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围着芳芳上了早已等待的面包车,高端从座位上拿起一束鲜花递给芳芳:“祝贺你,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
车子开动,芳芳坐到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些观众从车边走过,他们热情地冲车上的芳芳挥手打招呼,芳芳也冲他们挥着手。还有观众对她按响照相机的快门。芳芳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回头问小杉:“小杉,我现在的脸是不是很红、很难看啊?”
“没有,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小杉实在兴奋不起来。
还是那个女司机,她兴奋地对芳芳说:“怎么样?我说你一定会红的吧。看见了吧,你已经一夜成名了。”
芳芳开心地笑了:“你说得好夸张。”
高端很认真地说:“阿琳说的是实话,你真的很有观众缘,今天已经有唱片公司来打听你了,公司已经在考虑为你制作专辑的事情了。”芳芳感觉自己好像是飘在空中一样。
在机场候机时,高端、芳芳和小杉在卖品部逛着。芳芳兴奋地看这看那,小杉则显得心事重重。
芳芳拿起一只抱抱熊看着:“这种样子的抱抱熊香香还没有呢,她一定会喜欢的,小杉,你说这种好玩,还是那种好玩?你觉得香香会喜欢哪一个?”
小杉终于下定决心,她严肃地拿过芳芳手里的抱抱熊,把它们重新放回到货架上,芳芳不解地看着小杉,小杉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她们走到机场候机室一角,芳芳不解地望着小杉说:“怎么啦?小杉?”
“芳芳,有一件事情我现在不得不要告诉你了,你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小杉的表情让芳芳感到一丝不安。
芳芳紧张了起来:“究竟是怎么啦?”
小杉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口。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香香出什么事了?”芳芳本能的猜到了。
小杉难过地点了点头,芳芳一下子呆在那里,许久她才说出一句话来:“香香出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你说啊!”
高端在卖品部的另一角翻阅杂志,他挑了几本杂志走到柜台前付了钱,一转头发现后面已经没有了芳芳和小杉,他把卖品部找了个遍,却不见了芳芳的影子,高端走出卖品部东张西望地找着芳芳,突然他停住了脚步,他看到前面不远的僻静处,芳芳正蹲在地上,双手掩面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高端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别这样,芳芳,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起来,你听我说。”小杉上去想把芳芳拉起来,可没想到被起身后的芳芳用力地狠狠地甩开,小杉一个踉跄。此时的芳芳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红着眼狠狠地瞪着小杉,歇斯底里地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香香?你们难道不知道香香她对我有多重要吗?就因为她是我和小松生的孩子,你们就认为她是可有可无的对不对?”
“芳芳,你理智一点好不好?我们怎么会认为香香是可有可无的呢?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大家有多疼她多爱她,我们大家都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小杉劝解着情绪失控的芳芳。
“你说得好听吧。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妈妈就不会随随便便把她扔在外面自己一走了之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陶妮就不会把香香的事情抛在一边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孩子的,她平时爱管闲事也就算了,可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的孩子呢?她简直是太可恶太可恶了,我真的恨死她了。”芳芳失控地喊叫着。
“芳芳,我能理解你现在的不理智,可你这样说陶妮实在是太不公平了,陶妮她这两天……”小杉的辩解芳芳根本就听不进去。
芳芳指着小杉:“还有你!香香她昨天就已经不见了,可你居然到现在才告诉我,你这算是疼她爱她吗?香香她生死不明,可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瞒着我让我在这里又唱又跳,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是她的妈妈啊,从昨天到现在香香她会受多少苦多少难啊?她会有多孤独多害怕啊?可我这个做妈妈的却一无所知,你这么做实在是太残酷了!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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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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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杉有些委屈,她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芳芳,我知道我这么做伤害了你,可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如果你回上海就一定能找到香香的话,我是怎么都不会瞒你的。可问题是你现在回去了也是没用的。”
芳芳大叫着:“什么叫我回去了也是没用的,我是她的妈妈啊,不管我找得到找不到她,我都得回去找她啊,否则我这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小杉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可是今天晚上的演出这么重要,这样的机会如果放弃的话也许以后就再也不会重来了,芳芳,我实在是不愿意看着你失去太多东西,我这也是在为你的前途考虑啊。”
芳芳听了这些话,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前途,香香都已经不见了,我还有什么前途?只有你才会把自己的前途看得这么重要,我不是你,这么冷血这么自私这么功利。司马小杉,我恨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小杉被骂得脸色铁青,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你就痛痛快快地骂吧。我不会生气的,你骂吧。”
芳芳不作声了,她咬着嘴唇,胸脯一起一伏的,眼泪却不停地在脸上流淌着。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报告声。广播一遍遍地播着,小杉和芳芳都含着眼泪僵立在那里,远处的高端想了想,朝她们走了过去。上了飞机,高端、芳芳、小杉并排坐着。芳芳一直伏在小桌板上哭,小杉给她递上一块纸巾,芳芳不接,把头扭向一边。高端在另一边给她递过纸巾,芳芳却接住了,她用纸巾擦着泪水,高端又殷勤地替她张开了垃圾纸袋。小杉难过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上海机场国内到达处出口,陶妮的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头上戴着帽子。韩波小心地扶着她,他们着急地探头看着里面。陶妮抬头看看前面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又抬腕看了看表,身子晃了晃。
“你没事吧?我看我们还是到那边去坐一坐吧?”韩波扶稳了陶妮。
陶妮摇摇头。
又有一些旅客从里面出来,韩波指指前面:“芳芳他们出来了,我看到他们了。”陶妮顺着韩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芳芳、小杉和高端正从里面走了出来。韩波冲他们挥着手,可陶妮却缩在那里,一脸胆怯。小杉也看到了陶妮,她指指陶妮跟芳芳说了句什么,但芳芳却低着头,并不朝陶妮那儿看。
芳芳走出出口,陶妮迎了上去,怯怯地叫:“芳芳,芳芳。”
芳芳红着眼绷着脸垂着眼皮像是没听见一样,她不看陶妮,继续朝前走着。陶妮心里一阵难过。她跟着芳芳急急地走着。
韩波轻声问小杉:“她都知道了?”
小杉同样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芳芳闷着头往前走着,大家跟在后面,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芳芳踩上自动扶梯,陶妮站到她旁边,小声说:“芳芳,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非常非常难过,我知道我这次是闯大祸了。是我不好,是我没照看好香香。芳芳,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香香找回来的,真的,我拼了命也要把她找回来。”
芳芳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她还是没有说话。电梯到了下面,芳芳又大步往前走着,陶妮拼命地跟着她,追着她,终于走不动了,她停住了脚步,几乎要瘫软下来。韩波一把扶住了她。芳芳继续往前面走着。
韩波大声叫道:“芳芳,你停一停好吗?”
芳芳并不理他。
“芳芳,为了找香香,陶妮她今天急得累得流产了。她已经没有力气这样追着你走了,你就不能停下来跟她说一句话吗?”韩波急了。
韩波的话让芳芳和小杉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小杉愣了愣,她赶紧走过来搂住了脸色苍白的陶妮,心疼地说:“怎么会这样的呢?怎么会这样的呢?陶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不能出门的,你干吗还要出来啊?你疯了吗?”
芳芳缓缓转过脸来,她和陶妮默默地相视着,她们的眼里都涌动着泪水。
韩波缓缓地说:“芳芳,我知道现在你的心里一定是非常非常难过,但我也知道现在陶妮、小杉的心里一定也和你一样的难过。因为你们三个是不分彼此的最好的朋友。你要相信,你现在心里有多痛,她们俩的心里也就有多痛。你知道吗,为了找香香,陶妮她就像发了疯一样,今天她差一点就要钻到火车的车轮子下面去了。现在,陶妮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了,她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不能原谅她吗?”
芳芳的泪下来了,小杉的眼里也饱含热泪。
韩波继续说着:“你们三个曾经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什么叫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在危难之际一定是会互相支撑,互相分担、互相宽容的,芳芳,你要明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朋友和你在一起!”
三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们互相深深地凝望着,任凭泪水在她们的脸上恣意地流淌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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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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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芳芳回家后的第二天夏心洁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一次她竟一反常态没有大哭大闹,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出来后就开始信佛吃素。陶妮知道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谁都看得出她的眼神中有许多自责,对陶妮也有许多埋怨。
屋外下着冷冷的雨,劈里啪啦地打在花园中那些枯枝败叶上,秋千椅被风吹得前前后后地摇晃不停,四处一片残冬的荒芜景象。
芳芳正在录音棚录制一首新歌,她戴着耳机,微闭着眼睛投入地唱着。芳芳的外形、穿着和气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的眼神中多了许多忧郁的东西,脸失去了原先的滋润,变得骨感冷艳。
回来后的这两个月里,芳芳发疯一样在各种可能的地方苦苦寻找着香香的踪迹。两个月后,她人瘦了一圈,但却一无所获。接着她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没日没夜,没休没止。她想在工作中麻痹自己,谁都知道有些阴影不可能一下子消除,有些痛楚可能会如影随形地跟你一辈子。
高端在导控间坐着,他隔着玻璃深深地看着芳芳。此时芳芳的歌唱进入高潮部分,她唱得泪流满面,不能自禁。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制作人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先到这儿,休息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再来。”
芳芳摘下耳机,坐到椅子上,制作人和高端走进来,高端给她递过一杯泡着胖大海的温水。芳芳抹了抹眼睛,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又递还给高端:“谢谢。”
“女儿还是没有消息?”高端温柔关切地问。
芳芳摇了摇头。
高端看着芳芳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别太难过了,你会好起来的。”
小杉的公司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大家都想在忙碌中忘记一些沉痛的东西,最好永远不要再记起,在这两个多月中,陶妮沉默了许多。
小杉的卧室里,韩波透过镜子对小杉说:“哎,小杉,你有没有发现陶妮现在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啊?”
“是吗?我觉得她比前一阵好一些了。”小杉在往脸上涂抹着。
韩波摇摇头:“我觉得并不是这样,你看她现在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特别容易惊慌,特别怕别人怪罪她,对每个人都那么周到,在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种很强的赎罪心理。这种心态很不好。小杉,作为朋友,你得多关心关心她啊。”
“唉,这个陶妮就是心太重,这事明明不是她的错。好吧。等我忙过这阵子空下来后,我跟她好好聊聊。”小杉好像已经把前面发生的事情全忘掉了。
“你这句话说了多少次了?自从你和芳芳从广东回来后,你就一直忙到现在,我觉得你对陶妮和芳芳的关心太少了。”韩波提醒着小杉。
小杉有点不耐烦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你看我现在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公司里这么大一摊子事儿,你让我怎么办呢?再说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天天把那些不幸的往事背在自己的身上,这不是我喜欢的生活。”
韩波张嘴还想说什么,小杉手边的电话响了。
小杉拿起电话,音调马上变了:“喂,是冯总?啊,不晚不晚,我正等你的电话呢,您说您说。”看着小杉眉飞色舞的样子,韩波露出不满的情绪来。小杉匆匆地把手擦干拿着电话跑到卧室里去了。
隔壁的房间里,夏心洁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耸起鼻子嗅了嗅,又看了看熟睡着的司马父,爬起来穿上睡衣推门走了出去。她走下楼,看到陶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裹着大棉袄,显得很冷的样子,夏心洁愣了一下,看着陶妮,听到声音的陶妮也被吓了一跳:“妈,你怎么还没睡?”
夏心洁没有搭理陶妮,她径直朝厨房走去,陶妮跟着她走了过去:“妈,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我烧了莲子银耳羹,一直用小火煨着,我给你盛一碗喝吧。”
夏心洁打开厨房门看了看,煤气灶上煨着一锅羹。陶妮走进去想为夏心洁盛莲子银耳羹,又问道:“妈,我再为你放些小元子进去好不好?”
夏心洁口气冷淡地说:“我不吃。我是怕煤气没关好。你一直用这样的小火多危险啊。”
陶妮伸手将煤气关了:“那我把它关上吧。反正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夏心洁关上厨房门,往楼梯方向走去。她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是不是芳芳没有带钥匙?你在等她?”
“哦,不是,我是怕芳芳呆会儿一个人回来时会感到冷清。今天外面挺冷的,我想让她回来时可以吃口热的。”
夏心洁看了看陶妮,心里有些感动,但她没有表露,又往上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走下楼去,她拿起空调的遥控板打开空调。
陶妮慌张地说:“妈,我不冷的。”
“一会儿别忘了关。”夏心洁说着又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陶妮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芳芳才推门进来。
陶妮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芳芳,你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弄得这么晚?”
芳芳歉意地笑笑:“这两天一直在赶着做新专辑的MV,好不容易收工了,又怎么也叫不到车。一路上,我就怕你还不睡在等我回来,你瞧真是被我猜着了,幸亏我回来了。你干吗还不上去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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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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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烧了好吃的,我现在就去给你盛过来。你吃一点热的再上楼睡。这样才会睡得踏实。你等我半分钟,我马上就好。”陶妮急忙起身。
芳芳打了个哈欠:“不用,我困死了,我现在就想睡觉。”说着就往楼梯上走去,她走到一半,看到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脸失望的陶妮,脚步又停了下来:“要不,我就吃一点再睡觉吧。”
陶妮脸上又露出笑容来:“我给你做的是银耳水果羹,还放了莲子,你放心,吃了绝对不会发胖的。”接着她急急地进了厨房。
陶妮如此的关心,令芳芳有些内疚,她坐在那里一脸的疲惫和茫然,想想刚才还在录音棚外请高端帮忙找房子搬出去的事,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高端很快就带来了消息,说自己的朋友在平江公寓有一套房子很不错,离地铁站近,上下班方便,房租又不高,很适合芳芳住。芳芳原来打算忙过手头上的工作再去看房,可高端说是眼下租屋紧张,迟了也许就被别人租走了。芳芳一想,觉得迟早要租,有合适的看了也不错,就答应了高端去看看房子。
出租车开到龙江公寓小区,高端和芳芳从车上下来,芳芳站定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很干净,也很幽静。芳芳很喜欢:“这儿环境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高端笑笑:“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间。”
上了楼,高端和芳芳开锁进门——这是两室一厅的房间,房间很宽敞,带简单的装修。
“怎么样?你觉得可以吗?”高端问。
芳芳有些疑惑地对高端说:“这套房子租金才一千两百元钱?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啊,我认识这儿的物业,他们帮我去跟房东谈的价。”高端讨好道。
芳芳的表情很平淡:“我只是回来睡个觉,住这么宽敞的房间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虽说只是回来睡个觉,但却是最属于自己的一个空间,搞得舒服一些,心情就会放松好多。你看,这儿东西基本上都是齐全的,回头再安上窗帘、将卫生间再重新装修一下,然后再添一些日用品你就可以住进来了。”高端环顾了四周一眼,他伸手按了按床垫:“回头我去给你订个床垫吧,这个床垫太软了,肯定睡得不舒服的。”
“谢谢你,这样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芳芳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不麻烦,芳芳,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了。来,我们到阳台上看看。”
高端顺势拉过芳芳的手,两人走到阳台上。感觉到高端的手一直拉着自己并没有放开的意思,芳芳敏感地轻轻抽出自己的手,高端微微一怔,装作什么都没有觉察:“这里的视线还真不错。”
“你看那边,可以看到你原来的学校,那幢红楼就是你们的文科大楼对不对?”高端指着远处。
芳芳眼里露出一丝兴奋的光:“对,没错,真是的!”
芳芳久久地往那个方向看着,眼里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惆怅,泪光一闪。
“你怎么啦?”高端知道芳芳这是触景生情了。
“没什么,突然间心里有些难过,现在好了。”芳芳低下头。
高端在旁边出神地看着她:“对不起,芳芳。”
“怎么啦?”芳芳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一个机会面对面地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为我当初对你的行为。我知道我一定伤透了你的心。那时候你是那么难,可是我却选择了逃避,你一定恨死我了是不是?”高端说得很真诚。
芳芳神色淡淡地说:“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些事情在我心里都已经一点点淡掉了。”
“那时我实在是太年轻了,自以为成熟但却十分幼稚。我明知道那一切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但在心里却怎么也过不了那一关。后来我跑到海南,自己也吃了好多苦,经历了好多事,当我可以从容面对一切的时候,我对你却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我知道你是再也不可能原谅我接受我了,生活就是这么残酷。”高端一脸的悔意。
芳芳听了高端的话,心里骤然紧了一下,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笑了笑:“只要你现在过得好就行,听他们说你现在的女朋友长得非常漂亮。”
高端看着远处摇了摇头:“其实我现在过得并不好。”
芳芳愣了愣,面对高端直直的目光,她感到有一丝不自在,她赶紧扯开话题:“哎,对了,我的专辑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别人都在问。”
高端恢复平静,回答道:“快了,估计也就是最近这一两个月就可以上柜了。”
芳芳的专辑赶在初春的时候上了柜台开始热卖,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她的声音,芳芳一下子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生活也更加充实和忙碌起来。她们三个已经很久没有时间聚在一起,小杉的公司运转正常,为了方便,她决定买一辆车。
此时小杉的旁边坐着一个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人员,他们正在马路上试一辆崭新的吉普车,她换了个档,汽车快跑起来。
“感觉怎么样?”销售人员问。
“很好啊。”小杉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其实这辆车和你的气质真的挺配的。”销售人员趁热打铁。
小杉反问他:“是吗?你觉得我是什么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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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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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潇洒,很大气,很酷。你开这辆车简直就是一路风光。”那人不失时机地捧着小杉。
小杉笑了笑,她又换了个档,车速慢了下来:“行,那我就要它了。否则我不就不大气了吗?”
试车员开心地说:“唉,大气就是大气,这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与买不买这辆车是没有关系的。”
小杉听着他犯贫,笑着转头往街上一看,突然猛踩刹车,车一下子停了下来。
试车员吃惊地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却发现小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街边一家音像店的橱窗,橱窗玻璃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其中有一张并不太显眼的是芳芳新专辑的海报,上面是芳芳的大幅照片,专辑的名字就叫《芳芳》。
小杉的眼睛骤然湿润了。
而在隔壁街的中巴公交车上,陶妮从后座一边往前面走着一边大声嚷嚷:“停车,师傅,快帮我停一下车,我要下去。”
售票员不满地唠叨着:“刚刚靠站的时候你怎么不下去呢?”
“麻烦你,麻烦你,帮个忙吧。”中巴车靠边停下,陶妮从车上跳下来,直接奔向后面的音像店。她站在海报前看着海报上的芳芳,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自言自语地说:“终于出来了,太棒了。”
陶妮身旁走过来一对年轻恋人,停下脚步也看着芳芳的海报,议论着芳芳的专辑:“不知道她的歌好听吗?”
“好听,好听,非常好听,她是我的朋友,好朋友,我向你们保证,她的歌一定好听。先生,请帮我拿一盘。”陶妮插过去回答,又向里面喊着。店主将碟递给陶妮,她拆开碟片,欢天喜地地翻看着里面的宣传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张CD我要了,先生,这张海报能卖给我吗?”
店主从里面拿出一张海报来:“送给你了。”
芳芳回到司马家,看到餐厅的墙上贴着自己的海报,餐桌上放满了菜,夏心洁和司马父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陶妮和小杉在餐桌前忙碌着。陶妮艰难地开着一瓶红酒。“呀,你们谁把我这海报贴墙上了呀?这太夸张了吧?”芳芳不自在地说。
小杉指指旁边的保姆小陈:“还有谁,这儿有一个狂热的追星族呢。”
“是我挂的,芳芳姐,你现在在外头成大明星了,在家里头也该显一显啊。”小陈冲着芳芳傻笑着。
芳芳偷眼看看夏心洁,说:“还是把它摘下来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姨你说呢?”小陈理直气壮。
夏心洁抬头看着墙上的芳芳,脸上似有许多感慨:“挂着吧,挺好看的。”
司马父也好像记起了许多回忆:“是啊,挺好的,芳芳你当年进我们家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呢,你瞧现在已经成了大明星了。”
芳芳笑了笑:“哪里呀,就你们在抬举我,我在外面还什么都不是呢。”说着在小杉身边坐了下来。小杉已经为父母倒好了酒,接着往芳芳前面的杯子里倒。
“我喝不了这么多的。”芳芳推托着。
“喝吧,今天叫你早回家就是为你庆祝的。”小杉的兴致很高。
芳芳看着兴奋的小杉,问道:“小杉,门口那辆车是你新买的吗?”
“是啊,还行吗?”小杉很得意。
“挺不错的。”芳芳夸赞道。
夏心洁哼了一声:“女孩子家的去开一辆吉普车,野头野脑的有什么好。”
小杉并不计较妈妈的揶揄,她开心地把头扭来扭去,说道:“我喜欢。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去买奔驰或宝马啊,我连凌志也买不起。”
“你需要用车你早说啊,小松那辆凌志车一直放在车库里,再不动它就要变成一堆废铁了,都已经过去五年了。”说着夏心洁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的话让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伤感,只有小陈一个人还在喜滋滋地盯着芳芳看着,忽然想起似的说:“芳芳姐,你卫生间的地漏今天堵了,我已经找人疏通了。”
“是吗?谢谢你啊。”
“不用谢的。”小陈说着开心地端着两个吃空的碗回厨房去了。
夏心洁皱皱眉头:“你这个卫生间老是坏,我看还是让人来重新装修一下吧。”
小杉也说:“我的卫生间也正好想重新装修一下,到时候我请人来一起弄了。芳芳,你不是老说你卫生间的地砖太滑了吗?到时候给你换了吧?”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小杉说:“你是不是怕耽误你的时间?到时候我会让小方或者小王到这里来盯着的,不用你在家。”
“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我今天回来,其实也是想来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的。……最近我一直特别忙,一直有录音和演出,每次回家都深更半夜的,有点不方便。所以我在市中心一点的地方找了一处房子,就在体育馆那儿,离地铁站很近,去公司和录音棚都很方便。”芳芳想了想,说了出来。
夏心洁惊异地抬起头:“你是说你想搬出我们家?”
芳芳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家都愣在那里,餐厅里一下子沉静了下来,只有录音机中芳芳的歌还在继续唱着。芳芳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她有些不安。小杉和司马父都偷偷地看着夏心洁,他们都有些担心夏心洁的反应。陶妮挠了挠头皮想对芳芳说什么,但她看了看大伙,又把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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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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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地沉默后,夏心洁轻轻地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终于开了口:“芳芳,你要走,我不留你,我知道要留也留不住。你是因为香香才来到我们这个家的,现在香香已经不见了,你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了。”
陶妮听了这个话脸上马上显出异常难过的表情,咬了咬嘴唇。
“芳芳,我们这个家曾经很对不起你,可这些年你和香香却给我们家带来了很多的快乐和生气,现在,你要走了,我想我该敬你一杯。”夏心洁说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拿起酒杯朝芳芳伸了过去,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觉得很意外。芳芳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芳芳,这杯酒也代表我的歉意,这些年你挺不容易的。谢谢你在我们家呆了这么多年,谢谢你。”夏心洁说着,司马父也举起酒杯:“芳芳,我也祝你往后的日子能够过得顺,过得好。”
芳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妈,爸,今天应该是我敬你们的,我在这个家已经呆了整整五年了,你们一直对我很照顾,我今天在这儿谢谢你们了。”
夏心洁把杯中的酒慢慢地喝了个精光,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悲凉:“我们这个家先是小松走,接着是香香,现在芳芳也要走了。这个家真是越变越冷清了。”
“妈,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芳芳哽咽地说。
夏心洁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足够了。”
小杉给芳芳又给自己倒上酒,她举着酒杯:“芳芳,以前我对你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这杯酒就算是我向你道歉了。”小杉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陶妮也举起酒杯:“芳芳,我也向你道歉。是我把香香给弄丢了,其实这些年最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芳芳,真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陶妮说着也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芳芳拿着酒杯一时难过得不知说什么好。夏心洁的眼里也露出一丝很复杂的神情来,她的手用力捏着杯子,她的内心很不平静。
“别这么说,你们俩都别这么说好不好?我是不会接受你们的任何道歉的。因为你们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相反,你们俩一直在尽心尽力帮助我。自从香香丢失后,我每次回家,不管有多晚,陶妮都在客厅里等着我,为我留了一盏灯,你们不知道这盏灯让我心里感到有多温暖。小杉,如果不是你坚持让我在广州演完最后一场,我想我是不会有今天的。所以,应该是我谢谢你们。”芳芳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三个人的眼圈都已经红了,心中似有无尽的感叹。
芳芳很快地收拾东西搬走了,除了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还带走了香香的抱抱熊。
夏心洁和司马父站在窗前往楼下看着小杉把芳芳的东西放吉普车的行李箱里,三个人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夏心洁站在窗前喃喃自语:“就这样走了,这一切真像是一场梦。”
司马父拍拍夏心洁的肩,轻轻安慰她。
“凭良心讲,这三个孩子还是挺讲情义的,不知道她们以后会怎么样。”夏心洁喃喃地说。
“她们一定会好的,会很好的。”司马父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拿起电话:“喂,是的,这里是司马家,哦,陶妮她出去了,小杉也出去了,芳芳也不在。你是哪一位啊?哦,哦,哦,她们三个今天都去帮芳芳搬家了。有地址的,你等一下,我去拿来报给你听。”
小杉的车开进小区大门,却被前面一辆外地牌照的黑色凌志车挡住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从凌志车里伸出个脑袋向路人问路,可能是语言有障碍,那个被问的老人用蹩脚的上海普通话比划了半天,那墨镜男人都没听明白。
小杉开始不耐烦起来了,她不断地摁着喇叭:“喂,你快点啊,别挡路啊!”
“我这不是在问路吗?”那人有点执拗地对小杉说,“就一会儿功夫的事情吗?或者你告诉我,20号怎么走。”
小杉没好气地说:“前面。”
“前面哪里?”这人看来是一根筋到底了。
小杉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指着前方说:“前面就是前面。”
“我来跟他说吧。”芳芳推门下车走过去:“然后再往右拐,你看,那幢粉红色的高楼就是20号楼。”
那人张着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芳芳,跳下车冲着小杉就过来了。
小杉手往前一指:“前面那一幢粉红色的楼,你听不懂啊?”
那人走到小杉跟前伸手摘掉了小杉的墨镜,露出牙齿笑了起来。
小杉气急败坏地跳下车来:“你干什么?干什么?把眼镜还给我。”
陶妮见状也跳下车去。准备跟人论理,但她刚冲到墨镜者跟前,她就愣住了:“这是谁啊?”
那人摘掉眼镜,令陶妮她们大吃一惊:竟然是陶汉!
此时的陶汉一身名牌,鸟枪换炮了。小杉、芳芳和陶妮呆呆地看着他,陶汉身上发生的如此大的变化,让她们有点回不过神来。
“谁啊,连你老哥你都认不出来了吗?”陶汉笑嘻嘻地说。
她们这下才真正回过神来,兴奋地扑上去,芳芳开心地喊:“陶汉哥,你可终于回来了!你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我看看,我看看。”小杉冲陶汉伸出大拇指:“好,好,果然不一样了,陶汉哥,看来你这些日子真的是混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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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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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汉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嘿嘿嘿地傻笑。
“哥,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敢认你了。干吗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大老板似的?”陶妮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陶汉拍拍胸脯露出得意之色:“你哥我现在就是个大老板。”
这时后面的车又排上了,司机按着喇叭。
陶汉和小杉她们这才各自上了车,往前开去。
到了公寓,当听到陶汉准备回来自己开公司的时候,陶妮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哥,你这不是在吹牛吧,你真的要自己开公司了?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本钱呢?”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钱。”陶汉喜孜孜地说。
“你哪来的钱?”陶妮好奇地问。
“当然是凭拼命劳动赚的。你还记得我在广东救过一个大老板吗?那个大老板听说我有回上海开公司的念头,他二话没说就把以前答应给我的干股兑现了。我都不知道会有这么多钱,本来还一直以为他只是说说罢了。”陶汉得意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小杉走过来问:“陶汉哥,那你对苏玲玉的那个仇报了没有?当初你揣着一把刀离家出走的时候可是把我们都吓得半死的。”
陶汉大大咧咧地回答道:“嗨,复什么仇啊,早忘了,有这个功夫不如想办法去多赚点钱呢。”
芳芳问:“陶汉哥,那你这次回上海就不走了吗?”
“不走了。” “哎,别光说我呀,你们怎么样?你们好像混得也挺不错的样子,小杉车都开起来了。芳芳就更不谈了,连唱片都出来了,真是老母鸡变鸭啊。”陶汉一点都没有变,还像从前那样调侃她们。
小杉撇撇嘴:“嗨,你这话说得简直太难听了。”
“那我就不说了,我来参观参观芳芳的新家。”陶汉站起身来。
陶汉在客厅里东张西望地到处转,在茶几上拿起一个镶有香香照片的镜框看着,他的表情沉了下来,显得特别难受。他轻轻地用头碰了碰照片上香香的脑门,然后把照片放回原处。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芳芳身边:“芳芳,你这套房子选得不错。这下你就真的可以开始新生活了。把过去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统统忘记掉。”
芳芳点点头:“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哎,你乔迁之喜我得送一样礼物给你啊,你这儿还需要添什么东西吗?我给你去买。”陶汉爽气地说道。
“没什么缺的了,陶汉哥,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芳芳连连摆手道。
陶汉在客厅里一块空出来的地方踱来踱去,灵感突现:“我知道该给你添什么了。”
门铃响了,陶汉就近过去开了门,芳芳也走过来,大家看到高端站在门外。
“高端你来了?”芳芳把他让进门。
高端指挥工人抬着床垫往卧室里搬去,他注意地看了看陶汉,眼睛里有着非常明显的戒心。
陶汉粗粗拉拉地问:“芳芳,你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位小伙子是谁?”
芳芳赶紧把高端拉过来:“哦,我来介绍。这是高端,我现在经纪公司的同事。这是陶妮的哥哥,陶汉。”
陶汉向高端伸出手去:“你好。”
“你好。”高端的手伸出去时,明显不自信。
陶汉打量着高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似的。我们见过吗?”
高端点点头:“是,我们以前应该是见过的。我记得有一次芳芳带我去过你们家,我们在一起吃过饭。那还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陶汉皱着眉头:“嗯?有这回事吗?噢噢噢,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你又回来啦?”
陶汉脸上露出一种不屑的神情,高端露出一丝尴尬,这时搬床垫的工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高端去给他们付费,陶汉把陶妮拉到一边:“他们不是已经……怎么现在又……”
“芳芳说他们现在只是工作关系。”陶妮悄悄地对陶汉说。
陶汉还想说什么,可是手机响了,陶汉接起电话:“喂,我过来了,马上过来。”
陶汉关上电话对芳芳说:“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们忙吧。那个,芳芳,你星期天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芳芳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也该来参观参观我的新居啊,我在梅陇买了个小别墅,三层楼的,到时候我请你们在家里吃饭,说好了啊。”陶汉说着匆匆忙忙出了门。
高端远远地看着他,一脸敌意。
星期天晚上,陶汉新购的小别墅里灯火通明。陶母陶父和陶妮在二楼厨房餐厅忙着做晚饭,陶母打开米箱,找了半天对陶妮说:“妮妮,帮我找个盛米的小碗来。”陶妮笑着过来:“妈,这个米箱不是这样往外舀米的,喏,这个按钮一按,米就从这儿出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这么高级啊?”陶母搓着双手,笑道。
“你没看哥这里全是高级的东西啊?哎,妈,你说哥的动作怎么这么快?他才回上海什么时候就把房子都装修完了?”陶妮觉得很奇怪。陶父接上茬:“你哥他买的是二手房,原来那个房主刚把房子装修好,结果股票亏了,就把房子转卖给你哥了,而且卖得还挺便宜的。”
“那么说我哥他是捡了个便宜喽。”陶妮由衷地替哥哥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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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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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陶母看看楼上:“咦,楼上没人开着灯干吗呀,我去把它关了。”陶妮赶紧阻止母亲:“别,妈,哥特意关照把全楼的灯全打开的。”
“干吗呀?”陶母停了下来。
陶妮神秘地说:“给芳芳臭显呗……爸、妈,你们有没有看出来,我哥他对芳芳挺有意思的。”
陶父陶母相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一亮。
陶父乐呵呵地说:“如果他们俩能好上的话倒也蛮好的。”
“他们俩不可能的吧?陶汉他没有读过大学,芳芳现在又出名了,她会看上我们陶汉吗?”陶母反而有点担心。
“那可说不准,我哥现在还成了大款呢,你们知道现在社会上什么东西最吃香吗?明星和大款,他们俩正好成一对。”陶妮边说边朝窗外望去。
陶汉正陪着芳芳在院子里慢慢走着看着,陶汉养的一条白色京叭狗跟着他们。他们走到一把秋千椅前面,陶汉拍拍秋千:“芳芳,来,坐这儿。”
芳芳坐上去,小狗也趴在椅子旁边。陶汉在后面摇晃着她:“你从这儿看过去,我这房子看上去还挺不错的吧?”
“真好看,就像是一座水晶宫一样。”芳芳赞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