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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伟丽 当前章节:15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1:26

小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颤抖地抽出一封信展开信纸,只见最上面写着“亲爱的小杉”几个大大的钢笔字,小杉一下子把信纸贴在自己心口上,眼泪涌了出来,脸上露出一种激动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小杉一封一封地看着那些造成四年误会的信件,泪流满面。刚刚到家的夏心洁四处找不到小杉,看到顶楼的灯光,她走了上来,站在门口看到了小杉的背影:“小杉,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杉转过头来,夏心洁赫然看到小杉怨恨的眼神和满面的泪水,吃了一惊:“你怎么啦?”当她看到小杉面前摊着的那些信,立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情。

夏心洁默默地站着,小杉举着手里的信歇斯底里地发作了:“他给我写过信,他给我写过这么多的信,可是都被你扣了起来了,你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来拆散我们,你竟然让我在心里恨了他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得不到他的消息有多痛苦!他那时得了那么严重的肝病,被隔离在医院,他等不到我的任何回信,他有多绝望!你的心肠怎么会这么硬,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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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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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风吹在操场边的沙坑上,扬起一层黄沙。陶妮还站在原地,身后的大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天上开始下起雨来,雨点打在沙坑里的沙子上,形成一个个圆点。

陶妮徘徊着,突然好像下定决心似地转身向宿舍方向走去,一边暗暗鼓励自己:“他不会不来的,他一定是没有收到我的信。我得找他去。”抬脚走了几步,想想又停了下来,“可万一他收到了信故意不来呢?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这时一阵风吹过,雨下大了。偌大的操场只有陶妮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雨中,任凭雨点敲打在身上脸上,她显得格外孤单落寞。

宿舍里,韩波正在看他和毕业班拍的集体留影,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小杉的脸上,照片上的小杉有些严肃,韩波出了神。

同事郭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包里取出一叠信放在韩波桌上:“我刚才去开过信箱了,你都几天不去开信箱了?给,这些都是你的信,自从你话剧演出成功后,我们的信箱都要被这些读者的来信挤爆了。哎,都是些女孩子写的信吧?”韩波摇摇头:“我不知道,我都不敢看了,我发现我看了那些信以后就写不出新的东西了。”“有这么严重吗?”郭老师笑了。韩波依旧摇着头:“真是这样的,这些信不管是夸你的还是骂你的,它都会给你很多暗示,这些暗示有时候会对创作产生心理障碍的。”

韩波打开抽屉指了指里面放着的信,“所以,我把这些信都收集到一块儿放起来,回头不写东西了再拿出来慢慢看。”说着一封封地抽出信来看最后的署名,他从中挑出几封私人信件。忽然掉出一封信封上画着一片叶子的信,韩波不由多看了几眼,他抽出信看了看信尾的署名,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渴望与你同行的人。”韩波笑了笑,他把信纸重新塞入信封,然后把这封信和其他读者来信一起锁进了抽屉中。

听到外面的雨声,韩波把头伸在窗外看着,突然很开心:“啊,雨下得好过瘾呀,我得到外面去散散步了。”郭老师好像已经习惯韩波怪异的举动了:“你又要到雨中发疯去了?”“没错。”韩波顺手拿起墙上挂着的口琴走了出去。

雨下得很大。小杉打着伞一路小跑了过来,突然她听到了熟悉的口琴声,不由停下了脚步。口琴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她转头看见了不远处蹲在一堆高高的水泥管上吹着口琴的韩波,他吹的是那曲《昨天再来》。雨水已经浇湿了他的全身,他在那儿投入地吹着——口琴声是那么优美伤感,韩波的眼神也是那么伤感惆怅,小杉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一曲终了,韩波抬头潇洒地一甩头发,他惊讶地发现小杉正站在他的跟前,此时的小杉眼含热泪,正出神地看着他。

韩波笑了,他从水泥管上跳下来,站定在小杉跟前,小杉用伞替他挡住雨水。韩波凝视小杉:“明天就要走了是不是?你是来跟我告别的吗?好啊,你终于改掉一走了之,不辞而别的毛病了。”

小杉还是那样出神地看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韩波柔声说,“小杉,如果我在过去有什么做得不好,让你觉得受了委屈的话,我愿意向你赔罪,我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走。这些天我静下心来想了想,我觉得自己对你有些不够大气,其实,我们好不容易碰到了,我们应该相处得更好一些的,何必还去计较过去的事情呢……”韩波说话的时候一直努力掩饰着自己真实的情绪,装得挺有意挺潇洒的样子。

小杉还是默不作声地直直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在韩波胸口重重地打了一拳,韩波愣了一下,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小杉的拳头又上来了,她扔掉了雨伞一拳一拳地打着韩波,一边打一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越打越狠,越哭越凶。

韩波拼命抓住她的两只手:“喂,喂,喂,你疯掉了吗?”

小杉突然一头撞在韩波的怀里,她一把抱住了韩波,韩波一怔,他有点不知所措:“小杉,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杉带着哭腔说:“你知道吗?你给我写的那些信,我到今天才看到,是我妈妈扣下了这些信。”

韩波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是说我以前写给你的那些信?怎么会是这样的?”

“我一直以为你没心没肺、无情无义,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恨了你很久,我误会你了,我太对不起你了。”

韩波心疼地握住小杉的肩:“那么说我也误会你了,我也以为你无情无义,在我生病的时候不辞而别,一走了之,我也恨过你,也怨过你,想不到……”“可是你知道吗?这些年不管我怎么恨你怨你,但我从来都没办法忘记你。韩波,我明天不想走了,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我错过了一次,我再也不想错过第二次了。”小杉说着又扑到韩波的怀里更紧地抱住了他,她不停地抽泣着,韩波也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两人在雨中紧紧地久久地拥抱在一起。

一阵风吹过,小杉脚边的伞被吹了出去,它颠了好几颠在不远处被一个人捡了起来,这个人是陶妮。此时陶妮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水浇透了,显得十分狼狈,她拿着伞,走到小杉和韩波跟前,竟没有认出他俩,看着他们如胶似漆地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样子,陶妮悄悄地把那把伞放在小杉脚边然后准备离开。韩波感觉到身边有人,便扭头看了一眼,正好这时候陶妮也不经意地扭头一看,他们俩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两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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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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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妮。”

陶妮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话来,她的内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小杉转过身来,当陶妮看清眼前的女孩儿竟是小杉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惊讶地张大嘴巴,然后又紧紧地咬紧了嘴唇。她的内心又被重重地撞了第二下。

“陶妮?”

“你们……怎么?我……”陶妮慌了,她怎么都不会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杉幸福地偎在韩波身上解释:“陶妮,你一定感到很奇怪是吗?我回头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妮拼命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陶妮,你现在是来找我的吗?”韩波直视着陶妮。

“啊,啊,我本来只是想来向你借把雨伞的,”陶妮急忙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我现在已经全淋湿了,不需要了,我先走了,不打搅你们了。”陶妮说着逃也似地掉头就跑,“哎,陶妮,你等一等。”可陶妮已经跑远了,把韩波的呼唤抛在了身后。

陶妮踉踉跄跄一个人在雨中奔跑着,她的耳边不断地响起韩波跟她说过的话:

——怎么样?在雨中从容走路的感觉还不错吧?所以人有时候要经常换一种活法,碰到下雨不一定只有躲雨或在雨中慌忙奔跑这两种选择的。

陶妮不由地停止奔跑、放慢脚步。这时天上传来雷声,陶妮本能地浑身一颤捂起耳朵。

——你难道不认为春天里的雷声是最动听的声音?盼都盼不来呢。走吧,我送你到宿舍,碰到打雷我来保护你。

韩波的话依稀还在耳边,陶妮站定在那里,双手捂脸委屈地哭了起来,窗外雷声不断,她不断地抹着脸,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回到宿舍,屋子里凌乱不堪,同寝室的人都已经搬走了,陶妮浑身湿湿地呆坐在窗前。许久,小杉浑身湿淋淋地轻轻地推门进来,陶妮转头看了看她,脸上没有表情。

“陶妮,你身上这么湿,怎么不擦干啊,会感冒的。”小杉关切的语气里还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她从门背后拿过一条毛巾,走到陶妮跟前想帮她擦,陶妮接过毛巾,自己默默地擦着头发。

“你怎么啦?不高兴啦?”

“是。”

“为什么呀?”

“我觉得你这个人特不坦白,你当着我们的面老说韩波不好,可是背着我们又和他那样。”

小杉坐到陶妮身边,诚恳地解释:“陶妮,我知道你会这么想,你听我解释好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的那个一见钟情的故事吗?”

陶妮含着泪听完了小杉和韩波的故事,不知道是该为他们的重新开始高兴,还是该凭吊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

惆怅了一个晚上,淋了一场雨,加上失恋的打击,陶妮来到医院的时候神情委顿,迎面碰上了司马小柯。小柯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感冒了,陶妮轻描淡写地掩饰着,她走进病房,坐在妈妈床边,喃喃地诉说:“妈妈,我昨天去了操场,我等了很长时间,可是他没有来,后来我去他的宿舍找他,我才知道他已经和小杉好了。妈妈,我是不是很傻?我觉得好尴尬。妈妈,这一次我让你失望了,我真对不起你。但是只要小杉幸福,那样也挺好的是不是?所以我心里也不太难过,我挺为他俩高兴的,我真的特别高兴。妈妈你也会感到高兴的是不是?”

陶妮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涕泪涟涟,小柯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些感冒药。

陶妮慌忙一边用纸巾擦眼泪擤鼻涕,一边故作平静地说:“我的感冒好像挺严重的。你看我,真狼狈。”

“我帮你找了一些药,你要按时吃,这个药发烧的时候吃,平时不要吃。”

陶妮接过药:“谢谢你,小柯哥哥,我一会儿马上就吃。”

小柯将水递到陶妮跟前:“你还是现在就吃吧,这儿有水,我看着你吃下去心里会比较踏实。”

陶妮接过水开始服药,也许是服得太急了,她呛了起来,小柯替她拍着背,陶妮将水杯往床头柜上搁,可是没搁稳,杯子摔了下来,水溅到陶母的手臂上,陶母的手竟然动了动。陶妮手忙脚乱地找到一条毛巾替妈妈擦拭手臂,这时她看到了陶母的手指在慢慢地动着,陶妮吃了一惊。

陶妮激动地一把抓住小柯的白大褂:“你快看,我妈妈的手在动!”小柯定睛一看,只见陶母的手动得更明显了,她像是要抓什么东西似的。

小柯和陶妮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陶妮扑到妈妈的床边大喊:“妈!妈!妈!”小柯掏出听诊器为陶母听着心音,又翻看陶母的瞳孔:“阿姨,阿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妈,妈,你快醒醒,快醒醒,我是陶妮,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一行眼泪从陶母的眼睛里慢慢流了出来。小柯看着眼前的奇迹,欣慰地笑了:“你妈妈听见了,陶妮,你这些日子跟你妈妈说的话已经起作用了,你妈妈有希望彻底苏醒。”陶妮含着泪不断地点着头。

陶母康复的时候,夏天已经悄悄离去了,秋风吹起地上零星的落叶,整个城市显得萧瑟起来。

热闹开心的大学时代匆匆地彻底结束了。陶妮摇身一变成了老师,做了韩波的同事,初时,陶妮的心情还会因着小杉和韩波的爱恋而深深失落,内心的痛楚怎样也挥之不去。然而时日久了,尤其是看着小杉和韩波在一起时的甜蜜,陶妮知道她对韩波的那段暗恋也将渐渐地成为遥远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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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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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杉没有出国,大家也就时时可以聚在一起。这个中秋节,大家约好了在陶妮家吃饭,倒是偷偷谈起恋爱的芳芳没有到,陶妮一家四口和小杉韩波一起围坐在桌子四周,享受这天伦之乐。陶母的头发已经长出来许多了,虽然动作和思维还有一些迟钝,可怎样也改变不了一向的慈爱和善良。陶父热情地为大家夹菜,陶汉起劲地为大家倒酒,小杉夹了一些菜放在陶母面前的盘子里:“阿姨,你多吃点鱼,我听我哥说像你这样动过大手术的,一定要长时间保证足够的营养,才能康复得更好。”

“我吃,你们也吃。”陶母说话不太利索,但毕竟能说话了。

 陶汉看着小杉韩波金童玉女般地合衬,不禁为陶妮着急起来。

“听说芳芳也有了男朋友了,现在就剩下我们陶妮了,你们两个也帮我妹妹多操操心,你看她没心没肺张牙舞爪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男朋友啊?”陶汉看一眼妹妹。“哥!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陶妮的事情不用愁,包在我身上了,我们教工宿舍里有许多未婚的青年才俊呢,陶妮,回头你看上哪个就跟我说一声,余下的事情就由我来替你做了。”韩波好心情地张罗着。

“好啊,那我的事就包在你身上了。”

陶汉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哎,小杉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没有?”

“早就找到了。”

“在哪里做?”

“在广告公司啊,对了,我刚印了名片,发给你们一人一张。”

小杉拿出名片发了一圈,陶汉拿着名片仔细看着:“黑子广告公司业务经理,小杉,你不得了,这么快就当经理了?”

“嗨,这都是虚的。这家公司是韩波的好朋友开的,他的朋友就当送人情一样封了我一个经理的头衔,其实就是跑腿的,替公司拉单子、跑客户。你看,我这两天跑得都晒成这样了。”小杉拉开袖管,她的皮肤明显被晒黑了。韩波搂一搂小杉:“委屈你了。”

小杉亲热地把头往韩波身上靠一靠:“我愿意。”

陶妮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正好和陶母的目光碰上,陶母心疼地看着陶妮,她在桌底下轻轻地握了握陶妮的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鼓励。陶妮朝着妈妈傻傻地笑了。

吃完了月饼,陶妮送小杉和韩波出门,马路上小杉和韩波搂着走在一起,他们说着什么事就笑了起来,陶妮一个人跟在后面,看着韩波和小杉亲热欢闹的样子,她还是洒脱不起来。

小杉一边笑一边想跟陶妮说话,一回头发现陶妮已经落在后面了,小杉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冷落了陶妮,赶紧走到后面挽起她的胳膊:“陶妮,你怎么走这么慢?我们俩一起走。”

韩波撒娇似的不情愿:“那我怎么办?”

“没办法,你只能落单了,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这个人重色轻友。”

“陶妮,你看见了没有,我在小杉心中比你的地位差远了。”

陶妮得意了:“那当然了,我和小杉是什么关系。”

小杉帮着腔:“就是嘛。”

“嗨,我说你们也别老吹嘘你们的关系如何铁,尽管我也被你们感动过,但说实在的,我对你们三个人之间这样的关系可没抱太长远的希望。”

陶妮对韩波的话很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们不抱长远的希望?”

“女孩子之间鸡鸡狗狗的事情最多了,不瞒你们说我以前看到过很多好得都快胶在一起的铁三角、铁四角,可都好景不长,等大家都工作了、结婚了、有了孩子就很自然地一点点疏远了,有的甚至吵翻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韩波撇撇嘴,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小杉白他一眼:“我们不可能这样的。”

“是的,我们三个发过誓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陶妮坚定地握着小杉的手。

韩波笑了:“真是个很浪漫的想法,你们难道想创造一个奇迹吗?”

“我们就是想要创造一个奇迹,怎么样?”

韩波刮了小杉一鼻子:“你还真敢说大话的,你瞧,今天你们不已经缺了芳芳了吗?”

“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啦?人家有点自己的事情这很正常的嘛,又不能代表我们三个人有危机了,我真搞不明白你干吗老要打击我们啊?”小杉不服气地反击。

韩波笑道:“我这可不是打击你们,我这只不过是用的激将法罢了。”

“那个死芳芳,回头我们倒是真该好好教育教育她了。不知她整天在忙什么,还老不跟我们说。”提到芳芳,陶妮的小脾气就冒了上来,她可不愿被韩波说中,恋爱怎么能疏远朋友的感情呢?

此时的芳芳正在乐队的伴奏下在演唱一曲《但愿人长久》,她的台风已经明显比过去老练多了,演出的服装也讲究了一些,脸上脱去了些许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成熟一点妩媚。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芳芳唱歌时的表情很明朗,她不时地和正在吉他伴奏的高端用眼神交流着。

司马小松、胡哥和另外几个客人坐在下面听歌,大家夸奖着芳芳,小松洋洋自得。

“小松,我们早就听胡哥说你请了一个唱歌的,挺有味道的,今天一看,果然不错,真的是挺漂亮挺有档次的,就是包装还差一点。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个人的?”“她是我妹妹大学里头的同学。”“是吗?谁都知道来这里唱歌的漂亮女孩儿都逃不过你司马公子的手心的,对你妹妹的同学不太能下得了手了吧?”小松倚在沙发上淡淡地一笑:“你说呢?”胡哥接了茬:“反正,据我所知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手。”大家都笑了起来,看到小松面露不悦,胡哥替他解释着:“不是因为他不想得,而是那个女孩子太清高了,当然也因为小松前一阵实在太忙了没空去摆平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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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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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叹口气:“陪我妈去欧洲转了一大圈,她要考察欧洲的化妆品市场。一路上我老娘都在劝我把这个歌舞厅放了,她希望我去她公司为她干。主要是我们家实在没人了,我哥是个书呆子,我妹是个刺头儿,整天跟我妈对着干。忙得我哪有时间哪?”“要放你也要等把这个女孩搞定以后再放掉这儿呀。”客人斜视着台上的芳芳。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好搞啊?”小松无奈地吸了口烟。

大家一听又狂笑起来。小松凝神看着台上的芳芳,这时芳芳已经唱到歌曲的最高潮,她唱得非常投入,小松听得有些动容,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唱完一场,芳芳换好了衣服,她背上包匆匆地往外走。小松迎面走过来,他很自然地伸手拍拍芳芳的脸。“唱得越来越好了,大家的反响都挺不错,看来我们歌厅的市面真的要靠你撑起来了。你先别急着走,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芳芳对小松的动作还是有点不习惯,她尽量有分寸地躲让着。跟着小松来到办公室,芳芳拘谨地站在他面前,小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和一个大信封放在芳芳面前的桌上:“这是给你的。”“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芳芳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条白金项链,还带着一个镶有钻石的挂件。

“这是我在欧洲特意为你买的,我觉得白金很适合你,戴上看看吧。你脖子上挂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早就可换掉了。”

芳芳关上盒子,把首饰盒推到小松面前:“不,我不能要,我没有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的习惯。再说我现在挂的饰物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它对我来说比任何白金的黄金的挂件都要珍贵。”芳芳说着用手护着胸前的小狗饰物。

“你还是收下吧,这也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再说我这也不全是完全为了你,我这也是为了包装我们歌厅的歌手啊。”

“不,我无论如何不会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你的好意我领了。但礼物我是坚决不收的。”芳芳语气坚定地说。

小松想了想:“那好吧,这个项链就先放在我这儿,你把这些钱收下。”

“钱我就更不能收了。”

“这不是白给你的,是你的工钱。”

“你已经给过我工钱了,你忘了吗?”

“这是接下来二十场的。我们还是老办法,先预付工资。我们抽个时间再续个合约吧。”芳芳愣了愣:“我不是早就已经跟你打过招呼,唱完这个星期我就不再唱了吗?你怎么忘记了呢?我现在在中学教书,让学生知道老师在歌舞厅唱歌,影响不好,而且我也确实没有时间了。”小松看着芳芳疾步出门,他把车钥匙往桌上狠狠一摔,又打开抽屉将项链和钱往里头一扔,然后走出办公室。

歌舞厅门口,一副艺术青年打扮的高端背着吉他在门口等着芳芳,两人相视一笑拉着手走了出去,司马小松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妒火中烧。他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着他们走远。

高端和芳芳上了夜班的公交车,车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乘客。他们坐在后排,两人拥抱在一起窃窃私语,情不自禁地亲吻起来。司马小松开着车跟上了公交车,他拼命看着公交车上的动静,看到他们拥吻的一幕时,他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他坐在车里点上一支烟,气急败坏地抽了几口,然后把烟头往窗外一扔。掉转车头,车横冲直撞地开走了。

高端送芳芳回到宿舍,然后坐在床上翻着杂志,芳芳从外面洗水果进来,冲高端笑笑:“你是要吃梨还是苹果?”

高端站起来从背后抱住芳芳:“我要吃你。”

高端一把把芳芳拉到自己怀里亲她,芳芳回应着,高端开始冲动起来。他把芳芳拉到床边,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动手想解她的衣扣。

芳芳突然一把推开高端,高端有些尴尬地爬了起来,他不解地看着芳芳:“你怎么啦?不高兴啦?”芳芳红着脸低声呢喃:“你不可以这样的,不可以这样的。”“为什么?”

“我们还没结婚,当然不可以这样的。”

这下高端终于明白芳芳的意思了,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芳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么保守呢?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要我们相爱,感到快乐就可以啊。”

没想到芳芳竟然翻了脸:“我早听说你们搞音乐的人开放,风流,今天我总算是有点明白了。你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了。”说着,就把高端往门外推。“哎,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你都听不出来啊,你怎么就当真了啊?”“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你走!”芳芳狠狠地把高端推出门去,然后重重地关上房门。

翌日,歌舞厅总经理办公室里,司马小松坐在大班椅上转过来转过去,目光阴森森的。助手走了进来:“总经理你找我?”

小松冷冷地宣布他的决定:“你去通知那个姓高的吉他手不要再来了,永远也不要再来了。”“哦,你是说高端啊,他怎么啦?”“我让他不来,还用你问为什么吗?”“对不起,总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给他一个解释。”小松一拍桌子:“给个屁解释,让他不来就不来了,还解释什么?”助手吓得落荒而逃:“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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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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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灰溜溜地走了,胡哥闪了进来:“老远就听到你拍桌子骂人的声音,干吗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了?”

小松靠在椅背上,冷冷地说:“什么事都让我不顺心,不顺眼。”“到底怎么啦?”

“她对我这么清高这么冷淡,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居然和那个吉他手搞上了,真是气死我了。你还说她对我是在搞欲擒故纵呢,她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睛里。”

“又是为了那个芳芳啊?看你这样子,你还真对她动真格了?那你还这么黏黏糊糊的干什么呀,先把她办掉不就得了吗?”“你算了吧,别再给我出馊主意了。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她和一般的女孩儿是不一样的。我已经决定了,我准备认真地向她求爱,看她答应不答应。”“你这叫找死。她其实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就等着你往她的套里钻了。”听了胡哥的话,小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芳芳回到歌舞厅休息室换下了演出服,整理包袋准备走。小松走了进来,淡淡地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小松说着就走了出去,芳芳想了想跟上前。

芳芳跟着小松进了总经理室,只见房间的桌上点着蜡烛,放着玫瑰和红酒,音响里传出轻曼的音乐。芳芳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有些紧张。小松随手锁上门,在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请坐吧。”芳芳犹豫片刻坐了下来,小松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芳芳,把芳芳看得很不自在。

“你有什么话,快请说吧,我一会儿还要赶夜班车回学校。”

“你对谁说话都是这么生硬的吗?”

“对不起,我只是比较着急,我怕赶不上夜班车。”

小松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芳芳。

“对不起,我不喝酒。”芳芳没有接。

小松自己喝了一口,他依然直勾勾地看着芳芳:“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芳芳愣了愣,她没想到小松会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像没什么反应,你在我面前能不能不那么清高和矜持啊?我问你,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我是认真的,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问女孩子这样的问题,就算是正式向你求爱了,你回答我好吗?”

芳芳摇头说:“不,我没想过。”

“什么意思?是不想和我好,还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是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可能和你好,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小松的脸色开始变得难堪起来,他努力按捺着自己的脾气,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说:“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好?我有什么不好吗?你告诉我。”

芳芳低着头不说话,无声的抗议触怒了小松。

“你说呀,你为什么不愿和我好,难道我配不上你,不够格吗?”

“这不是够不够格的问题,我和你完完全全是两种人,根本不适合在一起。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哼,就是那个小吉他手是吗?”

芳芳愣住了。

“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和那么一个小瘪三搞到一起去的,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对他投怀送抱吗?”

芳芳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简直是太无聊了。”说着就往外走,小松一把抓住了她:“你站住,你不能走。”芳芳冷冷地看着小松,“对不起,算我说错话了,你听我说,我是说那个小吉他手……”

“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我走了。”芳芳说着就要走,小松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走啊?我告诉你我司马小松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么迁就过,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拒绝我,你明白吗?”

“怪不得你会这么无理,原来你已经被惯坏了,你是应该尝尝被拒绝的滋味了,这样也许可以帮助你学会如何去尊重别人。”芳芳不屑地看着他,转身又要走,小松粗暴地一把抓过她,把她扔在了沙发里:“我告诉你,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不可以的!”“你干什么?你疯了?你让我走!”

芳芳刚站起来,又被小松推到沙发里。

“你回答我,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和我好?”

“这不可能,不可能!”芳芳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发了疯一样地往门外冲去,小松完完全全被激怒了,他一把抓住芳芳,任凭她怎么叫喊挣扎都不松手。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你再不放我就喊人了。”

芳芳的话音未落,小松已经伸出手去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芳芳声嘶力竭地哭叫着拼命挣扎着,这却让小松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眼里露着可怕的目光,他一把撕开了芳芳的衣服……

夜深了,高端背着吉他奔上楼梯,敲了敲芳芳宿舍的门,没人应他,高端又使劲敲了起来:“芳芳,芳芳,你开下门,我知道你在,快开下门。”还是没有回应,高端又继续敲:“芳芳,快开门,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开门,让我进去,我给你赔罪还不行吗?”没有人回应,高端奇怪地四处看看,怏怏地往回走。

芳芳一动不动地坐在护城河边,神色苍白,两眼空洞无神,脸上充满了绝望。高端从不远处走来,他看见了芳芳,眼里露出欣喜的光来,他悄悄地走近芳芳,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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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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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芳芳凄厉地尖叫,伸出肘子把高端顶得老远,动作极其夸张反常,高端被摔倒在地上了。芳芳还站在那里不停地尖叫着,把高端吓蒙了。

“芳芳,是我,是我呀,你怎么啦?”

芳芳喘着粗气,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高端,她一时还无法从刚才那种恐慌的感觉中走出来。“喂,你怎么啦?不认识我了?”

芳芳怔怔地:“高端……”

“把你吓坏了?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走过去拉住芳芳的手,芳芳浑身一颤,她推开了高端的手。

“你还在生我的气啊,昨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可别以为我真是一个流氓啊,我真的很珍惜你,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犯那样的错误了,我一定管好我自己,再也不冒犯你了。”

听着高端的话,芳芳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她不停地抹着眼泪,拼命地克制着自己。

“天哪,我真的这样伤你的心啊,对不起,对不起。”高端把芳芳抱在怀里,芳芳又狠狠地推开了他,往前跑去,高端一把抓住她,他怔怔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就因为我昨天说的那几句玩笑话吗?这至于吗?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还不行吗?那你说你要我怎么样才算行?”“你放开我,你让我走,你要再拉我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行,你要走就走吧,痛痛快快地走吧,我保证不会再去找你了,我们这就分手吧。”芳芳一转身奔走了,高端也气得一甩头发往相反方向走去。芳芳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她转身看去,只看见高端远去的背影,她知道,幸福就这样溜走了。

芳芳不想回宿舍去,她游荡着,缓缓走到了陶妮的教工集体宿舍,陶妮正在专心地擦着一双皮鞋。芳芳敲开了门。

“嗨,不请你,你倒自己来了。”很久没见,陶妮一肚子的话想和芳芳好好聊聊,看到她不请自来着实高兴。

芳芳没有说话,她径直走进寝室,往陶妮床上一倒。陶妮拎着皮鞋走到床边想让芳芳看,但见芳芳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眼眶里眼泪在打转,陶妮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你怎么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病了吗?”

芳芳再也抑制不住,扑到陶妮的怀里,抱着她大声痛哭起来,陶妮被她这样悲切的哭声吓坏了,她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你别这样啊,你别哭啊。你到底怎么啦?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你都快急死我了。”

芳芳还在不停地哭着。陶妮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帮芳芳擦着眼泪和鼻涕:“别哭了,芳芳,你一定是碰到什么特别特别伤心的事情了是吗?你跟我说说,那样我也可以劝劝你,你或许会好受一点的。你要有什么事的话,我和小杉一定会帮你的。”

芳芳发出一阵阵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伴随着一串含糊不清的话语:“你们帮不了我的,谁也帮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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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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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失神地坐在陶妮的床上,她终于把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陶妮。

陶妮气愤地恨不得马上杀了司马小松,她要去报警。芳芳坚决阻止陶妮报警,她怕因此毁了自己的名声,更何况,小松又是小杉的哥哥。在这件事情上,两个女孩彻底迷茫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陶妮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她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想想再把电话按掉。一会儿又拿起电话,然后又放了下去。如此这般反反复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真的打给小杉。

坐在对面看书的韩波抬起头来:“怎么啦?看你一整天都那么六神无主的。到底想给谁打电话啊,怎么这么痛苦?”陶妮气咻咻地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韩波笑了:“看你的样子这么生气,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如果真有人欺负你的话,说一声,我替你去揍他一顿,帮你解解恨怎么样?”“真的吗?”

“真的,谁让我们是哥们儿呢?”

韩波的话似乎给了陶妮很大的启示,她拎背包就往外走:“我得出去一次,如果我有电话,你帮我记录一下。”

“哎,你去哪儿?”韩波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揍人去。”

“嗬,你真的还是假的呀?”

陶妮风风火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小松正在舞厅总经理室和一个叫露露的小歌手坐在一起说话。露露看来年纪不大,长得很漂亮,浑身上下散发着性感、妩媚的气息。

小松倒了两杯酒,他将一杯递给露露:“来,我们把这杯酒喝了,祝我们的合作愉快开心。”露露接过酒杯,还给小松一个微笑。

这时只听到门外传来喧闹声,小松站了起来,刚想走出去看看,正碰上从外面闯进来的火冒三丈的陶妮。小松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保安拼命想把她拉出去:“你看我跟你说了我们老板有客人,你不相信。”

“你放开我。”

“老板,这个人硬是自己闯进来的。”保安偷眼看着小松。

还没等保安说完,陶妮就冲上去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冲着小松狠狠地砸过去,她又将茶几狠狠地掀翻在地,露露吓得躲到了一边,花容失色。

保安要冲上去拉陶妮,小松对保安摆摆手:“你们出去吧,我不叫你们不要随便进来。”接着又转向露露:“你也出去吧。”

保安和露露退了出去,保安顺手关上了门。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且令人窒息,陶妮狠狠地瞪着小松,小松不由得垂下眼皮。

“她还好吧?没什么事吧?”许久,小松冒出一句。

听他自己提及芳芳,陶妮忍不住大声喝骂:“你还有脸开口问她好不好?你还是问问你自己做了一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我怎么伤天害理了?我是真心喜欢她,你说真心喜欢一个人难道有什么罪吗?如果她愿意的话,我还是很愿意和她继续交往下去的。”小松坐下,看着陶妮。

陶妮狠狠地对着倒在那里的茶几踢了一脚:“你给我闭嘴!司马小松你给我听着,你如果还要去纠缠芳芳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我会去告你的,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做的丑事,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好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找她了。她有什么条件,你就跟我直说吧。”小松早有准备似的平静地答应。陶妮却愣了愣,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所以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小松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陶妮:“你问问她,这些钱够了吗?”

陶妮这下总算明白过来了,她气得伸手就把支票打掉了,然后狠狠地给了小松一巴掌:“司马小松,你以为你做的亏心事用钱就可以洗掉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后悔,可你居然还这么轻松,你简直不是人!”小松捂着自己的脸有些心虚:“那你们想怎么样?”“我想让你记住,你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会得到报应的。”陶妮转身拿起小松桌上的一个花瓶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下去,花瓶掉落的瞬间,她本能地捂起耳朵,然后她又拿起博古架上的东西砸第二个,第三个……眼看砸得差不多了,她停下来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你砸够了没有?砸够了我们就坐下来谈一谈好不好?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商量的是不是?”小松看着陶妮发疯,无可奈何。“我不跟你这种衣冠禽兽说话!”陶妮说完拧开门就冲了出去,像一阵旋风刮过一样,保安和露露还站在门口。小松看到他们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大声喊:“你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快滚,滚!”

从小松的歌厅出来,陶妮索性跑到校门口等芳芳下班。对于芳芳的软弱,陶妮生气但又无能为力,总不能绑着她到派出所。陶妮思前想后,还是尽可能地陪在芳芳身边,免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陶妮到学校接芳芳,却发现她发着高烧,无论芳芳多不情愿,陶妮还是把她拉到了医院。许是前一天晚上着了凉,感冒引起的发烧退得很快,但是芳芳的情绪却低落到了极点。

芳芳退烧后,陶妮强把她留在自己的宿舍,她的状态实在太差,整夜整夜地失眠,眼睛总是死死地停留在某处,话也少得可怜。陶妮能做的,无非是帮她弄点安神药,说一些宽慰她的话,其他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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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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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得差不多了,尽管陶妮有无数个理由不同意,芳芳还是坚持着去上班,陶妮也就由她去了。中午休息时,芳芳半靠在办公椅上发呆。一个女教师走进来:“吴老师,外面有人找。”“噢,谢谢。”芳芳应着,出了办公室,赫然发现高端站在楼梯口——高端的脸色很憔悴。芳芳微微地吃了一惊,她快步走到高端跟前:“高端,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去你宿舍找不到你,当然只能到这儿来找你了。你这两天都到哪里去了?”高端既着急又有点开心。芳芳看了看四周:“我们到下面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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