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距离·爱情
有形的空间或许难以跨越;
或许,你在我身边,
但你我之间是天涯咫尺,
还是咫尺天涯?
看不见的距离,未知的考验,
才是真心的关键……
真爱,破茧后看见美丽
最初相属的依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
爱得愈多,却伤害愈深。
为了相守,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看见雨过天晴后,彩虹的美丽。
“一、二、三、四……”
稚嫩的童音像随风翻飞的落叶,悠扬地在空气中回荡。风一来,童音顺着拉萨午后的阳光,顽皮地滑进窗里,为寂静的室内增添一丝活泼气息。
留下,佩玲掩着额头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一头乌黑长发软趴趴地散在枕边,有气无力地听着外边街道上,几名藏族孩童用藏语开心地数数儿。
这里是西藏,平均海拔四千公尺的高度,让才刚到拉萨的佩玲还没开始做研究,就感到水土不服了。
“我生病了。”佩玲有气无力地喃喃着。她的脑袋好像填满了昨天吃的糌粑,稠稠涨涨无法思考。她开始有些后悔,后悔毕业论文选了“唐卡”这个题目,后悔因此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做田野调查。更后悔的是,她必须与仕华分隔两地。
还记得在中正机场那晚,临入关前,仕华将她拉到一旁,细心地为佩玲围上亲手织的围巾,那份浓浓的不舍和尚未分离就开始的思念,仿佛沿着暖暖的毛线一圈又一圈地绕在佩玲的脖子上。
他说,要不是为了她,他这辈子大概不可能织围巾。
“听说拉萨太阳虽然大,气温还是很低,要小心照顾自己。”
仕华的眼眶亮晶晶的。佩玲这一去就是一年,虽然两人交往将近一年,但一年的时问,还不足以保证安安稳稳的未来可以不受距离的羁绊。
“这是给你的礼物。”佩玲将掉落一边的围巾重新披好,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方形小纸盒,盒上印着皎洁如雪的云朵,云朵下衬着的,是清澈明亮蔚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个礼拜看一封,顺序都写上了,一定要照顺序来,不能偷看喔。”
“信?你从来没有写过信给我呢!”
她笑着说,要不是为了他,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这么努力地写信,她要让他觉得自己仍然时时陪伴在他身旁。
“我们的考验正要开始,对不对?”
仕华将佩玲轻轻抱在怀里,他多么希望班机别来,这样,他就能够如往常一样,天天见到佩玲,天天听到她的声音。还没分离,仕华已能预见自己落寞的心情。
“我问你喔,对你来说,女朋友跟朋友的差别在哪?”在仕华怀中的佩玲,缓缓抬起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嘛!你很温柔体贴,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宠,可是我怕我离开后,你就转移目标去宠别人。我想知道我跟你其他的女性朋友有什么差别。”
佩玲张着水汪汪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仕华,如果他对自己的好只是出自于习惯,只是因为佩玲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必须”对她好,那么她就没有独特性了。
“傻瓜,当然是有爱跟没有爱的差别呀!”
仕华温柔地附在佩玲耳边,用最深情的语调将答案掺进佩玲的发香中。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后,佩玲轻轻地松了手,拉开自己与仕华的距离,“你会给我答案的,对不对?”仕华怔了一下。“刚刚的不是吗?”
“你会给我答案的,对吗?”
佩玲重覆了一次,纵然当下的她也认为爱与不爱,是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但为什么当她听到仕华的话时,心里有种莫名的空虚呢?难道这不是真正的答案吗?
仕华顺着佩玲的长发,冰凉的发丝在指缝问柔顺地泻着。虽然并不很明白佩玲的坚持,但他还是在隔了好一会儿后,带着最柔和的笑,对佩玲说:“是的,我会给你答案。”
★ ★ ★
“吉祥如意。”
一开门,随着一句藏族招呼语出现眼前的是此次研究的随行翻译卓葛。他咧开大嘴的开心神情只维持了一秒,随即收起笑容。“唉呀!你不舒服啊?”
佩玲揉揉太阳穴,脑袋嗡嗡作响,原来高山症会让人这么难受。她勉强挤出笑容,撑直身体。
“有点晕眩恶心而已,不碍事的。我们还是依照预定行程去拜访多杰先生可以吗?自从听到他收藏了一幅‘堆绣’唐卡,我就好兴奋!”
所谓唐卡,就是藏傅佛教特有的宗教画,而堆绣是其中一种制作方式,由于需要技巧和大量时间,因此非常罕见。
“真的不行的话说一声呀,别让大伙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跑到这儿,更应该懂得照顾自己。”卓葛穿上长袖外套后,领着佩玲出门。
街上人来人往,强烈的阳光反射在清一色的白色屋壁上,更增添了炽热的幻觉,还好这里气候干燥,不像台湾那样湿湿粘粘的。
佩玲走着走着,忍不住抬起头欣赏拉萨的天空。这里的天空晴朗得不真实,没有杂色的蔚蓝、分明洁白的云朵,在那种高度里,空气就像才刚过滤出来那样纯净。
她交给仕华的那只盒子,也拥有如同拉萨天空一样的梦幻。这样一想,思念之情像湖水般涌现,她多么希望生病时他能陪在身边。她不要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奋战。
她好想他,好怀念他细心的呵护,无奈两人相隔两地,怎能称心如意地见面呢?佩玲只能紧紧抓着外套口袋里的围巾,那条他亲手织的围巾,遥遥感受仕华的温暖。
“吉祥如意。”进到多杰的屋子后,佩玲精神一振,愉快地与主人打招呼。
这位老先生穿着一身藏族青布服饰,满脸皱纹,似乎宣告着他那称得上是耆老的地位。
“你是哪里人?”多杰开口问了。
“台湾,我从台湾来的。”佩玲小心翼翼地答道。只学了两年的藏语,加上老先生口齿不太清楚,让佩玲得竖起耳朵专心昕。
多杰点点头后,又说了一大串话,佩玲只分辨得出开头的“唐卡”两个字,接下来就跟不上老先生的速度了。她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转头等待卓葛的翻译,只见卓葛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多杰先生希望你小心一点,这幅唐卡是他的宝贝。”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有些话该不该翻译出来。
但佩玲心里已经有了个底,她知道老先生是看在钱的份上,才答应出借唐卡的,因此对她不甚客气。为了不跟自己的毕业论文过不去,她毕恭毕敬地答道:“是的,谢谢!”
多杰听后,起身掀开一块布幔,示意跟着前去观看厝卡。
当保护唐卡的绒布掀开时,佩玲忍不住赞叹,同时很快地凑近仔细欣赏。“哇,不愧是堆绣唐卡!这尊文殊菩萨做工真细腻,颜色搭配庄严中不失华丽。请问多杰先生知道制作这幅唐卡的师傅是哪位吗?”
在佩玲问话的同时,卓葛也几乎是同步翻译,多杰则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几道深深浅浅的皱纹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对佩玲话语的回应。
见多杰摇头后,佩玲露出失望的表情,同时,脑袋瓜又开始抽痛了。她心想等拜访结束后,她要冲回去吞颗普拿疼。
“好可惜,唐卡不仅融合了印度、尼泊尔和汉地的风格,也是西藏的特色之一,它可以追溯到文成公主时期……”佩玲喃喃说着。
“我是藏族,西藏的历史用不着你来跟我介绍。”
这句话让佩玲大大地愣住了,这间屋子里的饰品、墙上的砖瓦,甚至是凝降的空气,都好像与多杰一起同仇敌慨似的,愠温地瞪着佩玲,就连卓葛都感到不对劲,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我看今天你和多杰都累了,下次再来吧?”
下次她哪里还敢来?佩玲顶着发涨的脑袋,拖着因身体不适而几乎站不稳的脚步,匆匆行个复后便逃难似的步出那个差点令她窒息的空间。
外头的鼎沸依旧,天空的白云仍然悠闲地缓缓飘动,但在佩玲的眼中,整个空气里却漫着浓浓的哀愁。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开始就遭排斥,加上身体的不适,让佩玲感到好无助,她好想放弃,好想回到仕华身边。
她想起昨天傍晚接到的E—mail,虽然每字每句都透着仕华的关心,但这样偶尔才得到的信息,呈现眼前的全是冷冰冰的文字,让佩玲只能在其中寻求幻想中的慰藉,这些,不够呀!
她落寞地抬起头,艳阳高照,将视线蒙上一层耀眼的金黄。拉萨的天空,色调太浓重,沉重到好像要下起雨来了。
“离开三个礼拜了,有没有想我啊?要好好照顾自己喔,不要常熬夜又喝咖啡,很伤的。
昏暗的房间里,一盏小台灯扩出光源,光线里,一只已经见底的咖啡杯,衬着仕华的黑眼圈,道尽夜的深沉。
为了赶论文题纲,他已经开了三天的夜车,这段期间里,唯一的温暖就是佩玲留下的信。看着她端秀的字迹,仿佛佩玲仍近在咫尺,与他一同努力着。
“嘿,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隔天在校门口前,仕华的同学映婷追上他后,拍拍他的肩膀。
“还有几个小节没确定,我正要去图书馆找资料。”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张嘴打了长长的呵欠。“这几天睡眠不足,好累喔。”
“你女朋友没有打电话来关心一下呀?”
“国际电话太贵,我们都通E—msil,但也只有偶尔才写,一来她忙,二来那边网路没那么方便。”
“那你们不就几乎没有联络?”
“是呀。”仕华又打了个呵欠。
没有佩玲的日子真不习惯,还好他已渐渐能享受变得自由的感情生活,他就好像一只风筝,能够恣意地遨游天空,但在遥远的一端,有个人,用她那思念纺成的透明丝线,隐隐牵绊着。
“我女朋友在西藏似乎遇到挫折,可是每当她向我诉苦的时候,除了心疼和安抚,我没办法给她实质的帮助。”
一提到佩玲研究的不顺利,仕华的语气降了些。
“你也只能尽你最大的努力呀,要不然怎么办?你又不能飞去找她。”
“飞去找她吗?我觉得她是这么希望的。”
仕华摇头。在这几次的信件里,佩玲除了对他吐苦水外,就是反覆说着想见他一面的话,让仕华感到既为难又挫折,好像不论他之前对佩玲说了什么,都没办法安抚她。
女朋友和朋友的差别在哪?在于有了爱情的基础后就可以要对方忍受自己的任性吗?这不是利用对方喜爱自己的这份感情吗?仕华闷闷地想着。
相隔两地下联系着的感情已经是易碎的了,佩玲应该要体谅他才是。
布达拉宫的雄伟,远眺与近看皆有不同的庄严。佩玲站在白玛草墙下,烈阳光芒耀眼,让她双眼眯成一条线。
来到西藏已一个多月,对台湾的思念仍旧不减,尤其盼望见到仕华的念头,也时时刻刻浮现在脑中。她知道仕华忙着论文,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说出任性的话语,总渴求着仕华给她更多的关心。
喀啦喀啦……佩玲跟着一名喇嘛的脚步顺时钟转动经轮,如果她和仕华的爱情也能像经轮一样固定朝同一方向旋转,就不会这么茫茫然地迷失了。
她想起昨天收到的E—mail里,仕华忍不住抱怨了一下:“宝贝,我的论文题纲被老师退回来要求修改,之前没告诉你是不希望你为我烦恼,其实我最近心情很差。
她懂仕华的意思,但她不服气,女朋友跟朋友的差别,不就在于要让对方了解自己,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切吗?他的难过不告诉佩玲,好像将她当外人一样。
“对不起,我的任性让你受不了,但你的生疏也让我感到哀伤。”
她这样回了。她会任性,因为一直得不到呀。她觉得仕华一点都不了解她。
卓葛带她走到更上层的红宫,参观了历代达赖的灵塔殿,也拜见了喇嘛,喇嘛为她献上一条白色哈达,以示欢迎。
“这儿是一座艺术宝库,唐卡、雕塑、壁画都有。”喇嘛露出和蔼的笑容。“可惜你没赶上我们的丽宝法会,没法见到两幅巨大唐卡。”
“没关系,能见到其他艺术品已经是很大的收获。我迫不及待要欣赏了,走吧。”
佩玲双手合十恭敬答道。当她将手伸进口袋时,仕华织的围巾立刻柔柔麻麻地扎着她。这种感觉就像此刻仕华和她的关系吧,温暖中带着刺刺的微疼。
佩玲静静地,将手伸出来。现在,只有专注于唐卡,才能忘却这小小的悲伤了。
“今天的天空是幅什么样的画呢?是不是像小纸盒一样白云朵朵,天空蔚蓝?你的心情如何呢?是不是跟写下这封信的我一样,充满喜悦呢?”
仕华在学校里的榕树道上,边走边读,最近,他并没有像佩玲信里形容的一样愉快,相反地,他觉得和佩玲的距离就好似两列反向的火车,愈驶愈远了。
距离好像反而会暴露情人的缺点,看着佩玲的信,仕华觉得以前的她可爱多了。
“嘿,怎么今天又是两只黑眼圈?”映婷从后头冲上来,照例又给了仕华一掌。
“我跟女朋友起了小争执,她说我给的关心不够,说我只忙自己的论文,但我却觉得不论我给多少,她都认为不够,唉。”仕华沮丧地垂下头,他的确是忙,就好比刚才那封佩玲留下的信,他都迟了两天才拆开,但他不是不想给她关心呀!“要计较的话,她也没给我想要的关心。”
仕华幽幽地说,不过随即发现自己不应该一直数落佩玲,于是他噤了口。
一阵风吹来,榕树枝叶哔啦啦唱起歌,歌声随着落叶洒在仕华身上,他抖了抖外衣,落下一地的忧伤。
映婷听后笑了,“你女朋友应该学着独立和体谅,而你,要学着沟通、学着了解女生。她说得也没错呀,你是那种一投入论文就不见人影的人。”
“喔。”听到自己被纠正,仕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是淡淡应了声。
“好啦,开心点,要不然我请你吃冰?”
“现在是冬天耶,还吃冰!”仕华的眉头总算松开了。
“说得也是,要是你感冒了,我会接收到来自西藏的怨念咧!要不然请你一碗红豆汤,让你暖到心坎里,回家后论文顺利赶出来!”
映婷绕到仕华的背后,双手伸直推着他的肩,将他的脚步赶得快一些。夕阳余晖里,只见两人踩着脚底的落叶,在酥脆声音的陪伴下愉快踏着小步伐。
“加油呀!”在热饮店里,映婷露出沾着红豆屑的牙齿大声说。
仕华放下汤匙,将视线停在自己的红豆汤上好一会后,才缓缓点了头。方才那一瞬间,他多么希望加油这两个字是出自佩玲口中,他需要的是她的关心呀!
不经意地,他朝墙上的日历瞥了一眼,再过一个月就是自己的生日了,佩玲还会记得吗?
有时候想想,也许直接了当跟佩玲协议,暂时别联络,省去这些牵挂,也不用顾及自己到底是不是给对方足够的关心。这样牵绊着,就无法专心努力自己的事呀!
羊卓雍湖位在西藏南部,海拔四千多公尺,站在湖的四周,眺望在其上悠闲划着羊皮筏子的藏民,与平静无波的水面,加上远方围聚的群山,让人感觉仿若身处迷离梦幻的仙境。
佩玲今天放了卓葛一天假,自己跟着在当地认识的几位朋友来到这个“碧玉的牧场”,想借此忘掉这阵子的不愉快。
仕华的论文进度落后,脾气愈来愈糟,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大男孩不再,让佩玲写信给他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字斟句酌,深怕哪句话不中听又激怒了仕华。
“咱们这儿是喜马拉雅山北坡最大的淡水湖哪。”带佩玲来的西藏朋友爽朗地说,他那张黝黑的脸颊旁,晕着两片饱经风霜后显得红润的腮帮子,好像搽了腮红。
“这是酥油茶吗?”佩玲将视线从远方白色的水鸟移至眼前朋友拿着的罐子上。在这样偏冷的温度下,如果能来杯热腾腾的酥油茶,一定会全身都感到温暖。
“是青稞酒。”西藏朋友咧开嘴。
“太好了,谢谢。”佩玲接过杯子,喝下烈烈的青稞酒,一股热烫的感觉立刻从喉咙传到胃里,接着扩散到全身,她渴望这种感觉,渴望仕华能给她这样的暖意。
现在佩玲已经学会忍耐,学会不抱怨。仕华无法给她更多的关心。她只好变得更独立,遇到问题自己解决,自己当自己的知己,自己给自己鼓励。于是佩玲写给仕华的信里,再也看不到负面的字句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近乎空泛的问候和鼓励。佩玲的感情,隐藏起来了。
“这头犁牛好可爱,额头上有一小撮白毛。”佩玲收拾好落寞的情绪,将注意力转移到放牧的牛群身上。
她是来散心的,她提醒自己。
“哈哈,我觉得远边那些羊儿更可爱,你看它们正津津有味地嚼着草儿。”西藏友人转过头。
“听说这里盛产‘裸鱼’,肉质鲜美。”佩玲问起。
“没错,以前我们藏族不吃裸鱼,因为它是神鱼呀。不过现在拉萨和日喀则都有人卖罗。”
“呵呵,对了,那座有三百年历史的桑丁寺是不是在附近,你能带我去吗?”
西藏朋友朝南方的山顶望了望,山的上头散布着零零星星的白云,今天的天空依旧晴朗,只不过云朵少了些,让整片天显得更加澄澈蔚蓝。
“那是噶举派的寺庙。”他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朝佩玲一笑。
就在她准备上车,往桑丁寺出发前,一头披着长长毛大衣的犁牛缓缓挨到车子旁,走进佩玲的视线。她注视了好一会后,抬起头,重新将羊卓雍湖的景色浏览一遍。如果仕华也能看见这样美丽的风景,该有多好?
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希望他记得照顺序按时拆开佩玲写给他的信,这样,才能及时收到暖暖的祝福。
“半年过去了,等在我们未来的爱情考验将一天天倒数,而我们通过的考验、累积的回忆也相对地愈来愈多,能走到这里,好厉害对不对?希望前半年的时间,让我们都成长了,面对爱情时,能够更成熟。”
这次,仕华迟了四天才拆开佩玲的信,如今对于这段感情,仕华除了无力外,还有些疲惫的感觉在。自己一直都好忙,已没什么时间顾到佩玲,这样的无奈在距离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强烈。如果能每天通电话,常常见个面,至少还能从拥抱、从对方的微笑中得到肯定和安心的力量,光靠千篇一律的新细明体,一切都变得毫无生气。
于是,佩玲的这封信就好像一个讽刺,当初,她一定没料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吧?变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已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渐渐淡去的感情。更糟的是,他们都无能为力。
“嘿,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映婷在拍了仕华一掌后,愉快地问起。
“是呀,但我还是得赶论文,一点要过生日的兴奋都没有。”
虽然即将进入春天了,气温还是低到让仕华的牙齿不停打架。他将围巾拉高了些,同时也想起自己织给佩玲的那条围巾,不晓得她常不常用呢?
“你女朋友应该会表示一下吧?”映婷也将自己的毛线帽压低。
“谁知道呢?”
“干嘛说得这么无奈?怎么?你们的关系还是跟前阵子一样没改善呀?”
仕华突然发现自己又在抱怨了,顿时不再多说,其实他不是很习惯将心事告诉别人的。
“唉呀,你别以为我一直针对你唷,但我觉得,如果你看到的都是对方的缺点,那么这也是你的缺点呀。让优点消失、缺点暴露的元凶不是距离,而是你自己的心。”
仕华静静听着映婷的话语。下一刻,一只小狗迎面跑过来,朝仕华吠出高分贝的噪音,好像对他充满怨气。他是不是也像这只狗一样,渐渐地只看得见佩玲不好的地方,而不会往高处看,欣赏她的优点呢?
“如果你还有心,就表示些什么吧,不要拿自己忙当借口,要说忙,她也很忙不是吗?而且往后彼此也都有很忙的时候,难道一忙起来就可以理所当然忽略对方吗?”映婷说完自己噗嗤一笑,五指并拢靠在额边,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我愈说愈激动。”
仕华也笑了,他摇摇头。“你说得也没错,我不应该一直在原地踏步,只想等待她为我做些什么。想要改变,就要主动一点。既然选择了两人一起的这条路,就要好好维系,感情得来不易,不该轻易放弃对不对?”
“对呀,把事情摊开来说,多沟通,准没错啦!”
映婷拍了拍仕华的肩膀,给了他温暖的笑。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专注于别人给的鼓励,而忽略了佩玲的关怀,就好比之前曾经为了映婷的一句“加油”不是出自佩玲口中而心生埋怨。
回到家后,仕华立刻准备了一个小纸盒,想将满满的思念,传递到佩玲身边。
这是个晴朗的午后,佩玲站在绒布寺的阶梯上,悠悠吹着风。
绒布寺足世界最高的寺庙,从这里朝南眺望,就能见到那座被誉为世界第三极的“珠穆朗玛峰”,也就是圣母峰。
佩玲穿着大外套,固上仕华给的围巾。脖子上,戴着仕华从遥远的台湾邮递过来的心意,那是一条刻有佩玲名字的项链。当她收到时,除了喜悦外,还有一些讶异。
那是有一次与仕华走在路上,让佩玲在饰品店驻足许久的项链,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但它独特的设计却深深吸引了佩玲。
“这坠子可以拆开,分别串上链子后就成为新的项链,一共有五种变化喔!而且坠子的背面可以刻上名字。”店员小姐比手划脚,热心又夸张地介绍着。
“但怎么看都还是组合起来的造型最美丽。”佩玲端着项链,欣赏它流线型的设计和圆滑的曲线。这条项链就好比爱情,拆开了,就不完美了。
而此刻,佩玲就着定日县美丽又饱满的天光,端详这条项链。仕华说,项链的另一半在他那边,因为他必须拥有佩玲,才能感到完整。
当佩玲收到仕华的这封信,读到这些字句时,她掉下了眼泪。
让她感动的不只是这份礼物,在收到礼物的前一个礼拜,她就明显感受到仕华的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佩玲托朋友在仕华生日当天送到他家的生日礼物,让他变得不太一样了,她只知道,他们两人都想要为这份爱情努力,一起继续追寻梦想。
“虽然远距离恋爱很辛苦,有心事的时候不能立刻向对方诉苦,想要讨个拥抱的时候也不能马上实现,但到后来,距离的隔间反而化成浓浓的思念,加强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仕华的信上这样写道。佩玲读着读着,一股由心酸化成的感动积在胸中,填得满满的。
“距离的隔阂,也让我们清楚地明白了,自己最在乎的人是谁。”
信末,仕华说。
绒布寺的天空跟拉萨一样,云朵洁白无瑕,好像与世隔绝的仙女般脱俗,整片天又像抹了蓝色油彩般浓艳动人。佩玲站在风中眺望远处的山峦,鹤立鸡群的珠穆朗玛峰顶着一圈飘渺的白色烟云,增添了神秘的美感。
距离,可以是终结爱情的杀手,也可以是平衡两人关系的秤子,只要有心,彼此都能在不越界的情况下享受自由。
佩玲似乎渐浙懂得,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差别了。
突然间,一个身影悄悄走到佩玲肩旁,佩玲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熟悉的味道。她疑惑地转过头。
是那张温柔的脸,那张她日夜思念的脸。佩玲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睁大眼睛捂着嘴,呆愣在原地。
“我在春假之后接着多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特地来看你。”仕华见佩玲仍处在惊讶当中,伸出双手将她揽进怀里。“我偷偷到你的所上问出卓葛的联络方式,他告诉我今天你会来这。”
“我……我不是在作梦吧?”两道暖暖的泪已滑落,佩玲紧紧抱着仕华,这是拥抱呀,真真实实的拥抱。
“呵呵,卡咧卡咧解税倘(慢慢说)。”
佩玲听后笑了出来,她抬起头。“这么厉害,才刚到就会说藏语了。”
“吐切(谢谢)”仕华顽皮地眨眨眼。
佩玲凝视仕华的脸,所有的回忆涌现,感觉都回来了,顿时一个念头浮现,他们已经克服了最困难的时期,走过最危险的地带,如今展现于前方的,是一条通往永远的道路。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冲动想不开,跑到这来找你吗?”
佩玲打了仕华一下。“那还用说?一定是受不了没有我的日子。”
“是因为你的礼物。”仕华从大衣里掏出一样东西。“本来生日当天看到你留下的信中,写满大大的祝福,就已经很讶异了,没想到还收到这条领带。”
“当然,你说过想要一条棕色格子领带的。”
仕华定睛望了佩玲好一会儿后,深深地给了她一个吻。“谢谢,我好感动。”
“所以你现在行答案了吗?”佩玲的眼里神采奕奕地闪着晶亮。
仕华点点头。“嗯。情人是花朵,想要它绽放艳丽,就要耐心地灌溉,但它不应该是脆弱的温室花,而是要长成能抵抗风雨的野花。唯有这样,才会在寒冬中成长。”
“那么朋友呢?”
“明友是额外的差分,能让花朵更坚定地迎向未来。”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仕华想起了映婷。
佩玲听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嗯,跟我想的答案一样。”
“少来,我的答案绝对比你的诗情画意。”
“哈哈……”佩玲开心地笑了。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原来历经风雨后的爱情,是如此地芬芳,这时,佩玲也明白了,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两人手牵手来到绒布寺旁的冰川地带,润白的冰雪在阳光折射下,闪耀出晶莹夺目的光芒,就好像佩玲与仕华的爱情,在此刻发光发亮。
“以后,要嘎居徐(多多关照)喔。”仕华紧紧握着佩玲的手。
“嗯,嘎居徐!”佩玲愉快地回应。
天空似乎比刚才更开阔了,原本浓郁的蔚蓝转成清清淡淡的浅蓝,薄薄一层浮在空气中,白云轻轻游荡,好像正朝着底下的两个人微笑,欣慰地看着他们日渐成熟的爱情。
西藏的天空,像雨后的爱情,好动人。
茵茵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认识的时候,她才十九岁,花样的年纪,全身上下充满了青春魅力。我们相遇在我朋友张凯的生日party上,茵茵是张凯的女朋友的同学。那是一个寒流过境的冬天,茵茵那条短到几乎只遮住底裤的白色迷你裙下,那双白细均匀长腿,成功地掠夺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而当茵茵偏着头对我微笑时,我就知道我注定要臣服于她丁。
我并没有花太多时间跟茵茵周旋。在我们第三次单独见面时,我已经成功牵到茵茵的手;第四次见面时,茵茵的唇已经被我征服;第六次见面时,茵茵当着我的面,将她手机里所有男生的电话都删掉,她告诉我:“从今以后,我的手机只接一个男生打来的电话,而那个人,就是你。”
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在我活了二十四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一个女生曾经对我说过这么浪漫的话。
从上一段感情结束后,我的心就开始招租,只是来来去去的房客中,没有一个是可以让我安心把心长期租赁出去的。直到遇见茵茵,我才确定终于有人可以住进我寂寞好久的心房。
“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呢?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成熟型的女生,茵茵根本就像个小孩子。”张凯好奇地问我,他喜欢的女生遍布台湾各处,茵茵的同学并不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她很特别,你知道吗?”我笑得很甜蜜,那是我跟茵茵交往的第二个月,我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跟茵茵交往的事,“她跟我说话时,手支着下巴认真看我的模样很可爱;她跟我撒娇时,嘟嘴的样子让人一看心就软了;我们每次约完会,她都会踮起脚尖亲我的脸颊,用甜甜的声音跟我说再见;还有,只要我们要约会,她都会提早到约定的地方等我,看到我的时候,她会很快地跑过来喔!张凯,你知道吗?她会像电视里那种可爱的小女生看到男朋友一样飞奔过来,扑进我怀里耶,她根本就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当然啦!刚开始我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路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们,可是到后来我觉得我家茵茵真的是太可爱了,她坦率得真迷人……张凯,我家茵茵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生了。”
张凯不会懂得这样的心情,他女朋友太多,没有一个是他真正投人感情的,所以他不会明白我的感觉,他每天都忙着在应付他那成堆的女朋友,手机七、八支,有时还会不小心叫错人名,然后再卯起来拼命跟对方编织他错以为是他妹妹打电话来的谎言,谈恋爱谈得像他这么辛苦,那我宁愿不要。
“对对对!你家茵茵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生,最好你永远记住这句话,等热恋期一过,我看你还会不会笑得这么恶心,跟我说你家茵茵是全世界霹雳无敌的可爱女生。”
张凯白了我一眼,满脸不屑。
其实我很同情张凯,你们知道的,得不到真爱的人永远唾弃拥有真正爱情的人,这种情绪叫“嫉妒”!
我拍拍张凯的肩膀,“张凯,我可以体会到你那种找不到真爱的心情,你放心,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找到你的真命天女的……”
“去你的!”张凯打掉我放在他肩上的手,“在我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是我的真爱,什么没真爱?我就是桃花太旺才那么多女朋友,你了不了?”
唉!张凯果然快崩溃了,居然胡言乱语起来。
张凯,没关系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崩溃了,我跟我家冰箱的海尼根都会张开双臂欢迎你,真的。
★ ★ ★
基本上,茵茵跟一般的女生没什么不同,都很爱漂亮,她常常带给我许多惊奇。
“茵茵,你怎么又跑去染头发?”我盯着茵茵新染的发色惊叫,她不是两个星期前才刚染发吗?怎么马上就又跑去换颜色了?
“对啊!明佑,你觉得好不好看?”茵茵笑得甜甜地望向我。
“好,好看,可是……可是你不觉得你染得一头草绿色的头发很怪吗?”很多时候你真的只能睁眼说瞎话,因为茵茵是那种一听到不合她意的评语就会马上掉眼泪的女生,所以两相权衡之下,我决定让自己的鼻子变长……
“啊!茵茵,你去穿耳洞啦?”
“对啊!明佑你看。”茵茵得意地把自己的长发塞到耳后,露出小巧白皙的两只耳朵,“我总共打了七个洞喔,左边三个,右边四个。”
这还不够让我惊奇,更让我惊奇的是茵茵接着掀开她短到只要一举手就会露出小蛮腰的上衣。
“我还在肚脐钻了一个洞,你看我买的肚环漂不漂亮?”
“漂……漂亮,可是你不觉得你在肚脐上弄个骷髅头很怪吗?”我强忍着想皱眉叹气的冲动……
“茵茵,你去买新衣服啦?大包小包的。”
“对啊!明佑我还帮你买了今年最新流行的款式喔,我拿给你看。”茵茵扬着童稚般的甜美声音说。
然后一件新潮到让我一看就想逃跑的黑色洞洞装摊在我面前。
“好不好看?明佑,这只剩最后一件耶,我还跟店员杀价杀到口渴才买到的喔,你明天穿这件跟我出去约会,好不好?”
“我……”天哪!我想哭了,这种衣服我哪敢穿出去啊?洞洞装耶,杀了我吧!
“好不好呢?明佑?”茵茵用充满期待的眼睛望着我。
于是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我又很没志气地点头了。
当然茵茵并不是每次都这么天才的,她也有让我感动到不行的时候。
比如我在准备研究所考试时,由于我是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去服兵役,荒废了一年多后再重拾课本,念起书来总觉得特别吃力,因此只能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读书。茵茵知道我的辛苦,所以她常常会去市场买鸡肉来我这里炖香菇鸡让我补身体。
我念书念得天昏地暗,没办法陪茵茵出去玩,茵茵就会跑到我家陪我关在房间里,我念书,她坐在一旁安静地玩线上游戏。
有时我读书读累了,躺在床上休息,她会爬到我身边说要陪我躺着聊天,要帮我纡解压力,结果往往我还意识清醒,她却早在躺下后就马上睡得不省人事。
我的茵茵很可爱,但她到底还是小女生,也会突然发神经似的跟我闹脾气,或吃些无聊的飞醋。
“茵茵,你在生什么气啊?我又没怎样……”
我满头问号地看着气鼓鼓的茵茵,她杏眼一瞪,用又长又细的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你刚才对你那个女同学放电,你对她笑得好甜蜜,眼睛闪闪发亮,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茵茵扁着嘴,过一会儿,原先的气势瞬间消退,换上满脸的悲凄,眼里还滚着晶莹的泪水。
“我哪有啊?”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你总是要这样伤我的心……”很好!茵茵真的可以去角逐金马奖了,她的眼泪收放自如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我没有啊!”
后来我发现说再多的“没有”都是没用的,一个用力的拥抱比什么都来得管用,无论我们争执的起因是什么,最终总会结束在一个拥抱里。
“你确定茵茵这样无端地生气或吃醋,是因为在乎你的关系吗?”张凯一听见我跟茵茵的相处模式,总觉得不可思议。
张凯的女朋友们,个个脾气温驯得像头没有攻击性的猫,张凯说脾气不好的女生,不用三天他就会跟她们终止恋爱合约,他说女生要温柔、懂得包容、不乱发脾气,才符合当情人的第一要件。
“你这是大男人掌控欲在作崇。”我曾经不以为然地对张凯的行为举止下评论,张凯那次还为了我这句逆耳的忠言,跟我生好多天的气。
“她很爱我,她不喜欢我跟别的女生走太近,有时跟其他女生有说有笑,她都会不高兴。”我耸耸肩,虽然茵茵是醋工厂,但我觉得这样的她无伤大雅,她不过是太在乎我了点,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不是爱,她那种举动根本就是把你当成她的所有物,就像在你身上贴标签,向外人宣示你是她的,闲人勿近。”张凯一副十分了解爱情的模样,“当爱情变成一种束缚,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我不能确切了解张凯话中的意思,但我很确定,跟茵茵在一起的我,是快乐的,也许偶尔会被茵茵突如其来的坏情绪弄得不知所措,但我知道爱情里没有绝对的晴天,没有永远的圆满,所以当欢欣的情绪掩盖掉那微不足道的小烦恼,我就只看见爱情里闪亮耀眼的那一面,完全忽略掉阴暗潮湿的另一边。
然而,忽略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就像太阳的东升西落,当光芒逐渐隐匿,灰暗的那一面便会伺机而动,大口大口地吞掉曾经闪耀的一切,而你也终将从云端跌回现实里。我和茵茵的第一次严重争吵发生在我考上研究所后。
先前因为我要准备考试,没办法带茵茵去玩,茵茵只要有空就会到我家陪我,如果她想逛街,我没办法陪她去,她就会找自己的同学去。每当茵茵跟我抱怨她同学的男朋友都像保镳一样二十四小时随时陪在她同学身边,而我都不能这样时,我还得耐着性子安慰她。在安抚她的同时,会完全没有意识地随口许下一个又一个考完试一定会陪她去这去那的承诺。
考完试后,茵茵开始缠着我实现我的诺言,我这才发现茵茵把那些我用来安抚她情绪的借口,一个一个都写进她的随手札记里,每一个承诺后面都还压上许诺的日期。
女人果然是不容小觑的。
茵茵变得很粘我,我去哪里她都要跟,我休息在家的时候。她就会要求我带她出门,我的日子变得比准备考试那段时间还要忙碌。
放榜后,我的时间瞬间被分割得很细,我得找时间去学校拜访教授,我得抽空去研究室跟其他学长们打交道,我得拨一些时间跟我那群老骂我有异性没人性的大学同学们聚聚,我一个星期得上两天的家教课来赚一些恋爱基金,还得把剩余的时间拼拼凑凑,扣除掉睡觉的时问,其他都献给茵茵。
可是茵茵的脾气愈变愈古怪,曾经总是笑着的她,曾经总是随和又温柔的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总是要我顺从,不然就哭丧着一张脸生闷气的茵茵。
我想可能是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茵茵还这么年轻,年轻的女生总爱把恋爱当成全命的全部,我却花了太多时间在一些琐事上,没办法像她同学的男朋友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守在女朋友身边,所以我想即使茵茵不再提起,但她心里还是有所埋怨的吧。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所有力气地去对我的茵茵好,即使累一点,只要能看见她脸上绽出那朵美丽的笑靥,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可是即使是再相爱的情侣,也不能保证永远恩爱不争吵。而我跟茵茵严重争执的起因是一锅火锅。
那是一个天气热到可以把人体内水分蒸干的炎热八月天,我在睡梦中接到茵茵打来的电话。
“小懒猪,起床了,太阳高高照屁股了,你还在赖床啊。”老实说,一早就接到电话那头传来茵茵浓浓鼻音的甜蜜声音,是件很愉快的事。
“要起来了。”我握着话筒,翻个身,闭起眼有点舍不得离开我舒服柔软的床。
“快起床了啦!我今天想去逛街买衣服,现在夏装在打最后折扣,不买会后悔。”
“你衣服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乱花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