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小零碎。”
“小零碎?什么是小零碎?”
“就是杂七杂八的东西。”
“詹姆斯,说下去。你们英国人这些可笑的词儿把我乐坏了。小零碎和杂七杂八。”
“还是谈工作吧,艾迪。”
又和艾迪开了一会儿不失礼貌的玩笑,他们对当天余下的时间也拟订了计划。比阿特丽斯在当天下午将得到最后的指令。“今天晚上给你们俩一次共进晚餐的机会。只有你们两人。”
“你的心真好,艾迪。”
“没错,他们都这样说。那么我们在早晨九点钟准时来接比阿特丽斯。”
“你接她到机场?”
“不,我是指我们的人。我们有个人会开着出租车来的。他从没在这儿露过面,因此不会出问题。他将在早晨九点钟到这里,我希望你到那时候回你自己的房间去,走之前锁上门。”他走到比阿特丽斯的套间门口停下来。
“而且带着你的那些小零碎。”
比阿特丽斯当天下午刚过两点就出去了,邦德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读他从伦敦带来的一本关于赌博窍门的书。他喜欢读与赌博、打牌骗术有关的任何东西,而这个爱好在过去使他受益非浅。
比阿特丽斯直到傍晚六点钟才回来。“他们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了,就差氢化钾药片了。”她微笑着说。“我要对艾迪·拉勃说这个事,他确实把一切都预料到了。噢,我还见到了那个意大利上尉,他负责别墅后面的特种部队。身材高大,很漂亮的男人。在意大利人看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他们叫客房服务送来晚餐,度过了她所说的“一个温馨的炉旁夜晚”。
邦德颇为赞同:当然,炉火把黑夜都照亮了。
为了确保他们在星期六一大早顺利见面,两人规定了一个在黑暗中耳语时使用的不甚严肃的代号。她叫红狐狸,邦德叫灰狐狸。“这会把他们骗了,”
他开玩笑说。
“把这个告诉艾迪,”比阿特丽斯笑着说。“我一走,他们明天就会来把你从这里带走。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詹姆斯,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她把他拥抱起来,把他抱得很紧。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非常爱你的人。”
第二天早晨她走后,这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一片凄凉。分手时没有缠绵,没有泪水,没有激动。“星期六早晨早点儿见,”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才发现自从他订了这个房间后,他几乎没在这里住过。下午三点钟,艾迪来了,这次是和麦可罗伯茨一起来的。
“她起飞时顺利吧?”他说,觉得问这个问题很愚蠢。
艾迪点点头。“我们准备在今晚六点钟左右派两个意大利血统的美国人来干这工作。我们都知道准确时间,我们已经有两个人到了湖边附近的地方,一旦她被接走,他们就会打电话来,然后我们再和这两个意大利血统的美国人电话联系,让他们把这消息传给坦普斯塔的人。”
“他们在什么地方,在普契尼的老房子吗?”
艾迪点点头,然后补充道:“哦,詹姆斯,还有一件事。他们在今天早晨传过来一张照片。来了一位太太,露伊齐出来迎接的。她正在回头凝望。
你看看吗?你是否能认出她?”
带着一种茫然而又担忧的表情,艾迪把一张经过电脑放大的电传过来的彩色图片递给他,邦德低头瞥了一眼,没做出任何反应。过了一会儿,他的心砰地一动,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不得不再一次、更仔细地观看。
“圣拉撒路,”他喘了口气,“这不可能。”①他们看到的照片清楚地拍下了她的头部和双肩。她正扭头往后面看,她的头发被清风吹拂着,露伊齐的一个人正伸出手扶她登上游艇。
他的喉咙突然感到异常干渴。他咽下一口唾液。他低头看着比萨公主苏凯·坦普斯塔清晰、美丽的照片,而他曾在杜勒斯国际机场可怕的汽车爆炸中亲眼见到她的尸体。从坟墓中复活了。不可能。他感到头晕目眩。
① 拉撒路,《新约·圣经》中玛利亚和马大的兄弟,耶稣使他复活了。——译者
20千钧一发
“我们两人都知道照片上这位太太已经死了。”艾迪看着邦德,仿佛他走火入魔了。“但是她的确在那儿,今天早晨就在湖边。她到别墅去了。”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在伦敦班机爆炸的当天。布赖德波雷航空公司。”他停下来,愤怒地瞪着拉勃。“你也在那儿啊!我认识这个女人,艾迪。她是个可爱的朋友。我看到了那辆汽车,看到了她烧焦的尸体——残骸。
艾迪,你他妈的去查查吧。”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意识到他在大声喊叫。
“嗨,詹姆斯,冷静点儿。”麦可罗伯茨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上。
“太妙了,让我冷静!”他把他的手从肩头甩掉。“如果这位太太还活着,那么就是我受骗了,那就是说,我过去把她看错了。这些年来,他们之间很可能有某种刻意隐藏的关系。”
“对,詹姆斯,没错,”艾迪喃喃说道。“我们要回到那间隐蔽所去,普莱姆、德拉克和隆正在那儿照看那两个意大利血统的美国人呢。我要从那儿打电话。如果你已经准备好结帐,我们就叫我们的一个司机过来接你。”
邦德点点头,他还在生气。“你们在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艾迪?”
“只有你看到过的那个家伙,再加上两个司机。普莱姆和德拉克两人已经装扮成我们的政府下级工作人员了,准备了一张去拜访别墅的介绍信。顺便说一句,德拉克是个医生。我们不会存任何侥幸心理的。轿车将在大约十分钟内到这里。”
两个联邦调查局的人走了,艾迪慢吞吞地走着,低着头,像头发怒的公牛。邦德把两个袋子放到一起,他犹豫了,思索着是应该把他的自动手枪带在身上,还是把它装进公文包的秘密夹层里。他感到紧张不安,他的神经绷紧了,仿佛快要断裂了。他走到阳台上,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找出苏凯假死的各种可能的原因。
每个答案最后都站不住脚,都是令人不愉快的。人变了,他推论道。当他多年以前和苏凯一起工作时,她年老的丈夫就已经去世了,但是,她还坚持说她的继子们都只是普通的商人。
那时她就处在危险之中,但是,那是为了他和他卷入其中的那个混乱行动。她没有故意成为那个危险的时代的一个部分,而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被卷入了他自己置身其中的险恶。他推测,现在她可能已经参与了坦普斯塔家族的骗局,而且可能远在80 年代中期就和COLD 建立联系了。
他回想,在DB299 班机凶残的爆炸后,当他和她在旅馆里偶然相遇时曾略微感到令人心痛的怀疑。那时他的感觉正确吗?他始终无法想象她是怎样伪造她在汽车中遇害的假相的。
房间里的电话在他身后响起来:侍者通知,汽车正在等他。
他提着两个箱子下楼来到门厅,用包德曼美国特快专递信用卡结了帐,然后来到外面,那里有个身材像拳击运动员、双眼明亮的年轻人,开来一辆闪闪发光的整洁的老式“海盗”车在等他。
“包德曼先生吗?拉勃先生说他正在等您,他让我告诉您,你们关于那位太太的猜测是对的。”
他坐到“海盗”的后座,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是个专业司机,而且驾驶技能出众。他们驶入一条又长又复杂的路,多次左拐右拐,在交叉路口减速,司机双眼快速地向反光镜一闪,突然不打信号就转弯了。
最后,司机确信他们没有被人盯上,就朝着市区外面开去。轿车沿着湖畔行驶了几公里,终于来到一座小房子前面,房屋高大,它的窗户能够方便地眺望下面的大门和道路。
“当然我还是相当正确的!”邦德依然对艾迪咄咄逼人。他不喜欢自己说的话受到怀疑,而艾迪本人对真实情况又毫无了解。
“关于这位太太你说对了。她是因汽车爆炸而死的。这是个谜。根据所有的记录,她从那时起就已不存在了。”
“那么你怎样看呢,詹姆斯?”麦可罗伯茨问道。
“我不看。它臭不可闻。那位太太对我十分了解。她知道我是怎样行动的,而且在她被杀害,或者说,似乎被杀害前的几小时,我还和她在一起呢。
事实上,她正在去我的旅馆要和我待在一起。”
“那么,詹姆斯,跟我们说说,你估计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苏凯·坦普斯塔曾经到过各地,艾迪。她可不是傻瓜,而且现在很明显,她和她的继子们的关系——那是笑话——比我想象的要密切得多。如果是这样,她的失踪就是有目的的。要撤回比阿特丽斯已经为时太晚,我有个可怕的感觉:如果苏凯一直就在靠近那里的地方,她可能就不只是一个人。
最坏的情况?我们的反冰冻行动有可能被彻底破坏。我们在那儿已经有那两个伪装的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从监狱里放走的一个神经病,而且把他带到意大利来了,可是我们怎么没想到苏凯还活着。”
“如果她一直到处漫游,由于她已正式死亡,所以难以追踪,上帝知道还有多少别的人也复活了——甚至就在这里。”
“自从我们到日内瓦以后,没有任何人跟踪我们。我敢拿我的性命打赌。”艾迪低下了头,两个肩头弓起来,这是他要进攻的确切标志。
“我对这里——日内瓦——并不关心,我担心的是你让意大利特种部队卷进来了。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否会泄密?过去的情况如何?”
拉勃足足想了一分钟。“他们是无懈可击的,不会泄密。我敢拿我的退休金打赌。任何事情都没通过公用电话线。他们所有人都是在夜间被带到一个密闭的设施里,他们经常在比萨外面那样的设施里进行训练。没有任何电话出入。也没有闲杂人等进出。他们都能自己保持给养,只有他们的高级官员才知道正在进行的事情。”
“那么我要用一个很好的堵漏防漏人员对这些高级官员进行考验,”邦德冷冷地说。
“好吧,他们都在那里呢,都在比萨,差不多都被锁上了。”
“那是为了这次小战役的安全。我建议派一个人到他们那里去,检查一下他们的安全和防范措施。”
艾迪既不争论,也未犹豫。他张开嘴,但是没说出一句话。麦可罗伯茨把手用力向下一挥。“我去吧,我亲自去吧。我希望德拉克博士和我一起去,以便我们能够进行深入的分析,甚至是化学分析,但是我估计你们需要他,直到比阿特丽斯顺利到达别墅。当那两个家伙中的一个打电话时,你们需要他随时待在身边。”
“可能是那个自称阿伦的家伙打电话,他的真名叫斯坦利·科佐洛维齐,好吧,我愿意让德拉克留在这里。我们打完电话以后,那些警卫就会来到这里把这两个家伙带回到美国去,我们所有人都留在比萨。去查看一下,飞机是否在这里——日内瓦。如果在这里,你就能乘它去比萨,然后让它返回。”
“他们都要听你调遣,艾迪。”麦可罗伯茨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如果你要做什么,你自己做就是了。”他快步走出房间,向房屋后面走去。
“有时候艾迪会忘记自己责任,而调查局对指令和签字这类事情又很挑剔。”
“在所有家规严格的家庭里,都是这样。”邦德朝他恶作剧似的看了一眼。“你肯定往别墅打的这个电话不会出错吗?那个阿伦,或者科佐洛维齐,叫他什么名字呢,会好好听话吗?”
麦可罗伯茨用力地耸了耸肩。“如果他不听话,那么他的脑袋就会让子弹打穿了,我们就会派意大利第五机械化部队去营救他们能营救的任何人。
然后当地警察就会把所有已经开始在比萨和费拉里吉欧旅馆里露头的美国家伙都抓起来。这就意味着我们会把他们一网打尽,但是,我不知道我们该怎样处置他们。”
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它占据了房屋前面几乎全部空间。正面由几扇大风景窗构成,邦德注意到艾迪走出去的那扇门通向一个门厅。他瞥见楼梯通向上一层。“你们把那两个囚犯押在什么地方了?”
“我们在楼上有一间安全的房间。大部分时间它看起来像医生的手术室。那两个家伙滑得就像涂了肥皂的孩子……”
“这么说你们给他们涂了肥皂了?”
“我们有比肥皂更好的东西。在这年代,肥皂是不合时宜的东西。你们还使它吗?”
“不,我们把我们使用的药物叫做肥皂。”
艾迪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里,手里拿着官方式样的文件。“你走吧,麦克。‘湾流’号还那儿等你呢。皮特会开车送你,然后把那两个警卫带回来;上帝保佑,让飞机安全回来到日内瓦去接我们。”
“你放心吧,艾迪。一会儿见。”当他大步离开房间时,他朝詹姆斯扬起一只手。过了一会儿,他们透过风景窗看他钻进了轿车,车子向下掠过车道,上了返回市区的路。
“詹姆斯,德拉克说他现在想给你做植入手术,如果你同意的话。”
“植入?”
“你的返航指示器。用不了一分钟,做得越快感觉越轻松。疤痕要过24到28 小时才能消失。”
邦德点点头,喃喃说道:“在她的后面,为了脸面,对盲文来说,都是一样看不见。”
“你说的什么呀?”
“一句打油诗,艾迪,没事儿。”
德拉克来到门口,拿着一个像是钉书器似的东西。“詹姆斯,把它们钉进去。我知道这疼极了,但是非常快。只是轻轻一戳。”
“我知道,”他叹息道,把臀部亮给医生,医生用药棉擦了擦他右面的臀部,然后把仪器的前端移近了皮肤。
事实上,那只是轻轻的一叮,德拉克在一秒钟之内就在植入点上贴了一块膏药。他说膏药会停留24 小时,在这以后,植入的归航指示器就会在那地方待大约两周时间。“你能感觉到它会拱到皮肤表面,最后脱落,”他说。
普莱姆走进来,穿着牛仔裤和T 恤衫,看起来非常洁净,T 恤衫上印着:
“接近男人请带使用说明书。”
“嗨,詹姆斯,”她向他打招呼,仿佛他们是老朋友一样,然后把一张纸递给艾迪。“这就是那东西。他读过了,答应照着它念。”
当艾迪浏览那张纸的时候,普莱姆告诉詹姆斯,这就是科佐洛维齐给别墅打电话时要照着念的底稿。
“我看很好,”艾迪点点头,瞥了一眼手表。“快到打电话的时间了。”
他皱起眉头。“普莱姆,我想在他的耳朵里放一条线路,以便需要时我能提醒他。你去看看是否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那两个曾经冒充联邦调查局特工的人看上去可不快活。他们被铐在金属椅子上,而那些椅子则被螺钉固定在地面上。
“好了。”艾迪把底稿送到科佐洛维齐面前。“这是你们给我们带来的另一个大麻烦,斯坦利。”艾迪不带一丝笑容。斯坦利满面愁容。
“我再一次告诉你,而且只有这一次。我的朋友在这儿,”他指着隆说,隆一直是这两个人的看守。“在你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他要在你的一只耳朵里装上一个非常大的0.45 英寸口径的柯尔特式自动手枪。在你的另一只耳朵里,还要插入一个小麦克风,以防你不按照底稿说话。如果你偏离了一个音节,隆先生就会扣动扳机,那个小耳机就会毁掉,你脑袋的大部分也随着一起完蛋。斯坦利,我们可没拿这个开玩笑。我们真会把你杀掉。”他转过来看着另一个人。“而你在一秒钟内也会跟着完蛋,对吗?好。我实在不希望任何人当假英雄,因为那毫无用处。要在别墅进行的行动已经开始了。我们得到一个报告,在比萨和费拉里吉欧已经开始为星期天的盛大会议而集结了。当这事发生时,那里会有一个令人恶心的事件,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把底细泄露了,他们取消了会议程序,我们还会尽力把这个地区每个可疑的代表都逮捕的。我们还会把别墅和它的居住者炸得粉碎。因此不要心存侥幸。那样不值得。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我想问一件事,”他脸色惨白,就像一张羊皮纸。
“我不能保证作出回答,但是尽管问。”
“你应当遵守成交条件吧?”
“什么成交条件?”
“喔,上帝。我们达成的成交条件。我们回到美国,立即享受证人保护条例。可能就是这样吧。你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什么人。他们能把你扔进监狱,也能把你放了。”
“你会安全的,斯坦利。我保证你的安全。”
在另一个房间,普莱姆喊道,他们刚刚得到消息。“比阿特丽斯现在登上了游艇。他们告诉我,那里关于我们的两个朋友失踪的事有一点儿争论。
他们显然得到命令要等他们。”
她刚说完,隆就开始动作了。他拿起他原先放在倒霉的科佐洛维齐面前的一部电话。那儿有一部独立的仪器和电话连在一起,有一条线从半路引出来。艾迪把耳塞插到科佐洛维齐的一个耳朵里,把麦克风放在他面前,这时隆第一次亮出了柯尔特。
“我待在大厅,离你远点儿,省得你过分紧张发生错误。”艾迪朝科佐洛维齐狠狠瞪了一眼,现出意想不到的冷酷。“好啦,给别墅拨电话吧,开始干你的差事吧。”
邦德走到隆的后面,科佐洛维齐拨了电话,他的手抖个不停。
在另一端,电话开始嘎嘎地发出高音呼叫。三遍铃响过后,有人拿起话筒。“喂,”露伊齐在另一端说道。
“露伊齐,我是斯坦。”
“你他妈的上哪儿去了,斯坦?那些伙计报告你没有和达里奇那个小妞一起回来。”
“我们让她自己先回去了,露伊齐——”
“是坦普斯塔先生在和你说话。”
“是……是,坦普斯塔先生,我们遇到了麻烦。您让我们防备着的那个家伙。就是几年前干掉您两个最好的伙计的那个……”
“你是说邦德那杂种?”
“就是那个家伙。”
“他怎么了?”
“我们在日内瓦看到他了。他没有接近达里奇,但是我们看见过他两次。
好像他在度假。”
“在今年这个时候?你越来越傻了,斯坦利。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一家小旅馆里。他现在还在那儿。您有什么吩咐,露伊——坦普斯塔先生?”
“抓住他。抓住他,把他带到这儿来。冰雪公主还有件事派给他呢。”
露伊齐发出一阵低沉、邪恶的格格笑声。
“是,老板,我们现在就把他拉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会打电话回去。”
“就这样,斯坦利。如果这一次你们再失败,就不必费心往回打电话了,留神你们的脑袋吧,因为你就要成为会走路的僵尸的。”
科佐洛维齐倒下了,瘫痪了,剧烈地干呕起来。
“真是千钧一发啊,”邦德冷冰冰地说。
21反冰冻行动
皮特驾驶着汽车,他们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驶入车道。邦德知道,那个从旅馆把他接来的司机叫皮特。
刚才,当他们等候的时候,普莱姆和隆忙碌着收拾房间,艾迪望着空中出神。
“呆呆地想什么呢,艾迪?”
“嗨,詹姆斯。我有点儿担心出现什么纰漏。他们跟踪比阿特丽斯的归航指示器,她似乎还在正常活动着,但愿上帝保佑我没有把你们俩送到某种埋伏里面去。”
邦德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艾迪,但是,这是我们必须冒的危险。正如你们的人说的那样:走着瞧吧。如果有什么不正常,我想比阿特丽斯会发出呼救信号。”
“她会的,但是,顺便说一句,我已经决定把第一支部队的行动提前一天。那些伙计可能在星期五夜晚就进入指定位置了。我着急赶到比萨的原因就在这里。至少,一旦到了那儿,我就能把事情安排好,而且可以确定一支部队是否从今晚就已待命。以防万一。”
第二辆汽车转入了车道。“好,”艾迪说道。“这是乔伊,我们的司机。”
他提高嗓门:“你好,伙计们,把那两个家伙在这儿卸下来,带上手铐。他们要乘飞机做长途旅行了。”
他们带着科佐洛维齐和他的同伙从禁闭室下来,把他们推进汽车。后来知道他同伙的真名——俗不可耐——叫约翰·比齐。隆始终在他们身边,握着他那把0.45 英寸口径的柯尔特。
他们驱车到机场的45 分钟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在途中他们经过一个安全检查站,司机出示了特别通行证。邦德发现这两辆汽车的车窗都涂了颜色,而且机场安全人员并不打算向里面查看。
他们驾车来到距离一架隐形C-20 湾流三型飞机舷梯很近的地方。一个身穿灰色法兰绒运动裤和漂亮的运动上衣的年轻人——显然他是扮做服务员的联邦调查局特工——走过来放下舷梯,帮助隆押解两个囚犯。艾迪坐在那儿等着他们上飞机。
“我要求所有人快步赶到那里登上飞机。”艾迪命令道。“德拉克医生第一个,然后是你,詹姆斯,我跟在你后面。我们已经很有把握地避开了各种被拍照的可能,但是我不想抱任何侥幸。”
邦德不止一次看到,在紧急时刻,艾迪的语法有点儿走样。
在他们走进机舱之前,驾驶员就开始发动引擎了,其中一位驾驶员通过有线广播系统告诉他们:一旦办完了放飞手续,在一分钟之内他们就能起飞。
他向比萨通知了起飞时间,然后补充道:“那些和我们一起到华盛顿特区去的人请注意:我们的服务员米歇尔今晚将为你们提供一顿套餐。其余到比萨去的人只提供咖啡。”
他们在比萨降落时,大约是9 ∶45。
隆和普莱姆要带着两个囚犯走,德拉克医生和艾迪则要在整个行动中和邦德待在一起。就在邦德离开的时候,普莱姆给了他一个高雅的吻。隆和他握手告别,互祝好运。当普莱姆走远时,艾迪扬起眉毛,说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吻。
麦可罗伯茨在轿车后座等着他们,车子中间有块隔板,这样部队来的那个司机就无法听到后座的谈话了。
“他们保证任何人都没有泄露消息。高级军官非常注意我们要求的隐蔽性,”他开始说。然后他列举了事实。首先,除去三支部队的领导和总司令以外,在把部队带到远离机场的特定设施之前,任何人都不知道与反冰冻行动有关的任何细节。“那里没有公用电话,部队士兵不准使用军官电话。任何电话都被自动切断了,一旦发现有人打电话,必须作出解释。所有这些都是电脑控制,不可能出任何差错。”
“喔,”艾迪拖长了腔调说,“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出错,出错、出错。”
无论如何,他们一走进庞大的兵营,他似乎就放心了,当他和司令——一位叫波莱提的将军——待了一个小时后,他就更有信心了,对他的队员们宣布,现在有一支部队正在下达命令,在一小时内就会进入长期戒备状态。
“那个将军告诉我,他们能在五分钟内进行空降。如果你向外面看看,就会看到两架隐蔽的RC-12M 飞机正在喷着火花。那些伙计已经警戒了。”
邦德在第二层有个单独房间,这里受到严密警戒,使他与部队隔离开来。
为了让战士们能够在行动时认识他,他在全体部队面前露过一面。
第二天早晨,他与部队见过面后,艾迪和一位指挥官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研究邦德怎样打入庄园。他们认为用“高跳低开”的方式跳伞太危险。
空降地点很小,在坦普斯塔别墅后面有一块展开的高地,他们应该飞到距离那里较近的地方。第一支部队在星期五的凌晨将徒步进入那里。
此前,已向比阿特丽斯说明应该在什么时间等待他空降进入庄园——这主要是为了使她能够在船坞安放迷惑对手的爆竹——是这位被派来执行任务的青年飞行员提出这个最后建议的。他知道他能够到达湖岸,在与普契尼故居接近的地区上空,大约10000 英尺。然后,他可以把他驾驶的小型齐斯纳飞机的引擎关闭,寂静无声地滑翔飞过湖面,悄悄到达空投地点800 英尺上空。这样就能准确跳伞,使邦德正好到达目的地。
在那一周余下的日子里,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讨论除了电子呼救闪烁装置以外,他应该带些什么东西。他们要他穿上保温潜水服,以防被迫落入水中,但他否定了这个建议,他喜欢穿常规跳伞服。他还要求穿舒服的帆布鞋,而不穿军用皮靴。至于武器,他只打算带他自己的自动手枪和四个备用弹夹——一个轻轻粘在枪柄,以便迅速安装。他还选择了老式的希科斯- 费尔波恩冲锋队匕首,因为他对这种匕首最熟悉,也最擅长。他不同意艾迪的建议,拒绝使用手榴弹、闪光爆炸装置、烟雾弹或其他爆炸物。“我想,如果真用得着的话,那些意大利小伙子会带上足够的爆炸物的。”
这些事确定了,在余下的几天,他就交替着休息和在体育馆里进行剧烈运动,在每天的部分时间里,体育馆专门供他使用。他有些担忧,与其说是担心即将到来的行动,还不如说是担心比阿特丽斯,尽管每天早晨和傍晚联邦调查局的人都会告诉他:她在别墅里还在到处活动,而庄园里情况极其正常。
星期四上午,准备占领房屋后面空地的部队被直升机运到有利地点,星期五凌晨从那里进入目的地。到达那里之后,安全地隐蔽起来,他们就会定期发回报告。第一份报告是在星期五早晨收到的,传来的消息说有一队厨师已经从湖上被带进了别墅。
艾迪看着报告说道:“看起来他们准备举行一个盛大宴会啊。各种美味佳肴俱全。”
“问一下,那些厨师是留下来了,还是离开了。”
到了下午报告传回来,厨师们走了,各种食品保存在冰箱里。邦德回想起来,厨房和烹调区似乎是在房屋的后面,因此他估计部队用望远镜已经可以清楚地观望了,距离很近了。
凌晨将近一点钟,齐斯纳起飞了,在1 ∶45 飞行员向他竖起大拇指,在一万英尺的高度关闭了引擎,开始朝别墅那个地点盘旋着向下滑翔。
邦德注视着高度仪在反时针转动,在2000 英尺高度,他拉开了右侧的门,一股强风冲进驾驶舱,飞行员吃力地控制着方向舵。
他们已经关闭了通话器,飞行员高声向他预祝好运,请他注意来自空投地点的摩尔斯信号灯。邦德点点头,向机翼的翼间支柱爬去。
正当他看到地面上闪闪发出的一点微光时,他也发现到从船坞传来一个更大的闪光和重击声。他向黑暗中窥视,最后看到那一点点光线几乎就在他下面。然后他用手一撑离开了,展开四肢坠入下面的黑暗中,这时他感到了那熟悉的神奇的震颤。他几乎一下子就拉开了绳索,享受着他平常所想象的情景:从极高的地方,无拘无束地向着遥远的大地坠落下去。他的降落伞背带急速抖动着,他向上窥视,甚至连自己的降落伞的伞盖都看不到,这种夜间空降,他用的伞是黑色亚光的。
各种各样的回忆闪现在他的头脑中:有几次夜间空降,地面比预期时间更早地扑来;还有几次,他受到空气湍流袭击,震颤得几乎失去平衡。今晚,这是一幅完美的图景:他能够调整下降的角度,空气从降落伞伞盖中分流出去,接近地面时他立即感觉到了地面效应,他的速度慢了,轻轻地用双脚着地,降落伞伞盖飘落着,背带还没有卸下,他就跑开了,把降落伞丢在那里。
他几乎没有看到从隐蔽处向他跑来的人影,那人把降落伞捆扎起来,拖到人们看不到的地方。
他站了一会儿,周围静极了,他闻着空气的气息,感到从湖上吹来一阵凉风。看来爆竹起作用了,远处,从湖边传来了喊声。
他的眼睛适应黑暗了,于是他开始出发,悄悄地,速度并不快,朝着一排树木的左侧走去,他没有看见树木,但是他知道它们就在那儿。五分钟过后,他来到它们的正前方,尽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树枝和灌木丛摸索前进。
他穿过树林来到另一侧,他感觉到,而不是看到,有个人走近了。他低声耳语:“红狐狸?”传来一声温柔的回答:“灰狐狸吗?”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比他想象的更近,他跨出两大步就摸到了她,感觉到她的手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迅速通过了他估计是温室的地方,来到一扇门前。她把门打开,两人进去,她关好门,这才开灯。
他们拥抱了许久,然后她引着他穿过一尘不染的小房间走进一间小厨房。邦德停了片刻。“没有卧室?”他问道。
“长沙发可以当床,”她悄悄耳语。“我们遇到了麻烦。他们让我迁回到这所房子。”
“哦,好。其他事情都正常吗?”
“今天晚上他们非常活跃,”她依然几乎用耳语说道。“我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情况。”
“啊,星期天那里有个情况介绍会,今天晚些时候有个聚会。”
“是的,不过,现在那里肯定有新的情况。来了一个女人……”
“我知道。来了一个死去的女人。”
“什么……?”
他向她讲了苏凯的事;他事实上曾经看到她被杀了,可是她却在那里,仿佛是死而复生一样,而且回到别墅,大事张扬地受到她的继子们的欢迎。
她现出困惑不解的神情,站在那里望着他,突然,从门那儿传来一声巨响:有人要把门打开,门砰砰作响,晃动起来。
“等一等。”她用一只手掩着嘴,高喊着她马上就来。
他听到门被打开了,把ASP 手枪拿在手中,打开保险,枪口向下,两手握紧了枪柄。詹姆斯·邦德,做好一切准备,他心中在想。
“我叫考夫波格。他们从那房屋里派我来。我必须检查一遍。听说有个疯子跑出来了。”
比阿特丽斯发出一声轻轻的喊叫。这就够了,邦德猛地打开厨房的门,冲到外面,他的手枪正对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乱蓬蓬的一头浓密的淡黄色头发,满嘴都是金牙,双手像干草叉一样大,两只发红的眼睛。
“站在那儿不许动!”他说道,手枪直对着这个怪物的胸膛。接着——“嘿,那不是我亲爱的老朋友邦德吗,詹姆斯·邦德,”苏凯·坦普斯塔说道,她从考夫波格身后走出来。“冷静点,伙计。”她几乎是嬉笑地拍了拍那个巨人。“詹姆斯,我很高兴你空降下来。你正是我要找的人。我有件差事给你。你知道,我打算明天结婚,我认为任何人都不如你更适合把我引交给新郎。”
22像绅士一样去死
“哦,把枪放下,詹姆斯。别干傻事,”就在那个叫考夫波格的巨人向前跨上一步的时候,苏凯继续说道。他的脸像个痴呆儿,是那种人们在农村常常可以看到的近亲繁衍的产物,在农村的一些封闭的小社会中,乱伦依然盛行。
他感到自己的手指正在用力扣动扳机,就在这时,考夫波格以惊人的速度抓住了他,一只手就像铁钳一样扼住他的右手腕,拧过去,引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手枪脱落了。
“枪可是危险的东西,”考夫波格的声音单调、缓慢,边说边想,仿佛他不得不从大脑中搜寻那些单词,把它们凑成一个句子似的。“别拿着枪玩。
它们会伤着人。我懂这个,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拿我爹的枪玩。
走火了。杀死了我的小哥哥。我们不得不把他埋在地下,因为他像个大门钉不能动了。”那个人的一只大脚稍微挪动了一下,手枪就在地面上滑跑了。
邦德,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看着比阿特丽斯。她回头瞥了一眼,用目光询问:她是否应该按下呼救信号的按钮?他只是从左到右活动了一下眼睛,表示一个“不”字,而没有摇动脑袋。
“你已经是个死人啦,”他说,直勾勾地盯着苏凯。
“我知道。当个死人是件奇妙的事。你可以用一个新名字通过边境,四处周游。但是,现在我就要恢复我的本来面目了。”
邦德回想起在杜勒斯国际机场的旅馆中和她见面的情景,她多次表现出奇怪的举止,有的地方很古怪。从眼角中他看到考夫波格正在斜眼看着比阿特丽斯,苏凯声色俱厉地让他退回去。
“你怎么安排了这个骗局?怎么让自己被汽车炸弹炸死的呢?”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放松、缓慢,调子慢吞吞的,让对方注意到:他根本不在乎他的处境。
苏凯·坦普斯塔笑起来。她可怕地变化了,她的头发几乎染成了霜雪一样的白色,两眼也变窄了,说话时带着一种疯狂。“詹姆斯·邦德,你几乎把所有兴致都败坏了。我到杜勒斯有两条理由。第一条你可能猜得出来……”
他突然知道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DB 299 航班。”他说出来,实际上并没想到它,然而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他第一次在M 的办公室里看到的那种恐怖:一架大型喷气客机正在着陆,出现了到处飞舞的死亡,喷吐的火焰,从波音747-400 机舱里喷出了浓烟,沿着跑道四散滚动的燃烧着的飞机残骸和乘客的尸体。
苏凯又说了起来,那声音就像他大脑屏幕上的画外音,他的大脑重新启动了开头所有的那些生动图像。“是呀,”她说道。“不错,我拿着遥控器。
你知道杜勒斯机场的安检非常糟糕。我站在大楼里面,注视着飞机来了。我把遥控器装在口袋里,他们告诉我它的作用范围几乎达到三英里。我可以坐在咖啡店里来干这件事,但是我要确有把握。那儿有那个男人,你知道……”
他在她眼中再次看到了狡诈,现在比在杜勒斯的旅馆中看到的更加明显。“我知道关于朱里安·凯特尔的所有事情,”他说道。
“你真聪明。他是个敲竹杠的人,詹姆斯。他命中注定该死。”
“和所有那些无辜的人一起?”
她像狐狸般咧开嘴笑起来。“哦,是那样,当然了,但是你知道,我们想让布赖德波雷破产,而且我做到了。顺便说一句,他怎么样了?这些日子你绝对不会听到哈利·布赖德波雷的消息了。”
“说实话,他正在卷土重来。有些人喜欢这样,他们一落千丈,然后又一步步爬了回来。”
“老哈利就是这样。我估计我们已经把他像其他人一样杀死了,但是露伊齐安排的,他竟然没在飞机上。”
他心中在想,让她说下去。在她说话的时候,苏凯似乎是在一个梦幻世界里,重又恢复了往日的辉煌。“这样说来,你就是那个按动按钮炸毁DB299 的人了。你说你到杜勒斯机场有两个原因。”他朝她走近半步,但是考夫波格走过来,轻轻在他胸前推了一下。这轻轻一推就使他踉踉跄跄地退到后面的墙壁上。“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苏凯不理会这些,依然在念着自己的独白。“是的,你几乎把所有这些事情都弄糟了,詹姆斯。我实际上在那个旅馆有一个房间。一间在那儿,另一间在别处——在希尔顿。当你轻轻松松走进来的时候,我感到了平生最大的恐惧。我想我绝不能把你排除在外。很长时间了,带着伪造的你的来信。
不错吧,是不是?你肯定会使我转危为安的。我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你将是我的惨死的头号见证人。我很聪明,我认为。”
“非常聪明,苏凯。你到我的房间是为了耍花招。”
“很妙的花招,詹姆斯——只要一个姑娘对你别太认真就行。”她向比阿特丽斯瞟了一眼。“我真心希望你对待这位先生不要太认真了,亲爱的。
他才是真正的女性歧视者:只要有可能他就寻欢作乐,当他感到心满意足的时候,就把那些女人甩了,让她们感到孤独,感到被人蹂躏。”她在谈论过去,谈论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她神经质地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她的头脑失去了控制。
比阿特丽斯愣在那儿,轻蔑地看了苏凯一眼。“我认识詹姆斯很久了,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完美的绅士。他和女孩子做的事往往都是正大光明的。我认为每个和他来往的女孩子都是自己愿意和他交往的——也包括你,比萨公主。我敢打赌你没有拒绝过他。我也没有,我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我知道事实真相。但是,我是幸运的,因为他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而且我想他不会再走了。”
“哦,他不走了,这很好。你也待在这儿别走了,比阿特丽斯。你们两人都获得了死刑判决,我这样想,而且这将要被执行:如果你们不配合,执行就来得非常快了。如果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在明天夜晚。”
“苏凯,你是怎么做的呢?”
“做什么?噢,我的死亡和复活。是啊,嗯……是的,我首先去干那架班机。然后再把我自己弄死。你突然出现了,詹姆斯,使我转危为安了,这你是知道的。”那狡诈的眸子在她眼睛深处闪动着。
她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直到把整个故事讲完。在引发布赖德波雷航空公司那场空难之前的十天,她一直就住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附近的两家旅馆。那段时间里,她在两个地方之间穿梭往来,每个夜晚换一个地方,在寻找最佳的替身。“必须找一个身材和年龄大致和我相同的人,”她对他们说道,她在希尔顿旅馆找到了一位无可挑剔的年轻女子。“她是个墨西哥人,只是比我稍微小一点儿,但是谁会注意呢?”
苏凯和那个女孩亲近起来,她是苏凯住的那层旅馆的服务员。“我看得出来,她很懒散。她的外表就是那样。你知道那副模样仿佛在说:‘为什么她拥有一切呢?为什么她有钱呢?我为什么不能找到好工作,挣到比这里更多的工资?’我玩她就像玩一条鱼,詹姆斯。你可能会为我感到自豪。”
“我表示怀疑。”
最后,苏凯给她在意大利找到一份工作,做她的私人女仆,有一份可观的工资。一切都没有困难。她很喜欢意大利,而且还有那么多钱。她很快就会拿到签证和工作许可证。“当然她上当了。是的,”她说道。“她问:‘我什么时候辞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