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陶妮大喊大叫,也没有把高端从公交车上喊下来。陶妮垂头丧气地回到医院,不知道怎么样面对充满希望的芳芳。
陶妮在走廊上看见小杉正在用毛巾帮芳芳擦脸擦手,而芳芳则盯着小杉不停地问着:“陶妮怎么还不回来呢?”
“你干吗这么急着等陶妮回来啊,我在不是一样的吗?”小杉拿着脸盆走到门口,两人迎面碰到。
“小杉,你来了?”
“嗯,来了。”
“韩波呢?”
“我把他换回去睡觉了,你呆会儿也赶紧回去睡一觉吧,我今天请了一整天假,这儿有我盯着就可以了。你快进去吧,芳芳已经念叨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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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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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妮来到芳芳的床边。芳芳往陶妮身后看着,她的脸上露出极其失望的表情。
陶妮轻轻地说:“芳芳,我回来了,你感觉好一些了吗?你看上去比早晨精神一些了。医生是不是说现在你已经可以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弄。”
“陶妮,你找到高端没有?”
“哦,我找到他了,高端他正好要出门去参加一个什么重要的演出,所以就来不及跟你告别了,他让我告诉你等他回来后他就马上过来看你,对了,他还说他会一直想着你的,让你一定要好好的。”
陶妮说话时,芳芳的眼睛里流出一行泪水来,她打断了陶妮:“你别说了,陶妮,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他不会来了,永远也不会来了。他不来也好,就这样结束吧。我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陶妮难过地看着芳芳,她伸手抓住芳芳的手:“芳芳,你别这么说好不好?什么叫没什么牵挂了,你还有我和小杉呢,你难道就一点不在乎我和小杉吗?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陶妮一把搂住芳芳,两人抱头痛哭。
是夜,佳人歌舞厅总经理室里,小歌手露露坐在沙发上哭着,小松坐在桌子上烦躁地抽着烟:“你有完没完,哭够了没有?我跟你说我现在正烦着呢,你别来惹我,行不行?”
“可是那件事情我不能就这样算了,你得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那你想怎么样啊?”“你答应我会和我结婚的。”
“我答应你了吗?”
露露生气得刚要发作,一个服务生敲敲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小松耳边耳语了几句,小松的神情紧张起来,他赶紧掐灭烟头走到露露面前:“我有个很重要的客人来了,你还是快走吧。”
“我不走!”
“快走吧,听话,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走吧,你要再不走的话,我可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露露这才站起身抹了抹眼睛,整了整头发。
“快走吧,快走吧,回头我们再联系。”小松半推半搂地把露露弄出门去。
夏心洁站立在歌舞厅的走道里,露露从她身边走过,服务生走过来,极有礼貌地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们总经理请您进去。”夏心洁点点头,她跟着服务生走进经理室,服务生顺手带上了门。
小松迎了上来说:“妈,你怎么来了?”
夏心洁扫了小松一眼,小松心虚地低下头去。
夏心洁走到小松边上看着他的脸,小松脸上被她的巴掌落下的红印还依稀可见,她伸手在那红印上轻轻地摸了摸,然后坐到沙发上:“你跟我说说芳芳那边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吧。”
“我,我给过她钱,可她不肯要。”
夏心洁生气地说:“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小松低下头去。
“你觉得芳芳这个女孩儿怎么样?你是不是在心里还真的挺喜欢她的?”
“那时候好像对她是挺有感觉的,现在……”
“既然你喜欢过人家,那你就和她结婚吧。”
小松吃了一惊,他看着夏心洁,不敢相信她的话是真的:“妈,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你不是不喜欢她的吗?怎么会让我和她结婚呢?”
“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由得了我喜欢不喜欢的。幸亏那个女孩子品性还算可以,我看你这点出息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可是人家现在一定已经恨死我了,怎么可能和我结婚呢。”
“那就要靠你的诚意去打动她了。”
“可是妈,我和她现在已经弄成这种局面了,我对她也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你说我们俩结了婚会有好结果吗?”
夏心洁叹了口气:“儿子,我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既然已经做出那种事情来了,你就要承担起责任来。”
小松有些失态地说:“可是我不想担这个责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这么早结婚,更没有想过会这么早有孩子,这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
“你说这话还像是个男人吗?看来你还不太清楚自己闯的祸有多大。她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会去告你,就是她现在不告你,也不等于她以后会永远不告你,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告倒你的最好证据。这就好比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在哪一天会把你炸得粉身碎骨的。”
小松扑通一声坐了下来,他用手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情绪陷入到绝望之中:“妈,事情真的就这么可怕了吗?我就真的只有和她结婚这一条路了吗?”
“是的,就只有这一条路了。小松,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了。你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了,你明白吗?”
“可是……”
夏心洁板着脸打断小松:“行了,你别再跟我说可是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已经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你要怎么做你自己考虑着办吧。你一定要坐牢我也拦不住你。”夏心洁说着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只留下小松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几天后的早晨,陶妮和小杉一左一右扶着芳芳在花园里散步。芳芳穿着病服,她看上去好了许多,但脸色还是很苍白。
“今天的太阳真好,前几天一直都那么阴冷,难得碰上今天这么个好天气,真的是太舒服了。芳芳,你不冷吧?”陶妮轻松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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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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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摇摇头:“不冷。”
“芳芳,再过几天你就要出院了,我跟我爸妈商量了一下,我们想让你出院后先住到我们家去,你说好不好?这样就可以有人照顾你了,你也可以吃得好一些。”
芳芳没有吱声。
“小杉也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好,小杉你说对不对?”
小杉赶紧接上话:“对啊。芳芳,我知道你是很喜欢陶妮家里的人的是不是?”
“去我家住好不好?芳芳?”
芳芳摇摇头说:“不好,陶妮,这样会太麻烦你们家里人的,你妈妈的病刚好,我现在不能去打搅她的。再说我现在这种样子也没有什么脸面去别人家住的。”
小杉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呀?什么叫别人家啊?陶妮的家不就等于是你自己的家吗?”
“是啊,上次是谁在我妈生病的时候说早就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了?芳芳,你知道吗?我妈听说你要住过去高兴得半天合不拢嘴呢。她平时就喜欢热闹,你去了,她的心情也会好起来,而且在有些地方你也可以照顾照顾我妈妈。”
“是啊。去吧,芳芳,你住在陶妮家,我们也可以放心一些,免得我们三天两头请假跑出来看你,你不是老担心会耽误我们的工作吗?”芳芳终于松了口:“那好吧,如果你爸妈和你哥他们都不嫌弃我的话,我就住你家吧。”
陶妮和小杉相对一笑,扶着芳芳往香樟树的方向走去。
夏心洁的车正向医院方向前行,小松坐在后排,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夏心洁悄悄地从反光镜里观察着小松的表情,小松看着窗外,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呢?”
小松犹豫了一下:“妈,要不呆会到了后你先进去和她聊吧,她如果愿意见我的话我再进去也不迟。”
夏心洁想了想说:“不行,我们必须一块进去,而且你对她的态度必须非常诚恳。这样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小松无奈地说:“那好吧,我明白了,我会照着你的意思去做的。”说着无意识地扯下一朵玫瑰,他一瓣瓣撕着花瓣,那些花瓣在他的手里都被揉烂了。
陶妮、小杉和芳芳一起走在那棵大香樟树下面的小路上,三个人都抬着头深深地呼吸着。
“香樟树的香味真是特别。一闻到这熟悉的香气,我就会想起在学校时我们三个在香樟树下神聊的日子了。”小杉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芳芳酸楚地笑了笑:“过去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陶妮拍拍芳芳:“过去是回不去了,可让人高兴的是我们三个还在一起,我们还是这么要好。所以完全没必要为回不了过去而伤感,我们现在就很好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陶妮说得没错。说实在的,我很为我们三个现在这样的关系感到骄傲的。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香樟树吗?因为香樟树的香气不仅好闻,而且还具有一种强烈的杀菌防腐的作用,所以这是一种最干净的香味,我觉得真正的友谊也应该是这样的,它没有杂质,只有这淡淡的干净的清香。陶妮,芳芳,我一直想跟你们说一句话,在处理我二哥的这件事情上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顾忌些什么,这样反而会让我更尴尬,更难受,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陶妮点点头:“我明白,我早就明白。”
小杉盯视着芳芳,芳芳也点了点头,轻声地说:“我也明白。”
三个人默默地往前走去,此时她们的内心都变得有些沉重。芳芳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陶妮和小杉都看着芳芳,只见芳芳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面,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
“怎么啦?芳芳。”
“你们看。”陶妮和小杉顺着芳芳的视线往前看去,她们看到了从小道上往这边拐过来的夏心洁和司马小松,小松还捧着那一大束鲜花。陶妮她们都感到有些吃惊,这时小松和夏心洁也看见了陶妮她们,他们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们站着相互对视着,一时间场面非常尴尬难堪。
夏心洁对小松耳语了一句什么,小松便站定在那儿,夏心洁从他手里拿过那束鲜花朝着芳芳走了过来。
小杉不无尴尬地说:“妈,你怎么来了?”
夏心洁把鲜花递给芳芳:“我和小松一起来看看芳芳,芳芳,你身体好一点没有?”
芳芳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夏心洁指指不远处:“要不,我们到那边的亭子里去坐一会儿吧,我想和芳芳聊几句。可以吗?”
夏心洁和陶妮的眼光对在一起,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些戒备,甚至有些敌意。陶妮转过头去说:“那你们去谈吧,我就不过去了,芳芳,我去食堂为你再买些饭票,好像有些不够了。我先走了。”说着便走开了,她走到司马小松身边的时候朝他瞪了一眼,小松正好在点烟,他垂下眼皮往边上让了让,陶妮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小松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走到花园小亭子,夏心洁、芳芳和小杉坐在长凳上,夏心洁专注地看着芳芳,芳芳受不了这种眼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芳芳,其实我早就想过来看你了,但我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解决事情的办法,所以我不敢来,也没脸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多内疚。那个混账小松打也被我打过了,骂也被我骂过了,我看他自己也特别特别的后悔,今天他就是特意来跟你忏悔道歉的,我让他过来好不好?”夏心洁一改自己一贯居高临下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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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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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紧张地拒绝道:“不,你别让他过来,我不想和他说话。”
“你看他都已经在那儿了,而且我看他这次也是特别的真心实意的,要不你们俩还是谈一下,沟通一下吧?”芳芳顺着夏心洁所指的方向往小松那边望过去,正好小松也在往这边看,芳芳赶紧把眼光移开了。
小杉生气地阻止住:“妈,你这是干吗呀,人家芳芳已经说了不愿见他了,你干吗还要强迫人家啊。”
“好好好,我们不理他,让他在那儿站着吧。我们说我们的。芳芳,你对将来的生活是怎么考虑的?有什么打算吗?”夏心洁迁就地说。
“妈,今天就不要谈这个好不好?”
“可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啊,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和芳芳来商量这个事情的,小松他犯了错,该由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得承担起来才对得起人家啊。芳芳,你知道吗?小松他其实在心里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我相信你自己也一定能感觉到这一点。小松告诉我说他现在很想弥补你,他想和你结婚,他也想要这个孩子,我听了以后感到特别高兴,这样的话我们不就把坏事变成好事了吗?芳芳你考虑一下怎么样?”
芳芳一下子愣在那里,小杉也愣了一下。她们显然都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小杉对夏心洁嚷道:“妈,亏你想得出这样的好办法,让芳芳嫁给小松,这怎么可能呢?人家都被他欺负成这样了,还要让人家嫁给他,这是哪一门道理?你口口声声强调小松如何喜欢芳芳,你怎么不问问芳芳内心的感受。”
“我这不正在和芳芳讨论这个事情吗?我知道芳芳现在从感情上肯定一时接受不了小松,但是我觉得慢慢地他们还是有可能培养出感情来的。否则你让她怎么办?你让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一辈子吗?”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芳芳突然说话了,她轻声地说:“医生说可以通过引产手术弄掉这个孩子的。”
芳芳的这句话让夏心洁受惊不小:“不,不可以的,你千万不可以这么做的,你知道这种手术有多痛苦多危险吗?”
芳芳无神地看着前方:“我知道,而且医生告诉我,因为我的身体情况比较复杂,所以,如果做了手术我可能就永远不会再有孩子了。”
“那你就更不可以动这个脑筋了,真的不可以这么做的,芳芳,这等于是在活活杀死你肚子里的孩子啊,他是我们司马家的孙子啊,你不可以那样做的。”
芳芳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她的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来。
夏心洁激动地站起身来向着不远处的小松厉声喊道:“小松,你还不快过来!”
小松走了过来,他看着芳芳,芳芳也看着他,两人的眼神都十分复杂。
“小松,你还不赶快给芳芳跪下。”夏心洁狠狠地说。
大家都吃了一惊。
“妈!”小杉和小松同时惊呼出声。
夏心洁严厉地喝着:“你快跪下,求芳芳原谅你,接受你!你听见没有!”
小松无奈地慢慢蹲了下来,他用一只膝盖撑着地,也算是半跪在芳芳面前了。屈辱感让小松深深地低下头去,他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半天不肯说话。
夏心洁急火攻心地喊叫:“你在搞什么名堂?你快说话啊。”
小松长叹一口气:“芳芳,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到这种程度。原本只是因为喜欢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你,那天我实在是喝多了。我现在实在是太后悔太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自己错了,真的错了。如果你肯跟我结婚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相信我吧。”“芳芳,小松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你考虑一下他的请求吧,一定要考虑一下,好不好?”夏心洁看着芳芳。
芳芳木木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但她的眼圈却一点点红了起来,小杉难过地来回踱着步:“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终于芳芳可以出院了,陶汉开了自己的出租车来接她,大家都想说点开心的话来让她笑一下,可是她却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叫人担心。
在车上,陶汉戴着墨镜握着方向盘,他在反光镜里看着坐在后排靠窗的芳芳,按了按喇叭:“芳芳,这车怎么样?还挺不错的吧?”
芳芳淡淡地回答着:“挺不错的,陶汉哥。”
“这可是我们车队进的最新的一种车型,拿掉顶灯就跟那些干部坐的车没什么区别,我进车队都快半年了,第一次轮上开这么好的车,今天第一天开,就让你们给轮上了。”陶汉得意地夸耀着。“那我们太荣幸了,陶汉哥,你要是服务的好的话,我们就给你们车队写封表扬信。”小杉在后面起哄。
“如果服务不周全的话,我们可是要去投诉的。”陶妮接茬。
陶汉开心地回答着她们:“行,我一定对你们热情周到,给你们提供超一流的服务。芳芳,回头想到哪里去玩,就跟我说一声,这就是你的专车知道吗?”
芳芳慌忙拒绝:“我不用的,陶汉哥,那样会影响你做生意的。”
“没事,做生意的事情来日方长,我得先让你玩开心了才行。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陶妮竖起大拇指:“哥,你这次的表现太好了,你们知道吗,我哥平时抠得呀,我让他顺路捎我一段他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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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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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陶汉裤腰上的BP机响了,陶汉拿起来一看乐了:“哎哟哟,涨了,涨了,今天股票大涨了。”
韩波问道:“你在炒股票啊?”
“小弄弄。”
陶妮挤眉弄眼:“我哥他现在是个十足的财迷,一心想要发财。”
陶汉大笑:“对,一定要发财,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陶妮想起来:“哥,你什么时候带芳芳兜风可一定得叫上我。”
“行,叫上你。”
小杉急叫道:“还有我。”
“行行行,我们正好一车人,我们找个地方去玩它个痛快。”
韩波看到芳芳默不作声,有点担心:“你们俩还是听听芳芳喜欢去哪里吧,刚才陶妮哥哥已经说了这车可是芳芳的专车,不是你们俩的。”“说得对,她们俩在瞎起劲,我告诉你们,只要是芳芳不想去的地方,我是绝对不会拉你们去的。”陶妮着急了:“芳芳,你快说,你想去哪里玩,我们好借光啊。”芳芳一直在看着窗外想着自己的心事,这时她有点回不过神来:“啊?你们在说什么?”
“在问你想去哪儿玩。”
“我随便的,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芳芳说完又扭头看着窗外。
车上出现一阵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沉闷了起来。芳芳看着窗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小杉推了推芳芳:“在想什么呢?跟我们说说?”
“小杉,陶妮,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和司马小松结婚,因为我想要这个孩子。”车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陶汉转头惊讶地看着芳芳,一声尖利的急刹车的声音传来,陶汉的车在一根电线杆前停住了。
回到陶家,大家都对芳芳的决定大惑不解,陶妮直直地看着芳芳,似乎想看到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芳芳,你真的要和司马小松结婚吗?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我想清楚了。”
小杉没好气地说:“你想清楚什么了?你这样一个草率的决定有可能会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的,你明白不明白?”
“我还会有幸福吗?现在学校辞退了我,高端也离开了我,我的幸福到底在哪里?我现在只想要一个家,想让孩子有自己的爸爸。别的我就不奢望什么了。”芳芳低声说。
陶妮伤心地别过了头:“芳芳,你干吗要这么悲观呢?你要知道你今后的路还很长,你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男人,你会得到你该有的幸福的,可是如果你现在就这么嫁掉的话,就什么也不会有了。”
韩波走上前说:“芳芳,我觉得刚才小杉和陶妮的话都说得有道理,你现在真的应该好好想一想。你要懂得人生的路很漫长,但关键的却只有几步,你现在就是在迈出关键的一步,千万别走错了路。”
芳芳点点头:“我理解你们的好心,可是你们却没有理解我的难处,你们说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她真的还能遇到很爱她的男人吗?现在哪个男的还会愿意娶我这样的人啊?”
陶母叹了口气:“既然芳芳自己决定的事情,我看你们也就别硬是拦她了,芳芳,你在上海没有亲人,你要结婚的话我们就算是你的娘家人了。我们会为你准备嫁妆的,你放心,到时候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不会让人家看不起你的。”
芳芳感激地说:“阿姨,谢谢你。”
小杉突然伸手抢过芳芳的包,她从芳芳的钱包里取出芳芳的身份证,把身份证往自己的裤兜里一塞。所有的人都对小杉的举动很不解,“我不会让你去登记的。现在你是彻彻底底地执迷不悟,我也不想再跟你多说什么,等你冷静一段日子,你自己就会想明白过来了。你放心,你的身份证我会替你保管好的。”小杉冷冷地说。
“小杉,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把身份证还给我好不好!”芳芳近乎哀求。
“不给。”
韩波劝着小杉:“小杉,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是为了芳芳好,为了她着急,但你这样就不好了。”
“小杉,你这么坚决地反对我和你哥哥结婚,是不是你认为我太寒酸不配进你们司马家的门啊?”芳芳冒出了这样一句,小杉倏地一下跳了起来,她的脸都变绿了:“芳芳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放心我们司马家的大门永远是对你敞开的。”小杉说着把芳芳的身份证往芳芳面前狠狠地一甩,她拎起自己的包就走了。芳芳低下头难过地掩面而泣。
事情都在夏心洁的精心计划中顺利进行着。
芳芳和小松走进了婚姻登记处,两本结婚证书平躺在桌面上,工作人员把他们的照片贴了上去,然后在他们的照片上重重地盖上两个钢印,然后转身把结婚证递给了芳芳和小松,小松和芳芳的表情都是木然的,就在这片木然里,他们成为了法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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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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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芳芳和小松各自就寝,芳芳躺在大床上,小松睡在沙发上。两个人各怀心事,其实都没有睡着。
芳芳紧紧地裹着被子,她睁着眼睛,两眼空洞地瞪着天花板,小松翻了个身拿出枕头底下的手表看了看,已经是深夜一点了,小松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房间里一片死寂,突然小松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手机的铃声在夜晚显得十分刺耳。小松跳起来跑到阳台上去接电话,压低声音但仍气势汹汹:“干吗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电话那端传来露露的声音:“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谁跟你说的?”
“你不要管是谁告诉我的,你自己回答我,你真的已经结婚了吗?”
“我干吗要回答你,这不关你的事。”
“我现在就到你家里去,我要和你新婚的妻子谈一谈。”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你家是不是在申江雅苑?我打听得没错吧,你等着,我现在就在马路对面的电话亭,我马上就过来。”
电话被挂断了。小松拿着手机愣了几秒钟,突然他回过神来,马上着急地跑回屋子,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拿上钱包。
芳芳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了小松。
小松故作镇定地说:“你醒了?我歌厅里有一些急事,我去去就回来,你睡吧。”小松走出门去,门被轻轻地关上了。芳芳坐了起来,她蜷在床上,呆呆地想着心事。
小松强行和露露上了出租车,露露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你简直是一个流氓,你答应会和我结婚的,你却这么快和别人结婚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小松拼命抓住她的手:“你别闹了,你再闹也没用了,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也没有办法了。”司机透过观后镜看着他们争吵,笑笑问:“先生再往哪儿开?”
小松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便,往前,上高架。”
露露还在一个劲儿地哭着,小松不耐烦地说:“哎,你好了没有,哭了一路了,不累啊?其实你只要不提结婚,我们还可以开开心心地交往下去,你有什么要求我也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这不也是挺好的吗?”说着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叠钱塞在露露的手中,“这些你先拿着用。”接着命令司机停车,小松拉开车门下来,弯下腰从车窗塞了几张钞票给司机:“继续走,送她到她要去的地方。”
小松伸手拍拍露露的肩:“快点回家吧,别再哭了啊。”露露一把将手中的钱扔在司马小松的脸上,咬牙切齿地喊着:“司马小松,你等着,我和你没完。我要去告你,我现在就去告你。”第二天清早,司马父、夏心洁、小松、小杉、芳芳围坐在餐桌旁吃早点,保姆小陈端上一碗粥放在芳芳跟前。
夏心洁对芳芳点点头:“芳芳,这是我特意关照小陈为你炖的燕窝粥,快趁热喝了吧。”“哎。”芳芳拿粥的时候不小心泼出来一些,小松赶紧撕了张餐纸递给她:“有没有烫到手。”看到小松对芳芳的照顾,夏心洁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司马父关心地看着芳芳:“快吃吧,这种粥对身体虚弱的人特别好,这儿有糖,要不要再加一点?”
芳芳微笑地回答:“不用,已经够甜了。”
小杉一直闷头吃着,也不说话,这时小柯从楼上走了下来。
司马父招呼着:“小柯,快来,就等你了。”
小柯边走边整理衣领袖口:“爸,我不吃了,我得赶去医院查房。”说着,楼梯拐角处的电话响了,小松抬头看电话,他的神色有些紧张,小柯顺手拿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声:“请问芳芳在家吗?”
小柯笑了:“你是陶妮吧?我听出你的声音来了。大清早就想你的好朋友了?你等着,她马上就来。芳芳,你电话,陶妮打来的。”
小松暗暗松了一口气。
芳芳走过来拿起电话,陶妮风风火火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喂,芳芳,你怎么样?他没有欺负你吧?”
芳芳淡淡地回答:“我挺好的。”
“我知道你现在说话不方便,如果你好的话就说是,如果你不好的话就咳嗽一声,如果你需要我过来陪你的话,就说行。”
听到陶妮孩子气的关心,芳芳笑了:“是,我真的挺好的,你放心好了,你不用特意过来陪我的,你去忙你的吧。”
尽管芳芳说得很轻,但夏心洁还是听到了,她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哼,好像我们全家都在虐待她的朋友一样,用得着这样吗?多事。”司马父赶紧推推夏心洁:“你说话小声一点,人家都听到了。”
小松木然地吃完早餐,看看表:“我吃完了,我先走了。”小杉看小松要走,她匆忙把没吃完的面包全塞在嘴里:“我也吃完了。”她跟着小松走了出去,她走过还在听电话的芳芳旁边拍了拍她:“在家好好休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小杉跟着小松走到花园,上前几步:“二哥,你等一等,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小松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什么事?”
小杉严肃地说:“我想提醒你一声,在有些事情上你应该注意一些,收敛一些。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而且你过不了多久就要做爸爸了,我劝你再也不要去做对不起人的事情了。”“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松掩饰着心中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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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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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问得更直接一点吧,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那个女孩儿是谁啊?”
小松一愣:“你在监视我?我告诉你,我还没进监狱呢,用不着你这样来看管我的。”小松说着开门上了车,他板着脸重重地关上车门,车开跑了,小杉站在那里气得咬牙切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说过这种人是嫁不得的,可有的人就是不听我的,真是气死我了。”
回到佳人歌舞厅总经理室,小松刚坐定,门被敲响了,一个领班模样的男孩神色紧张地推门进来:“老板,公安局来人了。”两个公安人员从领班身后走了出来,小松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呆在那里,手里还僵僵地夹着个烟头。
公安冷冷地盯着他看:“你就是司马小松吗?我们是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现有人指控你强奸,我们来传唤你去公安局接受调查,这是传唤证,请在上面签字。”
小松还呆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他手里的烟头烧到了他的手指,他一惊,把烟头甩了,他的内心已经恐慌到了极点,他呆呆地拿起笔,木然地在传唤证上写下司马小松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夏心洁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思解决了芳芳的事情,儿子却在另一地方又栽了下去。夏心洁更没想到的是,现在露露正在申江大学中文系办公楼前东张西望地等着陶妮。
陶妮骑着车远远地过来,露露向她走了过去:“你好,陶老师!”
陶妮愣了愣:“你好。”
“……你还记得我吗?”
陶妮仔细地看了看露露:“呀,这么脸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你是谁了,真对不起,你是哪个班的?”
露露有些着急地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上个月在仁善医院的急诊室门口,我和司马小松一起碰到过你。那天我和他的脸上都带着伤,他的头还破了,他告诉你我们出了车祸,你还骂了他,你不记得了吗?你想想,你好好想一想。”陶妮愣愣地看着露露,想起了那天芳芳自杀后她在医院碰到的小松和他旁边的女孩子,脸上有血印和伤痕,衣服破碎……“我想起来了,对,是你。”陶妮回答道。“你真的想起来了吗?”露露一把抓住陶妮的手,“你想起来了就太好了,太好了。”陶妮感到有些奇怪地问:“你这是怎么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这个学校音乐系进修过,我叫刘露露。陶老师,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帮忙,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你的帮助。”露露急切地说。
陶妮看着面前的露露,直觉上她认为露露的贸然来访一定和司马小松有关,当然现在也就和芳芳有关。陶妮把露露带到校园小树林的石凳上坐下,露露终于忍耐不住,抹起眼泪来,哽咽地告诉陶妮一件足以让她目瞪口呆的事实。
“其实那天根本没发生什么车祸,是他在车里强奸了我。我脸上的伤痕是我们扭打的时候留下的。他头上的口子也是被我用车上的香水杯砸开的。”露露的话让陶妮不寒而栗:“天哪,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个司马小松他实在是太可恶了,那你去报案了没有?”
露露摇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
“事情发生后,他就一个劲地求我,说他是一时冲动,以后他会和我结婚的,我一想,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和他结婚也许就是最好的出路了。想不到他这都是骗我的,我今天一早就已经去公安局报案了,我一定要告倒他,这样他以后就可以少害一些别的人了。”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你能出面为我作证吗?”
陶妮愣了愣:“作证?可我怎么为你作证呢?我那天只是看到你们俩一块去了医院,但这并不能证明你受到了他的强迫和侵犯。”“你只要说出那天你看到的真实情况就可以了。公安局的人告诉我这将会对我很有帮助的。”“是这样啊?”
“陶老师,其实我们在更早的时候还见过一次面的,你冲到歌舞厅去教训司马小松那一次,当时我也在场,你还记得吗?”
陶妮茫然地看着露露:“是有这么件事情,但我不记得你也在场了。”
“我那天正好在和司马小松谈演出合同的事情,你就冲进来了,你那天的模样很凶,我后来想是不是司马小松也对你做过些什么?你好像非常恨他。”“我和他的妹妹还有他新婚的妻子是很好的朋友。”露露一怔:“原来是这样。”突然她又急切地拉住陶妮的手:“那你还肯不肯为我做这个证人?你还愿不愿出面为我说一句真话?”“我……”
没等陶妮说什么,露露便急急地打断了陶妮:“陶老师,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是不是?你是一个老师,我一直坚信老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正义感的人,陶老师,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陶妮深深地看着露露:“你说得对,我并没有说要拒绝你。”
第二天,司马家的曹律师来到夏心洁的办公室,他边从公文包里取着各种材料,边听着夏心洁无奈的抱怨:“我今天去找过那个露露了。”
“是吗?你和她谈得怎么样?”“死劝活劝,给她开什么条件她都不同意撤诉。我还从来没碰到过这么难对付的人,看来她这一次是一定要咬死小松才肯罢休了。曹律师,你那边了解下来的情况怎么样?小松他这次是不是真的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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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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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律师翻着资料:“我打听到的情况是这样的,这个案子由于那个露露报案延迟的时间较长,所以警方在取证时遇到了许多困难,因为事发的现场早已经被破坏了,露露出具的出事当日的就医病卡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因为她做了妇科检查,但也因为露露和小松的各执一词让警方难以下定论,小松他坚决否认露露的这次就医跟他有关。”
夏心洁激动起来:“这么说现在的情况对小松还是有利的?”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下去。”
“你知道不知道你女儿有一个好朋友叫陶妮的?”
“陶妮?我当然知道,这事和陶妮有什么关系?”
“陶妮目击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情况,她如果出来为露露作证的话,会对露露的胜诉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夏心洁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烦躁地说:“怎么又撞上她了呢?莫非真是冤家路窄?”
曹律师告诉夏心洁,如果陶妮放弃作证,将会对小松极为有利,夏心洁若有所思,面前浮现起陶妮倔强的目光。
经过一番思考,夏心洁还是决定亲自找陶妮谈谈。她一个人来到申江大学的教工宿舍,上了楼,看到陶妮在走廊的电炉上下面条,她正在看着锅子发着呆,水溢出来了,她还浑然不觉,夏心洁伸手拿过陶妮手里的面条放在水里,陶妮回头看到她,吃了一惊:“阿姨,你怎么来了?
夏心洁尽量把语气调得平易近人,和陶妮套着近乎:“陶妮说起来你和我们家还挺有缘分的,你瞧,你和我女儿、媳妇都是最好的朋友,小杉和芳芳对你啊比对家里人都好。”陶妮笑了笑。“说起来我们小柯还给你妈妈治过病,那时候我看他真是为你妈妈担心得一塌糊涂。”陶妮由衷地说:“是的,我妈一直说小柯哥对我们家是有恩的。”
“我的这三个孩子,别看我平时对他们非常严厉,但在内心我却是十分十分疼爱他们的。他们三个相互之间也是很有感情的。现在小松出了事,我和他爸自然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小杉和小柯也同样是焦虑万分,芳芳就更不用说了,小松如果有事的话,我们这个家也就塌下来了。”夏心洁说着,哽咽了起来。
陶妮停下手中的筷子,她其实已经完全明白夏心洁究竟要说什么了。
夏心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陶妮:“陶妮,你能帮帮我们这个家吗?”
陶妮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夏心洁,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陶妮,我想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了,对不对?”
“我明白你要我做什么,我也很想帮您的,可是你要让我说假话,我是做不到的,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我真的做不到。”
夏心洁露出非常失望的神情,她呆呆地直视着陶妮,陶妮也充满歉意地看着她,她们俩就这样久久地对视着,对视着。
夏心洁走后的几天里,陶妮觉得自己很无助,小杉出差去了,芳芳那边也没消息,没人能替她开脱心中的烦恼。陶妮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一下子隔绝了,一边是友情,一边是良知,让她难以选择。
陶妮一个人沿着学校操场的跑道上慢慢地走着,好多事情,却是她无力做得完美的。
这时韩波沿着跑道从陶妮身后跑过来:“喂,陶妮,你怎么光走不跑?跑起来,快!”
陶妮依然皱着眉头走着。
“喂,喂喂。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紧锁眉头,甚至失去了跑起来的动力和勇气?”韩波不依不饶地聒噪着。
陶妮停下来:“韩波,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要去做一件你应该做而且必须做的事情,但它却会伤害到你不愿意也不应该伤害的人,你会怎么办?”韩波原地跑着,想着:“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我吗?答案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是什么?”“从逻辑上来讲这句话可以做这样的转换,既然你要做的是一件应该做而且必须做的事情,那你就应该做,而且必须做!尽管它会伤害到你不愿也不该伤害的人。”
“就这么简单吗?”
“如果需要一个答案的话就只能这么简单。你是不是就需要一个答案呢?”
陶妮皱着眉头说:“是。”
韩波笑嘻嘻地说:“那就成了。哎,陶妮,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说出来听听,我来帮你指点一下人生迷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