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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若夕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凝翠站在我身后,微微俯下身子,“姑娘,凝翠先去弄些酸梅汤给你和师傅解暑,姑娘先学着,一会凝翠就过来。”

我摆摆手,凝翠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窗外,荷花含苞欲放,水波鳞鳞,荷花上停着嬉戏的蝴蝶,院里的树迎风摇曳,花香阵阵。我不觉脱口而出:“蝶戏莲叶间,莲叶翠意然。不闻陌上歌,但见池边舞”。

师傅轻笑起来,微微点点,“呵,这首虽是写景,却意在说情,不错,五言的算是过了,接七言的吧。”

我浅浅一笑,微微沉吟出声:“冰洁清莲出水间,不染凡埃自悠然。几许空灵绝尘色,哪管蜂蝶乱花前。”

师傅眼睛一亮,轻笑出声。

“好诗,好一个冰洁清莲出水间,不染凡埃自悠然。几许空灵绝尘色,哪管蜂蝶乱花前。”梅三娘边说边走了进来。

我微微一愣,也轻轻笑起来,站起来福了福身子。

梅三娘冲我轻轻挥挥手,看向授课的师傅,“怎么样,如烟进来的功课?”

师傅满意的笑起来,“大当家的刚刚也听到了,如烟姑娘可是学的很快呢,现在是出口成章,怕是我这个师傅日后也没本事教她了。”

梅三娘看向我,满意的冲我点了点头,冲师傅轻轻的摆了摆手,“师傅先过去玉叶斋吧,那些姑娘还等着师傅的课。”

师傅恭敬的点点,转身出了胭红阁。

这时凝翠端了酸梅汤进来,还没进门就说起来,“酸梅汤端来了,怎么师傅不喝就走了?”

抬头看见梅三娘坐在座位上,有些讪讪的笑起来,“大当家的过来了。”

梅三娘点点头,并未出声,只是接过一碗酸梅汤慢慢的喝起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匙,小指微微的翘成兰花。

凝翠很是机灵,低下头微微侧目看向我,见我仍是满面含笑,似是松了口气,福了福身子,“大当家的,凝翠先退下了。”

梅三娘抬抬头,看向凝翠,“下去吧。”

房里只剩下我和梅三娘。

“这酸梅汤熬的不错,火侯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这些玩意,讲究的就是这个火侯,久了短了都不行。”

我只是微微的点头,应着,梅三娘过来,怕不是只有喝汤聊天这么简单,我心里有些惴惴,却依旧轻笑着。

果然。

“如烟,我让人看了日子,六月初八倒是个大好的吉日,现在还有些时日,你就好好的准备一下吧。”

我有些微微怔住。这一天,来得竟这么快。

不过,倒也慢慢的轻松起来,早就知道的结果,与其天天在那猜疑,反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总也脱不了这关了。

经过这么多的事,我已经越发的清楚,一个女人,长的再好,曲唱的再好,舞的再美,也终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只有让自己能真正的强起来,有了保护自己的本事,才能不用再去看别人的脸色活着。

谁都是靠不住的。除了自己。

梅三娘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含笑的看着我,“想必如烟已经想明白了吧?”

我福了福身子,“如烟定不会辜负大当家的栽培。”

梅三娘笑着走了出去。

只剩下我一个人,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哽住,生生的卡在那里。

胭香玉院初登场一

苏州城传开了一个消息:胭香玉院的新进花魁如烟姑娘,声色才艺,样样精通,冰清玉洁,好似仙女下凡。

一时间,整个苏州城的达官贵人风流才子,无一不衣着光鲜,满面含笑。

这一天终是来了。

胭香玉院彩灯招摇,歌舞霏霏。

我坐在胭红阁里,任几个丫头帮我妆扮。衣服是梅三娘差人特意赶制的,桃红色的丝裙,淡紫的纱绢拖尾,宽阔的大袖,同样桃红颜色的丝绢披帛,宛如画上下凡的仙女般,飘飘盈盈。头上是斜斜插着一朵新鲜的桃红荷花,只展开了几个花瓣,层层叠叠的含苞欲放,还有星星点点的水滴沾在上面,淡淡的花香扑鼻。眉心点了一粒胭脂痣,眉如远山含黛,我不禁看得呆了。

这个真的是我吗?

梅三娘笑着走进来,看见我,也情不自禁的赞叹出声:“如烟真是水灵的丫头,稍微的一妆扮,就这般俊俏了,今天这一出场,定是要轰动了整个苏州城了。”

我微微起身,福了福身子:“大当家的夸奖了,如烟不敢当。”

“好了,好了,不要这般推辞了,随我上场吧。呵。”说完转身就走,我正待跟着出去,梅三娘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向凝翠使了个眼色,凝翠点点头,拿出来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的蒙住我的脸。

我有些疑惑。

“这样才好,灯火摇曳,美人若隐若现,待到舞得兴起,再拆了这绢帕子吧。”梅三娘笑盈盈的说。

我了然。越是这般花巧,越是这般隐隐隐约约,便越是让人耐不心弦,想着一探究竟,梅三娘真是费尽了心思,想到此,便由得凝翠拿着那绢帕子,帮我把半边脸轻轻的遮起来。再看向镜子,果然,比先前更显得惊艳了。

去的是胭香玉院的胭香楼。这里是整个胭香玉院最大的别院了,但凡有新出场的花魁姑娘都是从这个楼里先做首演的。

我当然也不例外。

胭香楼分上下两层,下层坐着些散客,红木的桌椅,铺着大红绢丝的桌布,很是宽广,能容得下几百号人呆在里面。上层正中央是姑娘们献艺的台子,台子上方挂着粉红轻纱的曼帐,台子周围一圈是一个小的座位,这里坐的才是真正的豪客。

灯暗了下来,胭香楼响起了清丽的曲子。

我站在台上,随着曲子悠悠的舞起来,正是那首:飞天舞。

整个胭香楼像是醉了般,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听到那清丽婉转的琴声,只看得到一个身穿桃红纱衣的女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一曲终了,胭香楼还是沉静。

我知道,我已经赢了。

在这样烟花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叫好声,掌声,最缺的就是这样的沉静,只有沉静,才能知道所有人都已经真真切切的被舞者,引了去,沉了进去。

我嘴角轻扬,微微一笑,缓缓的拿去蒙脸的丝帕,盈盈福身:“小女子如烟,见过各位爷。”

一语说完,人们才从刚才的沉静中清醒过来,叫好声,连成一片,胭香楼陷在阵阵喧嚣中。

按着规矩,今夜是可以有一个恩客点了我去的,弹琴唱曲,吟诗作对,也可以喝酒跳舞,当然也就只能这样,因为胭红阁的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清倌人,就算客人再出得起银子,当家的没有点头前,我也是安全的。

我必须借着今天就能一鸣惊人,这样,我才能稳稳的呆在胭红阁,不至于被人买了去,或是被指到香凝馆。想到此,我便越发的温婉妖娆。

梅三娘看见这样的情况很是高兴,笑吟吟的走到台上,“按着咱们胭香玉院的规矩,今晚我们如烟第一次出场,各位爷喜欢的可以出价,让姑娘单独的陪爷坐坐,喝喝茶,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可得。”

人群又是一阵喧闹。

我缓缓的走出来,福了福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女子如烟素闻进得胭香玉院的,都是些才华横益的爷,今日小女子斗胆提个主意,希望各位爷不要见怪。”

梅三娘颇有意味的看向我,我轻轻点点头,看向她,她已然会意。

“如烟姑娘不比其他女子,姑娘声色才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今天姑娘也是姑娘的初次登场,就请各位爷不要跟个小女子计较。”

梅三娘这样讲完,本来有些不太同意的,也跟着连连叫起好来。这些恩客们都颇有兴趣的看着我,眼光灼灼。

我只作不知,仍旧缓缓出声:“那小女子不才,就一题让各位爷对,对得出的就尽管出价,如烟定会尽心的伺侯。”

“好,好。”

“果然与众不同啊。”

“这个姑娘真是不错啊,我一定要出个最高价。”

……

人群更加喧嚣起来,梅三娘看向我,赞许的点点头。

如果只是用银子就可以换得来的,那就算不上珍贵了,即使是一掷万金,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越是难求的,求不得的,才越是心心惦念。希望这点小小的心思能助我,稳稳的坐住了胭红阁的位子,安然无波。

胭香玉院初登场二

进得胭香玉院的,非富即贵。

都是腹中都些学识的,太浅的题目怕是白白的浪费心神,微微思索,计上心来,我笑盈盈的看向梅三娘,她已经会意朗声说道:“好了,就由如烟姑娘给大家把这题目说出来吧。”

我微微福身,“就请各位爷做首回文诗吧,如烟喜欢花,就烦请爷们再文里再加个花名吧。”

刚一说完,只听得满堂的吸气声。

回文诗本已难作,更何况是加了花名的回文诗,没有些真本事怕断是难对得上的。这样梅三娘怕也是高兴,毕竟进得胭香玉院的都是权贵,而诗文才情好又有家财的,就只有那些世家子弟,这样一来,不仅这个玩法新鲜,就连标下的银子怕是都要成倍的翻了。

这时,堂上突然传来起哄声:“我们进来这里玩,不就为了找个乐子吗?怎么进胭门还要先背个诗啊?这是什么规矩?咱又不是出不起银子,干嘛非要在这上面耽误功夫呢?”

带头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深红的绵缎,腰间佩着上好的白玉佩,手上拿着把折扇,声音有些尖细,听起来很是刻薄。他刚说完下面就有几个跟着闹起来,看过去也全是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

真是让人头痛了。

就在这时,上层的雅位角落里传来朗朗的声音,“规矩是刚开始就说好了的,各位也都点头答应了,怎么,这时侯倒不承认了,都是七尺的汉子,倒和个姑娘们计较起来了。”

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我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你是什么人?也轮到你管爷的事情?”带头起哄的汉子不禁恼羞成怒。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进来了,就得守人家的规矩,玩不起就干脆不要玩,免得失了身份。”

“你,你……你到底是谁?”

说话的男子朗声大笑,边笑边走了出来,站在了栏边上,雪白的衫子,上好翠玉的发钗,身后还跟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

我不禁微微的怔住了。

竟然是——黄子安。

他似是感觉到我在看他,转身看向我,点头轻笑。

我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微笑回礼。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声音传来“如烟姑娘的心思真是玲珑,既然大家先前就答应了由姑娘出题,那就由沈某先来对姑娘这题吧。“

竟然是沈子寒。

我愣在场上。

梅三娘也有些微微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多谢沈公子的夸奖,我们如烟定会好好的招待各位的,那就请沈公子先对这头一首吧。“

沈子寒从雅室的另一处缓缓走出来,深深的看向我。一段时日不见,沈子寒憔悴了许多,也清瘦了不少。

我内心有些酸涩,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微微福了福身子,“那就有请沈公子先对这个诗了。“

沈子寒微微有些失望,看着我,我只作不知。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回文诗对完,已经有十几个人败下了场,而这些人多是些看似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剩下的恩客,也是越来越有兴致了。

我知道,今晚这个出价,定是低不了的,梅三娘看向我,也是眉开眼笑。

这样一举两得的好法子,又怎么会不笑呢?

胭香玉院初登场三

出价的时侯,梅三娘略微犹豫,报出了一千两的数字。

我只是微微的浅笑,并不做声,静静的站在后面,好像与我无关般,看着下面的这场闹剧,尽管,我是这场闹剧的起因。

下面叫价声此起彼伏,出的价也是高的出奇。只是那些客人却都疯了一般,还在疯狂的加价。

梅三娘越发笑的开心了。

沈子寒的脸冷冷,站在上层的雅室角落。

黄子安却十分悠闲,坐着喝起茶来,并不理会下面的喧嚣。

原来我有些顾虑的,不过看到黄子安的神情,我反倒也跟着轻松起来。我知道,既然他进得来这里,就断不会容得别人出价比他高了去,而沈子寒家的乾丰银号,可算得上是全国的首富了,黄子安在这时都还这样轻松,断然是已经有了主意。

希望在沈子寒出价的时侯,他能压得过压得住,我也就放心了。

想到此我不禁苦笑起来,曾经莫名的迷恋沈子寒,却也想不到竟然这样来去匆匆,难道我真是一个无情无心之人,还是?沈子寒,他根本就不是我要寻的那个一心人?

出价已经到了三万两了。

三万两雪花银。

下面一片噤声,我看见那个报出这个价钱的是个有些老态的男人,虽然面容有些苍老了,却仍掩不住满身的宝贵和珠光宝气,我不禁微微的皱眉。

“五万两。“沈子寒冷冷出声。

下面低声的骚动起来。

梅三娘看向我,我只是定定的稳住身子,继续浅笑着,五万两,怕是很难再有人能超了吧,难道我真要和沈子寒继续这样纠缠下去?

就在我犹豫的时侯,黄子安突然轻笑出声,一字一句的说,“我出十万两。“

“十万两?“

“天啊……这么多……“

下面一片喧哗,黄子安只作不知,仍然慢慢的饮着茶。

沈子寒面露怒色,狠狠的看向他,犹豫了片刻,却终是没有再次加价。

梅三娘满脸的笑意,走过来轻轻的拉起我的手:“今天,如烟姑娘就陪着这位爷,饮酒谈诗了,多谢各位爷捧场,以后还多得是机会。我们如烟,一定会好好的招待各位爷的。“

人群中虽然有些喧嚣,却终究是渐渐平静了下来,其他姑娘的歌舞出来了,大家都安心的看了起来,不过我清楚的知道,这个平静只是表面,每个人的心里定是掀起了波澜,越是求不得的才越是珍贵。

比如今天,比如我。

沈子寒看向我,脸色铁青,终究指袖而去。

凝翠伺侯着我,和黄子安一同去了后面的别苑小亭。

别苑畅谈忆锦瑟一

凉亭上,凝翠早就摆好了糕点瓜果,筝和笔墨。

我是清倌人,陪的无非是些琴棋书画,凝翠倒也是心思细密,弄了这些东西,还又单独备下了一些滋润喉咙的甜汤,我看着她感激的笑了笑。

黄子安坐下来,只是静静的听我弹曲,轻轻的摇着折扇,并不多话。

一曲弹完,他才低低出声,“如烟姑娘,上次是黄某唐突了,有得罪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

他这样一说,我倒释然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黄子安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站起身来深深的福下身子,“如烟还没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那日多亏公子相救了,如烟有礼了。“

黄子安急忙扶起我,“姑娘,快别这样多礼,只是顺手罢了。“

后面凝翠扑吃一下轻笑出声。看到我和黄子安都看向她,急急出声,“看我们姑娘和公子你们二人客气的,难不成要一直这样谢来谢去的?“

我和黄子安也不禁都大笑起来。

由于都是先前就认识的,我们三个便坐在亭上闲聊起来,没有了今日里该有的紧张慌乱。

坐了片刻,凝翠又去取来一坛酒,给黄子安斟满,她是知道我的喉咙的,并没有给我倒酒,黄子安却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有些不依起来,“凝翠为什么只有我有酒,怎么不给如烟倒上,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我掩着嘴低低的笑起来。

凝翠看向我,有些心疼的说,“我也想给姑娘倒上一杯,不过姑娘的喉咙……“

“咳。“我轻声的咳嗽了一下,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黄子安越发的疑惑了,“如烟的喉咙怎么了?“

“没什么,黄公子不用惦记。“

黄子安有些生气的说起来,“怎么到现在如烟还是信不过我呢?“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凝翠有些不平的急急出声,“这也怪不得姑娘啊,姑娘的喉咙是中了蔓芷花的伤了,郎中说得有寒雪草才能制得好,可这味药我们姑娘去哪找啊。“

我不禁苦笑起来。

凉亭变得很安静,三个人都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声音。

过了片刻,黄子安终于出声,他只是轻松的笑着说道:“原来你们就是为这个烦心啊?别的没有这味草药我想我还是能弄来的。”

“噢?”我和凝翠有些半信半疑的看向他。

黄子安深深的看向我,“你只放下心来便好了,我以前认识一个很高明的郎中,是个世外高人,很是厉害,收藏了不少这些珍奇的药草,他那肯定是有的。”

凝翠欣喜的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语无伦次的说:“姑娘,你的喉咙没事了,你的喉咙有救了。”

我反而淡淡的,青楼女子凭的是声色才艺,虽然这声很是重要,但最重要的拼的还是玲珑心思,就算没有这副嗓子,凭着这曲《飞天》我也是没有什么多大的顾虑的,否则,也不会明知道那药有问题,还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别苑畅谈忆锦瑟二

黄子安急急的站起来,把果盘里的荔枝,龙眼,柑桔都挑了出来,放在旁边,只把梨子推到我面前,我和凝翠疑惑的看向他,黄子安一字一句的看向我,“这些瓜果都是些有火气的,以后就先不要再吃了,凝翠要看好你家姑娘,照顾好身子。”

原来如此。

我不禁有些微微感动起来。

凝翠抿着嘴浅笑起来,急急的接过那些撤下的果子,微微的福身,“姑娘,我先把果子拿进去了。”说完也不等我回话,拿起果子就转身出了凉亭。

只剩下我和黄子安,不由得想起那日他来胭香玉院欲要给我赎身的事,不禁微微的有些尴尬。

黄子安似是查觉了般,轻笑出声,“如烟,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就当从今天开始认识吧。”

我不禁为着他这份细心微微感动。

凉亭安静下来,黄子安拿起一颗梨子削起来,看起来像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拿刀的手有些笨拙,梨子连皮带肉被削去了大半,我笑起来,伸手欲接过他的刀,他却躲开了。

头也不抬的说:“还是我来削吧,你只管坐在那边休息就行了。”

我只好作罢,坐到筝前,轻轻的抚起琴来。曲子铮铮弹出,才发现原来还是弹了那首曲子《锦瑟舞》,苦苦笑起来,却并未停下。

一曲弹完,只见黄子安怔怔的坐在石亭边,手里拿着削去大半的梨子,“如烟,这个曲子真是好听,叫什么名?”

“《锦瑟舞》。”

黄子安轻笑出声,“要是能听如烟唱这首曲子就好了,一定很好听的吧。”

我面色一沉。

黄子安急急的看向我,想必是记起了我的喉咙,很是慌乱。我浅浅的笑起来,只当不知,他讪讪的把梨子拿给我,不再作声了,满脸的懊恼。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接过他的梨子,说笑道,“黄公子果真是大家公子,把这梨子削的这样,还真是好看。”

黄子安看了看削的奇形怪状的梨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晚了,黄子安看出我的不自在,温厚的笑起来,“如烟,我还有些事,要先告辞了。”

我松了一口气,抿嘴轻笑,“那如烟不留公子了,慢走。”

黄子安笑笑,转身走出别苑,真是想不到,这一日就这样轻松的过去了。我不禁有些庆幸起来,还好遇到的是黄子安吧,否则,换了别人,定是不能就这样简单的过了。想到此,我又情不自禁的沉闷起来,以后,还有多少个以后啊,那么多的日子,难道每天都有个黄子安?

我皱眉叹了一口气,在这样烟花的地方,得越发的小心了,稍有不慎,怕是连如梦如瑶的下场都不如。

本是大好的天气,突然响起了闷雷,轰轰的,我心里一紧,似是有什么压住了胸口一样,闷闷的很是难受,罢了罢了,不再想了,我强笑着,转身向房里走去。

身后,已是雷雨交加。

别苑畅谈忆锦瑟三

果然不出我所料。

第二日,苏州城便沸沸扬扬的传开了这样一个消息:胭香玉院的新花魁如烟姑娘,美艳无双,才色过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我淡淡的笑起来,在青楼,美艳的女子何其之多,只有心思用对了,才算得上是真正赢了一局,否则,也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待到客人觉得索然无味时,便更是硬生生的不堪了。

凝翠一次次的过来向我说外面的情况,我只是懒懒的靠在软榻上,并不多言。

微微的眯着眼,不知不觉的,竟然睡了过去。

春儿过来的时侯,已经是晌午时分了,她说黄子安过来了,我有些疑惑,像这种烟花的地方,一天都是从晚上才开始的,这样的急不可待,倒是让我有些费解了。不过还是随春儿去了别苑。

“如烟。”黄子安看见我满脸喜色的过来。

我不由的轻笑出声,“公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喜事么?”

“还公子公子的叫,真是听着不舒服,叫我子安吧。”黄子安假意的生气看向我。

“好好,子安,子安公子可有喜事?”我忍着笑,后面春儿却已经笑出声了。也难怪,黄子安这样高大的一个男人,这时却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般,怎么可能不笑呢。

黄子安无奈的看向我,“唉,你这丫头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枉我这么急急的给你送了宝贝过来,竟还讨得一番奚落。”

春儿一听到宝贝,急急的凑到前面,好奇的看向黄子安,“宝贝?什么宝贝?让春儿也开开眼。”

我也有些好奇起来。

黄子安倒卖起了关子,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淡淡的喝起了茶。

春儿只管急急的催着他,我故做庄严的咳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春儿,黄公子的宝贝岂是我们可以轻意看的,就让公子在这里歇息吧,我们不要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往房外起去。

“如烟。”黄子安急急的叫住我,快步跟上来。

“如烟,你别走,我给你看还不成吗?”黄子安有些委屈的低低出声。

我忍不住笑起来。

春儿也大笑起来。

黄子安宠溺的看向我,“我明白了,你们两个这是和起来耍我呢,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啊,春儿也跟着这丫头学起来了。”

我们两个笑的更厉害了,黄子安忍不住也跟笑出来。

别苑畅谈忆锦瑟四

“好了,是什么宝贝?这下可以给我们看了吧?”

黄子安献宝似的从案几上拿来一个白色丝缎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淡紫色的草药,有些微微的清香,很是舒爽。

“如烟,我回去找了这个药材过来,这个是紫葛叶,专门制喉咙的,虽然没有寒雪草那般神奇,却也是难寻得的草药,比起坊间的药草,不知好了多少,你先用着,那味寒雪草待过些天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就回去给你找,一定帮你带过来。”

“这个就是你说的宝贝?”春儿有些失望的看着那些淡紫色的药草,撅撅嘴。

我却满心的欢喜,这些虽然只是草药,却比那些金银珠宝,让要费心思,且这种草药,光是闻起来就是这般的清香,定是十分的珍贵。

想来他昨天晚上回去,一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找得到的。我感激的福下身子。黄子安急急的拉住我,“你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行礼,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若是想谢,待你喉咙都好了,给我唱好首《锦瑟舞》给我听就好了。”

我身形微微晃了晃,“你想听吗?”

“想啊,昨天听那个曲子我就很想听了,那个曲子真是很美。”

“锦瑟舞,飞花轻入梦,逐水万点寒。樽前把盏共邀月,执手相顾无言。情难却,情相依,离乱烟花无颜色,出尘芙蓉暗消魂。一曲飞天绮云碧,万般纤情付鸢鸳。声声慢,萧萧寒。”

黄子安愣愣的看向我,一时呆怔了。

我苦笑出声,“这个就是锦瑟舞,就是我昨天弹的那首曲子,只是我的喉咙,呵,现在只能念给你听了。”

黄子安急急的摇头,“不,你不管是念的还是唱的,都是最好听的,我都喜欢。”

我淡淡的笑起来,春儿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退下去了,房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黄子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我有些疑惑的接过来。

“这个单子是这个药煎熬的方法,这个药不比其他的草药,寒一些暖一些都是不行的,得温热刚好才能服,你拿给下人让他们照着这法熬就行了。”

我苦笑的接过来。心里暗暗思忖,我是什么身份,可以这样去差人么?

黄子安似是看出了我的为难,却也并不点明,又把方子接了过去,“我看还是算了吧,这药还是我让人煎吧,我那边有些懂这个药性的,给你煎好了,再送过来也差不多刚刚好温了,你正好可以喝了。”

“这怎么行呢?”我急急的推辞着。

“没什么关系,我还想早些听你唱那个曲呢,我现在可是特别的惦记着呢。”

我为着他的这份细心,微微感动起来。

从此萧郎是路人一

竟然又看见了沈子寒。

也难怪,胭香玉院这样的地方,来者是客,只要出得起银子,谁还能把客人往外赶的。我不禁苦笑起来,上次有黄子安帮我推脱,这次却是沈子寒直接进了我的别苑了,恐怕是不见不行了。

凝翠给我仔细的妆扮着,桃红的苏绣衫子,浅粉的锦绣罗裙,镶着蓝宝石的金细花钗,脸颊抹了淡淡的胭脂,明眸皓齿,甚是美艳。我微微皱眉,拿起丝帕轻轻的拭去了腮边的胭脂红色,凝翠低呼出声,“姑娘。”

“去帮我取那套纯白的月牙衫子来。”

凝翠更加的疑惑了。

那套纯白的月牙衫子已经有些褪色,破旧了,穿了这般的衣衫见客,定是有些不当的,不过我并不想把自己妆扮的太过明艳了,见这样一个故人,哪里还需在花费心思?况且,我也不想再跟他们多做纠缠了,一切已成定局,不是么?

见凝翠站着不动,我自己过去取了穿上,并没有叫凝翠和春儿跟着,一个人去了别苑。

“如烟。”沈子寒显得愈发清瘦了,我心里一酸,急急低下头,微微福了福身子。

“如烟,你这可还是在怨我吗?”

我轻笑出声,“公子您多心了,如烟不过一介烟花女子,哪敢怨什么?”

沈子寒幽幽的看向我,轻叹出声。“你果然是怨我了。那日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哪知道,竟然……唉。”

我轻轻笑起来,“公子,前尘已往,所有的恩怨纠缠如烟已经不记得了,近日如烟喉咙不适,就让如烟为你弹上一曲吧。?

“如烟,你……,也罢,你,就弹来听吧。”沈子寒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我。

弹的是那曲《此生休》,“几许空情意,尽付此生休……”,琴声哀哀,铮铮落地,心思都付在这副瑶琴里,只是微笑,轻弹,并不多言语,沈子寒怔怔的看向我,满脸的心疼和无奈。

我不禁苦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一曲弹完,沈子寒仍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再也不见了昔日初遇时的风采,那个在拈香承恩上夺魁的男子,此时也是如此的面目全非了。呵,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

“如烟。”沈子寒低低的叫起来,声音已是微微发颤。

我起身,微微施礼,“公子,小女子如烟学艺不精,如果是这曲子烦到公子了,还请公子原谅。”我刻意的压住声音,一字一句的缓缓说着。

“你是真的不会原谅我了。”沈子寒声音变得苍凉起来。

我无奈的轻笑出声。“公子,你哪里需要如烟原谅呢?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况且,过去的事情,如烟已经不记得了,公子如果喜欢如烟的曲如烟就好好的给公子弹,如果公子非要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恐怕如烟不能奉陪了。”

“如烟。”沈子寒急急出声,“好好,我们只弹曲,只说诗词,没有什么以前,行吗?”

我微微福身,并未多言,又转身坐在筝前轻轻弹起来。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已变了这么多,我和沈子寒,已经是硬生生的隔了一座山了,我不禁摇头苦笑起来。

正在这时,春儿急急的走进来,附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姑娘,黄公子拿了药过来了,刚刚熬起来了,让姑娘快些过去喝了,公子说那个药娇贵,烫不得冷不得,只得现在喝。”

我点点头,看向沈子寒,“公子,今日如烟不能陪公子了,还望公子见谅。”

沈子寒的脸色一沉,“难道是有更高价的客人吗?不管多少银子,我都出得过。”

我身形微微一晃,春儿急急接过话,“公子误会了,我家姑娘身子不适,现在要急着过去吃药呢。”

“如烟,你怎么了?”沈子寒焦急的看向我。

我不露痕迹的退后一步,微微福身,“如烟的身子不劳公子惦记,没什么大碍,如果没有什么事如烟先行退下了。”说完向门外走去。

“如烟。”沈子寒在后面急急轻唤出声。

我站住,并未回头。

“我,还可以再来看你吗?”沈子寒小心的问道。

我淡淡的笑起来,“公子说笑了,胭香玉院原本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公子出得起银子就能进得了这个门,如烟是管不了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从此萧郎是路人二

春儿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我。

有些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姑娘,沈公子,可是对你有意?”

我笑起来,“那又如何?”

春儿眼睛一亮,“姑娘,沈公子可是乾丰银号的少东,将来乾丰银号的掌柜的,姑娘如果真能和他在一起,那可真是件大好事。”

我转身站住,看向春儿,“那香芙姑娘呢?”

“啊。”春儿低呼出声,“对了,香芙姑娘现在和沈公子在一起呢?”春儿一边说一边抓抓头发,讪讪的笑起来。

我不再言语,转过身继续往回走去。

“我想到了。”春儿兴奋的大叫出声。

“怎么了?”我疑惑的看向她。

“姑娘可以和香芙姑娘一起伺侯沈公子啊,姐妹两个还有个照应么。”

我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定定的看向远方,“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不论是贫是富,我只愿得能找到那个肯对我一心一意的人,沈公子于我,定是不可能了。”

春儿有些费解的看向我,我知道,在她的心思里,姑娘最好的归宿就是能许了人家,尤其是像沈子寒这样家世都很好的公子哥,所以,她定然是猜不透我的心思,我便也不多解释,只是加紧了脚步。

还未进门,就见黄子安在大厅里来回的踱步,看似满脸的焦急。

我轻轻的咳了一声。黄子安看向我,急急的走过来,“如烟你可算是来了,快点把药先喝了,一会凉了就不好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看向春儿,春儿在那掩嘴轻笑出声,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姑娘快喝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像孩子一般,让人家跟着心疼。”

“就是,真是让人心疼。”黄子安直直的跟着春儿的话接了下去。春儿大笑起来,黄子安这才有些清醒过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我,“如烟。”

“好了好了,都是春儿这丫头爱闹,我还是先喝药吧。”

黄子安松了一口气,献宝似的把药端给我,我接了碗,那些药汁有些深紫色,已经温了,闻起来有一股很清香的甘甜,慢慢的饮了一小口,很是清爽,有些淡淡的酸甜,喝到喉咙里凉凉的,倒是有些像酸梅汤,不过比酸梅汤还要凉爽。我眼睛一亮,端起碗都喝了下去。

黄子安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我也听郎中说了那个药不苦,我尝了些也确实不难喝,可是如烟你也不用这样急急的喝完吧,又没有人给你抢。”

春儿站在后面掩嘴轻笑起来。

我假装嗔怪的扁扁嘴巴,轻呼出声,“如烟就是这般不堪么,连吃碗药汁也非得落得你们的口舌。”

黄子安急急的解释起来,“不是不是,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不要生气。”

我只是不作声,坐在椅子上,拼命忍住笑,春儿也慌了,看我肩膀一抽一抽的,以为我哭了,慌忙的走到我旁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春儿啊,春儿是和姑娘玩的。”一边说一边摇我的肩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春儿和黄子安齐齐松了一口气。

我正坐着偷笑,春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拉着黄子安娇嗔说道,“公子,你看看,都是你把姑娘给宠的,现在连我们也开始要弄了。”

黄子安轻笑着,宠溺的看向我,那声音似要化出水来,“这丫头。”

我心一软,暖暖的笑起来。

春儿撒娇的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袍,“姑娘,我可不依了,你看看公子总是偏帮着你,你们欺负春儿。”

我若有所思的看向黄子安,轻笑出声,“那是自然,子安就是我的大哥,你几时看见过哥哥不帮着妹妹的。”

春儿微微一怔,黄子安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我笑着继续说道,“你们两个都是如烟的兄弟姐妹,我怎么会欺负你们呢,你们欺负我还差不多,今日还一同欺负我。”

黄子安的面色越发的难看了。

大厅里一时间静下来,针落可闻。天气变得闷闷的,让人发慌。

春儿站在我后面,欲言又止。

“我先回去了,还有些事要处理。”黄子安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待黄子安走远,春儿急急的拉着我的衣袖,“姑娘这是做什么呢?说什么兄弟姐妹这样的话,黄公子对姑娘这么好,姑娘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我冷冷一笑,“好又怎样?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我只希望能找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而不是因为我这副相貌讨了我。”

春儿无奈的摇摇头,“姑娘,我们这种地方的女子,能有个安身之地就是很好命的了,一心之人,哪里这么容易寻上,世上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寻花问柳?趁着姑娘年轻,早做打算为好啊。”

我但笑一语。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春儿见状,不再多言,站在我后面帮我轻轻的捏着肩膀。

天气更闷了。

像是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了一般,生生的哽在那里,闷的让人心慌。

轰的一声惊雷,破空而响,我惊恐的一怔,心里乱乱的慌起来。

谈甄选再生风波一

如素过来的时侯,我正躺在软榻上闭目休息。

登场的这些日子,虽然并不用陪客人们过夜,却也是夜夜笙歌,饮酒如饮水,尤其是昨日夜里,胭红阁来了许多的客人,都是当今的权贵,周旋至深夜,饮了数不清的酒,才回去休息,今日醒来,头便微微疼的厉害。

“姑娘,姑娘。”春儿站在软榻前,轻轻的唤我。

“怎么了?”我仍旧闭着眼睛,低声问道。

“姑娘,如素姑娘过来了,现在在厅里等着,姑娘要不要起来见一见呢?还是……”

不待她说完,我就急忙起身,哪知,这起的急了,头又炫晕起来。

“姑娘。”春儿急忙扶住我,担忧的说,“姑娘如果不适,我就告诉如素姑娘,让她改日再过来看你吧。”说完就往房外走去。

“春儿。”我连忙叫住她,“叫如素姑娘直接进房里来吧,就说我在房里等她。”

春儿顿了一下,看向我,咬咬牙,转身向房外走去。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的身子,以前在过来胭红阁伺侯香芙和沈子寒,我和春儿就处了段日子,虽然短浅,却也知道她的性子,直爽憨厚,天真纯朴,现在我又过来这院子,虽然名义上她是指给我的丫头,其实,却不比姐妹差得了多少。

正思忖着,春儿已经带了如素进来。只一会的功夫,春儿已是满面春风,高兴的站在我旁边,“姑娘,你快,如素姑娘给你带什么好玩意了。”

我正欲起身,如素已经急急的走到软榻边,按住了我的身子,“如烟不必起来了,我就在这边跟你坐坐就要走了。”

“那怎么行呢?姐姐?如烟还没有这般娇贵。”我挣扎着起身,和如烟坐到窗前的案几前,春儿沏了一壶雨前龙井,便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如素。

我有些疑惑,虽然大家都在胭香玉院,但各院都有各院的规矩,没有什么大事,是不能四处乱跑的,所以,来胭红阁这么久了,我也只是呆在这个院子里,一点也不敢坏了规矩。

如素并不出声,坐在桌前端起杯子慢慢的品茶。

我也只好陪着,不动声色。

谈甄选再生风波二

过了片刻,如素终于出声,“如烟,在这边呆的可还好么?”

“劳姐姐惦记了,如烟在这边一切都好。”

如素似松了口气般,轻笑出声,“那我就放心了,在这边不比咱们原来呆的院子,都是些姐妹处着,也没什么大事,客人可是不一样了,说不定哪里不满,就会找上麻烦来,如烟以后行事,可要万万小心啊。”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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