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子,娇憨的笑着,“也对,桃儿,还是你聪明,又不是日后便见不到面了,改日再喝嘛,我都有些头痛了。”说完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着了。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桃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房里一片沉静。
“姑娘,我先扶桃儿回房休息了,姑娘也回房早点睡吧,这里我会收拾的。”桃儿不待我回答,扶起沉睡的春儿,退了出去。
冰块已经慢慢融化了,手指伸进去,水很是冰冷,开了坛,寒雪草的清香在这冰凉的冷水浸泡下,越发的清冽甘甜了。
我托着腮,坐在一边,愣愣的看着水里浮着的冰块,满脸的疑惑。
平地一声惊雷起 二
第二日一大早,我还睡着,就听外面春儿很激动的在说着什么,不禁眉头微微一皱,披衣走了出来。
紫嫣竟然在院里,我有些微微吃惊,紧了紧披帛,浅笑说道,“姑娘大清早的怎么有空来如烟这边?”
春儿见我出来,满脸焦急的说道,“姑娘,你快求求紫嫣姑娘,我不要去别的院里,我只要伺侯姑娘,我哪里也不去。”
我心里一沉,抬头看向紫嫣,冷冷出声,“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春儿可是我的丫头,这是要把她送去哪里呢?难道我如烟这个胭红阁的姑娘配不起一个丫头吗?”
紫嫣浅浅一笑,满脸趣味的打量着我,“姑娘,你有一个丫头还不够吗?再说粗活有下面院里的丫头做,一个贴身丫头怕是就够姑娘差遣了吧。”
原来如此,我心里有了底,抿嘴一笑,“姑娘怕是记错了吧,桃儿可不是我的丫头,是恩客留下的,所以,我现在也只有春儿这一个丫头。”
紫嫣满脸沉着的看向后面的桃儿,“怎么你还没有跟她们说吗?”
桃儿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有些微微的疑惑起来,有什么是要跟我们说的吗?我们,我和春儿吗?那是什么呢?
紫嫣并不看我,自顾自的说起来,“昨天桃儿已经求了大当家的,把她自己卖到了胭香玉院当如烟你的丫头,所以,春儿自然是要指给别人了。”
“什么?”春儿惊呼出声,“黄公子不是留了银子给你吗?怎么还要卖进来当丫头呢?”
我也很是诧异的看向桃儿。
紫嫣冷冷一笑,“银子?你以为那个黄公子能留下多少银子?你以为那是一座银矿么?能一直挖银子来?那个黄公子留的银子早就不够了,是大当家的看桃儿机灵乖巧,而且在院里尽心尽力,所以才一直没有让她出去。”
我心里重重的被击中了,很疼,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桃儿,“既然黄公子的银子已经用完了,你完全可以出去,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卖了进来呢?”
桃儿紧紧的闭着嘴,不发一言。
“好了。”紫嫣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折腾了一大早上了,我也该带春儿走了,如月那边的丫头被人赎了当了妾室,现在她那边缺个丫头,不能再耽搁了。”
“我不要去如月那边。”春儿急急的叫出声来。
如月。绿儿。
春儿竟然被指给了绿儿,以后的日子,定是不会好过了。
我紧紧的握住春儿,转身苦苦哀求紫嫣,“姑娘,能不能不把春儿指给如月?哪怕给如碧姑娘或是其他别的姑娘?求求你了姑娘。”
紫嫣冷冷的看向我,“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这是大当家的意思,还有,我说过胭香玉院不是帮着寻人的,如今我还要说,胭香玉院也不是收容可怜人的地方,有本事自己去争,待你坐上这花魁的位子,你想要什么都会有。”说完拉起春儿,向院外走去。
“姑娘,姑娘,你求求大当家的,我不要过去。”春儿凄哭的哭喊着,绝望的看向我,一脸的泪水。
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姐。”桃儿低低的轻唤出声。
“这下,你满意了吧?”我无力的喃喃低语,冷冷的看向她。
桃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向我,“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说完转身向院外走去。
“站住。”我凌厉的冷喝出声。
桃儿身形微微一晃,站在那里,却并没有转过向子,背对着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换那块冰吗?你又为什么帮我去买那冰?你又怎么会知道我需要?”
“我说过,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院门。
我无力的坐在地上,一阵风吹过,红艳艳的花瓣落了一地,打着卷落在我的身上,有的已经破损干裂,有的已经失了颜色,细细密密的洒了我一身,都是残缺不全的花瓣,我仿佛看见这漫天飞舞的花瓣中,有许多熟悉的面孔,绿儿,如梦,如瑶,如素,春儿,黄子安,沈子寒,香芙,黄子瑞……他们的脸从我面前一会清晰,一会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胭红阁三花齐放 一
春儿的离开,使得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个俏皮可人,爱说爱笑的丫头,似是把这里的生气都带走了般,空气里弥漫的只是让人心慌的沉静。
桃儿并不在意我的冷漠,仍像从前那样一样样仔细谨慎的为我张罗,照顾我,和我讲话,有时我不回话,她就自己问了自己答,看起来一脸的平静。
如碧和绿儿登场这天,整个胭香玉院灯火通明,每个院每个房前都挂着喜庆的在红灯笼,似是过年般热闹。苏州城的公子哥们,早早的都聚在胭香玉院,眼巴巴的等着盼着。
胭香楼装扮的很是喜庆,富丽堂皇,粉红的丝绢幔帐一层层的垂着,最上面一层是闪闪金亮的苏州雪玉绢,映站幽幽的灯光,很是缤纷华丽。
这第一曲便是我的飞天舞。
我穿了一套桃红的衫子,薄薄的丝绢,长长的披帛,头发紧紧的盘在头上,只留了一缕垂在左耳边,头顶上斜斜插着绿儿的那根翠玉钗,头发旁别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色蔷薇花,袖里放着一根翠玉的萧,挂着长长的缨络,手上挽着一个小巧的竹篮,伴着曲子轻飘飘的舞到了场上,台下一片喝彩声传来。
我浅浅一笑,轻轻舞动披帛,像彩虹般一层层把自己包裹在里面,乐声越来越紧,花瓣抛洒空中,像一阵花雨般落在到了台下,阵阵花香弥漫了整个胭香楼,一阵阵惊呼声传来。我抛开了手中的花篮,拿出袖中的笛子,轻轻吹奏出声,萧声刚一响起,那后面的曲声就停住了,整个胭香楼,只听到我袅袅的笛音,只看到桃红色翩翩起舞的纱裙,一片瑰丽。
一曲舞完,我缓缓的退到台下,从正要上场的绿儿擦肩而过,她恨恨的看向我,“时侯就要到了,看你能得意多久,我一定会抢到所有的东西,一切。”我身形微微一晃,没有停下,直直走了过去。
绿儿穿了一套素净的白衫,头上别着一朵同样雪白的绢花,淡雅出尘,明眸皓齿,嫣然浅笑,刚一出场就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我知道,今日绿儿是真的讨喜的,她本就是一副娇小温婉的模样,越是这样素净的妆扮便越是显得清秀漂亮,青楼中的姑娘多是以脂粉示人的,她这样的脂粉淡妆,反倒显得出尘脱俗了。琴声铮铮响起,绿儿唱的是那首《锦瑟舞》,比起前几日的甄选,她的曲子唱的更好了,字字珠玑,我心里隐隐明白了几分,那日的甄选,从衣服到唱曲,她都是费了心思的,不动声色的隐了自己的光芒,掂量着每一个姑娘的表现,这样就算是选上别人的妒意也是最低的,绿儿,她的心思真是越来越深了。
想到此,我不禁紧紧的皱起眉头。
胭花阁三花齐放 二
如碧正等在后面等着上场,她今日穿了一套金黄且绣着金丝线的衣服,上面的衫子只到了脐部,露出一小截的水蛇蛮腰,白皙细的皮肤微微闪着光泽,穿站一件同样颜色长及脚裸的纱裙,赤着脚,手腕和脚腕分别戴着铜铃,步步作响,头顶用同样颜色的金纱挽住,下面的黑发直直的垂下来,额中心用点了一颗红红的脂胭痣,很是美艳。
我不禁小声赞叹出声。
如碧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用手轻轻遮住前面裸露的腰部,我好笑起来,拉起她的手,“遮起来做什么,这样真是很漂亮呢,姐姐这一舞,定能成为胭香玉院的花魁娘子。”
“妹妹不要乱讲,我刚刚看了妹妹的舞,才是真的漂亮呢,姐姐自叹不如。”
“姐姐,这是在笑如烟呢,上次甄选姐姐的舞就让如烟在饱了眼福呢。”
……
“哼,好戏在后面,看谁能笑到最后。”绿儿不知道什么时侯唱完回来,一边走一边冷冷出声,目光犀利。如碧握着我的手一紧,浅笑出声,“好了,妹妹们,姐姐要上场了,一会回来再和妹妹们叙旧。”
说着曲子铮铮的响起,很是轻快的一首曲子,听起来很是曲婉悠扬,不是中原的曲子,我站在角落里看过去,只见如碧轻柔的扭动着腰肢,像条蛇一样身体很是柔软,随着曲子的快慢把身体偎成一个个漂亮的弧。
满堂的吸气喝彩声,掌声如雷声般响起,我三人的出场都这样被人们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就在此时,春儿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我微微一愣,眼圈红了起来,“姑娘。”说着,竟直直的向我走过来。
“春儿。”绿儿冷喝出声。
春儿这才如梦初醒般站住,不舍的看向我。
我微微转过头,只当什么也没有看到,我知道,依着绿儿的性子,如果我今日替春儿说上一句话,那么她今日回去定是没有好果子吃了,只能是害了她,于是强忍着心里的难过,狠狠扭过头去,默不作声。
“我还道这姐妹情分有多深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还是如烟姐姐的本事一直在此啊,遇到好的事情就上去,不好的,不管是姐妹还是兄弟,都急急的躲开啊?”绿儿看向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只当不见,直直的走过去,经过春儿的时侯低低出声,“忍耐。”说完不动声色的出了胭香楼。
回来的时侯,一下子觉得路漫长了许多,春儿怯怯的站在那边,求助的看向我,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紧紧的握住手里的披帛,狠狠的撕裂,一阵尖锐声传来,我恨恨的咬牙,出声,我,烟落,一定要成为这胭香玉院的头牌花魁,不再让春儿受一丝一毫的欺负,不再让奶娘孤苦无依的流落在外。
紧紧的咬住嘴唇,一股腥甜传来,我伸出舌尖轻轻的划过,一丝粘稠的血沾在舌上,微微泛着苦涩,我不想争也不想斗,只想过这安分的日子,可是,事情却越来越由不得我了,胭香玉院,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推着我们所有人一直一直不停的向前走,脚下已是鲜血淋漓,却只能视而不见,我不争,就只能被人踏平踩在脚下。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我狠狠的折下路边的枝桠,卡的一声脆响,树上栖着的鸟雀受了惊吓一下子都飞了起来,遮住了我头顶上空的那丝光亮。
一片黑暗袭来。
胭红阁三花齐放 三
这几日,我们三人被安排了轮流出场,除非有庆典或特别的安排方同日登场,这样一来,几乎见不到什么面了,我和绿儿便也相安无事,
况且我们三人,绿儿以曲著称,我的舞柔美婀娜,诗词功夫也令恩客们赞叹不绝,而如碧的西域舞,更是苏州城独一无二的,各有各的长处,倒也是一时三花齐放,各自争艳。
这一日,并没有安排我出场,我便呆在房里,桃儿磨了墨,铺了一张雪白的宣纸,略一沉思,提起笔便画了一幅出水清莲上去,湖水幽幽,莲花含苞欲放,花蕾上停着一只蜻蜓,莲花出尘脱俗,似是有隐隐的清香袭来,我满意的看着这幅莲花图微笑起来。
总觉得有些不足,似是没有把心思都画出来,凝眉沉思,突然想到了前些时日刚进胭红阁时,师傅让编诗,我当时写的那首称赞莲花的诗,“冰洁清莲出水间,不染凡埃自悠然。几许空灵绝尘色,哪管蜂蝶乱花前。”正好能配得起这幅清莲出水图,于是用笔尖轻轻沾了墨,提笔写了上去。
“冰洁清莲出水间,不染凡埃自悠然。几许空灵绝尘色,哪管蜂蝶乱花前。好诗好诗,妹妹果然好才情。”如碧不知什么时侯进了房里,一边看一边赞叹出声。
我脸一红,慌忙说道,“让姐姐笑话了,如烟的劣作哪能入得了眼。”
“瞧妹妹说的,看你这幅《清莲出水图》意境悠远,落笔细腻,一气呵成,尤其是配上这首诗,把这莲的冰清玉洁都说的活了起来,好一个出污泥而不染的出水清莲,看得我心里都满是赞叹了呢。人说,文如其人,我觉得这幅《清莲出水图》倒真是衬得起妹妹呢。”
我心里一沉,缓缓说道,“如烟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哪里能像这莲花一样,超尘脱俗,出污泥而不染呢?怕是有一日,如烟这一身雪白的衣裙,就这样不知不觉得,慢慢蒙上了灰,染上了尘。”
如碧紧紧的握住手里的锦帕,面色苍白,凄凉的笑起来,“妹妹,把这幅《清莲出水图》裱起来吧,我们已经进了这泥潭之中,不管结果怎样,好歹有这样一幅玉洁冰清的莲花图,还给我们一个念想。”
桃儿倒也机灵,看我二人这样说着,拿起我画完的画,福了福身子,“二位姑娘聊着,桃儿去让人把这画裱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房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我和如碧坐在桌旁,慢慢饮茶,谁都没有出声。
胭红阁三花齐放 四
那幅《清莲出水图》此时,像一根芒刺般狠狠扎进我的心里,一下下的隐隐作痛,想必如碧也是如此吧,她的脸色也很是难看,手指紧紧的握住,微微发白。
是啊,这样一幅图在这样的地方,有哪个看了心里会舒服呢?越是冰洁无瑕,就越是显得我们的不堪了,又有几个能无动于衷呢?
我暗暗稳了稳心神,轻轻拍了拍如碧的手,手指有些冰冷,我心里一惊,“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身子这般冰冷?”
如碧也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把手抽了出来,“姐姐身子一直不太好,体内寒凉,老毛病了,妹妹不必担心,没什么大碍的。”
原来如此,我心疼的看向如碧,她最近越发的瘦了,不上场的时侯,也只是淡淡的妆扮一下,显得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姐姐,你要小心身子啊,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可别再折腾自己了。”我关切的看向如碧,仔细的嘱咐着。
如碧掩嘴轻笑起来,“妹妹倒把我当成个孩子了,我会小心身子的,妹妹你也是啊,记得以前妹妹有一副好嗓子,现在却听不到妹妹唱曲了,真是可惜了。”说着,有些不解的看向我,摇头叹息起来。
我心里一紧,不动声色的笑着,端起茶轻轻的吹着,不再出声。
如碧无意的说着,“唉,听姐妹们说妹妹这副好嗓子不知道是害了什么病,真是可惜了,要是妹妹的嗓子不坏,凭着妹妹的能歌擅舞,诗词技艺,和这绝色的容貌,定是能稳稳的坐住这胭香玉院花魁的位子。”
“姐姐说笑了。就算如烟的嗓子真的好起来,也是坐不住这个位子的,如月的曲和姐姐的西域舞才是真的绝色呢,再说妹妹的嗓子怕是也好不了了,这样也不错,我们姐妹三人,各自争艳,相互照顾,扶持。”
如碧面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听妹妹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对,不管怎样,不管谁成了这花魁,我们姐妹都要相互照顾,扶持着,像那莲花一样,清清白白的进来,也要清清白白的出去。”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颜欢笑起来,“姐姐,我们都会像那幅莲花,不管结果怎样,有姐姐陪在如烟身边,如烟就欣慰了。”
如碧眼里亮闪闪的,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刚才的冰冷已经没有了,眼神里满是坚定。
一时间,房里变得安静下来,汀兰香清淡怡人的香气袭来,袅袅飘在房里,窗上摆的盆栽生得越来越茂密了,枝叶碧绿,花开得正艳,淡淡花香和着香薰阵阵,人仿佛都要醉了般。
但愿,人如清莲,可以出污泥而不染。永远这样,相互扶持,彼此依偎。
只是,我忘记了,人终究不是莲花。
明真相芳心暗沉 一
这日便轮到我出场了。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过来胭香玉院的客人并不多,有些冷清清的,灯火在雨中或明或暗,看起来增加了几分的寒凉,整个胭香玉院,似是蒙了一层尘般,模糊不清。
雨很大,天微微有些凉了,我穿了一套雪白的拖尾绣花玲珑新月裙,披了一件薄缎的白色披风,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绣芙蓉花绣鞋,头上斜斜插着翡翠钗子,满身的素净,来到了胭红阁。不知怎的,今日这心里总是乱乱的,似是有什么事情一般,不知不觉的就找了这样一套缟素的衫子出来穿上,待走到胭红阁时才有些清醒过来,但时侯已经不早了,只得咬了咬牙关,走了进去。
这胭香楼里,只是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客人,喝着酒,很是安静,见我出来,都有些微微愣住,满眼的狐疑,这倒是了,青楼里的女子本就很少这样全身素白出来见客,哪个不想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更何况还是在这样凄清冰冷的夜晚,这样的穿戴,定是最不讨喜的打扮。
我手心有些冰冷,稳了稳身子向那架古筝走过去。
就在这时,下面一个冷冷的声音低喝出声,“我们进来这胭香玉院是讨个开心的,姑娘这般装扮是所为何事?难道觉得我们扰了你不成?”
只见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不耐烦的看向我。
“既然是来讨欢心的,就该好好听姑娘的曲,这样更生生的打断了,不只你自己欢不了心,就连我们这些人,也要跟着烦心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朗朗说道。
我心里微微一沉,顺着说话的地方看去,只见沈子寒坐在二楼的雅室,手里端着酒,一杯杯的喝个不停。竟然是他。我有些无奈的轻叹出声。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待插话,我急急接过来,微微福了一身,略一沉思,计上心来,“这位爷请息怒,今日如烟这样穿戴也只是为了衬得起今日我要弹的这个曲子,《清莲出水》,如果如烟弹的不好听,就由着公子罚我,如烟别无怨言。”
“噢?那我就勉强听一下吧,希望你别让我失望。”男子摇摇头不耐烦的坐下,继续喝酒。
我理了理衣裙,坐在筝前,抬眼轻扫向沈子寒,他还在喝,好像摆在他面前的是水似的,一杯杯的下了肚,我微微叹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弹起了案上的古筝。
琴声轻轻响起,低婉空灵,我的眼前似是出现了一片月色中的荷塘,蓝色的月光柔柔的照在荷花上,美的像是梦境一般,一字一句吟诵起那首诗。
“冰洁清莲出水间,
不染凡埃自悠然。
几许空灵绝尘色,
哪管蜂蝶乱花前。”
念完,琴声却依旧继续响着,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消失在空气里。
胭香楼一片安静,片刻,叫好声响起,刚才的安静一扫而空。我淡淡的笑了笑,起身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回去胭红阁的时侯,雨已经停了,雨后的胭香玉院,变得更加安静了,树枝上的积水一滴滴慢慢的落下来。天气比刚刚更凉了,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如烟。”后面沈子寒轻唤出声。
明真相芳心暗沉 二
我心里一紧,有些不解,他怎么清楚我是要在这条路上回去?为了避他,我并没有走平时那条路,而是从胭香楼后面的小路穿过来,直接走的捷径。不过,转念一想,沈子寒到底也在这院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且香芙以前也是胭红阁的花魁,知道这条路便没什么稀奇的了。
“公子,如烟今日的登场已经过了,如果公子想看的话,可再等两日,如烟先退下了。”说着福了福身子,转身向前走去。
“如烟。”沈子寒的声音变得很是凄凉,“你和我离开这里吧,我带你走。”
我身形一晃,笑着转身看向沈子寒,“公子,如烟只想找个一心人,能和如烟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就算找不到这样的人,如烟也不愿意去和姐妹去事一夫。”
沈子寒的面色一沉,直直看向我,“如果,只有我们二人呢?那你可愿和我离开?”
“公子说笑了,怎么会只有如烟一人呢?香芙姐姐听了这话会伤心的,公子不要和如烟开玩笑了。”
“我没有说笑。”沈子寒脸色阴沉,手紧紧的握成拳手,青筋暴起,“我和香芙那日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发生,一切都是假的。”
我心里一沉,强自稳住心神,“公子说的越来越荒唐了,公子醉了,如烟不奉陪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如烟。”沈子寒急急跟上来,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腕,我用力的挣扎,却没有挣脱,“公子,请你放开,请不要让如烟小看了你。”我狠狠的瞪着沈子寒,他也直直的看着我,终于,他的手一软,放开了我。
“如烟你听我说。”沈子寒的声音一时间充满了疲惫,“我和香芙并没有做过什么,那一日,我在房里喝酒,香芙也过来了,和我一起喝,哪知我刚喝了一杯就醉了,醒来时就看见她睡在我的身边,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香芙说是她自愿的,不用我负责,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愧疚的,不过我一直住在那院子里,也并没有多想什么,以后也没有再做过越矩的事,哪知在郊外那次,你撞了她,郎中就说是小产了,那时我也慌了,香芙是胭香玉院胭红阁的花魁姑娘,失了身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况且又小产,闹得人尽皆知,我只能带她走。”说到此,沈子寒似是陷入了加快中,眼神变得飘渺起来,却是满眼的冰冷。
我的心微微一动,“公子,这些陈年旧事再和如烟说有什么意思呢?如烟也不想听你们是如何定情的,这些公子只留着自己去加快吧,如烟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等我说完。”沈子寒自顾自的说下去,语气冰冷,“其实那日,香芙并没有跟了我,也并没有孩子,一切不过她演的一场戏,我们都被她骗了。”
我心底一阵寒冷。
沈子寒并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带她回去后,便安排了婚事,洞房时发现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我问她,她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原来那日她并没有和我同房,不过是趁我醉了,换下了我的衫子,而郊外那次也是她事先就安排好了的,不管你有没有撞到她,她都是会想办法让你碰到她的。”
我微微的颤抖起来,紧紧的裹住披风,沉黓不语,一直以来,我都知道,爱一个人时是会善妒的,却不想,原来爱着时,也会这样的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得到了,又能怎样?
“公子,这个故事很精彩,不过如烟还是要先回去了,院里的丫头怕是也等得急了,一会要过来寻了。”说着,转身向胭红阁走去。
“如烟,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离开吗?现在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我身形微微一顿,终是没有停住脚步。
是的,我曾经是想离开这里,和你,沈子寒离开,只是,你并没有握住我的手,而是放开了,放开了一时,就是一辈子了,我们,没有以后。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步步向前走去。
沈子寒的声音恨恨的从后面传来,“想不到,你也是这般无情,不过我一定会带你走的,我会天天过来的。”
我微微顿住了脚步,风更冷了,树叶沙沙作响,紧了紧披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一阵灼热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我只当不知,一切都过去了,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
中秋一举夺花魁 一
中秋的时侯,梅三娘安排了我们三人一起出场。
这也是胭香玉院的规矩,胭红阁的新晋姑娘,不能总是这样平起平座,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也总要分出个高低来,毕竟花魁只能是一个。
这次胭香玉院所有的姑娘丫头们都过去了恒香院,上次拈香承恩的时侯,恒香院一片银妆素裹,而今这院子却满是姹紫嫣红,蝶蜂环绕。
院中燃着丝缎为弧的大红灯笼,翠玉的坠子,金黄缨络,华丽异常。月光很是明亮,每个桌上都摆放着精致的糕点,瓜果,美酒。整个院子,脂粉飘香,裙裾飞扬,灯如白昼,华丽非常。
各院的丫头们不时的端上新鲜的瓜果和美酒,很是热闹。原来玉叶斋的那些姑娘们也来了,她们坐在下面的桌子了,自上次甄选后,如云她们便被指去了香凝馆,今日得见,没有了小女儿的青涩,多了些女子的妩媚风情。
恩客们挨着香凝馆的姑娘们坐着,一起喝酒对诗猜拳,倒也是和乐融融。
我,如碧和绿儿分别坐在梅三娘的左侧,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案几,上面摆着新鲜的瓜果糕点,紫嫣,青思,依次坐梅三娘的右侧,凝翠站在梅三娘的旁边,小心伺侯着。香凝馆的姑娘中并没有见到如素,自上次甄选一别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好像在胭香玉院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我心底是有些疑惑的,却也知道,定是梅三娘又做其他的安排,难道?想到此,我不禁全身一冷。
正思忖间,梅三娘笑吟吟的站起来,“各位爷们,今日中秋佳节,月圆人圆,承蒙各位爷们不弃,还记着我们胭香玉院,我梅三娘今日就敬各位一杯,先干为敬了。”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恒香院变得安静起来,客人们也跟着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给大家助助兴,就让院里的姑娘们给大家献个艺吧,各位爷一边喝一边看,希望都能在我们这胭香玉院里玩的尽性。就请哪位爷先给姑娘们出个题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下面一个声音响起,“久闻胭香玉院的姑娘们才色声艺无一不精,平日时常看姑娘们跳舞,听姑娘们唱曲弹琴,今日就请胭红阁的姑娘给咱们以这月亮为题,赋诗一首吧。”
说完,下面的客人们跟着附和起来,“作诗,作诗……”一时间恒香院喧嚣非常。
“好的,就作诗,这三位就是胭红阁的姑娘,如烟,如月,如碧,想必大家都认识,就由每位姑娘赋诗一首,给各位助个兴吧。”梅三娘看看我们,笑吟吟的说道。
“是的,大当家的,就由如碧先来吧。”如碧站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子,看向众人,略一沉思,便清脆的吟道,“碧水青溪照月影,寂舞嫦娥广袖寒。不恋江边綄纱色,胭香殿里梦婵娟。”
话音刚落,下面的喝彩声便阵阵响起。
绿儿眼眸一闪,狠狠的瞪向如碧,随即便恢复了常态,站起来盈盈福身,“如碧姐姐的诗果然是好诗,如月今日斗胆献丑了,还望各位爷见谅,浅浅桂香淡淡菊,素装堪比艳相宜,轻歌曼舞邀月影,不胜王孙遥相忆。”
今日绿儿的妆扮很是讨喜,一袭青衣浅绸的衫子,薄纱罩体,披着一个白色丝绢的披帛,腮上轻轻沾了淡粉的胭脂,朱唇绛红,头上插着一根翠绿的湖心鸳鸯钗,耳畔的青丝上,别着一朵青色的绢花,看起来很是清纯俏丽,把她的美丽全都显现了出来。
她这一首诗刚念完,便有恩客直直的盯着她看起来,眼里满是挡不住的欲望之火。
我淡淡一笑,起身福了福身子,轻轻吟道,“秋意翩然秋水寒,秋桂飘香秋月圆,西子捧心皎华盛,秋霜不煞相见欢。”
“好。”
“好一个秋意翩然秋水寒,秋桂飘香秋月圆,西子捧心皎华盛,秋霜不煞相见欢。”
“胭红阁的姑娘果然好才情……”
喧嚣声更大了,我轻轻落坐,旁边绿儿的眼里像起了火般,恶狠狠的瞪像我,似是想要把我燃烧了一般,我越过她看向旁边的如碧,灯火摇曳,如碧的脸在灯火后或明或暗,渐渐模糊起来。
中秋一举夺花魁 二
梅三娘满意的看向我们,不动声色的举起眼前的酒微微抬起,一饮而尽,我已会意,这一杯是要赏了我们喝的,于是端起眼前的酒看向梅三娘,浅浅一笑,喝了下去,如瑶和绿儿也喝了一杯。
酒已经喝了大半了,香凝馆那边的客人,有的已经微微有些醉态,借着酒意,偎在身边姑娘的身上,手不安份的抚摸着她们的身体,从衫子下面伸进了手去,满脸迷蒙的笑意,姑娘身上的锦衣起了层层的褶皱。她们倒也不恼,娇嗔的笑着推开,或是干脆和这些客人玩着这种暧昧的游戏,满脸的醺红。头上青丝均已凌乱了,珠钗斜斜的插在发上,摇摇欲坠,胭香玉院恒香院,入目所及,一片香艳的景色。
我急急的掩过面,端起案上的酒,大大的吞了一口,呛的咳嗽起来。绿儿看向我,冷冷一笑,脸上闪过一抹鄙夷的神情。
梅三娘冲我们微微使了一个眼色,我们不约而同的起身向逐水湖后面走去,时辰到了,该是正式出场的时侯了。
现在客人均已喝了些酒,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所谓雾里看花,分外妖娆,这时我们出场,定会更容易让人惊艳。
如碧换了套火红的衫子出来,额上用胭脂画着一团袅袅升腾的火苗,像是一团火般美艳瑰丽,我看向如碧,忍不住心底赞叹出声。一阵曲婉的曲子传来,如碧脸上蒙着纱,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把,舞到了台上,下面一片惊呼声传来。
火把燃的很旺,如碧的纤细腰肢在火把的映衬下,或明或暗,充满了诱惑,看得下面惊呼阵阵,如碧像是一条蛇般,极尽可能的扭动着腰肢,她的美艳,像是一把上好的弓,拉满了弦,直直的刺进人的心脏。果然是绝色倾城。
绿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恨恨轻哼出声。
接下来便是绿儿上场,如碧从台上下来时,和绿儿擦肩而过,绿儿似是没有看见般,狠狠的撞到如碧,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场。
如碧抱着胳膊,痛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我急忙扶住她,“姐姐,你没事吧?”
如碧忍痛的咬住嘴唇,“我没事,妹妹不必挂心,好好准备你自己的节目吧。”
“嗯,姐姐不用担心,如烟的飞天舞早就准备好了。”
正说笑间,绿儿的歌声已经响起,唱的是那首《烟尘色》,只是,今日这弹琴的却不是她,而是院里的乐师,绿儿唱的这首,跳的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那首:飞天舞。
我身形微微一晃,绿儿一向不擅跳舞,却在何时练成了这首:飞天舞?而且跳的还这样出彩。
如碧也是一惊,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妹妹,这可怎么办?如月边歌边舞,已是赢了大半,而妹妹你这嗓子又不好,现在飞天舞也被她抢了先,妹妹,这可怎么是好。”
中秋一举夺花魁 三
我心里也有些慌乱,更多的是疑惑,越来越的事情抽丝剥茧般的揭开,每揭开一件,我的心里就越是寒凉一分。看着如碧惊慌的样子,我轻松的笑了一下,“姐姐,没事的,不必担心如烟,如烟会想办法的。”
如碧疑惑的看着我,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
曲子缓缓的到了尾声,绿儿从场上退了下来,看见得意的笑了起来,声音很是冰冷,“我说过的,该是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抢回来,一样不留。”
如碧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我转身看向她,淡淡一笑,转身上了场。
不等曲子响起,我便唱了起来,“锦瑟舞,飞花轻入梦,逐水万点寒。樽前把盏共邀月,执手相顾无言。情难却,情相依,离乱烟花无颜色,出尘芙蓉暗消颜。一曲飞天绮云碧,万般纤情付鸢鸳。声声慢,萧萧寒。”
一边唱一边轻轻的舞着,乐声也随站我的曲子响起,我舞起了那首:飞天舞,却又不是飞天,飞天的轻飘逸然,采桑的甜淡可人,霓裳的华丽翩纤,还有如碧的那个西域舞,四在舞蹈都混在了一起,衣衫飞舞,裙角飘扬,眸间一会是柔情,一会是妩媚,一会是天真,一会是烈火。
这一刻的我,把自己舞成了一个遗落在世间的妖。
梅三娘说,每个人都怕妖,但是,每个男人都爱妖,尤其是那样天真可人,却又散发着妩媚风情的妖精,当一个女子,把自己变成了这样的妖精,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臣服在你的石榴裙下。
妖颜惑众。
台下,满是痴迷的眼神,那些醉了的,没醉的,此时都像进了美丽的梦境般,一个个直直的瞪大的眼睛,看向我。
因为那些寒雪草,我的喉咙也已经好了起来,并且比以前的声音更加清丽响亮了,我知道,今日这一曲,定成绝唱。
果然。
一曲唱完,我盈盈福身,还未等退下台去,便听到下同雷声般的掌声和叫好声,阵阵袭来,梅三娘从座位上走过来,执起我的手,朗朗出声,“我们胭红阁的三位姑娘都已经为各位献了才艺了,以后还请各位爷多多关照我们这几位姑娘,这位如烟姑娘是我们胭红阁的头牌花魁,日后,我便会安排她出来伺侯各位爷,还请爷们照顾如烟。”说话间,梅三娘赞许的看向我,点头轻笑起来。
我只得福下身子,再次行礼。
梅三娘小声的凑在我耳边,暗暗吩咐,“好了,你们三人先下去,好的东西不能一次都看完了,否则看得久了,也是会腻。”
“是的。”我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转身退了下去。
绿儿狠狠的瞪着我,满脸的怒火,默不作声。我直直的走过去,并没有停下。
“如烟。”绿儿恨恨的叫道。
我站住,转身看向她,“妹妹,可有何事?”
“为什么你一直都要和我抢?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姐姐?”绿儿的声音一时间充满了悲凉,一声声的控诉向我袭来。
我心里一顿,一股不忍传来。
中秋一举夺花魁 四
“我告诉你,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要让你哑了,我要让你看到,我一定会笑最后,我要看着你向我讨饶,一定。”说完恨恨的拂袖而去。
刚刚心底燃起的一丝怜惜也消失不见,我看着绿儿的背影,冷冷一笑。
回胭红阁的时侯,看见了如碧。她在前面走的很慢,似是故意在等着我一样。
“姐姐。”我追了上去。
如碧转过身看向我,温婉一笑,“妹妹今日的表现真是精彩,姐姐都觉得佩服了呢。”
我脸上一红,“姐姐,说笑了,如烟哪能和姐姐比,姐姐的西域舞才是真正的精彩呢。”
如碧闻言,面色一沉,旋即轻笑起来,“妹妹改编的那个舞,更是精彩呢。”
“呵,如烟凑巧运气好罢了。”
“对了,妹妹你的嗓子不是坏了吗?怎么今日……?”如碧歪着头,满脸疑惑的看向我
“是这样的,前几日我找到了药,服了几日,一直不知道药效是不是真的有用,所以就没有和姐姐说,怕是空欢喜了一场,今日要不是被逼着,也定然是不敢这样一搏的。”
“呵,原来如此。”如碧了然的笑起来,“这样说来,妹妹还真是因祸得福了呢。”
“姐姐说是,那就算是吧。”说完我和如碧一起笑起来。
过了一会,如碧似是想到什么,笑着看向我,“妹妹这下好了,当上了胭红阁的头牌花魁娘子呢,姐姐光顾着玩笑了,倒是忘了正经的祝贺妹妹了。”
我脸微微发烫,“姐姐,不记得我们说过的话了吗?不管怎样,我们也都是好姐妹,既然如此,何必这样客套。”
如碧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宠涨的说道,“你这小妮子,得了便宜还卖起乖来了,姐姐这可是替你高兴呢。”
我面色微微一沉,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其实我倒有些怀念我们以前在玉叶斋的日子了,一起学习技艺一起嬉戏玩耍,无忧无虑。”
如碧也陷入了沉思当中,一时间我们二人都没有再讲话,路似乎越来越长了,而我们,似是在一条永远也没有止境的路上,一直的行走。
这次的中秋之夜,我一举夺了魁首,诗词歌舞,无一不是翘首,这一夜,惹红了多少人的眼睛?只是,那时,我以为是荣耀,却不知这些,却可以给我带来致命的伤,每个人的命运也因此而改变。
如果,我能提前的预知这些,是不是这一日,便不会这样舞了?
中奇毒心焦如焚 一
这些日子,我的院里明显的热闹起来。
胭红阁原来的两个姑娘已经出院了,虽然都是做了别人的小妾,不过还是惹得姑娘们一阵艳羡。我们三人便开始轮流着上场,不过,我再登台的时侯,下面的人,明显多了许多,我知道,很多人都是冲着:胭红阁头牌花魁这个名号来看我的,不过,还是要淡淡笑着,或歌或舞。这几日也没见如碧绿儿,自那日中秋后,就一下子忙碌起来了。
这日,没有安排我上台,也没有其他的客人,我懒懒的躺软榻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桃儿从外面走了进来,轻轻的叫醒我,“小姐,小姐。”
我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向桃儿,“怎么了?”
“紫嫣姑娘来了,在大厅里侯着呢,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
紫嫣。她过来做什么?我心里的疑惑起来,从软榻上坐起,“我过去看一下,你帮我准备套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