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件衣服人家已经注意很久了,趁现在打三折,想把它从专柜架里救出来,我会为它找个更温暖的家安置。”茵茵扬着可爱的声音说。
我笑了起来,想起茵茵睁大眼、嘟嘴撒娇的模样。哈,我的茵菌真可爱。
“但是我不能陪你去逛街耶,你忘了吗?今天我要跟张凯他们去聚餐。”聚餐的事,我可是一个星期前就跟茵茵提过了,不过依她的记性,现在八成早忘了有这回事。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传来茵茵失望的声音:“真的不能陪我去吗?”
“茵茵你乖,如果你不急的话,我晚上再陪你去救那件衣服,好吗?今天的聚餐不能不去,是江傅龙的生日,你知道我跟他的交情的,如果我不出席,就太不给他面子了。”
茵茵安静了一会才说:“那我跟你去,好吗?等我们吃完饭,再去买衣服。”
“可是茵茵……”我想起张凯前两天一直告诫我千万不要带茵茵去,因为那是一个纯男生的聚会,如果有女生在场,可能没有办法玩得尽兴。张凯他们私下很喜欢开黄腔,茵茵在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自在。
鼓起勇气拒绝茵茵,又跟她说明不带她去的理由,她却在电话那头哭起来,说我变得再也不关心她,说我爱得对她好冷淡,还说我一定是在外面认识别的女生,不想再理她了……我握着话筒不知所措,不管怎么安慰她或发誓都没有用,最后只好答应带她去。
骑车到茵茵家时,她穿戴整齐地站在家门口,眼睛还红红的,看得真让我心疼。
然而当我和茵茵一起出现在聚餐会场时,我看见我那群哥儿们全都用一副眼珠快掉下来的吃惊模样看着我们。
“唉!不是说好全都不带马子出来的吗?”趁茵茵没注意,张凯把我拉到一旁去兴师问罪。
“没办法啊!茵茵哭着说她也要来。”我皱着眉,为难地说。
“吼!我真的很受不了你耶,是不是男人啊你!一点魄力都没有,你这样会被你家茵茵吃得死死的啦,你喔,耻辱啊!男人的耻辱。”张凯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我。
“我真的没有办法放着她不管啊。”老实说,我其实是有点后悔带茵茵来了,感觉气氛好像整个都僵掉了。
尤其茵茵又是一张臭脸,不说话也不笑,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茵茵,你要吃什么?我去帮你拿。”张凯是整群人里面最随遇而安的人,他看事情已成定局,总不可能把茵茵赶出去,只好努力热络全场气氛,看茵茵一直坐着不动,又关心地问她。
茵茵没说话,像在生什么气似的,连头也不抬,只是低着头在玩她的筷子。
我看见张凯的笑容尴尬地僵住,于是用手肘轻轻地推推茵茵,附在她耳旁温柔地说:“茵茵,张凯在跟你说话呢。”
“我不想吃。”茵茵这才出声,但她还是没抬头,像在跟谁赌气一样发出冷冷的声音。
“张凯,不好意思,茵茵最近胃口不好,我带她去绕绕,看她想吃什么。”我满脸歉意地望着张凯笑,心里有些不舒服,茵茵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拉着茵茵走到取食区,我还是耐着性子跟茵茵说话。
“茵茵,玉米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吃玉米?”我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夹子,还得讨好似的问茵茵。
茵茵摇摇头。
“那贡丸呢?鱼饺?排骨酥?虾子?芋头……”
可是不管我说什么,茵茵都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摇头。
“你怎么了?什么都不吃吗?”我的火气上来了,茵茵今天是吃错什么药?就因为我没办法马上陪她去买衣服,她就要摆脸色给我看吗?
“你们什么时候要聚完餐?”茵茵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一双眼水汪汪的,好像又快要哭了。
“才刚来而已啊!连东西都还没吃,你就问什么时候要聚完餐,有没有搞错?”我觉得我快受不了茵茵这样闹别扭,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爱?
“郑明佑!你很凶耶。”茵茵皱着眉,抗议着。
“是你有毛病吧?”我的火气瞬间点燃,像压抑了很久一样,一撩拨后就不可收拾,“你说要来,我就带你来,早跟你说这是纯男生的聚会,带你来不方便,你硬要跟,现在来了却板个脸给大家看,张凯刚才问你话,你都没听见吗?你是谁?张凯他妈吗?不是他妈你有什么资格摆脸色给人家看?现在我带你来挑食物吃,你这不吃那不吃的,还问我什么时候要走,我才刚来耶,小姐,我叫你不要跟的,你硬要来,来了你就要配合大家,不是大家配合你,今天主角不是你,是江傅龙,你给我搞清楚状况!”
茵茵哭了,她本来就很爱哭,现在被我一骂,哭得更严重了。
我从来没有对茵茵这么凶过,她自尊心强,我在这么多人面煎骂她,她一定觉得十分难受。茵茵一哭,我的心就软了,火气也降了一大半,于是我伸手过去要拉茵茵。
“不要碰我!”茵茵迅速躲过我向她伸过去的手,我瞥见张凯他们和一些顾客跟店员,全都好奇地看着我们。
“茵茵……”我的语气里充满妥协的意味,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对茵茵凶,可是有的时候真的火气上来会控制不住,我不喜欢总是跟我闹别扭的茵茵。
“郑明佑!你离我远一点,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我要跟你分手!”茵茵没有朝我大吼大叫,她只是流着眼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冷静说完,话说完后,她就转身跑出火锅店,我追出去时,她已经搭上计程车离开了。
江傅龙的生日被我们搞得一团乱,我没去追茵茵,还是回到座位上去吃火锅,但心里挂念着茵茵,我的胃口变得很差,跟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弄得气氛都尴尬诡异起来。后来大家匆匆地吃饱后就各自回家,我心里对江傅龙很抱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自己好糟糕。
“吵架是正常的,你是男生,让着她点,她还年轻,脾气难免比较骄矜,你晚点去找她道个歉,大事化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江傅龙临走前,还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对我晓以大义。
“女人是不能宠的,更不能让她像橡皮糖一样粘着你,不然你以后日子可难过了。”张凯是完全的大男人主义实践者。
当然到最后,我跟茵茵并没有分手,在我打了N通电话、传了数十则简讯后,终于得到茵茵的原谅。
“我不如道她是怎么了,是不是女生一个月里面总有几天不顺?可是茵茵不顺的频率太频繁了,我怀疑她一个月里面有二十天不顺。”我很苦恼,自从上次发生“火锅事件”后,现在我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讨好茵茵,可是茵茵的脾气却一天比一天糟,只要我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非得要把我Call回她的身边才肯罢休。
“你太好欺负了,才会被她吃得死死的,对付这种女人,你只有一个方式。”张凯用他识途老马的姿态开导我。
“什么方式?”
“狠狠揍她一顿,让她知道谁是老大。”张凯握拳,义愤填膺的表情好像跟茵茵有不共教天之仇。
“张凯,你有暴力倾向。”我摇摇头,然后我的手机又开始唱起歌来。
“你家索命女又在caIl你了。”张凯一听我设定的手机铃声,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结果我只好又骑着我苦命的小黑,乖乖地去茵茵家报到。
★ ★ ★
张凯脚踏多条船的事情爆发了,第一个踢爆这件事的人是茵茵的同学。
“张凯怎么可以这样?佳洛对他那么死心踏地,他怎么可以这样辜负她?”茵茵抓着我的手,激动得好像自己才是受害人。
“我……我……”
“人家说物以类聚,郑明佑,你该不会也是这种脚踏多条船的人吧?”茵茵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露出杀气腾腾的目光。
“我没有啊。”我连忙为自己喊冤。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我发誓。”我举起手像要宣誓似的。
“明佑,我希望在感情里,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要专心地对待对方,不要额外生出分岔的感情,我很爱你,你也爱我,我们的爱情是一百分,所以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都不要分开,好不好?”茵茵下一秒已经换上一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她抱着我的腰,头靠在我胸口,轻声细语。
我被茵茵的声音软化了,我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
“茵茵,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我对茵茵许下承诺。
可是自从“张凯事件”爆发后,茵茵的情绪明显地不稳定起来,她变得常常疑神疑鬼,变得比以前还要粘我,还会三不五时跑到研究室来查我勤。如果她打电话给我,我没马上接电话,她就会怀疑我是不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茵茵你不要这样,你让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开口对茵茵咆哮。
茵茵站在我面前,眼泪开始在颤抖。
“我很爱你……”
“爱我不是这种方式啊,茵茵。”我叹了口气,缓了缓语气:“你这样紧迫盯人对我们的爱情有什么帮助呢?我的明友你全都认识,我的生活范围就只有我家、你家跟研究室,我对你已经完全没有秘密了,你却三天两头跟我说你没有安全感,我已经不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可是张凯……”两滴泪,从茵茵美丽的眼睛里掉下来。
“张凯是张凯,我是我,你不要把他跟我混为一谈,茵茵你这样我很难过,我们交往也快一年了,我这个人怎么样,你不了解吗?你老是不信任我,我们要怎么走下去?”
茵茵又哭了,她把脸埋在掌心里,眼泪从指缝间泪泪流出。
我站在茵茵面前,无奈地看着我爱的女人哭,没去拥抱、没有安慰,我觉得自己很残忍,茵茵的眼泪一滴都牵动着我胸口的痛,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放下姿态去抚慰她,我不是不爱她,我只是累了。
那个爱笑的茵茵不见了,那个总是撒娇说我爱你的茵茵不见了,那个充满青春魅力的茵茵不见了,现在的茵茵没有我初识时的快乐,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扼杀了那个总是扬着幸福表情的茵茵,是不是我扼杀了她的笑容?
我好想念以前那个对自己充满自信的茵茵!
我已经尽我所能地给她爱情,把最好的感情都给了她,也把心里最温暖的位置留给她,缩小自己的生活圈,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都给了她,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要怎么样。我已经尽力了,却还是没有办法让她安心,我真的好累。
明明茵茵就握着我们的爱情站在我面前,为什么我却觉得茵茵跟我离得很远很远,我看不清她的脸及我们模糊的幸福,曾经我们的心那么贴近,曾经我们即使只用电话联络,也能在闭眼时就感觉对方仿佛就陪伴在我们身边,为什么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觉得我好寂寞。
也许寂寞的不只是我,还有茵茵,跟我们的爱情。
看着哭泣的茵茵,我的不忍心从眼角漫溢出来,眼眶热热的。
“茵茵……”我向前走了一步,把茵茵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茵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快乐?”
茵茵只是啜泣着,她哽咽到连呼吸都不顺畅,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坏,总是要把茵茵弄哭,弄哭后又不知道要怎么善后。
“茵茵,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从来没有对一段感情付出这么多,也从来没有这么爱一个女孩子过,可是茵茵,我好累了,你总是对我不放心,对我们的爱情没有信心,你总是用悲观的心态来看待我们之间,我看着你愈来愈不快乐的脸,心里很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可以讲的、可以做的,我都讲了也做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怎么付出,茵茵,是我让你变得不快乐的,我知道。”
茵茵在我怀里哭得更用力了,她削瘦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看你总是哭着,我好难过,我想我一定不是一个好情人,不然你不会总是用眼泪来跟我抗议,茵茵,我在想,是不是只要我放手让你走,就能够真正释放你的快乐?”
我感觉茵茵震了一下,倏地,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我,眼睛睁得好大,随即,她的泪变得急促起来,不断不断地从眼眶漫溢出来:
“你是说……是说我……我们分手?”茵茵哽咽地问。
“茵茵,我不喜欢看到你不快乐,曾经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是那么地契合,就算不说话,也能确切明白对方的感觉,可是慢慢的,你变得愈来愈不可理喻,总是喜欢想一些假设性的问题,困扰你也困扰我,每每我试着跟你沟通,你总告诉我你没有安全感,总认为不管我说什么,都只是在安慰你的借口。再坚固的爱情,也经不起这样一再地试探,茵茵,你总是在我身边,但我却觉得你离我千里远,那种距离,不是两个温暖身子的拥抱就能化解的,我们的心像隔了半个地球一样,触碰不到的冰冷让人发寒。所以茵茵,就算我很爱你,那又怎么样呢?两颗跳动的心,不在同个象限里,那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也许我该让你走,或许这样,你的眼泪就不会这样掉个不停了…
”
茵茵推开我,纠着眉,声音变得好尖锐。
“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擅自决定我的幸福?你想分手就说,不要用这么多借口啊!我再没有人要也不会巴着你不放,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负担,你可以说,没有人强迫你来背负我的感情,你可以说的啊……”茵茵捂着脸,缓缓蹲下身,哭得比方才更严重。
“茵茵,如果今天我跟你分手,我并不会比较快乐,你明白吗?可是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不是分秒必争地非要掌握对方的动向,不是一人独大地非要对方只听自己的言语,不是费尽心思只准对方看见自己、抛弃所有的朋友。爱情是两个人的,但生活里不是只有爱情的啊!闭关自守的爱情,只会让彼此的心愈来愈狭隘。茵茵,我从来不会限制你跟什么朋友出去,因为我知道你的心在我身上,我知道不管你做什么事,都会有自己的分寸,所以我对你有信心,可是你却总是对我不放心,担心一些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把别人的失败爱情案例套用在我们的爱情上,烦恼这、操心那的,这样的你,要如何用轻松的心态来谈感情?爱情应该是世上最美好的一件事,应该微笑多过泪水,应该就连苦苦的想念都变得甜蜜,但我却在你身上看见愈来愈沉重的负荷,跟愈来愈庞大的难过。”
我蹲了下来,伸出手摸着茵茵的头,茵茵哭得好伤心,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保护不好自己的女人,还让她哭成这样。
“茵茵,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相爱的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彼此都拥有最完整的自己,我们个性完全不同、生活方式完全不同,却互相吸引,那时你好爱笑,我在看见你第一眼时就知道我栽了,那种喜欢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我的心好像不是自己的,它变成只为你跳动;可是在一起后,我渐渐变成另一个人,我照着你要求的方式一点点变成陌生的自己,我们之间的距离却愈拉愈远,有时你明明就在我身边,我却总觉得好孤单,我不知道自己生病了,还是我们的爱情生病了,只是你从来就没有发现,当你开始干涉我生活里的每一件事情,那些你称之为关心的举动,却总让我有愈来愈重的压迫感,我知道那是你爱我的方式,可是这样的爱,常常沉重得让我想逃,我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必须让彼此保留些空问,不然状况只会更糟糕,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不快乐的脸,我不要自己害你变得爱哭。”
我的心像裂了一道伤口,各种悲伤的情绪从伤口里不断溢出。
送茵茵回家的途中,我把车子骑得好慢。我并不想跟茵茵分手,可是我别无选择了,如果她跟我在一起总是哭,那我宁愿看到她在别人的怀里笑。也许,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载茵茵回家。
后来我们在茵茵家门口停了好几分钟,茵茵已经不哭了,但她的眼睛肿得好严重,她安静地站在我面前,低着头。
“茵茵,再见了。”这句再见,我说得好沉重,也许终此一生,我们都不会再相见了。
就在我重新发动机重要走时,一直沉默的茵茵突然开口了:“郑明佑!我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爱过你,可是爱一个人,是会让人变得很没自信的,你会想要跟这个人走一辈子的路,但你又会担心你们走不到未来,所以眼泪就变得很廉价,就是因为你在乎这个人,你才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
我没有回头看茵茵,可是这一次,我的悲伤终于漫出眼眶,化作两道暖流,我曾经得到一段美好的爱情,拥有一个最完美的情人,而今,我却狠心把一切都赶出我的世界。
★ ★ ★
我想我大概是异于常人的,失恋的打击居然让我做实验做得更用心,研究室的学长们个个欢欣鼓舞,恨不得我长期失恋。
可是我的日子变得好空虚,晚上回家,常常一个人拿着啤酒,对着电话发呆。
我好想念茵茵,这样的想念把我啃蚀得体无完肤,我好痛苦。
茵茵像断了音讯一样,我完全失去她的消息。为什么茵茵不能像电视里那些女生一样,不断打电话去骚扰前男友?为什么茵茵这么听话地顺从我要分手的提议?为什么茵茵不拉着我说没有我就会活不下去?
我好后悔,深深体会孤单加上孤独的无力感。
张凯倒是开心得很,他觉得茵茵是破坏我跟他们感情的杀手,我失恋的隔天,他抱了一箱啤酒跑来笑着说要帮我庆祝重获自由。
没有茵茵的日子,每一分钟我都觉得呼吸困难,我甚至开始怀疑在还没遇见茵茵之前,我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就在我与茵茵分手的第十九天,我骑车去帮研究室学长买棉花棒,车子骑着骑着,居然无意识她就骑到茵茵家。
我把车停在茵茵家对面,望着那片枣红色大门发呆,我第一次吻茵茵,就是在她家门口,那时我简直是冒着被茵茵的爸爸拿菜刀砍的生命危险,不怕死地亲了她,之后我们在这里拥抱过无数次,我在这里看见扬着美丽笑容的茵茵,羞赧地一声一声对我说着我爱你。
枣红色大门见证了我们的爱情,记忆了我跟茵茵的点滴经过,也见证了我们的分离。
“郑明佑!”有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转过头去,看见穿着一身白的茵茵站在我身后,闪着动人的微笑。
一时间,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来了啊!郑明佑,我等你等了三百年了,你好久喔。”茵茵移动着轻悄的步伐朝我缓缓走来,她又回到我初识时的那个茵茵了,美丽、自信、充满魅力。
“你迟到了唷,郑明佑,我一直在等你来,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因为我还没有把我心里的话说完,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再回来。”茵茵偏着头看我,笑得好甜。“那天你说了好多话,我回家后把你说的话都拿出来重新温习过一次,我知道我们的问题在哪里了,我们都太在乎对方,可是我们也都太骄傲,都想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对方,所以两个人的脚步才会愈来愈紊乱而无法配合,才会一前一后地没办法走在一起,我太没安全感是一个重要因素,我把整个重心都放在你身上,所以看不见其他的事物,才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可是我却忽略了爱情里要释放适度的空间。天天腻在一起的感情,不见得就会比较甜蜜,逼得太紧的爱情,反而会造成距离感。”
茵茵长大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自我检讨的话,她很少剖析自己的心态,以前总是我在分析事态给她听,而她的反应永远也只是点头或摇头。
“只是我觉得,既然我们都爱对方,那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呢?我们都愿意把最好的自己献给对方,那就表示我们的爱情是绝对满分的,那与其再花时间去找其他的完美情人,倒不如就多花时间来经营我们的爱情,把我们的关系巩固得更完美,不是吗?”茵茵接着说:“我很不成熟,总是把你弄得不知所措,可是我很愿意为你改变,我愿意学着长大,也愿意不让自己固执的个性,阻碍了与你沟通的时机。也许要多花点时间,可是只要你陪着我慢慢走,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茵茵脸上透出自信的光彩。我好喜欢这样的茵茵,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我的茵茵也是。
“哇靠!郑明佑,你怎么又沦陷了啦!”隔天,当我带着茵茵出现在我们每月一场的聚会场所时,张凯立刻鬼哭神嚎起来。
茵茵笑了,她笑得好开心,我拥着茵茵,拥着我们的爱情,也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