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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若夕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我身形一晃,断定如素此次过来并不是如表面这般简单的,她一向是个心思细密的人,虽然看似与世无争,却也甚少管别人的事情,今日,却特意过来,真是让我有些疑惑了。虽然如此,不过我还是随着她轻笑出声,“多谢姐姐的指点,如烟一下会小心的。”

窗外,太阳高高的照着,蝉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甚是吵闹。

如素似是想起什么,有些嗔怪的笑起来,“如烟妹妹,你看我这个记性,说是过来给你拿东西的,结果光顾着吃茶,正事倒差点忘光了。”说着,拿出来一个一寸长的白瓷小瓶,递给我。

我有些疑惑的接过来,瓷瓶口上画着飘渺的兰花,秀丽空灵,瓶塞是一个红色的布封,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如烟,这个是解酒的,酒喝的多了,就打开这个瓶子闻一下,可以提神的。我是猜到你这边定是每日需饮不少的酒,再厉害的身子也不行啊,就问郎中要了些,你且试试。”

我心里一暖,紧紧的握住这个小小的瓷瓶。

当日,若不是如素雪中送炭,给我拿了衣服,妆扮了新妆,恐怕,今日我还是呆在玉叶斋吧,想到此,我不禁更是深深感激,鼻子涩涩的酸起来。

如素端起茶,用袖子掩住脸,慢慢的喝起来,我知道她是怕我难堪,故意这样当做不见我眼里的潮红,不禁更是为她的这份细心敬佩起来。

过了一会,如素轻声问我,“如烟你可知道么,今年的甄选就快到了。”

我点头轻声应着。

如素并未理会,继续说道,“胭香玉院,只有进得这胭红阁,才能保住清白的身子,也才能有机会遇到良人,这次的甄选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又是甄选。

我头微微的疼起来,端起杯子,轻轻的抿了口茶。分明是雨前的龙井,却不知为何,喝起来,竟是带着淡淡的苦涩了,不觉眉头一皱,重重的放在桌上。

咣的一声,我自己也惊住了。

以前的事,还是不能释怀吧。

我不禁苦笑起来。

谈甄选再生风波三

如素淡淡一笑,看向杯子,杯里的茶已经溢出,洒在桌子上,湿了一片。

如素伸出一根手指,就着杯里的水轻轻的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说,“茶是好茶,不过这水倒未见得是好水,只是白白糟蹋了这杯好茶了,真是可惜。”

“只要茶是好茶,就不必管水是不是好水,这壶水坏了,可以换别的,只要茶不变,就一定能冲得出来最好的味道,不是吗?姐姐。”

如素抬起头看向我,微微笑起来。

“天山的雪,敦煌的艳,都是世上的绝色,不过,这世上的绝色,看得久了,也终有看倦的一日,如烟,你说是么?就像这茶,一遍二遍冲着是清香,可是如果冲了三遍四遍,就只剩下淡而无味了。”

我身形微微一晃,轻笑出声。

“姐姐可放宽心,如烟这杯茶,不是这么容易就淡的,即使冲了三遍四遍,如烟也会记得加些配料进去的,断不会让这么好的茶,就这么白白的费了。”说完,手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白瓷瓶。

如素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的喝起来,“如烟,近日这天变得无常,你要小心的保护好身子,可别让客人们都忘了那曲飞天舞。”

我轻笑出声,“姐姐,如烟的喉咙照顾的不小心,已经病伤过一次了,如烟定然不会再这么不小心,又病倒一次,姐姐,不用惦记,只需好好的准备了甄选的技艺,早些过来胭红阁与妹妹做伴,可以时时的说说话,妹妹就很高兴了。”

如素淡淡的笑起来,“对我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胭香玉院的每一个院子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胭红阁,香凝馆,玉叶斋,我停在哪里都无所谓,况且,我也只想过安生日子。”说完轻轻的啜了口茶,不再言语。

我微微叹气,像如素这样玉洁冰清般的可人,何以会沦落至此,又何以能一直保持着这份闲散淡然的性子,真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又过了一会,春儿端了一碟瓜果过来,还有一盘香玉桂花糕。

如素看了一眼糕,若脸所思的笑起来,我也有些感概的轻笑出声。

记得初进胭香玉院时,有一次青思就是拿了这香玉桂花糕过来,我们这些玉叶斋的姑娘们,平日是很少吃到这些精致的糕点的,于是都很是兴奋,绿儿一手拿了一枚,嘴里还咬着一枚,兴奋的在我面前跑来跑去。

那一日,整个玉叶斋热闹非凡,满院的姑娘们追逐着嬉戏着,吃着这香玉桂花糕。

而今,又看见这道糕点,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只是心境已经完全的不同了。

如素拿起一枚桂花糕,一片片撕开放在嘴里,慢慢的咬着,吃了一半后,轻声笑起来,“还记得如碧那丫头,最喜欢这样吃糕,她说一次都吃进去,总是记不起来这个桂花糕的味道。”说完,我和如素都不由的沉默起来。

如碧。

那个爱把桂花糕撕成一片片吃的女子,到底去了哪里,怕是每个人心里都凝成了一个迷团,满心的猜测,却又不敢出口。

一时间,房里安静的有些怕人。

如素的面色,慢慢的黯淡下来。

“好了,如烟,我也要回去了,不能在这边呆得太久,否则青思那边怕是要为难了。”

我依依不舍的拉住如素的手,跟着她走到门口。

“行了,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你身子不舒服,就先歇着吧,我先过去玉叶斋了。”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鼻子一酸,心里有些微微的难过。

如素走了两步突然站住,转身看向我,看似无意的说道,“最近如月的技艺精进了不少,连青思紫嫣都不住的赞她呢,人了越发的水灵了,全然没有了昔日的青涩,还有如云如霜她们,她都是个个脱胎换骨般的,这次的甄选,定是很精彩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我微微一愣,不禁又想起了那日的情形,绿儿竭斯底里的冲我大吼,“我恨你,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还活着,就一定会报复,我恨你,永远恨你。”

我身形一晃,有些摇摇不稳,春儿急急扶住我,“姑娘,快些进屋吧,外面日头毒着呢,你现在身子又不太好。”说着扶我向房里走去。

窗外的蝉叫的更大声了,一声声的传进耳朵,我紧紧的扭住手里的丝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为了这姐妹情谊,我这副嗓子都搭了进去,我已经放过一次,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否则,就怨不得我了。

丝帕在手里轻脆的撕裂,裂帛声尖锐的传出,仿佛在心里深深的印出了一道痕,清晰锐利。

送君千里总有别一

因身子不适,我在房里休息了些日子。

虽然每日晚上也会过去登台献艺,不过就是单单几个曲子便退场了,酒也很少再喝,本来是为着休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却不想歪打正着,进来胭香玉院看我的弹唱的客人,越发的多了起来,出价也是越来越高。

我不禁苦笑起来,果然应了梅三娘那句话:越是求不得的,便越生生惦记。

黄子安过来的时侯,我才刚刚睡起来,正在由着凝翠给我妆扮。

春儿一溜烟的跑进来,满脸的兴奋,“姑娘,快点出来啊,黄公子在别苑等着呢。”

我和凝以相视看了一眼,不禁好笑起来,凝翠点着她的额头,嗔怪的说,“你这丫头跟着紧张着什么劲,又不是过来找你的。”

春儿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讪讪的笑起来,“我这不是为姑娘高兴么。”

我起身,婉尔一笑,“好了,春儿姑娘,我这就过去,可好?”说着做势微微福身,很是恭敬的样子。

凝翠掩嘴轻笑起来。

春儿脸微微的红起来,“好了好了,我再也不管你们了,就会欺负我这个小丫头。”说完微微的扁起嘴,坐在椅子上再不言语。

我掩嘴轻笑,看向凝翠,凝翠知意,向我点了点头,我轻笑着转身向房外走去。

想到凝翠和春儿,我不由得轻笑起来,倒是幸亏梅三娘指了这两个人给我,春儿天性纯朴善良,像个未涉世事的小丫头。凝翠老成稳重,做事小心谨慎,她们二人一松一紧,跟在我身边,倒也多了不少乐趣,少费了不少心思。

我过去大厅的时侯,黄子安已经在那里等了段时间了。

从那日不快离开,他便没有再过来胭香玉院,药也是差了下人送过来的,人说在这种烟花的地方是很难找得到一心人的,果然,想到此我不禁苦笑起来,进了大厅,微微福了福身,“黄公子,小女子如烟有礼了。”

黄子安看向我,并未讲话,这几天未见,他面容憔悴了许多,眼睛里似是蒙了一层尘般,没有了昔日的光彩,我不禁有些疑惑,却终究没有询问出声。

“如烟,你怎么对我这么客套?是不是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

我冷冷一笑,只道,“如烟不敢,小女子身份卑微,不敢生气。”

黄子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果然是生了我的气。如烟,不是我不过来,而是近日事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身。”黄子安声音变得很是苍凉,疲惫。

我不觉有些微微心软,“怎么了?”终是忍不住,急急问了出来。

黄子安眼睛里有了一瞬间的光彩,随即暗了下去,“家里出了些事,我要尽快赶回去了,如烟,你等着我,我回去定会给你找来那味寒雪草。”

我心一暖,他竟然还记得。

黄子安见我不讲话,以为我还是在生他的气,不禁气急,“如烟,我是真的有要事要离开一下,不过我马上就会再赶回来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随我一道去。”

“噢?”我眼里眸光一闪,“我随公子一道去?算是什么呢?丫环?管事?”

黄子安深深的看向我,“如烟,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赎了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苦笑起来,“那公子的妻室怎么办?”

其实我只是随口问起,并不知道黄子安可有家室,哪知我话音刚落,黄子安就急急的接过,“她们没关系的。”

我心一沉。她们。

我直直的看向黄子安。

黄子安有些讪讪的抓抓头,“我很早就有妻室了,但不是我的意思,是家里安排的,而且,我也阻止不了,不过我保证,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冷冷一笑,只觉心里满是寒意,身形微晃,“那么,敢问公子,这番话你可对你的妻妾说过?”

黄子安低下头,不再作声。

我冷然出声,“愿公子一路顺风,恕如烟不能远送了。”说完转身向厅外走去。

“如烟。”黄子安急急叫出声。

我身形一顿,终究没有停下。

送君千山总有别二

黄子安走的时侯,我到底没有出门。呆在房里,一直弹着曲子。

春儿进来好几次,焦急的看着我,我浅浅笑着,并不多言。

我的身子渐渐的好起来,喉咙也没有了先前的灼痛。

胭红阁又开始了夜夜笙歌的狂欢。慢慢的,酒已经很少能麻醉我了,即使偶尔有些醉意了,打开如素先前送过来的白瓷瓶,也能瞬间的清醒下来。

这一日,胭红阁里人满为患。

我穿着大红的宫纱锦锻,层层叠叠的绣花丝绢锦秀玲珑罗裙,脚穿着一双绛红色的绣着芙蓉花的绣鞋,莲腰轻移,朱唇微启,在台上曼妙的舞着一曲新编排的曲子:珞珈舞。

一曲舞毕,人群中叫好声阵阵传来,我充耳不闻,缓缓福身向后台走去。

刚走到后面,就见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我不禁疑惑起来,正待出声,那人却先轻笑起来,“如烟姑娘,许久不见了,姑娘可还好?”

我借着烛光仔细一看,原来是燕向天。

不禁苦笑起来,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他,“如烟一切都好,劳烦公子挂念。”

燕向天憨厚的笑起来,“姑娘好,我家公子就不好了,自那日一别后,便很是惦记着姑娘呢。”

我冷笑出声,“公子言重了,以前的事情如烟已经忘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如烟先行告退了。”说完转身向旁边的小路走去。

却不想直直的撞上一个人。

我低呼出声。

“你这个丫头,怎么还是这般不小心?莫不是还想再丢一次锦袋?”一个熟悉的声音轻笑出声。

我大惊失色,黄子瑞。他怎么今日出现在这里?

正在思忖间,黄子瑞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轻轻晃动起来,“喂,落落,快点回来啦,魂都丢了。”

我心一震,落落。只有黄子瑞会这样叫我,落落,果然是他。想到此,我不禁面色一沉,微微福了福身子,“公子,小女子如烟今日的技艺已经演完了,如果公子赏脸想看的话,明日请早,时间不早了,小女子如烟告退。”

“落落。”黄子瑞无奈的轻唤出声。“你是真生我的气吗?”

我冷然道,“小女子不敢,还请公子让路,不要为难小女子了。”

黄子瑞心痛的看向我,并不作声,后面的燕向天忍不住了,急急的说起来,“如烟姑娘,你误会我们家公子了,我们家公子其实……”

“住嘴。”黄子瑞重重的喝了一声。

燕向天立刻噤声,不再言语,退到了一边。

黄子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落落,我知道你怨我,怨我那日没有回来接你,可是落落,你知道吗?那日家父病重,事情紧急,我根本就来不急交待,就跟着下人急急的回了府,哪知回去后家父已经病重,时日不多了,家里乱成了一团,没过几天,家父……就去了。”黄子瑞的声音很是悲凄,面色中似是还留着隐隐的悲伤。

我有些不忍起来。

黄子瑞看了我看,继续说道,“家父去后,府上很多事情都要打点,我是真的抽不出身,而且又不放心托别人来办,只得急急的把事情理清,就马上赶了过来。”

我不禁又想起那日冰冷的天气,凉亭,黄子瑞说落落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接你,结果却一直等到半夜,还是不见踪影,那样的凄凉,怎是现在的三言两语就能化得开的?尽管我已知非他本意,心里却终是隔了道嫌隙。

“公子可是刚到的苏州吗?现在在哪里落脚?”我不禁轻问出声。

黄子瑞见我这样询问,不禁眼睛一亮,“落落,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我们是今天晚上才到的苏州,现在就住在城南的天祥客栈。”

天祥客栈。

苏州城最大最繁华的客栈,来往的都是世家权贵,可以说是苏州的一块活字招牌。

我轻轻一笑,“公子既然住在那里,那就最好了,时侯也不早了,公子赶路也辛苦,就早些歇着吧。”

黄子瑞深深的看向我,有些霸道的说起来,“落落,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们非得这般吗?你还是叫我子瑞吧。”

我不禁莞尔,“好的,那子瑞,如烟可以先回房歇息了吗?”

黄子瑞有些讪讪的的笑起来,“好,落落,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摇摇头,转身向内苑走去。

身后,一道目光直直的看向我,发锋芒般锐利,我只做不知,一步步缓缓的走下去。

胭香彼邻迎面居一

第二日刚起身,就听到外面院吵吵嚷嚷的。

我有些疑惑起来,这胭红阁是胭香玉院的内院,平时就姑娘们住在里面,就算是客人一般也都是在别苑里接见的,只除了当初那个一掷千金的沈子寒,可以住在侧院,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听着像是有外人的声音?

春儿和凝翠都不在房里,我披了衣服走了出来。

只见黄子瑞站在院中,指挥着燕向天和另外几个男人搬着书柜什么的家什,正在往厢房里放,凝翠站在门口,春儿一脸不高兴的跟着站在旁边。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禁惊讶出声。

春儿见我出来,急急向我跑过来,一脸的委屈,指着黄子瑞,“还不就是他,不知道拿了多少银子,竟然把家都搬进来了。他和姑娘又不熟悉,万一,那个黄公子回来,岂不是要误会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看向黄子瑞,他见我出来,一脸的兴奋,大声问我,“怎么样?落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无奈的摇摇头,退回房里。

凝翠也跟着走了进来,春儿站在后面给我捏着肩膀,一边捏一边小声的嘀咕,“这个黄公子,真是太无礼了,我们都和他不熟悉,就这样住进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我微微闭上眼睛,并不做声。

春儿见我和凝翠都不讲话,更委屈了,摇摇我的肩膀,“姑娘你倒是讲句话啊,那个黄子安黄公子怎么办啊?他对姑娘这么好,要是哪天回来了看见这个家伙在这里,误会了姑娘怎么办啊?”

“凝翠你说呢?”我微微睁开眼,看向凝翠。

“姑娘,进来胭香玉院的就是客,只要出得起银子,我们是说不得什么的,更何况,他们的房子和姑娘的也还隔着院子,如果不喜欢,姑娘不看就是了,何必非要探个究竟呢?”

我满意的笑起来,又懒懒的闭上眼睛。

春儿见我不应声了,不禁有些愤愤,手劲也加重了几分,捏着肩膀微微疼痛起来,我不着痕迹的推开,“你们都回房吧,我一个人歇会。”

“姑娘。”春儿焦急的唤我。

我闭起眼睛不再言语,凝翠拉了拉春儿的衣角,小心的唤她,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搬东西的声音也渐渐散去了,似是都整理完了吧。

我不禁苦笑起来,黄子瑞,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又要再回来呢?我已经进了这烟花地是非门,纵然你真的不嫌弃,恐怕,要走得出这个门,已非易事了。

胭香彼邻迎面居二

院里静了下来,连讲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怕是都进去歇着了吧,我也有些倦倦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然间,听到铮铮的琴声传来,很是幽扬,又雄浑大气,不似这风月场地所有的声音,我不禁疑惑起来,眼睛微微的睁开,侧耳倾听。

琴声似是施了咒般,从四面八方的涌来,时而似万马奔腾,时而似小溪流水,仿佛把人的思绪都带了进去,眼前似闪过一幅幅不同的画卷,我不禁暗暗称赞起来,这等技艺,真是自叹不如。

不知不觉间,已经起身站了起来,拿起挂在床边的紫锻宫纱披帛,披在身上,走出了房门。只见对面厢房里,凝翠,春儿都聚了过去,黄子瑞正在聚精会神的弹琴,燕向天有些得意的侯在一边,我有些讶异,原来弹得这般好琴的,竟然是黄子瑞。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似满身的富贵之气,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有这样一手好琴技。我不禁对他有些微微的改观。

我也渐渐来了兴致,拿起挂在窗边案几上的萧,轻轻的吹起来,正是那首《飞天》,萧声幽幽入耳,婉转缠绵,奏到兴起,不知不觉竟跟和着曲子舞了起来,黄子瑞那边筝声一转,也随着我的萧声,奏起了飞,一时间琴瑟和鸣,整个胭红院,乐声悠扬。

一曲舞完,只见凝翠,春儿都已回了房里,站在一边看着,我不觉莞尔,“平时跳都是做功课的,今日就权当是跳给自己瞧了,也难得有这个心思。”

春儿掩嘴轻笑起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袖,好笑的说道,“姑娘,你可是不知道,刚刚你在这边跳舞的时侯,黄公子眼睛都快看得直了,真是笑死我了。”

“春儿。”凝翠严肃的唤了一声,“不可这么大声的嚷嚷,黄公子如今就住在我们对面呢,来者是客,让人听见,又该给姑娘惹麻烦了。”

春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看向我,满脸的惭愧,我宽厚的笑着,并未再责备她,我知道她的性子,心里定是藏不住话,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春儿是多少有些宠溺的,就像是对着一个孩子一样。

虽然偶尔会惹麻烦,却不用过多的花费心思猜测。

况且,我还有凝翠,这个万事都小心谨慎的女子,就像是我的影子,我看不到的她会帮我看着,我顾不到的她会帮我顾着,做的面面俱到,却又总是悄无声息。

有这两个人伴着,我在胭红阁的日子,也慢慢变得生动起来。

身在胭楼无奈何一

掌灯的时侯,我要过去胭红阁的前楼献艺了。

前段时日,因着黄子安日日都捧上大把的银子找上门来,所以,我并不需每日都上台,而今,黄子安回家了,我只得跟着安排,继续出来登台。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苏州城里巷里巷外的传扬,我这花魁的名号,已是越叫越响了。今日的登场,怕是几乎所有苏州城的世家子弟,都进来胭香玉院了。

胭香楼里,今日张灯结彩,大厅里挂着大红的幔纱锦帐,脂粉霏霏,暗香浮动。我从台上的幔帐后面看过去,只见楼上楼下都坐满了客人,很是热闹。我不禁冷笑,这样烟花的地方,越是热闹非凡,外面就越是寂寞冷清吧。

看来这夜,不知道有多少空闺独守了。

正在思忖着,曲子已经缓缓的奏起,我整整身形,随着曲子缓缓舞到台上,今日舞的是前些日子师傅刚教的曲子:比翼连理。

比翼连理。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么美的词,而今换成了舞,有连理枝的缠绵温婉,亦有比翼鸟的清丽自由,我把自己的腰肢化成了一汪水,和着曲子,极尽可能的舞着,媚眼如丝,薄纱的钗裙,轻轻起舞,翩翩若飞。

这一瞬间,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比翼的鸟,连理的枝,把那数不尽的爱恨情仇,都忘情的舞了出来。

一曲舞完,我已将近虚脱,胭香楼的叫好声,刺耳般的涌来。

我无力的浅笑着,看向下面,只见黄子瑞坐在楼上的角落,满脸痴缠的看向我,我连忙对着叫好的人群,福了福身子,走了下去。

“那日竟价,我没得到空过来,错过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那我就今日出价,如烟姑娘就多陪陪我吧。”下面一个身穿绛紫锦锻的男子说道。

他刚一出声,四周就变得安静下来,我有些疑惑,凝翠面露忧色的付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姑娘,这个是苏州城知府大人的公子洛世安,没人敢惹。”

我放眼看下去,果然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讲话了。

洛世安站起身来,高声大笑,“我听说梅三娘送你出场那日,叫的银子是一千两,好吧,我就出一千两,有愿意和我争的尽可以出价,就当是讨个乐子了,要不然也是没什么意思。”

刚还是喧闹的人群,越发的安静下来,洛世安笑的更是得意了

身在胭楼无奈何二

就在这时,梅三娘从后面闻风赶了过来,她满脸的镇定,轻笑出声,“听闻洛公子好兴致,今日如烟没做什么多准备,不知道洛公子要过来,可否改日让姑娘多备些曲子多准备几段舞再给公子欣赏?”

洛世安阴恻的一笑,低低出声,“梅大当家的,最近胭香玉院这买卖做的不错吧,现在做买卖可不是那么容易了,我们府里管的事又不多,东奔西跑的,今日过来就为了听个曲解解闷,不是连这个都不可以吧。”

我身形微微一晃,知道这次定是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洛世安,虽然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却很早以前就听了这个名字,苏州城知府洛千山的独子,骄纵蛮横,无理霸道,是洛千山的心头肉,在苏州城里横行无忌,无人敢说得半个不字。

梅三娘有些为难的看向我,我苦笑出声,知道今日定是脱不过去了。

正在这时,却见黄子瑞从楼上的角落慢慢走出来,一字一句的说,“这位兄台真是有眼光,如烟姑娘的技艺确实是不凡,刚好我也想听姑娘单独唱曲,既然兄台刚报了个数出来,那我也就跟一个吧。我就出,一万两。”

洛世安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黄子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下面的众人也都偷眼看向黄子瑞,黩不作声。

“一万两?”洛世安有些轻屑的看向黄子瑞。

“是的,一万两,黄金。”黄子瑞依旧浅笑着,低低出声。

洛世安的脸变得狰狞起来,狠狠的瞪向黄子瑞。“一万两黄金?哼,但愿你福大命大还有机会受得起。”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向外面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慢慢散开了。

我感激的看向黄子瑞,微微福身。

梅三娘若有所思,走到我身边停下,淡淡说道,“如烟,今日之事,怕是不会这么容易过去,好自为之。”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凝翠过来搀着我的手,向后院走去,旁边黄子瑞跟在后面,一路无语,脸色铁青。

我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如果,这一日,从了洛世安,给唱了曲,一切恐怕都会变得不样。

只是,所有事,仿佛预定好的一般,终成定局。

身在胭楼无奈何三

黄子瑞并没有叫我给他唱曲。回到胭红阁内院,他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厢房,再也没有出来,只是灯却一直亮着。

春儿见凝翠搀着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的跑了出来扶着我另一只手,慌张的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虚弱的一笑,淡淡回道,“我没什么事情,不必担心。”

凝翠和春儿扶着我,把我安置在床上,我和衣盖着锦被,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倦倦的,心里很是慌乱,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外面听到许多乌鸦哀哀的鸣叫,越发觉得不安了。

凝翠小声的跟春儿说了今日的事,春儿低呼出声,“天啊,洛世安,姑娘怎么会惹上洛世安,这可怎么办啊?”

凝翠沉思了一会,“这次多亏了黄公子帮忙,只是我怕他不会这么轻易的罢休。”

春儿忧心的看向我,“姑娘可怎么办才好,黄子安黄公子离开了,现在这个黄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侯就会离开,到时侯洛世安如果……那姑娘要怎么办才好?”

凝翠黓不作声,紧紧的咬住嘴唇。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头脑里思绪混乱,只觉得事情并不会简单的作罢,心里越来越不安了,眼前似是满天的昏鸦飞舞,盘旋,搅得头都快裂开了。

不过我清楚的明白,谁都是靠不上的,走到这一步,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走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侯,春儿和凝翠已经退了下去,房里的灯也熄了,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却异常的清醒。

就连父母亲情都可以因着当初道士的一句戏言,而硬生生的拆断了,那么还有什么情分是不会变的呢?

新的甄选又近在眼前了,到时我是不是还能稳坐这胭红阁的位子?还有多少的变数在挡在我面前?全然不知。想到这些,我的头更加晕沉了。

只觉得心慢慢的冷下去,渐渐变得坚硬,或许很多东西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不只是绿儿,沈子寒他们,恐怖就连我自己,也是在慢慢的变化着,只是不自知而已了。

夜,越发的沉静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厢房里,突然传来低低的琴音,声声幽怨,似有千言万语般如哽在喉,回旋的琴音里,满是无奈。

是,黄子瑞。

原来,这睡不下的,不只我一人。

琴声渐渐高亢,急急的响起,如同山风狂鸣,闻琴声知其意,这时的黄子瑞,定是心思难平,我不禁苦苦笑起来,突然,一声凄厉的琴音响起,琴弦应声而断。

我的心从未有过的慌乱起来。

这根断弦,怕是再难续上了。

门砰砰的响起来,敲的很大声,黄子瑞在外面醉醺醺的大喊,“落落,你出来,落落,我要带你走,离开这里,你跟我走落落。”

“公子,快回去吧,你喝醉了。”燕向天焦急的说道。

“放开我,我要带落落走,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我一定要带她走”

我心里一暖,微微动容。

“公子,先回去吧,如烟姑娘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你骗我,落落在里面,她在等我,我要带落落走。”

“黄公子,你先回去歇着吧,我们家姑娘真的睡下了,她听到的,你让她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凝翠细声细语的说道。

“真的?你们没有骗我,落落,落落你要等我,我要带你走,带你走,不管多少人反对,我,都要带你走,谁都不可以欺负你,落落。”黄子瑞在门外喃喃说道。

我不禁苦笑起来,黄子瑞,当初你没有带我走,现在,怕是已经迟了。

黄子瑞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门外又恢复了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有过一样,又跌进了黑暗。

我直直的睁着眼睛,大脑里一空白。

身在胭楼无奈何四

一夜,辗转反侧,天终于亮了。

我披衣出了房门,外面还很安静,我走到外院的荷花池边坐下,已是六月末了,荷花开得正艳,鲜艳欲滴的,有几只蜻蜓落在荷花上,像是一幅画卷,淡雅素净。

只是我的心思却终是不能平静下来,倚着池边的的石阶,微微闭上眼睛。

“落落。”

竟然是黄子瑞。

一夜不见,他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脸上是铁青的胡碴,头上的发已经有些松散,很是疲倦的样子。

我心一软,紧紧的咬住嘴唇。

黄子瑞坐到我身边的石阶上,拔起一根青草放在手里揉搓,绿色的草汁沾了他的双手,他似毫无查觉,默不作声。

我心里越发难过起来,鼻子酸酸的。

黄子瑞看了我一眼,大笑起来,“哈,落落,你在干嘛?这么早起来不睡觉,躲在这边做什么?”

我疑惑的看向他。

黄子瑞急忙别过脸,依然大声的说笑着,“落落,你知道吗,我发现你们这里的那个天山雪花白真是好喝,以后我要是回去,一定要多带几大坛子回去,昨天喝的真是不过瘾啊。”

我无奈的摇摇头,昨天他说的,只怕都是醉话吧,而我,却为了这几句醉话,一夜未眠,想到此,不禁苦笑出声。

“是啊,天山雪花白是胭香玉院的招牌酒,在外面是喝不到这么地产的,公子回去的时侯可以多带些。”

黄子瑞的眼里涌起一抹忧伤,一闪而过,随即又大笑起来,“落落,这里倒真是个好地方,美酒美食,还有你这个美人,哈哈。”

我正色的看了他一眼,“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如烟先回去了。”说完起身要走。

“落落。”黄子瑞拉住了我的胳膊,一阵暖意从他的掌心涌上来。

我微微的挣扎,他的手掌却似铁钳般紧紧的拉着我,动弹不得。我无奈的看向他,只得作罢。

“落落,我想照顾你,不想看见你被别人欺负,可是,我有很多的无可奈何。”黄子瑞的声音一下子似乎苍老了许多,满是苍凉。

我的心猛然被击中了,愣愣的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紧紧的拉着我的胳膊。

黄子瑞笑着看向我,只是那笑却如此的勉强,很是无奈的样子,“落落。”拉着我胳膊的手,握的更紧了,像是要把我生生的化掉一般。

我和黄子瑞都没有再讲话,静静的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天已经大亮了,我不动声色的抽手胳膊,看向黄子瑞,他依旧满脸深思的坐在石阶上,浑然不觉。

“子瑞,我要先回去了。”

黄子瑞仿佛从梦中醒来般,怔了一下,看了看我,淡淡的笑起来,“落落,你这丫头昨天是不是没有睡好,眼睛都肿起来了,变得这么丑,谁还敢瞧?”

我知道黄子瑞是在宽慰我,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我是丑八怪,不过还有个人啊,都不知道这一夜变成什么样子呢?”说完看向他掩嘴轻笑起来。

黄子瑞看向我宠溺的摇头轻笑起来,“落落,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哪里还像个姑娘家?”

我一边起身一边回道,“那好,不是姑娘家的小女子要先行一步了,公子您在这继续赏荷吧,我不打扰了。”说完轻笑出声,转身向胭红阁走去。

“落落。”黄子瑞在身后低唤出声。

“嗯?又怎么了?”我转身看向他。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伤害到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黄子瑞坚定的看向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心里一暖,甜甜的笑起来。

世间可有惜花人一

不知道黄子瑞给梅三娘塞了多少银子,这几日,竟然没安排我出场。

而是每天呆在胭红阁里,偶尔和黄子瑞行诗做对,或弹琴舞曲。他并不强求我要陪他,而是花了大把的银子,由着我的性子。

我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却也并未多想。

倒是春儿,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的排斥黄子瑞,稍得空闲的时侯,她就在我面前若有若无的提起黄子瑞,侧着脸微微看向我,不动声色。

我有些忍俊不禁,这丫头是最藏不得心思的,这样的闷着,她能忍得住才怪。果然,春儿见我这样不动声色,先是急了起来,晚上的时侯,我斜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休息,凝翠在一旁案几前绣荷花锦袋,房里很是安静。

春儿站在我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帮我捏着胳膊,终于忍不住低唤出声,“姑娘。”

“嗯?”我懒懒的抬抬眼,看向她。

“那个黄子瑞黄公子……”

终于是忍不住了,我不禁好笑起来,随即正色道,“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上他的当的……”

“姑娘。”春儿停住了手,急急的叫起来。

“怎么了?你不是说黄子瑞是个恶人么?你放心就是了,我是不会上他的当的,只当没他这个人就行了。”

春儿脸涨的通红,拉起我的手急急说道,“姑娘,春儿那是没看清楚,黄公子他人其实挺好的,姑娘……”

我忍住笑,默不作声。那边凝翠已经轻笑出声。

春儿急急的看向凝翠,“你倒是劝劝姑娘啊,黄公子对姑娘这么好,这次姑娘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凝翠放下手里绣了一半的锦袋,走到春儿面前,嗔怪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傻丫头,黄公子好不好姑娘心里有数着呢,你呀,就不用瞎操心了。”

春儿一头雾水的看向我,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微微的笑起来。

凝翠低低出声,“姑娘,翠儿知道你的心思,不过这世上的好男人可遇不可求,姑娘要好生的想清楚了。”

我从软榻上起身,接过凝翠绣了一半的锦袋一针一线的绣起来。

锦袋上是一朵开的正艳的荷花,蝶蜂围绕着,似有隐隐的清香袭来,只是,开得越艳,就是离花谢越是近了。

花开花落终有时。

我摇摇头,轻笑出声。“若一个人爱花,却只爱花开娇艳的时侯,那待到花谢,不是满地残红了么?爱花人哪里还是真正的惜花之人。”

春儿疑惑的看看我,又看看凝翠,憨笑的抓抓头,“姑娘爱花这我是知道的。”

凝翠看向春儿,无奈的摇摇头。

抬头只见凝翠怜惜的看向我,缓缓出声,“愿姑娘早日寻得,惜花之人。”

我浅浅一笑,不再作声。

世上可有惜花人二

已经有几日没看见燕向天了,我有些疑惑的问起黄子瑞。

他定定的看向我,霸道的说,“你管他做什么?落落,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倦倦的回道,“也罢,反正他是你的人,即使丢了,也和我没有关系。”

黄子瑞这才满意的笑起来,献宝似的凑到我面前,“落落,等燕向天回来,一定会给你带回来一个很大的惊喜,你且等着吧。”说完得意的看向我。

“什么惊喜?”我满头雾水的看向黄子瑞。

“先不告诉你。”黄子瑞满脸的得意。

“噢。”

“落落,你怎么不问是什么呢?”黄子瑞见我反应淡淡的,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我笑起来,“你自己说的不告诉我啊,问了还能有什么用?”

“也是噢,呵。那就不要问了,别问了。”黄子瑞抓抓头,讪讪的轻笑出声。

刚下过雨,很是凉爽,尽管是六月,却并没有酷夏那样的燥热。

黄子瑞眼睛一亮,“落落,我带你去市集吧。”

我也有些兴奋起来,自从来了苏州,进来这胭香玉院,我还真是没有去过市集,今日黄子瑞这样一提,我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了。

黄子瑞看出了我的心思,丢下一句,“落落,你等着。”说完就转身进了房,留下我在院里。

莫名其妙。

我有些微微恼火起来,正待起身起房,却见黄子瑞从厢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套雪白绵缎长衫。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黄子瑞温和的笑起来,“你这丫头,呆了吧,快换成这套男装,在外面行动也比较方便些。”

原来如此。

我接过黄子瑞手里的白色衣衫转身进了房里,衣服是黄子瑞前几日刚到胭香玉院时穿的那套衣衫,上好的锦缎,摸起来很是光滑,衣服上还有淡淡的黄子瑞惯用的龙檀香。我捧着衣服,脸不禁微微发烫起来。

“落落,好了吗?”

我咬牙,把那套衣服穿了起来。

衣服有些长了,不是很合身,不过佩上那条束在腰间的缎带,看起来却也是别有风味。头发简单的挽了个寻常男子那样的发吉,用一根简单的玉钗别住,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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