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太太身穿美丽的十八世纪的跳舞长袍,从跳舞的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化装面具,朝他走来,请他一同跳舞。“这是以死亡为主题的舞蹈,”
她说道,他听出这是苏凯的声音。她把面具卸掉,于是他看到烧焦了的骷髅。
他倒向后面,托尼坐在旁边,正唧唧呱呱地说话。“詹姆斯!詹姆斯!醒醒了。我们到了。”
她摇了摇他的肩头,他这才知道几乎睡了一路。他睡眼惺忪地朝她微笑着,然后晃晃脑袋,把睡意赶跑,他把手伸向门把,打开了门。轿车似乎开进一个农舍的庭院里。他们完全避开了大路,查尔雷护送他们向门口走去。
那是一座老房子,它的外型带有奇特的都铎王朝的风格,查尔雷在门前用一系列显然是密码的方式叩门。里面传来开门闩的声音,然后艾迪·拉勃出现了,露出他那好斗的公牛的样子。“快,进来。”他说话很粗鲁,邦德后退两步,让托尼走在前面。
当他们走进一间舒适的房间时,拉勃站在他们左侧,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壁炉燃烧着熊熊火焰。几张皮面安乐椅放在壁炉周围,他看到:粗野的红头发的麦克罗伯茨正伸开手脚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这时他听到另一个声音。
“詹姆斯,我的伙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决不会让你脱开皮带跑了的。死亡,大火,枪战和其他一件件充满魅力的、无缘无故的暴力事件,就像一条没有受过训练的罗特威尔德国牧羊犬一样追着你到处跑。”M 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表情严峻。
10绑架
他们得到允许上楼去更换衣服。邦德看到一个装着自己衣服的小手提箱——显然是悄悄从他在国王路的公寓里取来的——已经被带到这儿了,可能是M 带的。他打好领带,然后下楼,看到托尼已经在那儿了,坐在安乐椅的边上,好像举行觐见礼一般。她现在穿着一条深蓝色裙子,配了一件有淡蓝色暗影的衬衫,颈上系一条打了结的围巾。
“哦,好啊。有时候你比女人还婆婆妈妈的。喜欢慢腾腾的,啊?”M 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朝着一张可容五人就餐的桌子一指。
他们吃得很简单:煎蛋卷和炸薯条,还有一块长条的松脆面包,这些都用解渴的“泥灰岩”牌矿泉水冲下肚里。送来咖啡的时候,艾迪·拉勃就开始询问执行任务的情况。
“在湖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必须迅速逃跑,使用喷气滑水橇,而他们竟然愚蠢到开着一艘摩托艇追我们。”很早以前邦德就学会了抓住要点,省去细节以后再说话的艺术。“这发生得比我们预计的要快,”托尼静静地说道。
“告诉你吧,”粗野的麦克罗伯茨急促地说,“当我们向你简单介绍情况时,托尼,我就说过一旦邦德去了,很快就会出事。”
“可是实际上有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吗?”邦德感到有些事瞒着他。“我知道这个主意:去取得坦普斯塔的信任,把他们引诱到美国来,这样你们就能把他们关起来,再把钥匙扔掉。”他朝拉勃和麦克罗伯茨点点头。
“噢,这正是你所做的事,不是吗?”拉勃说道。“他们很友好,欢迎你,而且给了你一个联络点:可能与苏凯·坦普斯塔的谋杀有关的某个人——科雷。”
“你们谈过了?”他有些恼怒地看着托尼,她摇摇头。“这兄弟俩对你用计谋的时候,他们知道。我已经在餐厅安装了监视装置,在我的办公室,我能知道任何情况。谈话的核心部分已经通过电波传到艾迪和麦克这里来了。”
“又从他们那里传到了我这里,”M 平静地说。
“你知道,詹姆斯,”艾迪靠在椅背上,扬着头,摆出公牛斗架的姿势,“我们算计出来了,因为你和苏凯的关系这么密切,而且只是因为你在那儿,在杜勒斯机场,你就会立即成为疑凶。对坦普斯塔家的人来说,如果他们没有插手谋杀,那么你就是一种可能的选择。我想他们听说你认识托尼会感到相当恐惧的。”
“他们仿佛并不相信我飞到堪萨斯城的说法。”
“他们为什么要相信呢?托尼在那幢房屋里已经是个可疑对象了。当我们再次派她去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但是,我相信他们被说服了:她是来自普通犯罪团伙的成员。如果她被悄悄地跟踪,然后在美国失踪了,我是不会感到惊奇的。他们可能知道她没有到堪萨斯城附近的任何地方去,其原因就在这儿。我想他们总的计划就是在那儿干掉你,然后……你们俩。”
“从感觉上看是这样,看起来也是如此。”
“他们实际上是怎么给你设圈套的?”M 问道,他的面孔温和而又天真。
“你不知道,先生?”
“不知道,但是敢打赌,那是个女人。像我这样了解你,我敢把钱放在这儿,那准是个出类拔萃的女性。”他闭上了眼睛,好像打起了瞌睡。
“先生,请您放心吧,是她来找我的,不是我找她。”
麦克罗伯茨一本正经地笑起来。“乔丽安娜。我敢用钱打赌就是她。”
“是啊,是乔丽安娜,她丈夫真的似乎为这事心烦意乱了。”
“露伊齐·坦普斯塔常常为她心烦意乱——如果不是想方设法用忠诚和金钱引诱她的话。”艾迪咕哝着说。“如果那是像哈利·布赖德波雷那样的人,他可能就不在乎了。露伊齐是个趣味极为古怪的人。而他的太太,只要是个男人,穿着裤子,她就会像导弹一样自动跟踪的。”
“是这样,”M 似乎又醒了。“他们用酒和饭菜招待了你,然后怎样了?”
“晚餐以后,他们告诉了我科雷将军和他那些在爱达荷州山区游荡的小丑们。”
“他们提出了什么建议?”
“他们让我和他接触。甚至把他的电话号码也给我了。诱饵是那位将军与苏凯的死有些瓜葛。”
“那么他们就让你和那位可爱的乔丽安娜随便来往了?”
“不完全是这样。傍晚,他们突然被人叫走了。我吃了一顿非常沉闷的晚餐——请你原谅,托尼。”
托尼笑着说:“我几乎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乔丽安娜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一直向你暗送秋波,让你知道她丈夫一走,她就可以随便了。”
“但是他们又回来了,啊?”麦克罗伯茨问道。
“正当她强奸我的时候。”
“那么这是个老掉牙的美人计了?”艾迪问道。
邦德点了点头。“暴怒的露伊齐准备向我开枪了。”
“我怀疑他会不会真的开枪。”M 若有所思地说。
沉默。麦克罗伯茨摇着头。“我表示怀疑。”
“反正他的枪口对准的不是你。我当时都僵住了。”
“这时候托尼就像白衣骑士一样闯进来,救了你,”艾迪·拉勃说道。
托尼笑起来。“新的A15 镇静剂标枪好好招待了他。他不动了。我已经在安吉罗身上做了实验。”
M 睁开一只眼睛。“这么说你——那句话怎么说?——急匆匆从那儿跑了?”
“驾驶着喷气滑水橇,是的。”邦德点了点头,“它们也太他妈的颠簸了。”
“注意你的语言!”M 厉声说道,即使对最轻微的脏话他也不能容忍。
“我不理解的是,如果他们打算在别墅里杀死我们,为什么还要费心用科雷来设圈套呢?”邦德皱起了眉头。
“因为坦普斯塔兄弟是非常精细的人。”麦克罗伯茨深深地饮了一口酒。
“科雷可能是他们的后台。坦普斯塔家的人经常有备用的一套计划。他们知道可能出错,因此,他们给自己留条后路。这对他们来说是最佳方案,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坏消息。”
“快艇上的那几个家伙,似乎是为了见个输赢高低才这么干的。”邦德描述了湖上的枪战。
艾迪点点头。“这是坦普斯塔家的另一个麻烦。他们的人马纪律都不好,不像COLD 的成员,他们训练有素,自始至终都听从命令。”
“科雷?”邦德问道。
“他怎么了?”
“从他们的话里,我觉得他的人马是个完整的队伍,紧紧地依附于总统、国家和《独立宣言》,和COLD 没有任何关系。”
“有可能,”麦克罗伯茨喃喃道。“他们可能甚至不会让一个外人偶尔听到有人提起COLD 的,但是,我敢用我的生命打赌,这个将军至少是COLD的一个导火线。他没时间去管那个被煽动起来反对政府的民兵运动,这是众所周知的。COLD 打算成为政府,我可以想象,这个将军打算当国防部长。”
“那么我们到底干成了什么呢?我们现在还要做什么呢?”邦德向他们提出质问。
“哦,詹姆斯。”这是M 在回答。“如果联邦调查局的朋友们允许我让你出头露面——因为我在这儿的时间很有限……”
拉勃看了看手表,说他有事,已经耽误一个小时了。
“军用喷气机,”M 解释说。“这鬼东西真快。把我带到这儿来比协和式还快。对了,你干成了什么事?你已经把大黄蜂的窝捅了一下。尼库莱提女士和你已经变成开了火的大炮。坦普斯塔兄弟可能认为你是个大威胁。他们甚至有可能派两个人跟踪你到美国去。你们将在明天早晨走。公开地走。
尼库莱提女士将飞往华盛顿,而詹姆斯,你将飞往旧金山,然后再到斯普坎纳。他们预料你会那样做,他们确信,你会想方设法引诱这个将军的。那是他们的另一个麻烦:尽管在湖上发生了枪战,他们仍然认为你已经相信他们的话,将军与他们继母的死亡有瓜葛。他们是最低级的精神变态者,他们从来没有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我可以想象我们联邦调查局的朋友已经对科雷将军进行监视了。”他转向拉勃,“对吧?”他问道。
这位联邦调查局的人耸了耸肩。“我们确实有个人一直在进行监视。”
“噢,你要受到合理的保护。”M 冲邦德微笑着,像天使一样。
“先生,请您见谅,那对我来说可能超出了范围,根据大家都同意的说法,这些人是为了分个胜负才这么干的。”
“那么你还要回到你的老本行去,詹姆斯,是不是?”M 问道。
邦德长长叹了一口气,认为他应该回到本行,喃喃地说:“没有枪林弹雨,没有冻雨般的神经毒气弹,没有冰雹般的大火,没有夜晚的死亡,也不要来自秘密情报局的男子汉。我必须了结了。”
“你在大发牢骚,邦德!”M 厉声说道。
“不,先生。不是。联邦调查局在爱达荷能有这样舒适安全的小房屋吗?”
“那不是联邦调查局的房屋,”M 冷酷无情地微笑着。“那是我们的房子。”
托尼插进来说:“那么我们就不在一起参加科雷的行动了?”
“在他抓住我之前,我想。”
M 说这个工作完全是常规性的。“只是摸摸这个人的底,对他和他的小团伙进行监视,然后直接回伦敦。你把报告送给我。好吗?”
“好吧,先生。”
艾迪·拉勃在椅子上移动了一下。“我们会派个人照顾你的,詹姆斯。
事实上,我们会对整个地区监控起来,某个人会用今天夜晚我们使用的同一个密码和你联系。”
“我们用真实姓名活动?在白天?没有任何掩饰?”
“那才是把他们赶出窝来的最好方法。”麦克罗伯茨已经把他野蛮人的声音调低了些,变得较为温和,较为温柔,较为有说服力了。
“如果他们也决定公开地干,那怎么办?比如说,在机场?”
“我向你保证,詹姆斯,我们得到了意大利人的配合。明天在比萨和罗马将会有最大限度的警戒。他们也确实知道他们正在搜查什么和哪些人,”
麦克罗伯茨安慰说。
“喔,我必须走了,”M 站起来。“你的人会把我送到那个军事基地吗?”
他瞪眼看着艾迪·拉勃。
联邦调查局的那个人点点头。“然后他们再回到这儿来,等时间到了,把詹姆斯和托尼送到比萨。”
“那是在什么时候?”托尼好像大梦方醒一样慌乱说道。
“你们两人明天早上十点钟一起离开这里,乘11 点的飞机到罗马。你,托尼,等一个小时直接飞往杜勒斯机场;詹姆斯只到旧金山。”
M 对每个男人点了点头,和托尼握握手,然后站在邦德面前。“祝你好运,詹姆斯。我在伦敦等你,好吗?”
“如果我能走完这条特别崎岖的道路,好吧,先生。”
“你经常在……之前回来。除了,哦,有一次你让我们着急了。但是,你经常能及时回到家里。”
“先生,这里的一切都是第一次。”
M 缓慢地点点头。“是的。噢,祝你好运。”他走了,拉勃陪着他走进了夜色之中。
“回家的孩子,啊?”托尼朝他瞥了瞥嘴,微笑着。
“把他们都活着带回来。骑着马,把他们挂在我的马鞍上走进城去,这才是我呢。”
在外面,他们听到发动汽车的声音,然后是齿轮咬合的声音,再后来是轮胎嘎吱嘎吱碾压砾石的声音。
“竞技状态很好,你的老板,”当拉勃跟在麦克罗伯茨后面从门外走进时,抿着嘴轻声地笑他。“他经常是这样说话不让人,这样冷漠无情吗?”
“大部分时间吧。”邦德勉强微笑道。“我只有一次看到他在俱乐部,为上好的红葡萄酒动了感情。”
麦克罗伯茨把头扬到后面,笑起来。然后——“你们两位最好休息一下。
今天晚上对你们来说肯定是激烈的。”
“是的,激烈是好听的字眼。”
“辛苦劳动也是个好字眼。”托尼一直板着脸,后来问这两位极有经验的官员,他们认为现在在坦普斯塔别墅会发生什么事。
“哦……”艾迪开始说。
“当这两个格林兄弟醒过来以后,他们会感到万分头疼的,”麦克罗伯茨继续说。“我还可以猜到他们会去找人拼命的。可能要找你们拼命。这会儿他们会往爱达荷打电话的,我毫不怀疑。”
“他们还会发怒的,出为他们两个都是急性子,”托尼补充说。“别对你的机会抱过多的幻想,詹姆斯。”
“够了,如果我必须去面对他们,我希望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房间不大,但是,因为有天窗和浴室,它还是很温馨的,在浴室他刚刚能转开身。他脱掉衣服,洗个淋浴,上床后关了灯。
过了一两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这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门悄悄打开了,托尼爬到床上,挨着他躺下,像一只猫一样用她的身体摩擦他的身体。“我是来问候和告别的,”她悄悄耳语道,翻身爬到他的身上,一边张开两腿,一边蠕动着身体,半跪着。“哎吆,”她说道。“喔,好啊。”
“我也向你问好,托尼。”
20 分钟后,他问道:“你能经常到这儿来吗?”
“比我希望的次数要少。”
“那么你就必须到伦敦去看我。”
她依偎得更紧了,要他答应安全地从爱达荷回来。他答应了,两人互相拥抱着,一起缓缓地、舒适地坠入梦境。
这时候,在梦中他闻到了夏日的芬芳,看到了托尼头上的阳光,他们一起躺在停泊在芦苇丛中的方头平底船的船底,这是牛津附近的某个地方,一个晴朗无云的下午。
这时开始传来砰砰的响声,急促地、持续地响着。最后有一只手粗暴地摇着他的肩头。
他睁开眼睛,伸开手脚,感到托尼裸露的胁腹靠着他的大腿。灯亮了,艾迪·拉勃正低头看着他们,他皱着眉头,目光焦急。片刻之间,邦德误解这种表情是生气了——看到他和他们的一个特工睡在床上。后来他意识到出了更严重的事。
“他们抓住了你的上司。他们抓住了M !”艾迪脱口而出。
邦德把两条腿从床上甩下来,直挺挺地站着。“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
“当地警察刚到。我们在这里有一个专门警卫。轿车在路上走了大约五英里时遭到伏击,两个中央情报局的伙计躺下了。其中一个在抬进救护车的时候还活着。有六七个人拦在路上。他们把M 从轿车里拖出来,装进他们自己的车带走了。”
邦德感到肠胃翻腾起来。
“伦敦派了一个叫坦纳的家伙……”
“比尔·坦纳。他是M 的参谋长……”
“坦纳和一两个专家。当地警方已经动员起来,而新闻记者们被拦住了。”
“给我五分钟,我得静一下。”在艾迪离开前,他走进浴室,从镜子里他几乎认不出自己了。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副因为极度痛苦和关切而变得扭曲的面孔。M 一直都是詹姆斯·邦德已经无法回忆起来的父亲。
11坟场
他差一点儿就跟麦克罗伯茨和拉勃动手打起来。“我的上司在这儿、在你们的关照下失踪了,我他妈的现在就去找他。”他高声喊道,举起拳头打了艾迪一拳。所有的逻辑都无影无踪了,几乎有一个小时,他都无法恢复理智。拉勃不得不真的对他粗暴起来。
“我理解你的处境,詹姆斯。”他几乎和邦德鼻子对着鼻子站在那儿,毫不夸张地说是冲着他的脸。“我知道你肯定会有什么感觉。你在M 手下工作了很长时间。如果你对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有点内疚,我是不会感到奇怪的。
如果你没有逃跑,M 可能就不会到这里来。他坚持要来看看你。他不是个年轻人了,但是他坐在喷气战斗机后面的座位上飞过来,强调他的命令。你要在我的指导下工作,我一定要保证你到美国去见科雷。绝不能让你去把意大利撕个稀烂,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在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某些洞察力去看透这个狗娘养的将军。
“我知道还有许多事要问你呢,但是,并没有人问你,而是让你接受了命令。M 命令你在我的管辖之下去做这件事,你打算服从他的命令。对吗?”
邦德满脸愁容转过头去,他知道联邦调查局的这个人说得对,他现在正因为对自己多年的上司的情感而一筹莫展。
“哦,你要保证把他救出来——而且,要完好无损。”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很抱歉,艾迪。这事把我搞昏了头。这位老人一直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只要你到外面执行任务时别软弱无能、哭哭啼啼就行。”
愤怒再一次从他内心深处燃烧起来。“你把我看作懦夫,拉勃?是的,我干这个工作有相当长的时间了,我知道不断有人垮掉了,但是我从来没有,而且将来也不会在为我的国家干的工作中当草包的。懂吗?”
“妙极了。”
邦德转过身,走上楼去,打点行装准备出发。刮脸时,他听到电话铃响了一声,在他提着小手提箱和公文包下楼时,他看到拉勃和麦克罗伯茨坐在那儿,面孔像石雕一样。两人都没看他。他问他们出了什么事,艾迪避开了他的目光。
“M 出事了,詹姆斯。”
“什么?”
“我们想他可能正在被当作另一个诱饵。”
“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早晨七点钟,每个人都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时一架空中救护飞机——改装的李尔喷气机——在比萨降落了,搭救一位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英国商人。反正就是那种说法。飞机得到许可前往伦敦,但是显然偏离了它原来的飞行路线,飞到罗马,用应急油箱加了油,填写了新的飞行计划。它飞往华盛顿州的西雅图。据说那个病人只能在那里的一家医院才能得到治疗。”
“M 就是那病人了?”
“几乎可以肯定。在比萨的一个人认出坦普斯塔的一名保镖扮成了护理人员。”
“到西雅图去找他们,怎么样?他们现在还不可能到。”
“他们已经从空中消失。任何雷达都找不到他们了。我们出动了军用飞机在每一条通往美国和加拿大的路线上搜索他们。到目前为止,运气不好。”
“他们在这里的某个的地方躲起来了。”
“是啊,除非出了更糟的事。”他的心思犹豫不定。任何人都不愿想象出现最糟糕的局面。
托尼·尼库莱提提着她的箱子走下楼。“又有麻烦了?”她问道。
“问题严重了。”邦德抬头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实在不能告诉你。”
艾迪开车送他们到比萨。“你不要和任何人接触——除非是派去和你联系的人——但是,一路上都有人跟着你。无论你到哪儿,我手下的男男女女都不会离你太远的,詹姆斯。我估计咱们用不了几天就会见面的。哦,对了,如果不得已,你有权处决那个将军。”
“用不着别人告诉我这个。”邦德的目光像花岗岩一样。
在飞往罗马的班机上,他握着托尼的手。将与她离别,他感到一丝悲哀。
但是对他来说生活就是这样。男人和女人就像黑夜中的过客。他们相遇了,彼此得到了某些慰藉,然后又各自走开了,他们的生活分离了。有些时候——就像他和苏凯在杜勒斯国际机场上度过那段短暂时光一样——他们还会再次相遇,消解了他们互相之间的渴慕,交流他们在分别期间学到的智慧。他的一生似乎充满了关于女人的回忆:有些时候竟是女人的茫茫人海。
离班机在达芬奇机场降落前发出系好安全带的信号还有很长时间,他已经向她告别了几次了,他温柔地吻了她的嘴,在耳边悄悄唱着《所罗门之歌》中的一句轻快歌词:“看呐,你是如此美妙,我的爱;看呐,你是如此美妙。”
他看到泪水涌上她的双眼,不知他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
然后他们降落了,飞机滑行到跑道终点。詹姆斯·邦德是第一批从班机下来的人。他没有向后面看,甚至对托尼都没有瞥上一眼。
在飞往洛杉矶的途中,他吃了东西,打过盹,看电影,但是对这些都心不在焉。在机场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到费尔芒德旅馆,用自己的真名登了记。
在班机上,以及在去旅馆的路上,他知道至少有两个人跟着他。他没有看这些影子,但是猜想到走在前面的是艾迪的一个人,而另一个则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不属于坦普斯塔就是属于COLD。
他只取出了他需要的东西,其中有9 毫米ASP 自动手枪和枪套,他把枪套卡在背后右侧皮带上。他本应该在明天通过安全检查之前把这些东西收到手提箱的秘密夹层中,但是,他不打算到了地面赤手空拳地被人捉住。
他又订购了早晨去斯波坎纳的机票,然后按照艾迪·拉勃给他的号码打了电话。他们事先已为他准备了一套暗语,一来让他通知自己已经抵达目的地,二来通报消息。对话很简单。
“我到了,”邦德说。
“好,祝你好运。”
“有消息吗?”
“有,我们认为那人飞到加拿大去了。”
“安全吗?”
“没有进一步消息。你可能会遇到他的。谁知道呢?”
对方电话挂断了。
飞往斯波坎纳的班机在次日早晨刚过八点钟就着陆了。一小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旅程,乘坐一辆福特·陶卢斯,这是在贺尔茨唯一能找到的轿车,沿着90 号州际公路,穿过州界进入了爱达荷州。
来到座落在美丽湖畔的科沃尔·德阿伦纳别墅,他停下来。在一个公共电话亭,用坦普斯塔给他的号码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卡达响了一下,似乎被自动地转到另一条线路上。
“我是副官,”声音简短而冷漠。
“我想和布鲁图斯·科雷将军通话。”电话线沉寂了,他屏住呼吸,然后传来了低沉的怒吼声:“我是科雷。”
“我是坦普斯塔兄弟的朋友。我们应该见个面。如果可能就在今天吧。”
“我正在野外进行战术演习呢。”科雷咆哮着。
“我们确实需要见个面。”
“我只能给你半个小时。就这样吧?”
“好吧。”
“地图坐标……”将军急促地说出了一串号码,邦德重复了一遍。
“今天15 时。”电话咔哒挂断了,声音消失了。
艾迪曾经告诉他要带上兰德·麦克纳雷地图。“他们不像欧洲那样进行军用勘察,但是这些对你会有用的。”
回到汽车里,他打开地图,标出路线。看起来,那地方是个坟场。这是个预兆还是个警告呢?他坐了一会儿,望着静静的湖水和远处崎岖的山峦。
那是瑞士的景观,是一种静谧的奇迹,如果你终日只是在那个伟大国家的城市中忙于事务,就像邦德一样,你是无法把它与美国联系起来的。他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终有一日,他在这样的地方退休了。这里可能会有爬山,滑雪,钓鱼,划船和其他水上运动。但是,他基本上是个欧洲人。也许这很快就会失去味道了。一年或两年,这种渴望就会抓住他,于是他急匆匆地回到伟大的欧罗巴合众国的某个地方去,如果这种恐惧真的来到的话。
他驱车而去,来到一个岔路口,它通向他右侧的一座长长的房子,招牌写着店名:威利氏狼窝饭店,广告上夸口他们有世界上最好的牛排。
来到里面,姑娘们穿着加了边饰的夹克,短裙,牛仔长筒靴,帽子挂在脖子后面,端着托盘,盘上堆满了牛排、油炸食品和各种花色配菜,这些牛排可能是从猛犸身上而不是从牛身上取下的。
在他右侧有一个吧台,他坐到一只长脚凳上,要了一杯红狗啤酒。他极想喝一杯伏特加马丁尼,但是,常识告诉他,在这儿只能考虑喝点儿女孩子们的饮料了。
“一杯红狗?来啦。”酒吧男招待把那瓶酒推给他,问他是否要个杯子。
邦德点点头,看到他拿来杯子时,轻轻扬起了眉毛。
“嗨,比尔?”传来一个声音,他四下看了一下,看到挨着他坐着的是一位年轻女人,穿着水洗牛仔裤,斜纹粗棉布衬衫和夹克,牛仔裤折进一双带子系得很紧的小牛皮长筒靴中。口音明显是南部的。他预料她接着会说:
“嘿,我真奇怪了。”
“你是希拉里?”他凝视着她,仿佛试图要从他往事的回忆中想起她来。
她长着一张圆脸,从脸上可以看出她在户外时间很长,肤色鲜丽,白皙中透着粉红,阔大的嘴,紫色的眼睛,一头浓密的瀑布样的金发。“我是希拉里呀。太妙了。我差点儿就没在这里停车。这事就好像是我在开车回到了过去似的。”她把过去俩字说成了“够去”。“伙计,我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妈妈听到这事非得乐死不可。你怎么样啊?”
“非常非常感谢你,”他微笑着说,有意识地用了一位小说中的间谍的口头禅。他总爱说“非常非常”。
“嘿,你就像画儿一样,什么毛病都没有。比尔。我们凑到一起吃吧?”
他们一起吃了几道菜,她没完没了地唠叨,几乎把他淹没了。过了一会儿,他告诉她这好像是掉到了《飘》的情境中了。说这些话时,他们已经吃光了几盘正餐牛排,吃完了几堆油炸食品,喝光了几杯咖啡。
“你的车子在哪儿呢?”他们最终来到了外面,他问道。
“就是停在那边那辆旧的黑色运货小卡车。”她的口音变得更熟悉了:
斯佳丽·欧哈拉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可能是随风飘去了。“这里很安全。
在这里停几天都没有人注意它。这地方总是挤满了汽车。我要坐你的车子和你一起走,这是艾迪告诉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在威利氏狼窝停车呢?”
“我不知道。我经过了你回到库尔·德阿伦的路,估计你可能在这里停车。我正要走,你走进来我就看见了你。你到哪儿去见布鲁图斯·科雷?”
“就在一个叫作穆拉丽的地方外面的一个坟场中。”
“那是个有趣的地方,詹姆斯。我能叫你詹姆斯吗,行吗?”
“当然。我能叫你希拉里吗?”
她微微一笑。“我的真名叫菲里希亚·贺尔德·施福利特。听起来似乎不像名字,朋友都叫我福利斯。”
他们开车走了八英里山路。“七月四日山口,他们就这样叫它。”她告诉他。然后他们穿过两个名叫奥斯波恩和希尔威顿的小镇。走了九英里公路,穿过杜波森山口。福利斯一直不停地说。“如果你在这儿看见小的溪流,你就叫它们山洗,”她说。“绝不能叫它们山溪,否则他们就会纠正你。山洗就是山洗。”
没有名字的沟谷。无名沟谷。水塘沟谷。“我看他们只能像在电影里那样这么起名字。”邦德笑着说。
快到下午三点钟了,她让他向右折入一条名叫黑暗路的狭窄小巷。“我们穿过国王山口,离那里就不远了,”她说道。
“差点儿把它错过去。”他很喜欢在这里开车,听她滔滔不绝地议论。
这是一种经过奇异混合的壮观的美,那些小小的社区仿佛就要被他们用手指悬挂起来似的。
当他停下车来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三点一刻,他们快步走到坟场中,坟场从路旁的坡地向上和一排树连在一起。青草长得很好,墓地井然有序。
“过来,这儿有些东西你必须看看。”她伸出一只手拉着他来到墓碑之间。“这个东西你应该记住,”她指着一个墓碑,上面写道:彤克·彤克利西船长。此人是马克吐温的小说《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的生活原型。那里还有其他丰富多采的人物。比如,墨雷·波达姆,一名当地的妓女,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她曾在一场严重的天花流行病中看护了许多矿工。另一名妓女是以她的绰号受到人们纪念的:可怕的艾迪丝。
在他看着这块特殊的墓碑时,邦德认为他听到了远处的雷声。天空晴朗,他环顾了四周,然后看着福利斯。“打雷了?”他问道,他说话的时候,意识到那是一种不同的雷声。又传来第二声雷声,脚下的大地咔哒咔哒作响,震动着。
然后他看到了:三个深灰色的东西正从树上面逼近。冷战时代的老古玩:
一架小型MH-1W 眼镜蛇飞机,飞得相当低,你甚至能看到那几枚陶式反坦克导弹,它的两侧是两架前苏联制造的Mil Mi-8s ——它们曾用过Hip Fs 的代号。
“我敢说那位将军来了。”福利斯掀开夹克,露出一个大皮套,里面装着一把虽小却能致命的Tec-8 型自动枪。
“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干上这行了?”在她解下那件令人生厌的小武器时,邦德咧开嘴笑了。
“如果你带着武器,我建议你把枪拿在手上,而且打开扳机。”她现在完全进入了警戒状态。“布鲁图斯·B ·科雷将军素以先下手后张口著称:只要他在你的脸上看到一点儿不高兴。你知道B 代表什么意思吗?”
“告诉我吧。”邦德跟着她来到树林中一片浓密处,三架直升机就在那儿消失的。
“B 就是残酷的意思——我可不是开玩笑。他的真名叫布鲁图斯·布鲁特·科雷,布鲁特不就是残酷的意思吗?他母亲是来自内华达州某地的一位布鲁特。我认为我们真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了。”
树木摆动摇荡着,似乎有一场风暴袭来:从某个角度说,确实是一场风暴。飓风来自正在他们身后下降的直升机的水平旋翼。
噪音仍然震耳欲聋。邦德抓住福利斯的手,拉着她进了树林,在树枝和蕨草中穿行,他们不用担心弄出声响,因为三架飞机降落时,发动机的声音和水平旋翼的叶片的拍打声把它们淹没了。他们蹲下身子跑到一棵大树干后面,听着那声音。几个男人从他们右侧走过去,走向了坟场。然后传来了他在电话上听过的咆哮声。
“邦德?詹姆斯·邦德,你在哪儿?出来啊,别犯傻了。别和我捉迷藏了。我的直升机里有你的一个老朋友。”
静默,然后传来了脚步声。邦德绕过树干探出头,透过下层林丛向后看着坟场,福利斯悄悄耳语说:“他是个危险的疯畜生。”
布鲁图斯·科雷将军站在40 米开外。他带来六个人,全部穿着战斗服,除了M-16 和Uzis 新型冲锋枪这样的武器,他们什么武器都带来了。
科雷大约有六英尺二英寸高,面孔像一张鞣透了的皮子,风吹日晒,已经发黑了。他扬起头又高声喊道:
“你快把我惹烦了,邦德。我和露伊齐和安吉罗谈过了。他们给了我一件活儿。他们要让你死,兄弟。我要不把你埋在可怕的艾迪丝旁边,我就不走。
你可以和她待在一起,你的老上司将和墨雷·波达姆在一起,出来,是个男人就站出来。”
12公路
“回来!”邦德耳语道。“朝直升机匍匐前进。”在他们后面,将军仍然在大喊大叫,告诉他的人用炸药把邦德炸出来。就在他们开始用双手和膝盖爬行穿过树林、灌木丛和蕨草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急速的射击。科雷的人瞄得很低,他们可以听到子弹重重地打在树上和他们身后地面上的声音。
当他们到了树林边缘的时候,向低处射击的原因就很明显了。紧靠在树林后面,一块不大的空地上三架直升机排成箭头的形状,它们的水平旋翼在慢慢地悠闲地转着。科雷显然是把这架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当作自己的私人飞机了,它涂着单调的亚光黑漆,装在短粗机翼下面的武器仓都填满了弹药。
它距离他们爬行的地方约有20 码。
眼镜蛇直升机有一上一下两个座舱,上面是驾驶舱,下面是射击手的舱位。驾驶舱是空的,而在射击手的位置,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委靡不振,低着头,绑在安全带的皮条上。在邦德的头脑中是毫无疑问的:从这样近的距离,他不需要看清面孔,就可以确认那是M 。
他无法判断他的老上司是活着还是死了,他打量着福利斯,看她是否能挤进射击手的位置,和M 蹲在一起。即使她能这样做,这次飞行也将是颠簸不平的。
后面是两架俄国制造的直升机,停在眼镜蛇的左右两侧,看起来很笨拙,多少有些凶恶的样子,这两个怪物都有两个水平旋翼,可以容纳24 名乘客,尾部蛤壳式的门可以让轻型汽车开到飞机上。肥大、笨拙的机身装备着毁灭性的火力。
他在自己淡漠了的记忆中,搜寻着关于冷战时代俄国飞机的知识。他想起了Hip-F 有一个古怪的机舱结构。它的观察位置好极了,可以覆盖整个180 度,但是操作系统设计安排是这样的:这个大直升机的驾驶员坐在右面的座位上,而不是像通常那样在左侧。他抬起头,偷偷看着眼镜蛇的左右两侧。
两架Hip-F 的右侧座位上,都坐着一位驾驶员,但是由于它们降落时排成三角形形状,邦德可以看出:如果他们从紧靠眼镜蛇前面的树林起飞,Hip-F 的驾驶员是不会看见他们的。如果福利斯能够挤进射击手的位置,他们就有可能打开座舱罩。驾驶员的座舱罩已经打开了,因此,邦德只会在很短时间内暴露着:爬上去,钻进驾驶舱。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未知因素:两架Hip-F 上是否还载有士兵呢?科雷带了六七个人在坟场,两架较大的直升机总共可以容纳48 个人。这个将军是否让这些人一直坐在直升机里?他感到怀疑。如果将军真是那样能干,他早就会把每个人布置在外面,在三架飞机周围设好防卫线。
他审视了前面的地面,头脑中闪现出一个念头:这几位直升机的驾驶员技术应当非常熟练,这样才能把飞机降落在这块狭窄的地方,因为它们就处在树林和一块陡峭的岩面之间,陷在群山之中。起飞必须是迅速、垂直地盘旋升起。起飞后将会遇到许多障碍,要在参差不齐的山峰、罅隙和山谷中玩捉迷藏游戏。
附近又撒下了一阵冰雹似的子弹。科雷和他的六个头面人物正在走过来,因此邦德开始悄悄告诉福利斯应当做些什么。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能驾驶这东西吗?”
“我开过‘海盗王’。不会有多大区别。”
他仔细查看了前面的地面,又和福利斯悄悄耳语,于是她明白了,如果将军那帮人向树林这边点射的话,自己怎么对付。
“行了。准备好了吗?”他看着她,她轻轻点点头。
邦德抽出半自动手枪,低位匍匐前进,动作非常快,领着她出来朝“眼镜蛇”而去。
射击手座舱的外罩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那时还没有人看到他们,可是他仍然焦急地向后看着林带。科雷和他的人显然正在浓密的绿色墙体中穿行,有规律地按45°斜角向地面射击。
“他还活着。只是失去直觉了。脉搏正常。”福利斯探身到前面的座舱查看M 的情况。
“你能进去吗?”
“可能很挤。”她已经把一条腿跨过机身,正试着在M 的两腿之间伸下去。“也许刚刚能挤进去。”另一条腿也跨过去了,她蠕动着身体坐到地板上。“好了。”
“你要握紧扶手,不要撒手。这次飞行可能颠簸得难以忍受。”
“只要能把我们从这儿带出去就行,詹姆斯。祝你好运。”
他点点头,慢慢向主座舱移动,渐渐接近了机身。他最容易受到攻击的时刻可能就是进入飞机的时候,因为那时,他后面右侧坐在Hip 中的驾驶员有可能看到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跳到正在驾驶舱下面的金属梯上,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现在已经可以看见的Hip ,他宽慰地叹了口气,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到在右侧座位上的驾驶员,他弯着身子,低头在看驾驶舱里的什么东西。
邦德纵身越过机身,钻入桶形的座位,现在他非常清楚地感觉到头上水平旋翼的缓慢运动。他抓住安全带,把它扣紧,与此同时,仔细查看了仪表,把武器控制键打开,这样机上的导弹和前座舱下面的飞机机首部位伸出的一对M197 重型机关枪都可以有由驾驶员操纵开火了。他还打开了一个开关,把导弹瞄准器移到他面前的风挡玻璃上。自从越南战争中眼镜蛇首次以比尔209 型直升机的称号露面以来,它已经过了许多改进和变化。现在,他对设计者的远见大为赞赏,这样驾驶员就能够在没有射击手的情况下控制所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