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拔出了手枪,但是他还是直不起身来。
“墨西哥式的平局,我相信他们是这样说的,”邦德愉快地说,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犹豫的敲门声。
“谁?”法摩尔高声喊道,他的声音粗糙刺耳而又压抑。
“客房服务。”
“我们没有预订任何服务,”法摩尔说,在这时阿伦发出一声呻吟。
“也许有位先生要一点儿冰,”邦德喊道,然后又低声说道:“我正好可以打消他结婚的念头。”
“我带来一份礼物,这是管理部门的特殊礼物。”从门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法摩尔放开比阿特丽斯,把她推向邦德。“谁也别耍小聪明。”
他放下手枪,把它藏了起来。
“你的措辞很巧妙,法摩尔。语法也很漂亮。”邦德接住比阿特丽斯,把她拉到一边,这时阿伦试着站起来,吃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等一等,”法摩尔一边向门口走,一边沙哑地说,他拧开门锁,想把门打开一道缝。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撞开,一下子房间里几乎站满了人。邦德认出艾迪·拉勃和麦可罗伯茨,他的红头发正飘动着。还有几个人他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
是的,几年前,在夸安提阔他们坐在托尼·尼库莱提的房间里。他们的名字自然地闪现出来——德拉克,隆和那位女军官普莱姆。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局面很快明朗了:无论阿伦和法摩尔犯了多大过错,他们都很明智,不打算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瑞士警察就在楼下,”艾迪大声说道。“他们要和你们这两个怪人谈话。我认为还是越快越好,虽然我们得到允许和你们待一会儿。”他站起来,两脚分开,弓肩低头,像一头正在进攻的公牛。他面孔通红,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显然正在燃起怒火,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感到了宽慰。
他转向邦德。“我很抱歉。我们不得不利用一点欺诈手段把你引到这里来,詹姆斯,但是,我们需要你,我们也意识到你在你们局里的处境。通过各种渠道递交申请,像他们说的那样,从那个委员会只能得到干脆的拒绝,这要让你花上所有这几天的时间。”
邦德耸了耸肩,实在无法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他看到六七个瑞士警察站在门外。
拉勃转向这些警察,用手势示意他们进来,告诉阿伦和法摩尔,他们将从旅馆后门被带走。“这里不会有令人难堪的暴光,先生们。你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文件上,我向你们保证在引渡时不会出问题,因为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权利了,因此我不打算向你们宣布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这些军官从来没有看到过你们。事实上,我们任何人都没到这里来过。”
瑞士警察拍了拍这两个犯人,卡嚓一声用手铐把他们铐了起来,领着他们向服务员专用电梯走去。
“我得为那个走路困难的家伙找个医生,”当他们离开的时候邦德说。
“我决不想让人家说我是个令人扫兴的人。”
普莱姆,那个女特工,咧开嘴笑着,“我可不在乎,”她瞪大眼睛。“我要给他们俩胡乱做个割礼手术。”
麦可罗伯茨还像从前一样头发乱蓬蓬的,他正在修理他们被弄坏了的房门。“这种活儿对你很合适,普莱姆。”他用眼睛看着邦德。“我认为我们的普莱姆不大像男子汉。”
“什么时候给你试试,”普莱姆急忙回答道。
“如果不太麻烦,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邦德站了起来,一只手臂抱着比阿特丽斯的肩头,他并没有特意对某个人说这些话。
艾迪·拉勃转向隆,让他去叫客房服务送些咖啡来,“哦,对了,还要些他们做的咖图糕点。那一定很好吃。”
“是的,”邦德微笑着说,“咖图糕点肯定很好吃,我要一两份。”
“咖图的意思就是糕点,先生,”普莱姆扬起了眉毛。
“爱怎样说就怎样说吧。”
隆在电话机前俯身咕哝着:“……酒宴套餐也可以。”
他们在房间里各自安顿下来,艾迪·拉勃站在壁炉前面,踮着脚做蹲起,等着咖啡和糕点。
“你还像从前一样可爱,”邦德小声对比阿特丽斯说道。
“你也是,詹姆斯。你不知道自从我们那次小小的冒险以后,我有多少次想见到你。”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主要是因为M 和他的参谋长。有一段时候是因为莫尼彭尼。后来我听到你和一位瑞士女士来往很密切。真的吗?”
他点点头。“是真的,但是,我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情况。她已经昏迷一段时间了。医生们都不抱很大希望了。”
“哦,詹姆斯,对不起。”
“好像我总是给女人带来不幸。”他脸色阴沉,两眼中的光彩也消失了。
“你只能给我带来好运,”她悄悄耳语道。
他再次想到他们共同参加那次行动后的情感。这个女人就是我一生中需要的女人。他望着她,回忆又涌上心头,奇怪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尽力把她留在身边。
咖啡和糕点终于送来了,色味俱佳,服务员看到房间里挤了这些彪形大汉似乎有些吃惊。当他们全都静下来后,拉勃说,如果邦德希望了解事情的由来,他就讲一讲。
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七个月前,他们成功地使比阿特丽斯打入了坦普斯塔的家务管理部门。——“虽然那两个冒牌联邦调查局的恶棍会告诉人们她是绝对不能信任的,”他补充道。
“那么他们是冒牌的?”
“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他们甚至在伦敦劫走了一个极其龌龊的杀人犯,然后设法把另外三个人顶着他们的名字安排在布赖德波雷航空公司飞往杜勒斯机场的班机上,就这样销声匿迹了。后来我们知道他们耍了花招,但是曾经有一度,我们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是的,老爹休斯,美国全国运输安全委员会的朋友,他向我提到过这些家伙,可是他们怎么成了爆炸的目标呢?”
“没错,”拉勃用力向后扬起头。“没错,这两个家伙是COLD 和坦普斯塔家族的好伙计。你知道所有这些人为什么被杀的真正原因吗,詹姆斯?”
“我已经知道了。M 昨天晚上告诉我的。”
拉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阿伦和法摩尔长时期以来就在坦普斯塔家族的雇佣名单上。他们也是COLD 的正式成员。比阿特丽斯作为家务管理人刚一被坦普斯塔兄弟接受,这两个家伙就被派来监视她。无论她走到哪儿,他们都形影不离,但是我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你知道,詹姆斯,COLD 和坦普斯塔兄弟要干一件什么大事。我们认为你可能会愿意参加进来。另外,扮演一种引诱者的角色,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的最佳人选了。”
“于是你就设了圈套利用迷人的达里奇女士把我引来。”
“差不多。就像我说过的一样,要想正式把你请来,恐怕要等一辈子。
因此当我们从比阿特丽斯那里刚一听到事情已经开始启动了,我们就开始搞我们自己的一个小小的骗局了:把你引来,同时也要把阿伦和法摩尔这两位先生调开。”
“你怎么做到的呢,艾迪?我对骗局一向感兴趣。”
拉勃吃了满满一口奶油蛋糕,津律有味地嚼着,这时普莱姆对局里这些粗鲁的同事大吃奢侈食品发了一通议论。“我们是这样干的,”他停顿一下,用一大口咖啡把蛋糕冲了下去。“我们是这样干的,我们让比阿特丽斯每天送来一份报告。我们有这种精巧的小玩意,知道吧。电子发报器。把它藏在她的乳罩里,是这样吧,比?”
“我的名字叫比阿特丽斯,”她特意用意大利语的发音表示强调。“是的,艾迪,是藏在我的乳罩里,但是我通常藏在更好的地方。你的朋友们和我的朋友,还有坦普斯塔兄弟,都有WHS 。”
“那是什么?”
“游手好动综合症。因此我把它藏在另外的地方了。”
“好吧,”拉勃耸了耸肩。“她很能干。非常能干。她把报告转录到一盘小磁带上——那种极小的磁带——和她的电脑联起来。通常每天晚上10点钟用极快的速度抢发出来。”
“有些时候要晚一点儿,”比阿特丽斯承认道。
“两个星期以前,她告诉我们她将要从托斯卡纳那个地方被派到外面来。把日期等等告诉了我们。她必须到罗马为安吉罗取一些文件,然后到这里,到银行办些事情。喂,就是这个地方,对吧?到银行办事。”
“我知道,”邦德用讽刺的口气说。“瑞士在银行方面是很出色的。”
“我们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去。我们还准确地知道那两个影子如何活动。最妙的是,她告诉了我们即将举行的聚会。下星期周末,那些主要头目——COLD 的地区指挥官们都要到坦普斯塔别墅召开一次特别的情况交流会。COLD 的真正发动者和行动者,无论是谁,都要到场了。他们要召开一个密谋会或类似的聚会。我们总的感觉就是:他们打算采取行动了,而这要比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更糟糕。这个行动肯定是在美国的国土上,因此我们觉得在这里,在意大利的国土上,对付他们可能更好。这意味着我们没有把自己的手弄脏;无须法律程序;不需要动用大量的税收来收拾这些家伙。
意大利人来干这事太好了,他们能把人在监狱里关上一百零一年,然后他们再审讯。”
“当然了,我们也要参与,但是这种方式是最好的。”
“还能节省大量的日常文书工作,”邦德说道,他用力把舌头抵住脸颊。
“是的。归根结底,如果我们能够把她和她的那对儿影子分开,我们就能多少让你感到兴趣:用一种纯粹非官方的方式。”
他们把她带到罗马,把阿伦和法摩尔甩掉了,在中央情报局一所旧的隐蔽室听了情况汇报,在那里她利用磁带介绍了她活动的细节,也说明了她将在什么时候到日内瓦。旅馆,房间号码。全部计划。
“这个房间是她预订的吗?”邦德问道。
“露伊齐和安吉罗预订的。他们要知道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活动,这是我们唯一的小小失误。”
“出错了吗?”邦德弓起了一道眉毛。
“这些影子们开始发愁了。他们在罗马把她丢了两个小时。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因为安吉罗和露伊齐晚上要得到关于她所有活动的报告。他们需要一切情况,甚至是她……算了,不说了。相信我,詹姆斯。这两个家伙把她丢了两个小时,而这两个小时是无法解释的。我们估计他们可能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了什么东西大吃。他们说:坦普斯塔兄弟有些发怒了。
然后,我们来到这儿,听到了这一切,那磁带已经交给你了……”
“通过邮局?”
“不,实际上是通过我们在伦敦的一个人塞到你的信箱里的,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到瑞士来,感谢上帝,瑞士的警察都是调查局的狂热爱好者。他们乐意利用自己的权力在任何事情上帮忙——正如意大利人真正盼望的就是过下一个周末。你看到了我们今天是怎样安排的,我想你会承认这干得很漂亮。
当我昨天晚上听说你要来……”他突然收住话题,仿佛说错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你在M 那里有一条线路?”
“不,我们在你的诊所那位好医生那里有一条线路。他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们。除了班机号码以外,我们知道了一切情况。”
“好吧。”邦德缓缓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联邦调查局的人正在玩什么花招。“但是就我所知,比阿特丽斯在星期一就要回去了……”
“是的,星期一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我要回到坦普斯塔盐矿,”她承认说。
“难道他们不希望她的两个小朋友紧紧跟在她后面回去吗?”
“是的,哦,他们要倒霉的。这就是我在星期一晚上以前要做的一件事情。无论是阿伦,还是法摩尔——也许是他们俩——将不得不用电话向这兄弟俩报告。”
“他们怎么解释他们的失踪呢?”他已经开始怀疑艾迪·拉勃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了。
“他们正打算和你见面呢,我想,詹姆斯。也许你必须把他们干掉。甚至像阿伦和法摩尔这样的人有时候也会亏本,有时他们会大大亏本的。”
“你还在想着在下个周末把我送到坦普斯塔别墅里或附近的什么地方去,那时他们正在拼凑他们的计划,把美利坚合众国变成一个傻瓜合众国?”
“有这个想法,如果你同意的话。詹姆斯,你不会不同意吧?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能拒绝……”
“再次和我一起工作呢?”比阿特丽斯向他投去她最美妙的微笑。
“你已经有了一个让我混进去混出来的计划?”
“我们有一个大致的计划。我们想,比阿特丽斯会在今晚的晚餐时向你解释的。日内瓦可以成为最浪漫的地方。两个人的晚餐。加上烛光。还有人在楼下酒吧演奏轻柔的钢琴曲。”
“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
比阿特丽斯又送来另一个微笑。“或者是和我共进晚餐,或者是到瑞士的一座监狱过几个星期。我们现在都走得太远了,已经无法后退了,詹姆斯,亲爱的。再说瑞士监狱的饭菜并不好吃。”
“你胜了。归根结底,我只能这样做了。也许这会拯救美国的未来吧。
这总比在瑞士监狱里浪费光阴要好。”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邦德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
18真相大白
“你是不是对所有这些都厌烦了,詹姆斯?”她从餐桌对面望着他,邦德思索着,这不是第一次了,当他们共同完成了那次任务后,他离开了她,也许这是他犯下的一个严重错误。那是个重大的时刻,他们确确实实拯救了三个世界级领导人,使他们免遭可能的毁灭。事实上这三个人物现在都已经失去了权力,既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比阿特丽斯·玛丽亚·达里奇现在却在这里,使他完全陷入了困惑。他用力思索着她的问题。
“有些厌烦吗?”
“我是正式被安全局派去的。你却是被骗到这里来的,最后发现你只是供联邦调查局差遣的仆役。这个工作甚至和你的国家没什么关系。”
“比阿特丽斯,我常常就是这样,是个冒着生命危险供人差遣的仆役。
我接受命令,然后利用我自己的创造性把工作干好。正式地讲,我正在休假,但是,当这里有个主要是针对美国的行动时,那么只要涉及到英国,它就会产生一种间接的影响。如果这些COLD 的人想方设法把他们的绝活都亮出来,整个世界可能就要陷入悲惨的境地。一年左右, COLD 控制了美国,世界本身就要倒退到石器时代了。我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美国未来的孤立主义政策将会使他们从舞台上全部消失,使他们自给自足,使他们用暴力和愚昧来治理自己的国家。因此,答案就是不。不,我不认为我是个任人差遣的仆役。到这里我很高兴。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会有很丰厚的报偿的,但是时间已经乱了套。事情都已经面目全非了。对我来说,现在的生活比起冷战时代中期更加危险。同时,我还乐于看到美国在世界事务中依然发挥作用,即使他们干得很糟糕。”
他们坐在卢恩旅馆的餐厅里,面前是白色的餐巾,闪闪发光的银器,水晶玻璃上掠过一缕缕光线,酒吧钢琴师演奏着古老浪漫的乐曲。
比阿特丽斯身穿一套素雅的鸡尾服,深蓝色,领口开得很低,裸露着后背,脖颈上有一串看起来像是钻石似的朴素项链。他们周围的餐桌,坐的是一些富翁和显贵:大多数是退休了的富翁。这两个人看起来很随和,非常令人满意。邦德想到了M 多年前在瑞士发表的议论——“伯尔尼是政治的城市,”他会这样说。“苏黎世关心的是金钱,但是,日内瓦的社会圈子已经萎缩了。如果你打算和那些在苏黎世有存款,而他们又保持着自己的主张的瑞士居民开怀畅饮,那么就到日内瓦来加入他们垂死的集团吧。”
他望着对面的比阿特丽斯。“还记得上一次我们一起吃晚餐吗?”
她轻轻点点头,送去一个惨淡的微笑。“在直布罗陀的石头旅馆。在那以后,生活就有点像是钻到石头里面去了。”
“我一直欠着你救命的情,记得吗?”
“你要偿还呀,詹姆斯。”
“我总是要还帐的——到最后。我们可能接近了还帐的日子。我只希望艾迪·拉勃设法让那两个恶棍在电话里把实际情况都告诉安吉罗和露伊齐。”
“我相信他会的。老艾迪有惊人的绝招能做他想做的事情。他已经把你叫来了,詹姆斯。”
他微笑着,真诚地感到开心,他不知道实际上是谁把请他来的:是拉勃还是达里奇?他大声说:“艾迪的态度也有了点变化,比阿特丽斯。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工作是打算把坦普斯塔兄弟引到美国去,因为他不相信意大利人能把事情办好。现在,他说他宁愿把这事儿留给意大利人,他从远距离操纵。”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这样。COLD 的威胁非常迫近了。我相信这点,我在这个问题上给他们做过详细分析。我相信艾迪是真的害怕了。
当他们第一次向我介绍情况时,他说直到最近他才真正认真地对待COLD。看起来他现在是非常认真了。把他们看作是他的国家的真正威胁。他们计划的东西有可能实现,他第一次前来关注这件事。”
饭菜上来了,他们同意暂时不谈论行动的细节。他们可以在今晚和明天把每件事情安排停当。于是他们现在开始吃“莱可里特”,一种非常特殊的开胃食品,把热的高姆瑟尔奶酪涂在煮熟的小土豆上,再加上鲜嫩的西印度小黄瓜,腌制的白色小葱头,随后是鲜美的小牛肉片,下面是一层看不见的“罗斯蒂”。邦德说他常常认为这就是“瑞士烹调的摇篮”——金黄色的美味可口的土豆糕对任何肉菜来说都是绝妙的补充。
他们喝着非常佳美的碧奥尼,品尝着莱可里特,又加了一道鱼片,这样就非常美妙了。后来,尽管比阿特丽斯很得体地表示拒绝,侍者还是坚持要他们至少尝一小片“祖格尔基尔施托特”,带有浓烈酒味的樱桃,香味在舌头上爆发出令人愉快的感觉。
在他们品尝佳肴的时候,邦德环顾了一下餐厅的房间。他知道艾迪·拉勃不会让他们单独在餐厅里享受这份奢华的,但是看不见监视小组。只是到后来,他们才发现一对年老的夫妇带着通讯装置,一条线路直通停在大街上的卡车,这是当地警察借给联邦调查局的。这对夫妇原先是警官,他们喜欢做这类的工作。
他们吩咐把咖啡送到504 房间,在他们等候的时候,比阿特丽斯首先走到装饰性的床头,然后又到一盏大灯前面,看起来它就像是按照石头罐子的样子制成的。
邦德观看着,开心地笑着,这时她从床头搜到一个监听装置,又从灯那里拆掉一个。她把它们拿到浴室,用脚踩碎,然后扔到马桶中冲走。她走到大衣柜前,取出她的公文包,打开,拿出一个手持通话装置,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把一个小圆盘定到适当的频率上。“我查出了他们那两个窃听器的波长。”她微笑着,像猫一样笑着,按下了发射按钮,平静地,但是清晰地对着通话装置的工作端说起来。“艾迪,或者哪位戴着耳机监听的人,如果我们需要帮助,我会用我自己的装置向你们大声呼救的。各位明天见。”
邦德坐着向后一靠,拍手称赞。比阿特丽斯又一次微笑起来。“我们准备明天和艾迪去做最后几件小事,”她用正常的声音说道。“首先,我必须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情况,而且让你彻底了解我认为将会发生的情况。”
在侍者送来托盘后,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夹纸的书写板,让邦德去倒咖啡。“你记得吧。”她的声音愉快,表情喜悦。“你记得我喜欢加糖的黑咖啡。”
“你让人很难忘记,比阿特丽斯。现在,请把秘密都告诉我吧。”
“首先,我知道你曾经到过那别墅,但是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看到的东西有多少。请你告诉我。”
他描述了靠湖畔的入口,它有两个船坞,通往大厅门口的砾石路。然后是餐厅,那间让他度过一个受到惊扰的夜晚的卧室,还有主要秘书用的办公室。
“对。”她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在她身旁。纸板上夹着几页平面图,他立即认出那是在玛萨修库里湖边的别墅。“那么你并不知道房屋后面几个宽阔的花园,你也没到过大舞厅?”
他摇摇头。“指给我看。”
她转到描绘着巨大花园的一个平面图,花园坐落在庄园后面,平面图附有几幅放大的照片——松树,隐没在树阴中的石头小径,雕像,喷泉,一座大玫瑰园,另外,根据照片判断,还有隐蔽的喷泉,如果踏到一块特定的石板上,它就会喷水。
花园向正后方伸展开,直到一个高地为止,那个高地就标志着托斯卡纳山丘从那里开始。庄园的边界是一条由冷杉和柏树构成的不规则的长长的线条。庄园外面是一片开阔地,花园右侧的远处立着一间又长又高大的温室,还有一间看起来是花匠住的小木屋,它和房屋是分离的。
“这儿,”她在平面图上和照片上给他指出那个小木屋,“我就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当我还没有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前,这就是我的住所。我相信他们在里面装了视听线路,但是,幸运的是,我会在你到达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拆掉,让那个系统失灵。我认为他们没有时间去修理它了,因为那儿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工人们去干呢。
“看这儿,这个舞厅,也同样重要,你也应当看一看。”她指着平面图说。几乎和整个房屋的长度相等,在地窖的位置上,现出一个宽敞的房间。
在几张不同的照片上,她给他指出那个巨大的地下舞厅,装饰着石膏顶角柱头,还有四个大蜡烛和壁灯,它们主要是为了展示那些绘画的。他认出有两幅毕加索的大幅绘画,一幅马蒂斯的,至少有一幅是沙姆伯格的,如果他记忆准确的话,那是30 年前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丢失的。
“真是个好地方,”他喃喃说道。
“是的,在下个周末这里要举行两次活动。星期六下午这里要发生一件大事,在星期天,这里一整天都有活动。COLD 的地区司令官们要在星期天到这里来。别墅里空闲的房间已经不够了,只好在整个周末把他们都集中到这里,因此这次游览就要安排成某种特殊旅游。他们都是乘汽车来的,在星期六夜晚他们主要都是待在费拉里吉欧和比萨,星期天乘船到别墅来。”
她告诉他,她在猜测其中隐含的意思,这次显然是COLD 的地区司令官们全体参加的情况汇报会。“无论那个计划是怎样安排的,事件都会很快发生。
我估计是一个月。为什么当他们聚集到一起,我们就必须尽快制止他们,原因就在这里。”
“星期六怎么样?那时会有什么事?你说过有一个聚会。”
“我实在不知道。我所能估计到的就是:他们要利用这个舞厅,那里要举行一次庆祝活动,而且COLD 的大人物都会来。我偷听到那两兄弟的谈话,他们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事情非常激动。他们当中的一个人——那些要来的人之一,很久没有到别墅来过了,我知道这事。但是,这些人是COLD 的决策人物,因此我推测,在地区司令官们到来之前,他们要举行一次欢快的聚会,表演计划中的例行节目。谈到这件事,我确实听到某个人说过,这将是暴风雪之前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猜测,暴风雪可能是他们为COLD 的重大行动取的代码。”
“我能看到这次行动吗?”
“你会得到一个前排雅座的,亲爱的。你能来到小木屋里可是件美事。
有个人在他们装修这个别墅时就事先计划好了……你看……”她又把平面图抽出来。“我是偶然发现这个的,后来把它查出来了。”在小木屋里有个大壁炉,她的手指从那里划了一条线,达到一条地道,地道在地下穿行,到舞厅的一面墙壁后面停下来。
“壁炉里有个梯子,它伪装得很巧妙,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这些都通向走廊,这是一条漂亮的走廊,高高的屋顶,可以通到许多房间。就在舞厅隔板的那一端,走廊停下来,那儿有一个隐蔽的窥视窗,哦,实际上,不止是个窥视窗,它是个相当大的单向反射镜。你基本上可以看到整个房间的正面场景。非常优美。”
邦德发出一声长长的沉思的感叹,“喔——”
“怎么了?”
“人们建造这样的房屋是有目的的。你能肯定他们不会在这个事件进行的时候把你从小木屋里请出来吗?”
“还没有人暗示过这点。”
“比阿特丽斯。他们不必暗示,只要做就行了。也许他们要对正在进行的事情拍录像。也许他们只是到最后一分钟才让你知道。”
“喂,一旦我回到那儿,我就会保持正常联系的。我能警告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对此并不乐观,艾迪显然对各种情况都预料到了,因此我想我们只能随时应变了。”
“这是你的拿手好戏,对不对,詹姆斯?就是这个才使你从冒生命危险任人差遣的仆役变成英雄的。”
“你在说什么呢?”
“发挥你的独创性吧。”
“比阿特丽斯,亲爱的姑娘,我常常应用我的独创性。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打算怎样把我送到里面去,打算怎样把我带出来,还有我能得到什么样的援助?”
“你要乘降落伞进去。其余的事情就靠艾迪了。要由他来告诉你。行吗?”
“就这样吧。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是指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
“明天。他会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你,甚至会告诉你,我怎样分散坦普斯塔家族那些恶棍的注意力,怎样和你在花园里会合,领你到我的小木屋去的一些细节。”
“啊,老奶奶,你的眼睛怎么这样大。”
“别这样说,你不要化装了。我们又不准备演《小红帽》。”
“这可有点奇怪了。”
“怎么了?”他告诉了她弗莱蒂的事,突然想到她像个睡美人。“我不是那种想着童话故事到处走的男人。只是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
她的表情严肃了。“你的朋友,弗莱蒂。她现在是不是非常糟糕?”
“糟糕透了。他们认为她康复的机会不大了。”
“你能够承受吗?”
“我已经能承受了,比阿特丽斯,亲爱的。我知道我们今后的生活是不能在一起的。”
“你对她曾经不忠实,詹姆斯?”
“我还没有过——艾迪是怎么说的……?‘克能打个野鸡。’”他不怀好意地模仿着艾迪说“可能”时的发音。
两人都笑起来,然后她小声说道:“我可不是野鸡,詹姆斯。”
“我知道,亲爱的比阿特丽斯,哦,我完全明白。”
在同一时刻他们互相拥向对方,他的嘴在搜寻她的嘴。两人的嘴唇接触的时候,他们都张开了嘴,仿佛多年来——也许是几年吧——都在经受渴的煎熬。他们都从对方的嘴中啜饮着,缓解那可怕的热望,他们互相感觉到对方饥饿的需要。
他们曾经互相体验到爱,那种缓慢地、美妙地展开的爱,现在他们再次体验到了。当这一切结束时,他们仍然渴望着更多的体验。最后,他们拥抱着沉入了梦乡,深深地坠入了长时间以来两人都没有感受过的安全之中。
电话的喧闹使他们醒来,邦德瞥了一下手表。正是凌晨四点。
“我来接,”她睡意模糊地说,趴在他的身上拿过电话听筒,听了一阵。
然后说:“詹姆斯,你来接。”
艾迪·拉勃还没有说话,他就明白了——“詹姆斯,非常抱歉,这里有个很坏的消息告诉你。我马上过去看看我们怎么处理。你的女友,弗雷德里卡·冯·格鲁塞大约一小时前去世了。萨努斯医生刚刚给我打来电话。”
19拉撒路
邦德放下电话,坐在床上向她讲了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修饰,只说了一句:“弗莱蒂去世了。大约一小时以前。”她哭了,抽泣着,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的死而悲痛。
她突然流着泪水说道:“哎,上帝啊。我们本应该再等一等。”然后她冲进浴室,把门锁上,在浴室中出声地啜泣,就像一台即将停转的发动机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的感觉已是空无所有。过了一会儿,他想:几个月以前他已经经历了悲痛,那时在波多黎各,他抱着她破损的身躯,心想:她此时此地已经死了。
即使他看到她依然活着,他也肯定地知道她正在死去,而在现在这忧郁和沉寂的时刻,他意识到他每次到医院看望她,都是在向她告别。
最后,比阿特丽斯从浴室走出来,她的面容很干净,泪水已被洗去。他把她拉到身边,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她。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非常抱歉,詹姆斯。能够再次和你在一起是非常奇妙的事,于是我想到,弗莱蒂的死可能改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这太可怕了。她在那里躺了这么久,我突然感到她是代替我而死的。”
有一会儿,他无法理解,后来他们过去的时光浮现出来,他想起了1989年的那段时间,有几天他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
过了几分钟,艾迪·拉勃到了,他急匆匆地喊道:“詹姆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实在不能让你飞回去参加葬礼。如果你现在回去,他们多半会把你扣下——你们自己的人,也许还有坦普斯塔的人。”他停了一下,似乎喘不上气来。“另一方面,我实在无法对你提出什么要求。是我请你来的,我们都知道现在面临的危险有多么严重……”
“艾迪,没问题。弗莱蒂要求火化。如果你能给萨努斯回电话,请告诉他葬礼如期进行。当这里的事办完了的时候,我会带着她的骨灰,把它们撒到因特拉肯郊外她希望去的地方。这看起来很冷酷,很无情,但是,这是唯一的选择。”
“你是条汉子,詹姆斯。”几乎还没说完话,艾迪就走了。
“艾迪真利索,”比阿特丽斯说,她又恢复了常态。
他们回到床上打了一会儿盹,然后起床,叫了早餐,一个侍者送来早餐,不满地看着他们。
他们刚刚吃完,艾迪就回来了。“我谁也没带来。”他咧嘴笑着。“你们俩在自己的时间里做什么任何人都管不着。”
“庄重点,艾迪。”邦德非常肯定,拉勃已经听到汇报了。
“我已经和萨努斯通话了。”拉勃自己倒了些咖啡。“看起来你的老上司已经告诉他们你出国到某个地方度假去了。因此大家都在找你。你只能忍耐一时了。”
“你那两个坏蛋怎样了?”
“表现得非常合作。我们给他们提供了某种免疫力,我想他们得到了消息。他们现在被保护得非常安全,我们让他们听了一些对话。他们开始相信无论COLD 是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日子都不会太长了。他们的本性和老鼠一样。他们的想法就是离开即将沉没的船只。比阿特丽斯告诉你她所知道的情况了吗?”
“关于星期六为一些大人物举行的庆典,还有在星期天那些小集团的聚会。”
“这正是我们要袭击他们的时候。星期天。但是假如出了什么差错,你务必提前通知我们。”
“确切地说‘我们’指的是谁?”
“我认为你是知道的,或者,至少你能猜出来。我们从巡警那里得到了全面的合作。”
“巡警”是意大利反恐怖组织的绰号;那个组织就是NOCS——中央安全行动核心。这是一支特殊的武装力量,要应付从恐怖活动到营救人质的一切事件。它是由经过严格训练的宪兵精英成员组成的,受意大利的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它的职责首先是负责军事行动,而只有当它认为恐怖主义对国家构成危险的时候,它才采取反恐怖行动。NOCS 是专业的,训练有素的,是值得重视的武装力量。拉勃显然向意大利的行政机构提供了足够的信息,使他们相信COLD 对意大利和对美国是同样危险的。
“你认为他们最终会把将军引渡到美国吗,艾迪?我突然想到,这事最终是要发生的。”
“等这事发生,或者它真的发生了的时候,我们再面对它吧。我们称之为‘反冰冻行动’的主要目标就是捉住和切断COLD 的主要领导人,我们相当确信其中包括坦普斯塔兄弟露伊齐和安吉罗。一旦把他们抓出来,我们基本上有把握让COLD 的步兵保持中立。”他把头向比阿特丽斯歪了歪,说:“她把平面图和照片给你看过了吗?”邦德点点头。
“好吧,我们来研究一下主要问题——你怎样打进去,怎样和我们与意大利特种部队进行联络——稍等一会儿。当比阿特丽斯回到坦普斯塔家族以后,我们还需要五天时间才能让你开展工作,詹姆斯。你要在星期六早晨很早的时候进去。”
“怎么进去?”
“当然是用降落伞。空投地点就是坦普斯塔家的花园后面的开阔地。我们要绝对准确。”
“我认为你的重音应当放在准确上面,而不是放在绝对上面。”
“有些人要在你之前进去,詹姆斯。意大利人要在你到达之前三个小时把他们自己的部队派进去,不过他们没有你这样奢侈,他们没有降落伞。他们要走进去——你们的皇家海军突击队把这叫做‘负重跋涉’。坦普斯塔庄园里面的那些漂亮人物谁也不会得到一点线索。”
“那么,在别墅里有多少打手?”
比阿特丽斯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在湖上杀了他们当中的两个。我知道的就是……”
“是的。谈我们的事。那个叫费利普的家伙,和另一个……?”
“费利普和卡罗,是的。他们是老打手,老随从。”
“那么现在谁在那里呢?”
“负责保安的头头叫阿里桑德罗。在他手下有五个,不,是六个暴徒。”
她开始扳着手指把他们一一数出来——“罗伯特,托马索,爱德蒙多,乔治欧,恩里科和扫罗。他们都是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一身发达的肌肉。托马索是健美运动员。他们都受过各种训练:无声杀人法,各种刀的用法,各种武器和其他许多玩意儿:脚法、拳法和空手道的绝招。他们是一群可怕的家伙。
哦,扫罗曾经对我骚扰过。我必须对他格外小心。”
“你忘了一个人,”艾迪用肘轻轻碰了碰她。
“谁?”
“那两个小朋友从伦敦劫走的那家伙。”
“噢,我的天,是啊。考夫伯格。他是这兄弟俩的主要保镖。他能用两个手指把你掐死;那家伙是个神经病患者。谁要开玩笑地看他一眼,他就会把谁杀了。个头大极了,特别令人恶心,但是他似乎很尊重这兄弟俩,听他们的话。他是个野兽,仅仅为了玩玩就能把猫勒死。”
“为了让别人叫好,能吃钉子、舔火苗。我对这种人太了解了。”邦德在他头脑中的武器库里已经把他要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搜寻一遍了。现在他只希望艾迪能够把各种东西送到他手上。
他问比阿特丽斯,他藏在她的小木屋中是否安全。她说会安全的。“你只在星期六以后藏在那儿,星期六夜里在那儿过。我会把艾迪给我的一套小工具拿去。大约在你跳伞的时候,在船坞里会弄出一声巨响,好吗,艾迪?”
“没错,那是你那简单的闪光- 爆炸装置。弄出很大响声,惊天动地,但是不会造成损害。这样就会把值班的恶棍从空投区引开。”
“在夜间有多少警卫?”邦德看着比阿特丽斯说。
“有两个人经常巡逻,但他们通常不到花园后面去。他们通常似乎防范着前面的袭击。两个在房屋外面,另一个在房屋里面巡逻。”
“通讯,艾迪?”他的头脑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过了一会儿,他想,应该列一张表格。
艾迪静下来,思想集中在通讯上。“你们两人都要带着植入的归航指示器。我们一个星期以前在罗马为比阿特丽斯就做了……”
“在我的臀部,”她撅着嘴说。
“那个鼓起来的地方就是,”邦德微笑着。
“那儿有个鼓起来的地方?你在那儿有个鼓起来的地方?”艾迪的声音显得有些担忧。
“开玩笑,艾迪。”
“我看这趣味太低级了。”她扬起头。
“小事一桩,别介意。你们在几天里身上有块小地方会疼痛的。我们明天就给你做,詹姆斯。”
“疼得要命。”比阿特丽斯按摩着她右侧的臀部。她看到艾迪关切的目光,于是补充了一句:“这也是开玩笑。”
“好了,我们有了植入的归航指示器,还有什么问题?”
“你们两个都要带着小型通讯设备。比阿特丽斯已经有了。那是一个伪装的唇膏盒。这是第一个,她知道怎么使用。在底部反时针转动。这时出来一个小小的棒插式铁心,把它按下去,这个装置就发出不间断的呼救信号。
信号一旦发射,我们就能捕捉到。她明天回去以后,就有一个人进行监听,以防在周末之前出现什么意外。”
他告诉他们,听到呼救信号,在房屋后面的特种部队士兵就会冲进去—— “直接进去,毫不迟疑。他们全都知道谁是比阿特丽斯,因此她受不了伤。
不过,如果有必要,他们可能会把任何人,把每个人都带出来。”
与此同时,两架运输机也会从比萨起飞,把另一支精锐部队空降到里面,这时两艘高速警察摩托艇也会从湖上开进来。
“她有唇膏。我拿什么呢,也是唇膏?”邦德问道。
艾迪举起一只手。“她在腰带里面还有第二个应急装置。我们也为你准备了一个类似的装置,詹姆斯。这也是那种只要一拧就能使用的东西。多少有点儿像缩小了的降落伞或飞行员的安全释放器。好了,你们两个都有了能起同样作用的腰带了。你,詹姆斯,还有一个漂亮的圆珠笔。这可不是你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银的、金的,样子很豪华的东西。它只是个廉价的塑料笔,但是它装着各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