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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12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8:44

她引着他穿过了两扇高大的玻璃大门,进入一个大门厅。地面可能是原有的,用原木铺成的,经过打磨,亮晶晶的,铺了三四块地毯,在滑溜溜的地面上代替了踏脚石。

右面远处,一架木制楼梯蜿蜒向上伸去,从下到上盖着一条厚厚的哔叽地毯,地毯用老式的黄铜夹条固定。墙壁涂成深乳白色,一个巨大的红砖壁炉仿佛占据了整个右侧墙壁,到处是绘画,带着巨大镀金画框的油画,只能是坦普斯塔祖先的画像了。

“请这边走。”她拥着他,就像骑士在拨动坐骑,穿过两扇高大的门,走到一间又长又低的接待室,这里装饰得十分优雅,家具大多是古香古色的。

在一个角落,从地面直到天花板,矗立着一个漂亮的三角柜,上面摆满了皮面精装书。

房间中央是一张狭长的餐桌,可容六人进餐。每把高背椅前面摆放着全套餐具,闪闪发光,其中有银器和精美的瓷盘,每一件都饰有镀金盾形纹章。

邦德想,这是坦普斯塔家族的纹章。他环顾四周,这里的墙壁也装饰着绘画:

主要是坦普斯塔的先祖们的画像,也夹有古怪的艾勒格里科的作品,还有一幅是坎那莱托的作品,画的是威尼斯风光。

餐桌上安排的是熟肉冷盘,用普通配方制作的沙拉,填了馅的西红柿和鸡蛋。在近旁,上菜桌上摆满了酒瓶,安吉罗熟练地拔掉了两瓶香槟酒的瓶塞。他太太为五个玻璃杯斟满了酒,然后送过来。

“喔,欢迎到我们家做客,詹姆斯。”安吉罗举起玻璃杯,坦普斯塔家族的核心人物也都加入了这个欢迎的举动。

他们对菜肴的简单表示歉意。吃饭的时候,谈话主要集中在坦普斯塔家族和它那漫长的波澜起伏的历史上。安吉罗讲了一个关于艾德芒多·坦普斯塔的故事,在1446 年,他曾经当过教皇卡利特斯特三世的贴身护卫,这是博尔吉亚家族第一位真正重要的人物。艾德芒多曾经在一次暗杀阴谋中救过教皇的命,因此理所当然地得到一大笔奖赏。还有人传说,因为此事他得到了教皇抛弃的几个情妇,但是他把金钱藏了起来,他就是用这笔资金建造了坦普斯塔别墅。

邦德问到他们在罗马的宫殿。

“哦,那是另一回事儿,”露伊齐谨慎地说,他太太乔丽安娜说,她更喜欢这个别墅,而不喜欢罗马的那个住所。“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在威尼斯的小房屋。”她向邦德微笑着,仿佛给他投去一个信号。事实上,在整个午餐当中,她一直向他暗送秋波,她偷偷送去的眼色很容易被翻译成苦心经营的邀请:用目光和形体语言印刷和投递的邀请信。

午餐进行了仅仅一个小时。然后安吉罗把他那杯巧克力奶油冻推到一旁,说道:“我认为这是太太们退席的时候了,这样我们就能谈论正事了。

请上咖啡,玛利亚。”

他太太有些嘲弄地鞠了一躬,离开了,很快端着咖啡回来了。乔丽安娜随着她弟妹走出房间,向邦德投去最后一道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目光。他想起了苏凯提供的关于她的信息:……乔丽安娜本应该和她妈妈在一起过两个夜晚。可实际上,我看到她和他一起从狂欢节的人群中走出来。你知道那个狂欢节,规模不大,但很雅致。在吉欧利亚大街,我想这是个挺有趣的地方。

乔丽安娜显然是在发出邀请。或许她的行为还有另外的含义?乔丽安娜这个捕人的陷阱,等待着某个像他这样的人。

斟满了咖啡,坦普斯塔家的兄弟俯过身来,他们的面孔表明,有一件紧迫的事情要谈。

“我们听说,当我们的继母非常可怕地死去时,你在杜勒斯机场。”

“是的,太可怕了。你们失去了一位非常漂亮和与众不同的年轻继母,正如我失去了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一样……”

“而且还是一位情人,”露伊齐说,他的声调变了,毫无疑问地变得令人不快。

邦德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失去了一个情人。”

“我想是许多情人中的一个吧,詹姆斯,”安吉罗插进来。

“是她的许多情人,还是我的?”

“两者都是吧。但是你是最可爱的一位。她曾经不厌其烦地谈到你。你们共同经历过危险,她认为你是个特工……”

“我为政府工作,”邦德冷冷地说。

“她开了一点玩笑,”露伊齐又说道。“她每次说到你都带着无限的柔情,而且说你是一位爱她的间谍。”

“‘那位爱我的间谍’,她常常这样说。”安吉罗没有微笑。“因此,你到底是不是英国间谍。詹姆斯·邦德?”

“应该说我是个解决麻烦的能手。”他想,就是这样吧。现在他必须配合托尼·尼库莱提和艾迪·拉勃一起出牌了。

“你在飞往堪萨斯城的班机上遇到了我们可爱的托尼,这似乎是个巧合吧。你去那儿也是解决麻烦吗?在解决麻烦时,你干些什么呢,詹姆斯?我们知道这很重要。”

“我为英国政府完成各种任务。此时此刻,我正在追踪与毒品走私有关的线索。侦查一个团伙把毒品从哥伦比亚运到美国,再通过欧洲运往联合王国的路线。”

“啊!”露伊齐突然一声叫喊。

这是他们安排的掩饰手法。如果坦普斯塔家的人和被称为COLD 的叛逆组织狼狈为奸,他们推论道,这个家族就应当和毒品离得远远的。

“而且你还在协助调查与布赖德波雷航空公司爆炸有牵连的恐怖事件?”

“是的。我在杜勒斯机场停了不长时间,向伦敦做了汇报。事实上,有证据表明你们在财务上与布赖德波雷有瓜葛。”

露伊齐点了点头,安吉罗说:“这是事实。如果哈利·布赖德波雷因为此事——英语怎么说?——这种懦弱的爆炸而破产,我们将受到非常沉重的打击。这不是好事。”

这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露伊齐向前俯过身来,“就是这样,詹姆斯。我们尊重你。我们尊重你和苏凯的友谊,但是我直言相告吧,我们还在担心你。在这次飞往堪萨斯城的班机上,你什么时候遇到托尼的。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乘这次班机吗?”

“你可以问我,但是我不能全部告诉你,露伊齐。我去和一个有门路的人见面,他有信息带给我。”

“关于哪方面的信息?我希望不是关于我们的。”

“只要你们没有往那儿投资,然后回来搞毒品走私,就与你们无关。”

“你认为我们可能参与了那种生意?它们是世界的慢性死亡,这些毒品。它们是破坏平衡的因素。它们在美国引起一场战争。它们造成了日益增多的暴力犯罪。你认为我们会卷入那类事情吗?我们是生意人,詹姆斯。”

“我并没有对你们进行任何指责。除去认识苏凯,除去在她被谋杀的时候到现场去过,我只知道你们是生意人。我还知道你们是在会引起孩子们愤怒的情况下欢迎她进入你们家族的。”

“你是指苏凯嫁给了我们年老的父亲?”

“当然。我要提醒你们,有些人已经查阅了你们家族的历史——他们知道你们是布赖德波雷航空公司的投资者——他们对苏凯的惨死困惑不解。他们怀疑家庭财产在其中起了作用。”

他俩坐在那儿像两座雕像,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们的眼睛抑制了莫名其妙的微笑。

“告诉他,安吉罗。”露伊齐打破了沉默。

“苏凯是我们的父亲一生中最得意的人,詹姆斯。他在老年仍然是个强壮、有生殖力的人。人们常说:‘啊,这个人就像《圣经》上的大卫王。’大卫王找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到他的床上,为他取暖。我忘记了她的名字……”

“阿比沙格。”邦德回答道。

“什么名字没关系。但是,事情并非如此。在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真正的感情。他们也有肉体上的享乐,我向你保证。是的,有些时候我们会稍微有一点嫉妒,因为苏凯的确是称心如意的,爸爸占了便宜,而她也占了他的便宜。在英语当中他们怎么说?这是春天的浪漫,还是秋天的浪漫?”

“可能就是这样吧。”

“告诉他发生的真实情况。告诉他关于钱财的事。”露伊齐简洁的英语出了点儿毛病。

“好吧。我要告诉你一些除了我们自己和律师以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当她接受爸爸的建议时,苏凯坚持要订个婚前协议。如果他去世了,她不要他的任何金钱。他们就是在这间房间里一起坐着。爸爸,苏凯,露伊齐和我,还有几个律师。协议规定他去世后,她不继承任何财产。”

“但是,她继承了……”邦德开始说,安吉罗抬起一只手制止他。

“他们是在罗马结婚的。在举行婚礼前的夜晚,老爸爸把我们召到他的书斋去,他在书斋里度过了许多时光。我们到了,一起去的还有我们的太太们,几个律师也在场。当着我们的面,他把婚前协议烧了,而且立下了新的遗嘱,这保证她像坦普斯塔家族的成员一样可以得到继承。这是公平和公正的。遗嘱得到了同意,我们所有人都同意了。”

“你们的太太也同意吗?”刚说出口,邦德就觉得这太轻率了。

“坦普斯塔家的女人总是和家族首脑保持一致。她们必须同意,而且她们确实同意了。在此之后,她们没有任何口角。在他临终之际,爸爸告诉苏凯已经做了些什么事,而她由于婚姻关系,作为坦普斯塔家的成员,就应当遵守这个遗嘱。你理解这个吗,詹姆斯·邦德?”

他点点头,“我懂。”他大声说道。“这常常使我感到惊异。一个意大利古老家族的荣誉和亲密关系。”

“喂,你现在看到这个遗嘱生效了。说实话,我们为苏凯的死感到悲伤,这就是我们希望看到你的原因之一。詹姆斯·邦德,我们怀疑你的诚实。我们仍然存在着小小的怀疑,很小的怀疑,我说这句话是代表我们两人的。”

“举例来说,你遇到托尼的事就值得怀疑。”露伊齐几乎是在耳语。

“你是个解决麻烦的能手,詹姆斯。这是为了你们的政府。难道你从来没有受雇于别人吗?”

“为了什么目的呢?”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去查找杀害我们继母的凶手,或几个凶手。苏凯的谋杀者。”

“你们不必雇佣我去做这件事。”他平静地说。“我已经开始对他们进行追踪了。”

“你已经开始了?”露伊齐说话的声音仿佛他挨了蜇一样。

“你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头脑中有了某个目标?”安吉罗的声音上升了一个音域。

“那倒不见得。还没有呢,但是我正在进行调查。”

“如果你发现了他们或能把他们带到我们这儿来,你就能得到一百万英镑。”

“我不需要这钱,但是你们如果有什么想法……”

“我们也许已经有了想法。”安吉罗又平静下来。

“是吗?”

“他是个美国人。是一位退役将军,他离不开指挥士兵的生活。苏凯认识他。她三次拒绝了他的求婚。他是个暴躁的人,我相信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他仍然喜欢指挥士兵?”

“布鲁图斯·科雷将军,已经退役。一个真正的美国英雄,他一直希望施展身手,因此他有自己的私人军队。”

“不是我们经常听到的那些民兵吧?”

露伊齐做了个鬼脸表示轻蔑,而安吉罗则继续说,他的言语中处处流露出厌恶。“不,不,不是民兵。就是实战演习。老士兵们集合在一起,使用真正的武器。当他最初参加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的时候,科雷将军是个富翁,他出身于一个更为富有的家庭。现在他已经退役三年了,在爱达荷州高山地区一个大兵营似的地方生活。

“和他在一起的有几百名男女,他们受雇于他,现在都退役了,可是都跃跃欲试——这是我说的——要去指挥士兵。他有一笔钱财投资于军火和设备上。他已经从俄国和某些旧日的卫星国购买了一些军事装备。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发现他有任何目的或目标,不过他曾经公开声明,如果那位总统需要他和他的军队,他会提供援助。”

“他一直都指挥士兵吗?”

“大部分时间。但是他会定期离开,到外面,到各处走走。比如,到纽约,洛杉矶这类的地方。到各个城市,他和他们最优秀的人去饮酒,嫖娼。

他刚刚对苏凯设下了包围。”

“那我怎样才能和这位将军接触呢?”

“你到爱达荷。华盛顿州的斯泼卡纳的机场离那里最近。我建议你租一辆轿车,打电话给他。安排约会。”

“把电话号码给我。”他从夹克衫的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皮笔记本,当安吉罗说出这些号码时,他记在上面。

“如果你调查他,就给我们帮了大忙,詹姆斯。他是反复无常的,当苏凯最后一次拒绝他的时候,他曾威胁过她。”

“我们希望看到他为了谋杀她而受到起诉,”露伊齐补充道。“但是,如果你掌握了证据,让他去死,也同样会令我们满意。”

“我不是一个受雇于人的杀手,”他冷冷地说道,他的头脑中突然翻腾起一件事: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干的就是这行。

他们建议他松弛一下——“在这儿待几天,詹姆斯。你生活得太紧张了。

在这儿悠闲一下。我们这里有个室内游泳池,还不错。我会让托尼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安吉罗肯定按了某个隐蔽的按钮,因为过了一两分钟,就传来敲门声,托尼走进来。

他注意到她对这两兄弟非常恭敬,她领着他来到二层楼他的房间,几乎没有看他。

“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只管拨打88 就行,”她说道,为他打开房门。

“我……”他刚要说话,但是她把一个手指放到嘴唇上,只是在房间里面站着。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指碰了碰他夹克衫的口袋。

“希望你和我们在一起非常愉快,詹姆斯。晚饭时再见。他们一般在七点钟左右吃饭。”

房间的屋顶很高,空气流通,一面宽大的窗子面对着两个船坞和那个湖,在苍白的阳光照耀下,湖泊像一面镜子在闪烁。雨已经停了,他站在那儿,隔湖观望了几分钟,然后坐下来打开行李。

砰的一声把手提箱放到床上,邦德慢慢地、极其仔细地查看着,找出纤维光学镜头,这种镜头能够认出监视摄像机。他寻找窃听装置,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当他绝对确信了:房间是干干净净的,他才打开手提箱上的锁。他首先找出自动手枪,确定里面装了子弹夹。然后他才摸了摸口袋,发现托尼在碰他的时候,已把一个电脑软盘塞入他的口袋。取出手提式电脑,放到窗子下面的小桌上,他把软盘插入电脑插孔,打开机器。屏幕上蓝底白字,现出文字。

他们打算把你安顿下来,我想。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和你谈过一位名叫科雷的美国退役将军。他将是他们的理想选择。事实上,我认为他们已经把我们俩都列入黑名单,只要时机一到,他们就会在12 小时内把我们干掉。他们希望我们沉到湖底,因此,詹姆斯,请你格外小心。我还有另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告诉你,但是必须当面告诉你。把这份文件删除。我今晚将设法和你见面。请作好迅速撤离的准备。爱你的T 。

删除了文件后,他把软盘丢到手提箱的一个隔层中,和其他一些东西混在一起,然后着手做好准备以便应付突发的麻烦或行动。当他把的所有这类事情做好以后,邦德伸开手脚躺在床上休息。

将近七点钟,他换了一套黑色西装,走下楼梯。露伊齐和安吉罗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显得有些紧张,仿佛有什么重大的秘密,既不希望被人发现,也不想告诉别人。

“我们很抱歉,”露伊齐首先说道,“但是,今天晚上我们打算把你交到那些太太们柔嫩的手上。”

“我们必须赶到费拉里吉欧,我认为我们直到明天上午才能回来。”安吉罗补充道。“不管怎样,你会十分安全的。我们在这儿有四个人,我可以肯定太太们会照顾你的。”

仿佛得到暗示一样,两位太太——玛利亚和乔丽安娜——出现了。一想到她们将单独和他一起留下,她们显得非常兴奋而轻佻。当她们与自己的丈夫告别的时候,出现了没完没了的拥抱和亲吻,当他们穿过平台,走下码头时,她们挥手相送。在码头,他们上了一艘很长的摩托游艇,刚刚坐好,游艇立即飞速开走了。

托尼也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餐,尽管邦德在晚餐时用英国的一些生活故事和得体的玩笑试图让女人们开心,但是,晚餐还是沉闷无聊。9 点30 分左右,托尼打起哈欠来,说她睡觉去了。另外两个女人又逗留了半个小时,也表示歉意离去了。

刚过10 点钟,邦德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被褥,放下了窗帘,他再次更换了衣服,这一次他穿上一条暖和的宽松便裤和一件马球衬衫。他的双脚穿上了他最喜爱的北美印第安人穿的鹿皮靴,然后准备好手枪和手枪皮套,拿出一件斜纹粗棉布短夹克,如果时间到了,他可以迅速穿到身上。

将近11 点钟,他听到轻轻的敲门声。门上没有窥视镜,因此他打开门锁,开了门,小心地把右脚顶在门后,准备阻止任何讨厌的客人。

他的思维告诉他这八成是托尼,但是,当门打开时,站在那儿的却是穿着极薄的绸制长袍的乔丽安娜。

“我想你可能需要人陪伴吧,詹姆斯。”她把门推开,往里走了两步,然后把门踢上,跟着,长袍从肩头滑落下来,裸露出只有在维多利亚秘室才能买到那些衣物。

他打算向后退,但是她就像一只发情期的雌狐追着他,把他推倒在床上,用身体摩擦他的身体,张开她的两腿,凑近了他,她的嘴紧紧地压在他的嘴上,她把舌头直插到他的口中。

他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想道:“哎,我最好躺下算了,想想英格兰吧。”

他们刚刚进入高潮,突然门开了,露伊齐站在那儿,手中拿着一把黑色自动手枪。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婊子,”他开始说道,然后就用意大利语冲着他太太发表了一通长篇演讲。邦德在想,如果这是一个预谋,他们两位可都是优秀演员,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害怕了,他把她从床上抓起来,反手给她两个嘴巴,她嘴角流出了鲜血。这个意大利小个子手臂很快一挥,就把他的老婆扔到墙角去了。

“亲爱的,”他吐了口唾沫,举起了枪。“现在我有理由和你算帐了,邦德先生。”

他伸出两臂,双手紧握着枪。邦德在床上伸开手脚,在这位意大利人扣动扳机之前,他无法接近他。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他听到了自己的话语:

“就这样了结了吗?难道这就是结局?”

9如果你不能打败他们

在邦德看来,一切似乎都在缓慢地移动着,他的两眼变成了一架带广角镜头的相机,它首先紧紧盯住露伊齐的枪口。他挣扎着要从他伸开手脚的床上滚下去,然而他的注意力始终没离开露伊齐渐渐扣紧扳机的手指。最后他又恢复了平衡,从左侧滚到床下。他头一个念头就是露伊齐·坦普斯塔似乎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扣动扳机。他把手伸向枕头,从下面抽出自己的武器。接着意外的事发生了。露伊齐看起来就像蜡人似的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然后向前扑倒了,他的下颌撞到床脚上。他跌倒时,一声没哼。“好了。这只是一种镇静剂。”托尼·尼库莱提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小型高压气手枪,另一只手拿着致命的格拉克9 毫米自动手枪。她朝乔丽安娜得意地微笑着,悄悄耳语道:“爱这些内衣内裤吧,坦普斯塔女士。晚安。”气手枪又砰地一响,乔丽安娜打算站立起来,一个膝盖跪在地上,不动了。她的两眼似乎蒙上了眼翳,邦德注视着她,她缓缓地倒向一边。

“看起来我刚刚把你从比死亡更糟糕的厄运中救出来,詹姆斯。”托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扬起眉毛。

“他妈的,她硬是把我强奸了。”

托尼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微笑着说:“乔丽安娜罩着这些无聊东西的肉体把你迷住了,到现在你还没从那个肉体造成的危险效果中摆脱出来。我也有这样一套,一模一样。”接着又说:“伙计,我想我们应该认真计划尽快从这儿逃出去了。”

邦德从慌乱中恢复过来,整了整衣服。“这是预谋的?那么安吉罗到哪儿去了呢”

“是预谋,是的。我怀疑是要抓住乔丽安娜和你两个人。对到手的男人她实在是放不开手,因此我怀疑露伊齐和安吉罗就设了圈套。我知道露伊齐打算甩掉她,而且他们俩也想干掉你——还有我,可能就是这样。”

“那么安吉罗呢?”

“和这两位一样,被迫睡觉去了。”

“这是一种温和、仁慈的执法方式?或只是女孩子们使用的什么花招?”

“小心点,詹姆斯。”小型气手枪在她手中晃了晃。

“饶命,托尼。那我们怎么才能从这儿逃走呢?”

“喔,最严重的情况还潜伏在四周呢。夜晚这里经常有两个人值班,我们必须躲开他们。你打算带多少东西走?我的意思是说,这些衣服能不能扔掉?”

“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绝对认真。到船坞去——在我们右面,走到码头——他们有四艘喷气快艇。”

“水上摩托?”

“类似那样的东西。我了解所有的水道,而且实际上,我已经做了一些安排。”

“什么样的安排?”

“我们和中央情报局在罗马的站长有联系。自从你来到这里,在费拉里吉欧附近一直有两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军官在巡视。我们离开之前,我可以给他们发个信号。我有这种技术。我还可以带你通过运河路线,这样我们就能到达费拉里吉欧港。”

“从那里,我们就能登上到华盛顿的快速游船,我估计。”

“那样更好。如果我们30 分钟之内能走,那两个野外军官就能在松树林用车子把我们接走。”

邦德只片刻工夫就做出了决定。“我估计我们要穿保温潜水服。无论如何,我要带一件夹克衫,和这个手提箱?”

她点了点头。“我有一个防水背包,但是我建议你手边要有一件武器。

你带着一件,我知道。”

“总要带着。咱们开始吧,托尼。”

“我们时间不多了,詹姆斯。来。”

他左臂夹着夹克衫,右手拿着9 毫米ASP 手枪,随着托尼走出房间,下楼去她的办公室,办公室在一楼后面。她悄悄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着。

在每个墙角处停一停,举着枪,十分警惕。房子里没有任何动静,他们走进办公室,她把门关上,锁好。

宽大的窗子拉上了窗帘,房间中大部分地方被一个大办公桌,一张高背海绵皮面椅子和一个舒适的安乐椅占据了。

电脑显示器和键盘的右侧是一排三部电话,电脑放在办公桌左边的地面上,这样她伸手就能够到,就能很容易操纵软盘驱动器和光盘驱动器。他看到,这些电话都装备着显示屏,还有许许多多按钮,用来录入和存储迅速拨打的号码。他还猜测到这个特殊的装置是和通话人查询器连在一起的,以便检查打入的电话号码。

趁这个时间,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托尼在她的办公桌后面已经准备好了电脑。她打字的速度非常之快,然后按动了几个键。机器嘟嘟发出了两声信号,她等待着,两眼急切地盯住监视器。又发出嘟嘟的声音,她放松下来,关闭所有程序,然后把设备停了。

“他们在松树林等我们。她抬起头,微笑着。“他们当中一个人甚至有可能通过港口来和我们见面,领我们进去。现在……”

她指指扶手椅,他看到椅子上放着两套黑色保温潜水服和背包。

“这么说,你真的安排好了?”

“我不能事先告诉你。”她已经穿上了一套保温潜水服,把它套在轻便宽松的便裤和套头衫外面。“今天他们特别警惕,不乘汽车,他们是不会离开这房子的,因此我敢肯定好戏来了。如果我们留下一些明显的痕迹,他们也许会一直追踪我们到美国。另一方面,他们可能把他们COLD 的联络点之一给你了,以防这里的事情对他们不利。”

“你在软盘上提到过的那个。科雷将军。”

“那是个旧的联络点。那个家伙就像牙买加的流氓一样古怪、疯狂。我想他们利用他是当杀手的——噢,不是他,而是他普通的手下人马。我真不知道他是否属于COLD,但是我猜想他在这方面也是有些神通的。詹姆斯你要格外小心。他是个恶魔。”

他忙着把夹克衫、鞋子和手提箱都装到防水的背包中,然后按照她的样子蠕动着钻进了保温潜水服。“安吉罗的太太怎样了?”他问道,一边调整潜水服的裤腿。

“她怎么了?”

“她是不是也去睡了?”

“至少要六个小时。这些镇静剂标枪的剂量很大。你可能注意到了,他们刚一中弹就瘫痪了。一分钟之后肌肉松弛,他们就翻倒了,至少要睡六小时,有时还会更长。”

“我一定要亲自试试。今天晚上一点儿都不能睡觉。不管怎样,托尼,我们从什么地方走?”

“这里只有一条路,你最好把枪放在顺手的地方。这样才行。”她拍了拍潜水服裤腿上方一个有拉锁的口袋。“记住,这儿至少有两个坦普斯塔家的走卒在附近巡游,他们装备着上好的武器。我们向下朝码头底部的船库去,在阴影里悄悄行动。喷气滑水橇通常装满了油料,因此当我按下按钮,打开船库前门的金属卷帘时,我们就能发动两台滑水橇。就像遥控的车库库门一样。”

“那么,弄出很大的声响怎么办?”

“不会。这些都是高科技产品,没有噪音。但是我希望咱俩尽可能快地离开这个地方,到湖边去。我们沿对角线走,朝着六条运河当中最后的一条,它向大海的方向流。不要使用灯光。你跟在我后面,别落下。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麻烦,因为外面漆黑一团。”

“如果你找不到我了,那么,你就找靠近托利湖右侧的运河。运河转到你的左侧。很快你会通过一个出口,然后就会看见一个丁字路口。向左边走,然后……”

“一直走到早晨?”

“差不多吧。这运河流入费拉里吉欧港。当你安全进入运河以后,打开灯光,因为那里可能有驳船航行。每年这个时候不会太多,但是为了安全最好还是打开。当你进了港口后,要躲避穿行,向着外海去,然后靠右侧行,尽力待在内河。这时你将会看到著名的松树林。这时把你的喷气滑水橇靠岸,步行走到树林里。两个男人将会等着我们。”

“是的,女士。”他朝她眨了眨眼。

她正在系紧背包的带子。现在她把兜帽拉起来,包住脸,又用力眨了眨眼回敬了他。

邦德已经安顿好了,最后他把ASP 手枪插到带拉锁的口袋里,检查一下,看看是否能打开拉锁,很容易地抓住枪把。

“好了吗?”托尼问道。“我来带路向下走,因为自从我来这儿以后,我已经试跑几次了。准备好了吗?”

“开路。”邦德咧开嘴微笑着,跟在她后面沿着通道走向大厅,然后出了门,来到平台上。

天上是一轮满月,也飘着几片浓云。湖畔一点风都没有,但是,在5000或6000 英尺高空处,肯定有猛烈的风,因为月亮不时地被快速移动的云遮住。他迅速跟着托尼,她步伐稳健,一言不发,在阴影中溜过来,溜过去。

当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时,她愣住了,只有在黑暗重又遮没了湖面时,她才再次行动起来。花了将近五分钟才到了船库后面,她打开大门时,门发出了卡卡响声。在他们两人听来,这响声就像寂静中的警钟。

到了里面,托尼手中拿着一只微小的钢笔式手电筒,显然她已经在黑暗中多次检查过这个船库了。她向后靠了一下,抓住邦德的手,拉着他走向水边,他可以听到湖水轻轻拍打木桥面板的声音。在他调整目光的时候,在水面上,他依稀看到四部喷气滑水橇在泊位上摇荡的轮廓。

“我们去开末尾那两部,”她悄悄耳语道,向前俯下身,在用钢笔手电筒查看油表时,她差点失去平衡,“这两部都是满的。”他看到她脸上浮现出微笑。然后他感到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行吗?”她问道。

“现在干吧。”

她躲开了,一瞬间看不见人影了,当她打开金属门时,里面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你从前骑过它们吗?”现在她稍微大声地问他。

邦德点了点头。“骑过几次。不用担心,我不会翻船的。”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发动机,”她几乎大声喊起来,他用力把自己扯到喷气滑水橇的宽大座位上,确认缆绳已经解开,在托尼的机器开动起来之前,他把打火器飞快地转了一下。机器在他下面猛烈的抖动起来,于是,他在平稳地开动之前又减了速。从眼睛的余光里,他看到她的滑水橇腾出水面,开始朝着开阔湖面拐了一个大弯飞驰而去。

又向前转动了一下节流阀,他感到脸上有一股凉风,感到获得了速度,整个机器在身子下面颠簸起来,然后腾起来,载着他向前而去,于是他可以看到当她划着圆冲入湖中的时候激起的白色水迹。几秒钟内,他不得不把油门关小,他在她右侧后面离得很近了。如果他向左面摆动得太远,那么,他就会跑到她船尾的位置,这样假如他滑进了她翻腾着泡沫的白色水痕里,就很容易被打翻。

正当他发现机器的拍打声、撞击和颠簸是一种令人兴奋的挑战时,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整个湖面似乎都被它照亮了,在一条又长又宽的大片融化了的铅液上,他骑着滑水橇前行,托尼始终在他左前方不远的地方。空气中突然之间一片沉寂,不仅声音静下来,而且他几乎可以听到一种紧张,仿佛像两艘喷气滑水橇中间奔驰的气流。只过了几秒钟,他就意识到掠过平坦水面的不是月光,而是探照灯光柱,另一种感觉就是空气气团由于强力高压子弹引起的爆裂声。

回头扫了一眼,他看到大约在50 码以外有一艘摩托艇的船头,正全力冲向他们。在驾驶舱里有一位坦普斯塔的人,看起来像菲力普,正用一只半自动武器连连向他们发射曳光弹。天空中又是一阵闪烁,这一次邦德俯下身体,趴在舵杆上,子弹呼啸着落入身旁的水中。

他又回头看了看,他看到快艇慢慢提高了速度,正在追上他们,看来托尼显然被盯上了。邦德加大了油门,向右冲去,他开始做一个喷气滑水橇所能完成的最危险的动作。他想,如果你不能打败他们,那就只有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转了一个死弯,似乎是在跑马场上骑出了一个侧跑步,向上划了一条弧线。不同之处就在于这里是在水面上骑乘,可能陷落下去,把他吞没,把喷气滑水橇打翻。速度太快,角度也太陡,湖水会把他冲得失去控制,把他扑下去,然后淹没他。

邦德急切地想结束这个动作,以免被甩下喷气滑水橇去,这样反倒使得他把弯拐得比他设想的还小。滑水橇在他脚下撞击着、剧烈震颤着,当他刚刚伸直了身体时,他的右手脱开了舵杆,伸向带拉锁的口袋,握住ASP 自动手枪的枪把。

摩托艇已经改变了方向,开始折了角度向他驶来,但是探照灯始终没有离开托尼。当他看到另一道曳光弹掠过水面时,那快艇距离他大约30 码了,它喷出一道危险的水柱几乎击中她的机器。

现在他拿起手枪,他知道骑着这个把骨头都震酥了的小艇,用半自动手枪干掉那个男人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因此他感到很不安全。他一手操作着舵杆,另一只手举起手枪,他模糊地感到那个高速驾驶汽艇的人在发出警告。

他打出四发子弹,两个速射连击,菲力普扬起双臂,几乎失去了控制,好像是在投降。那个黑影跳起了以死亡为主题的快步舞,两脚打滑,两臂颤抖,身子开始打转,然后腾起来,滚到一边。

快艇的船头直接朝向他,在它加速时似乎要窜出水面。他用力搬动喷气滑水橇的舵杆,猛地把它拉了一个圆。当他加大油门转弯时,滑水橇反应迟钝,机器在他脚下震荡起来,仿佛抛锚了。船头只差几英尺就撞到他,船尾喷出的白色水雾把他包围了。

他又拉着舵杆,喷气滑水橇再一次战栗起来,好像要侧身滑跑似的,水把他吞没了。他感到船头低下去了,同时,在水雾迷蒙之中看到了摩托快艇的船尾。他抬起右手,扣动扳机,打出五六个快速连发,其中有一颗肯定穿透了快艇的一个侧面,高速运动的子弹穿透了汽油箱,引起燃烧。

尽管有发动机的噪音、水的激流声,他还是听到仿佛从湖水下面传来一个沉闷的重击声。然后汽油箱点燃了,爆出一个巨大的火球,向上跳跃着,像一朵盛开的花,从中心处腾起一个巨大的火柱,这是盛开的火焰花朵。爆炸气浪冲击着他,滑水橇仿佛从湖面上腾空而起,盘旋着,在水雾中,在像雨一样纷纷落下的木头和金属碎片中,像水上飞机一样飞速冲过。

当他重新控制住喷气滑水橇时,快艇的残骸正在几百码之外沉没下去,燃烧着。透过火焰,他看到托尼的喷气滑水橇在距离那残骸另一侧大约50码的地方隐约闪现。他开大油门,朝她驶去,高兴地看到她一只手翘起大拇指晃动着。他感到宽慰,猜出她在示意他跟上。显然她希望他用最快速度追上她,她的滑水橇已经歪向一侧,开始加速在湖上飞驶了。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加大油门,直到两人以一种令人极不舒适的速度一同呼啸而去。

30 分钟后,他们到了湖的边缘。这个时候,月亮完全摆脱了阴云,他可以看到湖畔、树木和灌木丛飞快地掠过。他觉得她正在把他们两人照直引到陆地上去,但是,到了最后一刻,他瞥见了通向一条宽阔运河的出口。两人进入了两岸覆盖着树木和野草的运河以后,就把速度减下来,感觉舒适了。

他想,到了白天,在夏季里,这个地方将是个田园诗般的去处。有一段时间,他仅仅是凭着直觉在驾驶滑水橇,他的思绪溜走了:在这儿,也许是和托尼·尼库莱提吧,乘着一艘装了发动机的大型游艇,在四周散发的芬芳中,在温暖的蓝色天空下,任凭它去漂流。

他们前方传来发动机低沉的砰砰声响,这声响把他拉回到现实,他看到托尼的手势:贴近岸边,关掉发动机。

来的是两艘船,高速飞驶着,船头激起一股滔滔的激浪,警笛断断续续发出刺耳的尖鸣,红色警灯明灭闪烁:这是两艘警察巡逻艇,前往查看湖中发生了什么残杀。这两个值勤的人显然集中注意力赶往正在燃烧的残骸那里去,他们经过时对这两架喷气滑水橇和它们的驾驶人一眼都没看。

“开灯吧,我看可以了,”托尼回头对他说,于是他们又起程上路了,滑水橇射出两道光柱,他们仍然保持适当的低速。又过了15 分钟,他们来到运河的岔口,向左拐,朝着费拉里吉欧港驶去。10 分钟后,看到了港口的灯光,还有一些停泊在港口内的小船和零零散散的几艘远洋轮船。

在他们进入主航道时,没有人查问他们,然后他们来到防波堤外面,转向右面,这时他们感到大海开始把喷气滑水橇抛上抛下,托尼领路沿着海岸行驶,加快了速度,朝着来自沿海城市的灯光而去。

松树林出现了,邦德跟在托尼后面,他们关掉发动机,向一个狭窄的海滩漂去,海滩后面是茂密的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树木。他们实实在在地撞到海滩上和树林里。很长时间邦德都无法找到稳定的感觉。喷气滑水橇的摇荡、撞击和猛烈的飞溅使他失去了平衡感。托尼搀扶着他打算走一条直路。他在想,这真是盲人领着盲人啊。

当对方出现时,传来了一声耳语:“比尔吗?”他们回答:“希拉丽。”

这两个灰色的人绝对不是灰色的。两个人都穿着宽松便裤、套头衫和运动衣,一个是高大、肌肉发达的家伙,头发的颜色黄中带红,另一个是矮个子,稍微有些好斗的非洲后裔的美国人。

“轿车等着呢,”头发黄中带红的人柔声说道,话中又带有几分催促。

那是一辆长长的黑色汽车,甚至邦德都叫不出它的名字。这两个人不容他查看,推挤着他进了后座,黄红头发的人叫查尔雷,他坐到他们旁边,另一位保镖靠着司机坐下来,司机的面孔看不清,以后也没看清。

“你们尽量坐舒服些,”查尔雷告诉他们。“我们要开两小时的车,如果你们要喝,这儿有咖啡。”

“黑咖啡加糖,”邦德很快说道。他开始感到冷了。

“我也要黑咖啡加糖,”托尼说。

“好了。你们靠在椅背上,舒服一下。我们不必谈话。省些话去和联邦调查局的人说去。”

邦德朝托尼很快瞥了一眼,她悄悄耳语道:“我们可能被送到总部去。”

他呷着咖啡,对汽车行驶的平稳感到惊奇,因为他们正在高速行驶。他靠在椅背上,思考着过去几个小时里的事情。他完成了什么工作?值得怀疑。

随着哈利·布赖德波雷BD 299 航班在杜勒斯国际机场爆炸后,开始进行的反恐怖行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首先是苏凯的到达,她重新进入他的生活,后来是她突然和可怕的死亡,由此导致了自己在联邦调查局控制下进行工作,而且得到自己上司的认可。

他回想到坦普斯塔邪恶的兄弟们,和设想中他们与“末日之子”之间的联系,他们生活中的目标看起来就是要用残酷的手段对美利坚合众国进行彻底改造,用有组织的犯罪使公民们得到幸福。后来又想到坦普斯塔兄弟显然打算除掉托尼和他自己。不,他在那儿确确实实是失败了,而且托尼也失败了。他们的任务原是引诱这兄弟俩到美国来,这样当局就能捕获COLD,把坦普斯塔兄弟收入监狱,最好是终身监禁。

不知为什么邦德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干了很多事:他们自己已经成了很有吸引力的诱饵。

他想到了哈利·布赖德波雷和他在整个事件中所起的作用。想着想着就昏昏欲睡了。他从远方的某处听到了音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送到了某个气势宏大的化装舞会中。他立即明白了:到了威尼斯,而且回想到在白天,他发现过一家用手工造纸的店铺。后来他试着再去寻找这家店铺,但是,它似乎不见了。他想这就是威尼斯的路吧。在早晨,一个广场看起来可能是奇妙、清洁的,但是过后到了白天,当你试图再去寻它的时候,它已经非复旧观了:只是光的幻觉。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有威尼斯那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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