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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伟丽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1:26

小杉十分坚强地控制着自己,“我会的,我一定会的。你也一定要好好的,要保重自己。”

芳芳扭头捂着嘴跑进了公安局。小杉泪流满面地看着芳芳的背影消失。一边的陶妮已经哭出声来了。远处的陶汉也目送着芳芳,他的眼里也闪动着泪光。

得知小杉的病情后,夏心洁头发在一夜之间全白了。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司马家的孩子都会这么不幸呢?

司马父一边为她染发一边劝她说,什么事都是既来之则安之,一人一条命,别跟自己硬拧。人是拧不过命的。司马父的话让夏心洁感慨万千。

“小杉她这么聪明能干好强的一个人,老天爷为什么要去这么捉弄她呢?这孩子她实在是太可怜太可怜了。她这辈子得到的太少了。小时候我们俩都因为要忙于生计对她少有呵护,长大了她和韩波之间又是争争吵吵、合合分分,最后还是失去了那份感情。”说到这,夏心洁仰天长叹,“小杉她过得还不如我。我还有你一直陪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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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二十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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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父举着戴着手套沾着染发剂的双手呆在那里,夏心洁的感慨深深地震动了他,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沮丧地垂下了头。

司马父和夏心洁一齐去医院探望小杉,可小杉却跑了出去,病房里只有陶妮在等她。

此时的小杉跑到了律师事务所,她把自己在病床上为芳芳整理的一点辩护思路和想法说给曹律师听,曹律师被小杉的举动深深打动了。

“你放心吧,我会尽心尽力为你的朋友辩护的。看你在病中还这么帮她,我真的很感动。”曹律师说道。

小杉说道:“你真的感动吗?那你再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你请说。”

“你帮我查一下,芳芳的钱都被高端弄哪儿去了。”

“这可能应该去找私人侦探所吧?”

“我情愿相信你也不愿相信私人侦探,曹律师,凭着你的经验和智慧,你在调查取证的时候稍稍多留一个心眼就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

曹律师最终拗不过小杉,便答应了她。

此时在医院病房里,陶妮和小杉父母正在聊天。“陶妮,你也比前一阵瘦多了。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当心啊。”夏心洁关切地说道。

陶妮笑了笑说道:“妈,我没事,我年轻,身体扛得住。妈,香香最近怎么样了?我一直想去看看她,可芳芳这一出事,小杉又一得病,我就没顾得上。”

司马父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是家里也乱,公司里也乱,我们对这个孩子关心得自然就少了,前几天还发了次高烧,把我们着急坏了。你妈妈一定要自己带她,不准别人碰,可她的体力也是越来越……”

夏心洁故作轻松地对陶妮微笑着:“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好的,我今天还跟你爸商量着索性出高价请一个理疗师住到家里来。”

陶妮说道:“让理疗师住进来啊?那香香会不会感到陌生害怕呢?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已经从深圳搬回来了,您如果不嫌弃的话索性让我住回来吧,那样我晚上就可以和香香一块睡,我们互相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这样的话小杉也可以放心一点。她这阵子一直在为你们担心呢。”

夏心洁看了司马父一眼,她的内心有些犹豫。

“那样好吗?合适吗?我是担心会太麻烦你。”

“不会的,我跟我哥提出来回上海,就是想来照顾香香的。而且我答应过芳芳的,我会让香香学会走路开口说话的。我现在为芳芳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爸,妈,你们就成全我这个心愿吧。”

正说着小杉回来了,她显得有些疲惫,但看到父母和陶妮时眼睛还是一亮。“呀,你们都来了。”

夏心洁皱皱眉头说道:“我们来了老半天了,你上哪儿去了?”

“我出去办点事情。”

“你现在这种身体怎么还可以老往外跑呢?你看你累得脸都变色了……”夏心洁开始叨叨。

“妈,你别烦我了,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的。”小杉不耐烦地说。

她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伤感起来,夏心洁不再言语,沮丧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气氛变得十分沉闷,小杉有些不安起来,她打开暖壶的盖子看着。

“这是什么?”

司马父努努嘴:“这是妈妈给你烧的鱼汤。”

“妈,你什么时候会烧汤了?”小杉想跟妈妈缓和一下。

陶妮问:“你要不要趁热喝上一碗?”

“行,我正好有点饿了,我就喝上一碗吧,哎,有多长时间没喝过妈妈烧的汤了。”

陶妮和司马父手忙脚乱地为小杉盛汤,夏心洁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小杉接过汤碗喝了起来,“嗯,好喝,妈,你的手艺还真不错。”小杉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吃着鱼,夏心洁看着小杉这副样子,她的眼圈不由得红了。

夏心洁看看女儿,突然说道:“小杉,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梳梳头发好吗?”

小杉愣了片刻然后答应了。

夏心洁拿起梳子为小杉细细地梳起头发来。

“妈,从小到大你这还是第一次帮我梳头吧?”

“你小时候妈帮你梳过的,可惜你都忘了。”

小杉突然觉得背上什么地方痒,她伸手去挠背。

“我来帮你吧。”夏心洁把手伸进小杉的衣服里帮她挠起背来,小杉脸上露出了不太自在的神情,夏心洁的眼睛湿润了。“丫头,你的皮肤真好,真滑。”

“你才知道我皮肤好啊?行了,行了,可以了。”小杉躲让着。

夏心洁并没有马上抽手,她继续慢慢地帮小杉挠着背。

“很小的时候给你洗澡就觉得你皮肤好。”

“可是我一进幼儿园你就马上不给我洗澡了,让我自己去挤公共澡堂,那时候我一直怀疑我不是你亲生的,因为你偏心,二哥到了上中学的时候去医院你都陪着他。可我就得自己去。”小杉笑着说道。

“对,你那时候老嚷嚷,说我第一偏心小松,第二偏心小柯。”

“我记得那天,我脱口而出说我已经看出来了,我不是你亲生的,你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就坐在那里嚎啕大哭,这下把我可吓坏了。后来我长大了,我发现自己长得越来越像你了,就不再这样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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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二十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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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真傻,你怎么会那样想呢?你当然是我的亲闺女,你是我惟一的亲闺女。”夏心洁说着突然冲动地一把抱住了小杉,小杉一下子窘在那里,她对母亲的举动实在有点太不习惯了,她束手无策地说道:“妈,你别这样。”

“小杉,你抱抱妈妈好不好?你抱抱妈妈吧。”夏心洁的语气是那么急切,

“妈,你这是干什么呢?人家看了会笑话我们的。”小杉很不自在地重手重脚地挣脱了夏心洁的拥抱,这一幕正好被从卫生间走出来的陶妮和司马父看到了。

夏心洁还想上去帮小杉整衣服,小杉有些不耐烦地避开了。

“哎呀,行了,你们快回去吧。别这么麻烦了,我想休息了。”

对于小杉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大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送走了司马家二老,小杉和陶妮在医院的草坪上慢慢地走着。

“小杉,你这么对你妈,她会伤心的。她其实在心里很疼你的。”

“我知道。以前我一直好羡慕你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好妈妈,现在我那冰冷的妈妈对我也开始知冷知热起来了,我一下子真的不太习惯,刚才她抱着我的时候,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心里一阵阵翻腾,只想哭。其实我真想抱着她好好地哭一场。可是……”小杉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陶妮理解地上去勾住了小杉的胳膊,她们继续往前走着。

“对了,小杉,你妈妈答应我搬回去住了。”

小杉一下子停住脚步,她感动地看着陶妮,然后拍了拍陶妮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说道:“谢谢你,陶妮。”

“说什么呀你。累了吧,我们坐一会吧。”

两人在一个木椅上坐了下来,陶妮帮小杉围好披肩,小杉怔怔地看着草地上觅食的一只鸽子。

“小杉,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死,到底是什么样的。就真的是什么都消失了,什么也没有了?”小杉看着陶妮,像是在征询她的答案,陶妮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小杉你是不是在害怕明天的手术,明天的手术不会有问题的,你要有信心。”

“你说,韩波要是哪一天突然知道我已经死了,他会不会难过呢?”

陶妮的眼泪下来了,“小杉,你别这么说,你要是想他,我去把韩波叫回来,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说着陶妮抹着眼泪站了起来。

小杉一把拉住陶妮的手,“不,你别去,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不想让他同情我,怜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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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二十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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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妮搬回到曾经在这儿生活过的司马家,当然时过境迁,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司马家的儿媳妇。她搬到芳芳的房间里,躺在这熟悉依旧的宅子里,陶妮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就是这座别墅把她和小杉、芳芳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可现在她们两人却都不在这儿了。陶妮想着想着,又担心起小杉第二天的手术情况,她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陶妮、夏心洁、司马父焦急地守候在医院手术室门口,他们都坐立难安。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小杉被推了出来。

“小杉,你感觉怎么样?你疼不疼?”陶妮紧张地问。

小杉朝着她动了动嘴唇但没说出什么话来。

司马父和夏心洁都面露忧色,他们护着小杉的推车往病房里走去。

小杉躺在病床上,陶妮用棉签棒替小杉润着嘴唇。小杉因为疼痛皱紧眉头,陶妮替她擦着额头上的汗,她的手紧紧抓着小杉的手,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点小杉的痛苦。

陶妮轻声地自言自语:“忍一忍,小杉,等这股疼劲儿过了,你就一天天好起来了。”

夏心洁回到家就接到了小柯从美国打来的电话。

“妈,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刚才一直腾不出空给你们打电话。”

夏心洁难过地说道:“小柯,你妹妹的情况不太好。”

小柯说道:“妈,我已经知道了,我刚刚先给我的老同学打了电话,他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

“小柯,你说小杉该怎么办啊?你要救救你妹妹啊。”

“妈,你别着急,你千万别太难过了,我争取这儿的工作能够早点安排好,争取早点回来看小杉。”小柯在电话那头着急地说道。

几天后,徐影来到了小杉的病房。

“我今天刚到。你哥让我给你捎了点东西。我看他特别着急,所以我一分钟也不敢耽搁,下了飞机往家里放下行李就过来了。”徐影从包里拿出一包东西来,“这是你哥帮你设法弄的特效药,还有一本医学方面的书和你哥给你的信。”

小杉接过小柯的信,她摸了摸信封,发现里面有厚厚的一叠信纸。

“我哥他工作这么忙还给我写这么长的信,他真是个傻瓜。”

“其实你哥在那边是一直关心着你们的。”徐影说完这句话还往陶妮这儿看了看。陶妮帮着小杉在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她微微垂下眼帘,低下头去。

这时司马夫妇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徐影赶紧站起身来跟他们打招呼。

“阿姨,叔叔你们好。我是替小柯来送东西的。”

“我听小柯说了,谢谢你。”夏心洁说完回过头去看陶妮,“陶妮,你在这儿熬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快回家休息吧。”司马父催促道。

陶妮起身离开的时候,徐影也拎起包站了起来。

徐影跟着陶妮出了门,“陶妮,你现在自己开车吗?”徐影问道。

“我没车,我也不会开。”

“那我送你吧,我今天开着我朋友的车呢。”徐影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还是我送送你吧,很方便的,而且我也很想和你聊几句。”

坐在徐影的车上,陶妮感到有些尴尬,可徐影倒是落落大方的样子。

“陶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还是一个人吗?”

“对。”

“你知道吗?小柯这两年也一直是一个人。”徐影转过头来盯着陶妮。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我一直觉得你和小柯分开真的是非常可惜。你知道他有多爱你吗?”

“……这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陶妮把脸对着车窗。

“可我还是非常好奇,我知道当初小柯他跟你提出分手纯粹是为了成全你和另外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你到现在却还是一个人?我觉得你们俩分开分得好没名堂啊。”

陶妮吃惊地看着徐影,“你怎么知道小柯跟我分手是为了成全我?你是瞎猜的吧?”

“我怎么可能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呢?是小柯亲口告诉我的,记得那天你们刚办完离婚手续,我在医院的露台上碰到他,他那时候伤感万分,里嗦地跟我说了很多的话,我记得非常清楚,他说他放了你,你就会得到你要的幸福,他希望你能幸福。”

陶妮愣了片刻,突然她笑了起来,“你编的吧?小柯他不是这么诗意的人,他不会说出这样诗意的话来的。”

“这可能不是他的原句,但肯定是他的原意。他还告诉我说你在他家生活得很不容易,如果嫁给那个作家的话就可以生活得更加快乐更加轻松,他还说他在那个作家面前一直感到很自卑,连那次打动你的最浪漫的求爱也是那个人策划的。怎么样?这些事情凭我的想象编不出来的吧?”

陶妮怔怔地看着徐影,她开始相信徐影的话了。

“说实在的,那天我被他深深打动了,以前我一直觉得他是一块木头,没有个性也没有感情,我没想到他能够这样去对待一个女人,真的很让我感动。不瞒你说,后来到了美国我又重新追过他,可是他没有接受,他说他还是不能忘了你。”

陶妮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徐影用手摸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是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这下总算舒服了,否则这些话放在我心里头真的把我给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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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二十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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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妮的脸憋得通红,眼泪一串串地滚落下来。徐影见状吃了一惊,“哎,你没事吧?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瞎编。你相信我好不好?”

陶妮说道:“我相信你,可我觉得他简直是一个傻瓜蛋。一个十足的傻瓜蛋。他居然会做这种蠢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小杉在手术后的第十天,悄悄地溜出医院,来到附近的一家美发店,她让理发师把她的头发统统剪掉,一寸也不要留。

回到医院,光头的小杉一个人慢慢地茫然地徘徊在病房的走廊上,陶妮从电梯间出来,她看到小杉的样子一时惊得闭不上嘴。

“小杉,是你吗?”陶妮紧张地问道。“你,你,你,你怎么啦?你的头发呢?”

小杉回过头来微笑着看她,“剪了。酷不酷?我听说今年新潮女孩流行剃光头,我也去赶了个时髦。”

陶妮生气地打着小杉,“你干吗呀?你干吗这样啊,你吓死我了。”

“马上要做化疗了,我不喜欢头发一点点掉光的感觉。干脆剃个光头,就不会有掉头发的痛苦了。”小杉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

陶妮心痛地一把抱住了小杉,小杉也抱住陶妮,她闭上眼睛,说出了心中的恐惧。“陶妮,我好害怕,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害怕。”

正当大家为小杉的病担惊受怕的时候,芳芳的事情又碰到新的麻烦了,高端在跟芳芳吵翻之后一直到他出事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拿着芳芳的委托书,出去接了一大笔活,狂收了一笔定金。现在这些单位联名要告芳芳。除非芳芳退出定金并作出赔偿,他们才肯放过芳芳。小杉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再出这样的事情对芳芳会非常不利。所以必须赶紧把芳芳那些被高端私吞的钱找回来。曹律师已经托人打听到了那些钱的下落,小杉心里有了主意。

正是午后,小杉推门走进了伊芯酒吧。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了,服务员都穿得挺单薄,可小杉仍捂得紧紧的,还戴着绒线帽,手里撑着一根拐杖。她径直走进办公室,走到伊芯的大班桌前坐了下来,放好拐杖、摘掉墨镜、脱掉帽子、露出一个光头来。

伊芯正在电脑上玩游戏,她抬起头看见小杉不由吃了一惊,

“你就是伊芯?模样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小杉嘴角边挂着一丝冷笑。

伊芯打量着小杉:“你是哪里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姓司马名小杉,这是我的名片。”小杉向伊芯递上自己的名片,伊芯一看名片就笑了。“原来是文化公司的老板,怪不得打扮得这么酷。你是不是想来租拍摄场地,这儿经常有各种杂志和摄制组来联系的。”

小杉摇摇头,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放在伊芯面前,“你再看看这个。”伊芯拿起病历翻开来一看,就把病历往桌上一扔,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你干吗给我看这个?这是你的病历?你得了肺癌?”伊芯表情夸张地问着。

 小杉微笑地看着伊芯。“我前一阵子刚刚动过手术,不过动得不好,已经扩散了。我这儿到这儿有一条很长的伤疤,你想摸摸吗?我已经是一个活不长的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干吗跑过来告诉我这个,我不认识你啊。”伊芯有点慌神了。

“可我认识你,伊芯。你别紧张,我不想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替我的朋友拿回她被高端拐去的钱。”

伊芯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为这事来的,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高端拐你朋友的钱,你去找高端拿啊,你干吗找我拿啊。”

“我说伊芯,咱们别在这儿绕圈子了好不好?我告诉你吧,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高端把芳芳信用卡上的钱都划到了你的卡上,你看看这张单子上的记录没错吧?一共是分了六笔划过去的,对不对?”小杉把手里的单子往伊芯跟前重重地一拍。

伊芯斜了一眼桌上的那张单子。“打听得还挺仔细的,但那没有什么用,我告诉你,那些钱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吐出来的,因为这是高端该给我的,是我的青春损失费。”

小杉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她努力压制住自己。

“哎,你别吐,要吐到外面去吐。”

小杉掏出餐纸擦了擦嘴,“高端该不该给你钱我不感兴趣,但这钱不是高端的,你的青春损失费不该由芳芳支付给你吧。所以我劝你还是把钱拿出来吧,当然我们可以商量让你留一些保管费。”

“我说你也把我想得太好对付了吧?我看你这么起劲为那个芳芳讨钱,是想收点管理费对不对?”伊芯也冷笑起来。

小杉勃然大怒:“放你妈的狗屁。你给我闭嘴。”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马上出去,出去!”伊芯毫不示弱。

小杉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子往桌上一拍,伊芯一下子吓得呆在那里。“你,你要干什么?”

“如果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那我们就只能是你死我活了。你如果杀了我,那你就是谋杀,如果你不杀我,那我就杀你,我一个快死的人陪你一起死,我还是赚了,你信不信?”

小杉逼视着伊芯,她的眼里闪着一种可怕的冷光,伊芯的眼神胆怯起来了,“你少来这一套!你为了你的朋友真准备豁出去啊?我才不相信呢,你吓唬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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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二十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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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好,那咱们就试试。”小杉拿着刀就逼了上去,她的刀尖挑到了伊芯的脖子。

伊芯这下真的害怕起来了,她慌张地摆着手,“你别乱来,你疯了吗?”

“对,我是快疯了,我告诉你,我和芳芳是盟过誓的朋友,我用余下的这一点点命为她做一件事,我认为是赚了,真的赚了。她现在需要这笔钱,她需要去用钱摆平高端给她惹出的事情,你相信吗?你拿不到这笔钱的,这事如果让警方来解决的话,你还是得把钱乖乖地交出来的,只是我不想这么嗦了,芳芳也等不了了,所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对峙着。伊芯突然软了下来,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

“咱们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谈嘛,干吗要动刀动枪的呢?这不是我们女人家应该玩的东西嘛。你把刀放下嘛,坐下来我们喝杯茶慢慢商量嘛。”

过了许久,小杉从酒吧里面走了出来,她拄拐杖的手直发抖,她掏出手机给陶妮打了个电话,她告诉陶妮芳芳的钱已经要回一部分了,让她放心。小杉打完电话后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她扔掉拐杖,用手撑着自己的腹部,整个人一点点瘫软了下去。

小杉被路人送回医院病房,她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朱医生恼怒地站在她旁边大声地批评她。“这种时候你怎么可以到外面乱跑呢?你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朱医生,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会突然肚子疼起来了呢?是不是已经转移到肚子里去了?”

“别瞎想,化验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什么都别瞎猜。”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跟朱医生耳语了几句。

小杉警觉地看着他们。她挣扎着坐了起来,“什么结果?告诉我。”

朱医生怔怔地看着小杉不知该不该说。

“朱医生,我还是一句老话,请你告诉我实话。”

在小杉的追问下,朱医生说出了实话。

“你怀孕了。”

“什么?你说什么?”小杉像是听不懂朱医生的话似的。

“你怀孕了。”朱医生又重复了一遍。

小杉这才一点点反应过来了。

“我怀孕了?我居然怀孕了?天哪,这是怎么回事?这下该怎么办呢?”

“你必须先进行人流,然后才能开始化疗。”朱医生在一边提醒她。

小杉突然一把捂住脸,“老天干吗要这样作弄我?干吗要这样作弄我,你明明判了我死刑,却还要让一个新的生命来到我身上,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小杉情绪激动地用手打着自己的肚子。

司马家里,司马夫妇正准备出门到医院去看小杉,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司马父回去接起电话。

“喂,你好,是的……什么?人突然不见了?”

夏心洁手中的保温瓶一下子落在地上,她神经质地问:“是不是香香出事了?是不是香香又不见了?”

这阵子香香被陶妮带出去接受治疗,夏心洁一直为她担着心。

“不是香香,是小杉。”司马父回答道。

“小杉怎么啦?小杉又怎么啦?”

“医院打电话来说小杉没有经过他们同意就自己出院了。”

“自己出院了?她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以随便出院呢?她这是疯了吗?”夏心洁焦急万分。

老两口火速赶到小杉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她,三个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夏心洁已经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你说呀,你快说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为什么?”

小杉低着头不说话。

“心洁,你冷静一些,你别急。”司马父拍拍妻子说。

“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得了,啊,才一天没有看见她,她就成这样了。你看看,你看看,莫名其妙地出了院,而且还跑到公司来上班……”夏心洁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她显得那么痛心疾首、无可奈何。

“小杉,你跟爸爸妈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都为你着急坏了,你为什么这会儿一定要到公司来上班呢?工作上的事情该放手的就该放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知道吗?”司马父说得语重心长。

“爸,妈,对不起,我知道我又让你们着急难过了,我自己心里也很难过,可我又不得不这样做。”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做?”夏心洁逼问。

“其实你们心里和我一样清楚,不管我住在医院里怎么样治疗,我的病是好不了的,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谁说的,谁说你的病好不了的?谁能说这种话?”夏心洁火冒三丈。

小杉也恼火地提高了嗓门:“妈,你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我知道你这是疼我,但你也不要这样自欺欺人好吗?我的真实情况我们心里都是心照不宣的。我不希望你们都把我当病人看,我不需要这么多问候也不需要这么多同情,我需要活得更充实一些,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梦想要去实现,至少我得把《昨天再来》这个本子拍出来。我要在工作中忘记自己是个病人,而且我现在已经怀孕了,我想要这个孩子,我只有让自己在工作中做一个正常人,我才有资格去要这个孩子啊。”

夏心洁和司马父都愣在那里,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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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二十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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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怀孕的?你跟谁有的孩子?”夏心洁问。

“妈,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是跟我爱的人。”

“小杉,你是说你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来?”司马父问道。

“是的,爸,我想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希望我今后有一个孩子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夏心洁心急如焚:“小杉,你不可以的。你忘了你身体的情况了,你现在不可以有孩子,你不可以这样做,这没有可能的。”

“妈,我已经去咨询过专家了,他们告诉我,我的病是不会传给孩子的,只要我不随便用药,对胎儿的发育和成长也不会有影响。”

“但是你怎么可能不用药呢?你做化疗难道对胎儿没有伤害吗?你听妈妈的话,你不可能留下这孩子的。”

“为了这个孩子,我可以选择不做化疗。”小杉说得非常平静,可她的话把父母吓坏了,夏心洁简直是气急败坏了。“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居然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这是和自己作对,你这是在和你自己过不去,小杉你简直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选择来?”

“妈,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做化疗也是救不了我的,只是多活一年半载而已。”

夏心洁被噎在那里。

“小杉我问你,这个孩子的父亲他同意你这么做吗?”司马父担忧地问。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想打搅他正常平静的生活。”

夏心洁又跳了起来:“你这才叫自欺欺人呢,你还知道不要去打搅别人正常平静的生活,而你自己的生活呢?小杉,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妈妈,从小到大,你一直要我服从你,我们已经斗了一路了,现在我的路都快走到尽头了,你就尊重我成全我一次好吗?”

夏心洁眼含热泪浑身颤抖,“不,以前你什么事都吵着要自己做主,我一直在对你让步,可今天这事你得听我的,你给我打掉这个孩子。我要你活着,我要你给我好好活着,多活一天是一天,我就这点指望了。”

“妈,事到如今,你还只想着你的感受,你为什么不能想想我的心愿,我一定要把这孩子生下来,哪怕只看他一眼,抱他一抱,我都死而无憾了。”

夏心洁气得咬牙切齿,“好,你有本事你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是生下来以后,你准备怎么办?我和你爸已经老了,我们不可能帮你带大这个孩子了。”

两个人失去理智大吵大哭起来。这时司马父大喝一声:“行了,你们都不要吵了。”

司马父的声音把两个人都镇住了,办公室里突然一片寂静。

夏心洁扑通一声跪在小杉跟前。“小杉,妈妈求你了,妈妈这辈子从来没有给人跪下来过,妈妈给你跪下来了。妈妈就你一个骨肉,妈妈要你活着,妈妈要你活下来啊。”

司马父一把拉起夏心洁:“心洁,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呀!”

老两口抱头痛哭,小杉实在受不了了,她生硬地把父母推出门去,“嘭”地一声关上门,她扑在门背上放声大哭起来。小杉哭够以后打开房门,发现父母已经离开了,小杉的心又开始为了父母痛了起来。她心里清楚自己和父母在一起的时日也已经不多了,自己怎么可以气他们呢?想到这儿,小杉情不自禁地往家里赶去。

小杉轻轻地推开花园的门,只见父亲正在给花草培土,他脸上的表情十分苍凉。小杉站在父亲身后看着他,可父亲却毫无察觉,依然认真地干着手上的活。突然父亲把土铲一扔,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捂着脸掉起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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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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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陶妮、夏心洁、司马父焦急地守候在医院手术室门口,他们都坐立难安。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小杉被推了出来。在病房中,陶妮遇见了受小柯之托来看望小杉的徐影。从徐影口中,陶妮终于明白小柯一直都爱着她,一直都希望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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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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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陶妮、夏心洁、司马父焦急地守候在医院手术室门口,他们都坐立难安。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小杉被推了出来。在病房中,陶妮遇见了受小柯之托来看望小杉的徐影。从徐影口中,陶妮终于明白小柯一直都爱着她,一直都希望她幸福。

小杉从曹律师口中得出芳芳的钱被高端转移到他的旧情人伊芯的帐户上。便揣着一把刀找到伊芯工作的酒吧。“如果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那我们就只能是你死我活了。你如果杀了我,那你就是谋杀,如果你不杀我,那我就杀你,我一个快死的人陪你一起死,我还是赚的,你信不信?”小杉逼视着伊芯,她的眼里闪着一种可怕的冷光,伊芯的眼神胆怯起来了。“你少来这一套!你为了你的朋友真准备豁出去啊?我才不相信呢,你吓唬谁啊?”“你不相信,好,那咱们就试试。”小杉拿着刀就逼了上去,她的刀尖挑到了伊芯的脖子。

过了许久,小杉从酒吧里面走了出来,她拄拐杖的手直发抖,她掏出手机给陶妮打了个电话,她告诉陶妮芳芳的钱已经要回一部分了,让她放心。小杉打完电话后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她扔掉拐杖,用手撑着自己的腹部,整个人一点点瘫软了下去。

“小杉怀孕了”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司马夫妇震惊了。而小杉决定放弃化疗,生下这个小孩的决定更让夏心洁心凉。母女两再次发生激烈争吵,司马父终于抑止不住,告诉了小杉一段隐藏已久的故事:

“小柯和小松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反右的时候我和小柯、小松的生母被赶出家门去了福建。当时小柯还在他妈妈肚子里。到了福建之后,小柯的生母就认识了你妈妈,她们在一所小学任教,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当时很多人对我们这对右派夫妻是避而远之的,只有你妈妈从来不避嫌,她给了我们家很多的关怀和帮助,那时她还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女孩子呢。文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你妈妈不小心打碎了学校的毛主席像,小柯生母迫于工宣队的压力把你妈妈给招供了出去。你妈妈为此受了许多的罪,而且还丢了工作。从此两个好朋友反目为仇,一刀两断了。本来以为这辈子我和你妈再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了,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天小柯生母抱着小松、牵着小柯上街买东西,正好碰到了一个疯子拿着命去拦去挡,可疯子还是把小柯生母活活砍死了,你妈妈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小柯和小松,舍命救下了他们俩,自己却被砍得血肉模糊差点死掉。后来,我和她就成了家,再后来就有了你。你现在知道了吧,为什么我会对你妈妈如此顺从。因为她对我的两个孩子有恩,她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而且还含辛茹苦地把他们拉扯大。她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小柯和小松,甚至对他们照顾得比你还多。可是,在心底里她是深深地爱你,疼你的,你知道吗?”

此时的小杉已经听得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她站起身往小楼里跑去。

夏心洁坐在床上翻着小杉小柯小松他们小时候的照片,小杉轻轻地推开门,她泪流满面地走到夏心洁跟前,冲动地一把抱住了妈妈。夏心洁浑身一激灵,也一把抱住了小杉。

“妈!”

“小杉。”“妈!妈,我全知道了,我是你最亲的骨肉,可是我带给你的却全是烦恼和痛苦,妈,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好希望自己能够侍奉你一辈子,可是我做不到了。我不是你的好女儿,你原谅我,妈。”小杉一声声地叫着妈,夏心洁听得肝肠寸断。夏心洁哽咽道:“小杉,你是妈妈的好女儿,是妈妈不够理解你,是妈妈做得不好,妈妈向你认错。你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妈妈也想通了,你就按着你的心愿做吧,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妈妈都尊重你,妈妈爱你。”母女俩抱头痛哭,她们的脸贴在一起,泪流到一起,似乎一辈子都没有这样亲近过。夏天来了,芳芳的案子就要宣判了。小杉不顾身体的虚弱坚持一定要到场。小杉的头发已经长成那种很酷的寸头了,只是她的肚子还没有显现出来。她在经过了无数次的犹豫和彷徨后,才最终决定留住肚子里的孩子,为此她义无返顾地放弃了化疗。好几个月过去了,幸亏她的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大家都希望这一次奇迹会真的发生,小杉的身体能彻底康复。法庭宣布审判的结果是芳芳因犯过失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芳芳被押走的时候,她拼命地朝陶妮和小杉这儿看着,小杉和陶妮快步挤上前去,尽量平静地向芳芳挥着手,她们知道旁听者中有许多芳芳的歌迷,所以她们早就说好了,一定不能在最后宣判的时候表现得凄凄惨惨、大呼小叫,她们要让芳芳尽可能多地保持住她的尊严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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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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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妮主动和夏心洁说起要求留下来帮助照顾家和公司,并且出主意在《昨日再现》开拍时为心洁大广告。夏心洁非常感动。

小衫这次是真的彻底放弃了化疗,因为她想保证胎儿的健康,因为她想在自己生命结束之前,为韩波和自己留下一个生活的纪念。但是她执意不让陶妮告诉韩波自己怀孕的消息,她觉得临终前韩波还是不要知道这个孩子的消息比较好。因为当年她打掉了韩波的孩子,导致他们情感破裂。今天也不要因为孩子而把韩波栓在自己的病床前。

《昨日再来》开拍了。开机仪式上,小衫激动地告诉韩波,我们有了情感纪念了,韩波在西藏遥祝拍摄顺利。小衫难以抑制内心的难过,流泪切断了电话。

时光在不经意间飞逝,一年又走到了末尾,街上雪花飞舞。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行人们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脸上的表情也仿佛被这个冬季的冷冽所冻结,而陶妮和小柯却在这漫天的皑皑白色中,拉着手在雪中奔跑着。小柯的眼镜片上落满了雨花,他拿下眼镜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边跑一边和陶妮相视而笑。小柯走了三年,在这期间,陶妮拥有足够的空间和自由,可她却根本不能也不想去忘了他。尽管在心里不止一次的狠狠地骂过小柯愚蠢,可是也正是因为小柯的退让和成全却让她更看清了自己真实的感情。在小柯回上海后的两个月以后,他们终于复婚了。这对于司马家和陶家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样的好消息还不只一个。芳芳因为在狱中舍身救人被记功奖励了,她被获准过年回家一天。可是,芳芳却想把它换到三个人共同生日的那一天回家。

产房内,陶妮紧握住小杉的双手,告诉小杉她把韩波给叫回来了。韩波从手术室外冲了进来,他一下子扑倒在小杉床前,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韩波已经是泪流满面。“小杉,我知道得太晚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是为什么啊?我是这个孩子的爸爸啊,小杉,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会留下来照顾你和孩子的。我会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的。”小杉看着韩波,无声地流着泪,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来,“韩波,我现在感到好幸福,我真的感到好幸福……”

终于迎来了三人共同的生日。陶妮开着车去接芳芳。芳芳奇怪为什么不见小杉。陶妮回答说小杉正在香樟树下等着。她们来到香樟树下,香樟树下根本没有小杉,芳芳狐疑地环顾四周问道:“小杉呢?”陶妮低下头去,泪却洒满了整个脸庞,芳芳感觉出了某种异样,她嘶声竭力地叫道:“小杉呢?”陶妮默默流着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芳芳。小杉的声音在芳芳的耳边响了起来:

“芳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请你原谅我这一次无奈的失约。但请你相信,我的心,我的灵魂一定会如期来到香樟树下,来到你们身边。因为我是那样的牵挂着你们,想念着你们。我是那样珍惜这一天的相聚。

“十年前,当我在学校的香樟树下和你们俩初相识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我们三个会成为这样的生死之交,会共同拥有那么多香气弥漫的美好岁月。我曾经自恃清高,我也曾经怀疑友情,但最终我被你们的赤诚深深地打动,你们让我拥有了一份完美无暇的友情,这份情感一直伴着我走完生命的最后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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