这些武器,公文包的设计非常巧妙,对手提式电脑进行安全检查也不可能暴露这些致命的装备。

到比萨的班机11∶30 稍后一些着陆了。罗马和托斯卡纳一样,天气寒冷,而且下着雨,不过树木、野草和灌木丛已经散发出早春的气息。

他提起自己的公文包走过海关和移民站,这个手提箱他在罗马没有报关。到了外面,他向停着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轿车的地方走去,身穿号衣的车夫举着写有詹姆斯·邦德先生字样的招牌等在那儿。

他向车夫点了点头,轿车前门打开了,出现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匀称的青年男子,显然他正努力要做一架战斗的机器。他的双眼是浅灰色的,他动作机敏,就像保镖一样。邦德在想这家伙真是个精英人物,他穿着阿尔马尼西装,藏在下面鼓鼓的武器很难被人发现。

“邦德先生,”那微笑几乎令人胆寒。

他点点头。一个保镖提起他沉重的提箱就像抓起西印度轻木一般,车夫伸手去提公文包。

“不用了,我自己拿。”他打定主意,从在夸安提阔的时刻起,他就装做一点儿都不懂意大利语。

“对不起,邦德先生,但是,露伊齐先生希望我们把它放到后备箱里。”

他抓住公文包,把后面的车门开得很大,让邦德钻进去。

在他低头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昂贵的男用香水刺鼻的香味,他想,这是‘赫尔姆斯’牌香水吧,那个洒了香水的男人伸出一只毫无瑕疵、经过修剪的手搀扶他坐到汽车里。

“詹姆斯·邦德,”他用带一点口音的英语说道。“我是露伊齐·坦普斯塔。我一直盼望能见到一度是我继母的情人,又是我女管家从前的情人的人,我理解这个。请进,我们有许多共同之处,因此我认为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7犹大的吻?

他过去对露伊齐·坦普斯塔的面孔、身体或是个性特征一无所知,而且联邦调查局也没有最近的照片。有人得出结论:他是不爱照相的人,而护照上的照片和他本人并不相像。

现在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几乎令人感到吃惊。比如说,他是个小个子,身高还不足五英尺。身材虽小,却很优美,从他那灰色的、浓密的、向后掠去的头发到无可挑剔的黑色套服,都很优美,他的手腕处露出半英寸多米黄色绸衬衫的袖口,展现出一串大圆形的仿照古罗马钱币制作的袖链。在颈部,他系了一条宽大的领带,上面布满了斑点花纹,这与那身西装很相配。

在他那浓密的头发下面,露伊齐·坦普斯塔的面孔可以与罗马皇帝的面孔相媲美。不知为什么,他身上带有一股高贵气质,这是邦德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当劳斯莱斯轿车从机场开出的时候,他向前看了一眼,他看到车夫和保镖笔直地坐着,就像家奴一样。他在座位上活动一下身子,透过后车窗向后面望去。一部光亮的黑色法拉利汽车在后面与他们保持着大约50 米的距离。

露伊齐见他在观看,微笑起来。“别担心,邦德先生。他们是在关照我们。你应当看公路上前面几英里的地方。”

邦德发现这个男人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他的两只眼睛。锡蜡似的颜色。冷静,即使他微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冷酷的。这双眼睛让他回想起隆冬严寒中的北海。这两只眼睛可能是令人恐怖的,残酷无情的。当然,透过它们你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受到了很好的保护。”邦德说道,试图逃避露伊齐具有穿透力的的凝视。

“这是最安全的路。”露伊齐的微笑本身是有魅力的,然而它同样也没有表现在两只眼睛中。“最近有人写道:在这些日子里,富有的人应该像文艺复兴时代的王公一样保护自己。”

“那代价就是我们大家都失去自由。”

“正是如此。在我的国家这尤其重要。”露伊齐·坦普斯塔用右手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在表示他只差一点儿就拥有意大利了。“在犯罪的重压下,在青年人正毫无目的地丢弃他们的遗产的情况下,我们似乎正在消失。

“在意大利偏僻的农村地区,男人和女人都在离去,几乎在我们的眼前消失了。他们像蒸汽一样蒸发了,重新出现在欧洲的其他部分,或者出现在我们过分拥挤的大城市里,甚至出现在美国。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当村庄消亡的时候,这个国家也开始消失了。这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他用那只手又做了一个动作。这种形体语言表明了对较小的城镇和乡村的关注。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邦德发现露伊齐具备利用手势表现口头语言之外的细节的非凡才能——就像某种能被人立即理解和接受的符号语言。

邦德点了点头,靠在皮座位上。他转过头,朝窗外望去,透过蒙蒙雨雾织成的雨帘,他看见一个路标,指向费拉里吉欧。转瞬之间,他想起上次来到托斯卡纳的时候:八月的一天,炎热,天色灰蒙蒙的,大地干透了,房顶的红瓦仿佛要把燃烧着的太阳吸进来。

他想起一首几乎被人遗忘了的诗歌,描写的是唱诗班的男孩子们唱着歌走过松柏林荫大道:路旁的教堂,一排好像仪仗队似的松柏,等待着迎候新娘和新郎;一个孩童等待受洗,或者,在世界的这个角落,最有可能的是——抬着棺木行进在死亡的最后旅途中。

“我听说你的别墅很豪华。”他又一次看着露伊齐,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当然了,我们认为它不仅仅是豪华。我们的家族拥有这个别墅将近五百年了。”他笑了一下,但还是令人愉快的。“我告诉你,邦德先生,这和一把旧扫帚一样,尽管换了三回把手,换了四回扫帚头,它仍然是一把旧扫帚。”

“那么,进行了多次维修吧?”

露伊齐惨然一笑。“这正是我想要说的,是这样。从外表看,它现在还保持着原貌。我们有一幅画准确描绘了它在1685 年的风貌,当你从湖这边走近它的时候,你就会认为每一块石块,每一扇窗子,每一块瓦都是原物。它经过了——你们在英语里是怎么说的——精心的修复?”

邦德点了点头,仍然沉默不语。他打算判断一下这个人和他正在被人带去的地方。

“内部实质上已经改变了,”露伊齐继续说道。“现代化是个令人不悦的字眼,对我们家族来说,从外表看,你可能认为它并不是现代化的。厨房和浴室都已经建造得更舒适了,因为有了起居室,但是又照顾到它们过去的风貌。现在我们有良好的采暖设备,在炎热的夏季还有空调。我们还有最先进的安全设施和通讯设备。”

“我的弟兄安吉罗和我掌握着许多复杂的生意,因此,对我们来说最有用的就是通过一些和远处的其他电脑连接在一起的电脑进行工作。遍及全世界。”他说。“但是,当然了,你已经知道这个了。你已经跟我们的电脑和通讯女巫,可爱的托尼,谈过了。她告诉我,你是乔治敦大学的讲师,那时她正在念电脑科学学位。”

“只有一个学期。她在我的指导下学习。”

露伊齐抬起右眉,在他的眼睛上加了一个长元音符号。“从里到外都是,我理解这回事。”

“那是下课后的事,这和她作学生的能力没有关系。”

这个小个子又一次发出惨淡的微笑,然后朝邦德转过身子。那双困窘的眼睛似乎又要变化了,这次变得像危险的灰色岩浆。他的声音也变了,他不再悄悄耳语,而是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詹姆斯·邦德先生,在到达坦普斯塔别墅之前,我们谈一件小事。不,实际上,这不是一件小事。我要你记住:

托尼·尼库莱提现在在为坦普斯塔家族干活,因此,用她的话说,她在肉体和灵魂上都是属于我们的。她是我们的一员,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直接属于我的。懂吗,詹姆斯·邦德?”

邦德原封原样地回敬了一个微笑。“露伊齐·坦普斯塔,一些人拥有另一些人的事早就改变了。今天你一定要留心,要知道你是在和谁谈这些事情呢。”

“到现在这还是我们的方式,而且记住这一点对你会有好处的,邦德。”

“哦,我挺好,露伊齐。”

“那就好。我不希望我们一开始就走错路。我们可怜的年轻继母爱你爱得发狂。”

邦德点了点头。“是的,她的死是可怕的打击。”

“悲剧。”

“太具有悲剧性了。”邦德凝视着他,几乎使他低下了头。“如果我一旦发现哪个男人或哪些男人对她干了这事,我就决心负起责任,去进行不折不扣的报复。”

“哦。”坦普斯塔点了点头,向别处望去。

过了大约一公里,邦德问道,“坦普斯塔别墅是在湖的这边吗?”

“还有很长的路呢,要穿过整个费拉里吉欧。我们觉得把我们的载车驳船从托莱湖开过来更方便些。游览船和运输船就从这里出发,这儿离普契尼的故居只有几步路,这位作曲家就安葬在那里。”

“是的,我知道。那儿还有一座普契尼大师的绝妙雕像。”

“这样说,你很了解这个地方。有意思。”

“我曾在附近做过一点儿事情。”邦德向他投去一个神秘的微笑。在他心灵深处,他看到了过去的一幕:一个黑大鹅绒般的夜晚,他追捕的猎物绊倒在荒凉的岸边,在邦德的手下快要死去了。这个男人是叛节者,应当让他沉默了。这是在那些日子里,他定期完成的工作,他有杀人执照,人们称他是巡查先生。

他向前点头示意。“他们也是你们的人?”另一辆黑色轿车干净利落地超过他们。这就是在他们离开机场时,露伊齐提到的那辆轿车,它第一次露面了。

“伙计们。他们隐蔽得很好。咱们快到家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大路,只有几分钟,劳斯莱斯飞快地驶进了湖边的一个小广场。他看到了被灌木丛隔开和保护起来的房屋。普契尼在那儿写下了《艺术家的生涯》、《托斯卡》和《蝴蝶夫人》。现在他的遗骨就躺在这房间里,这个房间目睹了作曲家的某些伟大时刻,它也目睹了一个可悲的丑闻:一位据说因他而怀孕的侍女自杀了。然而,这个小小的社区生活着许多带有普契尼相貌特征的男男女女。那个塑像还立在那里隔着广场眺望:那是和真人一样大小的穿着大衣,带着时髦的特里比式毡帽的普契尼雕像。

那里有一条渡船停在码头,女人们像黑色的乌鸦一样拖着脚步来到甲板上,经过一天的采购,踏上归程,开始回到对岸的几个社区去。刚才在他们驶离大路之前露了一面的轿车停在渡船的船头前面,劳斯莱斯跟着后面也驶上来,现在法拉利几乎就挨着它的保险杠。刚刚离开岸边,一艘大型游艇似的平底船摇荡着,仿佛在等候渡船起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邦德随便说道,“这儿有许多支流是从马萨丘库里湖流出来的。”

“大多数是运河。在里面航行是非常美妙的,当然,那儿有一条运河可以把你直接送到费拉里吉欧港。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变了。”露伊齐似乎在给他心目中的坏消息加些调味品。“就在那儿附近,在岸边上,你们的诗人雪莱在一堆火葬用的木堆上被火化了,他的朋友把手插进燃烧的尸体,将这位伟大诗人的心脏扯出来。在那些日子里,你可以这样做。现在,哈!现在,为了在湖岸上留下脚印也要付钱。在费拉里吉欧你必须为了呼吸空气而付钱。”

随着汽笛一声长鸣,渡船解开了缆绳,当它起航驶向湖的远处对岸时,坦普斯塔家的汽车驳船驶进了码头。两个身穿黑色便裤和条纹运动衣的男人开始在船尾放下斜面马道,其中一个跳到岸上,检查那沉重的金属斜面是否牢靠。几分钟后,三辆轿车慢慢地驶向宽大的甲板,斜面马道刚刚放回原来的位置,那船就退去了,调转船头,在静静的湖水中,轻轻地摇荡起来,然后起航,它的船头指向湖的右岸。

在远处,邦德可以看到托斯卡纳小山肉感的山坡。他已经忘记了意大利这一地区是多么美丽了。这个地区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旅游者蜂拥而至,不足为奇。他认为,一个人只消看一看洒落在这些小山上的阳光就会恢复自己健全的神志,就会享受到平和。他在想着世世代代在湖畔生活和繁衍的坦普斯塔家族。

仿佛猜到了他的思想,露伊齐轻声说道:“虽然我们是在罗马出生的,但是这个地方,我们要定期回来,为的是到这里松弛一下,寻找我们人生的真谛,思索我们的命运。”他又活动起来,夹克衫也敞开了。邦德瞥见柔软的皮枪套和露出皮套的黑色枪柄。

雨刚刚停下来,一束阳光透过布满阴云的天空露出来,他第一次看到了坦普斯塔别墅。那束光柱就像巨大的聚光灯,投在湖畔的建筑物上。

那儿有一个船坞和码头伸到湖中,两排长长的坚固的建筑向两侧展开。

他猜想这就是船坞。一条砾石铺砌的路从码头蜿蜒伸向房屋,而一列低矮的灰色石墙沿着庄园呈一个巨大的方形U 字排开,伸展到船坞的两端。

道路沿缓坡而上,他对环境的自然之美印象深刻,这里松树很多,一片宽敞的圆形空地足可以容纳五六辆汽车。上面,是一小段用灰色条石砌成的台阶,通向平台。低矮的房屋呈L 形,也是用同样的灰色石块建造的,屋顶铺着常见的红色陶瓦,房屋四周环绕着平台。全部建筑看样子很古老,造型很美。他在思忖:这些石块目睹了多少戏剧,多少背叛和阴谋啊。

斜面马道放下来,三辆轿车从驳船上倒着开下来,一一调过头来,慢慢向上朝着台阶和平台开去。车辆的到达似乎经过了精心安排,三辆车依次停下来,劳斯莱斯的两侧各有一辆轿车护卫着。

几个车门打开了,又砰地关上。保镖打开车门,露伊齐从他那边钻出来,邦德的车门是车夫打开的。

他听到露伊齐说了声谢谢,而且叫了那男人的名字,卡罗。这时邦德转过身,对车夫微笑着说:“谢谢,哦……”

“菲利普,”车夫告诉他。邦德点了点头,重复道:“菲利普。”

他看到保镖拿起他的行李——手提箱和至关重要的公文包。刹那间,他想上前去拿那个公文包,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时间还来得及。

另外两辆轿车里的几个男人现在出来了:个个身材高大,大多数身穿黑色西装,至少有两位手提短筒猎枪,其他人当然都身藏手枪。

“来吧,詹姆斯,”露伊齐抬起一只手臂,朝着由条石砌成的台阶的顶部指去。“请看,我的家人都出来欢迎你了。”

在台阶顶部,离平台一两步,站着一个高大苗条的男人,他猜想这就是安吉罗,他的两旁站着同样高大的女人:一位是极其苗条的浅黑型白种女人,长发披肩;另一位是漂亮的红头发的女人,她站在那儿,右胯向前突出,一只手支在胯上,她身穿丝绸衬衫,衬衫塞在一条超短裙里,两个乳房在衬衫里绷得紧紧的。

他闹不清楚哪一个是乔丽安娜。

安吉罗抬起一只手臂欢迎他,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轻快脚步声,托尼·尼库莱提跑着穿过平台,走下台阶,两只手臂伸开,然后她把双手放在他的两肩上,两人的脸贴在一起。

她耳语道:“噢,詹姆斯,看到你多么高兴啊。太奇妙了。”然后她吻了他的两颊,越过她的肩头,他发现露伊齐的脸上露出了憎恨的表情。

托尼在耍什么把戏?难道这是犹大的吻?他弄不清楚。

8在坦普斯塔别墅

邦德悄悄说道:“小心点,托尼,不要这样亲热。露伊齐会把我们俩都杀了的。”

“不管怎样他们都要把我们俩杀了的。他们要知道你所掌握的事,会把你榨干,然后把你的尸体沉到湖里。”

“多么动人啊。”露伊齐的声音就像冰雪风暴一样冷酷、粗暴而又激烈。

“你应该拍张照片,玛利亚。题目就叫《旧情人的重逢》。”他用英语说道。

邦德从托尼·尼库莱提的拥抱中挣脱出来,朝露伊齐微笑着,缓缓走上台阶。

“这是我兄弟,安吉罗。”露伊齐抓住邦德的肩头,一点儿都不礼貌。

“很有魅力。我很高兴你能来我们这里做客。”从兄弟俩的相貌上可以清楚地看出他们的关系。两人都长着相同的鼻子,前额,还有同样专横的气势。有钱有势的傲慢。同样的手势,同一种姿势。他从露伊齐身上看出来。

这最后的一手是一种可怕的才能,而他们的相似之处也就到此结束了。安吉罗身材高大,苗条。这对兄弟一起站在平台上,看起来就像某种温和而又凶恶的双料演员。他们相差两岁,邦德思索着,他们之间的主要区别就是身材,还有头发。露伊齐的头发是灰色的,气度不凡,安吉罗的头发浓密而且黑,修饰得整整齐齐。

“托尼,我想你还有事情要做吧,”安吉罗的声音也与他兄弟的相似,他的英语极其地道,几乎听不出口音。“哎,邦德先生,你一定要和我们家的其他成员认识一下。”

这时,詹姆斯·邦德已经来到平台上,在安吉罗为他介绍那位苗条的浅黑型白种女人时,他的手已经朝她伸出去了:“我太太,玛利亚,詹姆斯·邦德。”她的手掌冰冷、干燥,讲英语不像他丈夫那样准确。“见到你非常高兴,邦德先生。”

“还有我太太。”露伊齐似乎要挤进来,表明他作为哥哥的权力。“我太太,乔丽安娜。”

这位红头发女人站在那儿,一侧胯部向前突出,仿佛是要展示她妖艳的体型,她用那双褐色的大眼睛打量着邦德。过了一会儿,邦德明白了当一个女人受到淫荡男人的目光挑逗时,会有何感觉了,因为那褐色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的衣服剥光。乔丽安娜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翘起宽大、性感的嘴,做出一个欢迎的微笑。

哦,你长着一张多么大的嘴。最好用这张嘴把你吞下去。

“詹姆斯,见到你我不仅仅是高兴。你必须让我叫你詹姆斯,好吗?”

“乔丽安娜,你叫我什么都行。露伊齐真幸运,有一个像你这样漂亮的太太。”

微笑绽得更开了。“我希望你把这句话告诉他。”她挽起他的手臂,大腿紧贴着他。“咱们进去吃午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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