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这种事情,说比做容易得多,真正面对的时候,小杉才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洒脱。只是一会儿的煎熬就足以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小杉缓缓地走到申江大学宿舍楼,犹豫半天,走了上去。
陶妮寝室的桌上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饭盒,陶妮轮个掀开盖子将里面的鸡、肉、蛋糕什么的往嘴里胡乱地塞了一通,接着匆匆地背上包,拿上钥匙准备出门,打开房门,竟看见小杉站在她的门口。
陶妮奇怪地左右看看:“咦,怎么是你?韩波不在吗?我刚才还在楼洞口碰到他来着。”小杉径直走到寝室里,往窗前一站:“怎么啦?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你哪一次是先来找我的,不都是先冲他房间去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今天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陶妮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笑着说:“你干吗老把分手挂在嘴边,好玩啊?”
小杉神情黯然地低声说:“这次是真的,是他提出来的。”
陶妮认真地观察着小杉的表情:“真的吗?你们这是怎么啦?”
---------------
香樟树(八)(5)
---------------
楼下韩波的寝室里,他弟弟和弟媳正在整理那些刚买回来的毛料毛衣,屋里被摊得乱七八糟,韩波心情不好,勉强和他们搭着话。
这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韩波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陶妮,她一把将韩波从里面拉了出来。
韩波不解地问:“你干吗?”陶妮神秘地说:“你到我寝室来一下。”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给你吃好吃的。”
韩波摸摸肚子,无精打采地回答:“我不用,我刚吃了方便面,已经吃饱了。”
陶妮使劲拖着韩波:“吃饱了也得吃,那可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宝贝啊,快走吧。”韩波将信将疑地跟着陶妮上了楼,陶妮用钥匙开了寝室门,趁韩波没有提防的时候用力将韩波往里面一推,小声说:“你快进去吧,好东西在等着你呢。”
韩波进了门,才发现小杉坐在陶妮的床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韩波很尴尬。小杉则透着委屈。
“那个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韩波干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说。
“你管得着吗?”
韩波噎住了。他挠了挠头皮,看着小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小杉,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确实是有问题,至少我应该先跟你商量一下的,我自己确实没有权利就这样把钱拿出去的。所以我得向你道歉,对不起了,小杉。”
“你还知道认错,我已经快被你气死了。”“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我一冲动竟会那样说,刚才我一直在骂自己。你想想我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不容易啊,先是一见钟情,再是失而复得,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说散就散呢,那才叫荒唐透顶呢。”小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韩波向她走近几步,两人互相凝视着。韩波拉过小杉的手在他的身上捶了几下,小杉挣脱韩波的手自己挥拳在韩波身上狠狠地打了几下,然后她扑倒在韩波的怀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陶妮骑着自行车在路上和学生张咪的自行车擦肩而过,张咪停下车,招呼着陶妮:“陶老师,你现在去会堂吗?我们的活动要推迟半小时开始,那个嘉宾塞车被堵在路上了。”陶妮停下车看看表自言自语:“正好有点时间可以去劝劝他们,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打得一塌糊涂了。”她掉转车头向宿舍方向骑去。
寝室里,小杉和韩波已经和好,相互搂抱着站在窗口。
韩波看着怀里这个让他爱了多年的女孩,心里更害怕失去她:“我也是,我是再也不想把你弄丢了。”两人更紧地拥抱在一起,像是怕真的弄丢了对方似的。
“韩波。”
“嗯?”
“我们结婚吧。”
韩波愣了愣,他松开小杉,认真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我愿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杉点点头。
韩波幸福地拉过小杉吻住了她,两人热烈地亲吻起来……
这时陶妮冒冒失失地打开寝室门,撞见了这一幕,她一下子呆在那里:“啊,对不起,我还以为……没想到……现在没事了,那我走了。”
小杉幸福地喊住陶妮:“等一等,陶妮,我们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陶妮站住了:“什么好消息?”
“陶妮,我和韩波决定结婚了。”
陶妮看看小杉,又看看韩波,这两个人都在微笑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幸福,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太恭喜你们了,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
韩波和小杉异口同声地答着:“马上,越快越好。”
小杉和韩波相视而笑。陶妮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失落来,但她努力掩饰着,还在拼命灿烂地笑着:“那太好了,真为你们感到高兴了!”
韩波走上前,由衷地说:“陶妮,我好抱歉把你的小杉抢走了,你自己也抓紧一点好不好?有一个恋人在身边的滋味真的很不错的。”
陶妮点点头:“行,我会抓紧的,我还要赶去参加活动,我走了。”
陶妮走了出去,小杉和韩波都有些察觉了她的异样,韩波奇怪地说:“陶妮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啊?”“你在这种时候就不该去提她的事情,你这时候提醒她去抓紧,这不是在触她的心境吗?”小杉从窗户看下去。“是吗?她会这么想吗?我一直觉得陶妮在这方面没心没肺的。”“你不了解陶妮,你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的,她的心可重呢,她对感情一直很期待,可惜她在这方面好像不太有运气似的,大学四年就从来没有人追过她,现在的男孩子都瞎了眼了。”
“那我们就帮帮她,哎,我们在结婚前把陶妮的问题解决了,你说好不好?”
小杉白了一眼韩波:“你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容易?”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觉得陶妮和小柯挺合适的?我们给他们俩撮和一下怎么样?”
小杉眼睛一亮:“哎,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你知道吗小柯最近和徐影分手了,他还好几次有意无意地向我打听陶妮的情况呢。哎,这件事情可以做,我感觉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好。”
---------------
香樟树(八)(6)
---------------
“我的主意怎么样?”
小杉拍拍韩波的肩,向他伸出大拇指:“这回脑子转得还挺快。聪明,有想法。”韩波突然想起了芳芳:“哎,我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发现呢。”
“你还有什么发现,说来听听。”
“你觉得陶汉和芳芳怎么样?我发现陶汉对芳芳挺有意思的。”
小杉气得一把推开韩波:“去去去,夸你一句你就来劲了,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拉在一起的?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这又不是文学创作,芳芳和陶汉哥,他们俩怎么可能?八百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的。”
韩波一把又把小杉拉了回来,两人拥在一起,天地万物都不再重要了。
活动结束已经深夜,陶妮走进辅导员办公室,呆呆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日记本,本子里夹着一片香樟树叶,陶妮拿起那片叶子闻着,然后在日记本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自己对韩波曾经暗暗有过的那一份感情,可没想到当我听到他就要结婚的消息时,我的心里还是猛地一沉,好像所有的希望真的全部破灭了一样。天哪,我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原本就不该再有任何希望的,他是要和我最好的朋友结婚了,我应该为他们由衷地高兴才对啊,可是,此时我的心却一点儿不听我的话,它变得那样的惆怅和痛苦,尽管我明白我现在其实是连痛苦的权利都没有的,可是我真的觉得好难过。
陶妮抬起头,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目光中充满了惆怅和迷茫。
小杉和韩波回到司马家,晚饭时,小杉看看大家,郑重地宣布:“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我和韩波准备结婚了。”
芳芳高兴地说:“是吗?小杉,太好了。”
夏心洁和司马父互相看了一眼。司马父点点头:“这是件好事情啊。”
“是件好事情。本来指望小柯今年结婚的,想不到他连女朋友都吹掉了,倒是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这样也好。”夏心洁也点点头。
小杉笑笑:“我们也是刚刚决定的。”
夏心洁放下筷子问:“那你们俩都准备好了吗?新房打算安排在哪里?婚礼准备在哪里办?”
“爸,妈,我们今天回家就是来跟你们商量这件事情的。我和韩波不打算举办婚礼了。一是我们没有时间,二是我们也没有钱。我们就想去领个结婚证,然后,请家里人出去吃一顿饭庆祝一下。至于新房,我想暂时先住在家里,把我的小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小杉想了想,回答说。
韩波赶紧续上话头:“等我和小杉领了证我就去学校申请住房。”
夏心洁不屑地撇嘴:“你们学校分的那种房子能住人吗?”
小杉有些不悦:“不能住人,那能住什么?”韩波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小杉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夏心洁冷笑道:“行,那就祝你们早点拿到学校的房子吧,这里让你们暂时过渡一下是可以的,但我不希望我女儿嫁的人是靠着老婆过日子的。”
这回韩波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小杉不满地站起来:“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父打着圆场:“你妈妈的意思是韩波他这么能干,他以后一定有能力能安排好小杉的生活的。是不是啊?心洁。”说着冲夏心洁使了个眼色。
夏心洁不依不饶:“可是,婚礼,那是绝对一定要办的。我夏心洁的女儿出嫁,凭什么没有婚礼!你们不要面子,我还要呢。小松那会儿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你们现在有什么理由不办?”“可是妈,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在婚礼上的,我看到过的所有的婚礼都很无聊,我们干吗一定要办婚礼呢?”小杉看着夏心洁,夏心洁并不理她,她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口饭送到嘴里,然后又喝了一口汤:“我吃完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上楼去,你们慢慢吃。韩波,你趁现在有空好好把你们婚礼的事情和她商量一下。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听她的,她不懂事,可你不能和她一样不懂事的,对不对?”
夏心洁说着站起身走了,司马父也跟着她站起来。夏心洁回过头来:“小柯你跟我来一下。”
韩波很快地告辞了,小杉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性,也知道韩波的傲气,坐在房间里暗暗生着闷气。小柯走了进来,将一个信封往小杉的写字桌上一放。
小杉看着,大概也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妈妈让我交给你的,让你们办婚礼的钱。”
小杉打开信封看了看:“这么多?”
“小杉,看来这个婚礼你是一定要办了,否则妈是不会放过我的。她刚才把我叫过去,数落了我老半天,连徐影和我分手的事情也被她又重新兜底骂了一遍,她说司马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为她争光的。”
“哥,这件事情让你受牵连了,真不好意思。”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她现在要让我担起做哥哥的责任来,一定要让我来说服你。”
“不就是办个婚礼吗?办就办呗,有人愿意出钱为我办婚礼,我干吗要拒绝?”
“就是嘛,小杉你能这么快想通真是太好了,我总算可以放心了。那我走了,你睡吧。”“哥,徐影离开了你,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
香樟树(八)(7)
---------------
小柯摇摇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还不赶快抓紧找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过些日子妈妈又要为你瞎起劲了。”
“那倒也是啊。”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地回答我吗?”
“你问吧。”
“你喜欢不喜欢陶妮?”
小柯一愣,他推了推眼镜。
“哥,你刚才答应过我,你快如实地回答我这个问题。”
“其实我对陶妮的了解也不是很多,但接触了几次,我觉得她很善良,也很可爱,她确实是很可爱的。”
“那就是说你是喜欢她的是不是?既然你喜欢她,那你干吗不去追她?”
小柯又一愣。
“哥,我为你创造一点机会让你去追她,怎么样?”
小柯想了想,说:“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几天后在一家饭店,小杉、陶妮、韩波和小柯围坐在一起,他们一起看着小杉和韩波的婚纱照。
陶妮艳羡地看着:“小杉,我建议你结婚的时候就去租这一套婚纱穿,你看你穿这套婚纱多好看呀,你听我的没错的。”
小杉笑道:“那我们刚才在店里看的那两套红的呢?你也一个劲地叫好的。”
“那两套是很好看的呀,可你穿不了那么多套怎么办呀?”
“让你们俩陪我们出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们拿拿主意挑一套最好的喽,你得把你觉得最最好看的说给我们听。”
“可我觉得都挺好看的,相比较的话,这套好像更好看一些,小柯哥,你觉得哪一套最好看啊?”
小柯点头:“我也觉得这套比较好看一些。”
小杉窃喜:“哥,想不到你和陶妮的眼光这么一致啊?”
服务员端着菜过来,大家把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小杉举起杯,一本正经地说:“来,今天要谢谢你们两位,陪着我们俩转了老半天了,太辛苦了。”
陶妮认真地回答:“那是应该的,我也趁机长了不少见识。”
韩波揶揄道:“这对陶妮以后准备她的婚礼是会有帮助的。”
陶妮笑着:“就是啊。来,为你们的将来干杯。”
四个人碰杯。他们刚动筷子,小杉的拷机响了,小杉拿出拷机来一看,叫着:“糟糕,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家具店让我们马上过去定组合柜的样子和尺寸,韩波,快,我们得走了。”
陶妮举着杯:“你们这就走啊?”
小柯也说:“吃完饭再走吧。”
韩波站起来:“不行,来不及了。你们在这儿吃完了再走啊。还有好几种菜还没上呢。”
“对了,想起来了,我这儿还有两张电影票呢,看来我们今天也没时间去看了,你们俩去帮我们看了吧,美国大片《生死时速》,据说特别好看,千万别浪费了。”小杉从兜里掏出电影票递过去,陶妮接过电影票,高兴地说:“好啊,我都好久没去电影院看电影了。小柯哥,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小柯点头:“好啊,我也好久没进电影院了。”
小杉和韩波偷偷地相视而笑,他们使了个眼色向外走去。在餐厅门口,小杉探头隔着玻璃往里面看,她忍不住偷偷地乐着,韩波把她一把拉走:“别看了,一会儿被他们看到就露马脚了。”
晚上,小杉在韩波寝室帮他整理搬家的东西,屋子里已经乱成一片。
“这些书要搬过去吗?”
“这些书就放在这儿,回头我中午在这儿休息的时候可以翻一翻。”
小杉收拾着,看到一捆书信:“这是什么?谁给你写这么多信啊?”
“这些都是读者和观众的来信,那阵子连着发了几篇小说的时候就整天收到这类的信。”
“你原来还这么红过?”
“你以为呢?”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小杉好奇地看着。
“你不看我的作品,倒是要看读者来信?好吧,你看吧。对照对照别人的态度你就会为自己对我的忽视感到惭愧了。”
小杉打开那些信看了起来,韩波继续整理东西。小杉一边看着那些信,一边偷偷地笑着:“韩波,我发现好多信都是女孩子写的,好多女孩子好像都对你有点意思哎。”
“是吗?那我倒是要好好看一看这些信了”
韩波随随便便地往小杉旁边一坐,随手拿起一封看了起来,那封信的信封上画着一片绿叶,这正是多年前陶妮写给他的那一封——
之所以鼓足勇气给你写这封信,是因为我急于想对你表白自己的内心。我既生怕由于自己的胆怯会错过你。又担心因为自己的莽撞让你难堪。
韩波看看小杉笑笑说:“幸亏我当时没去看那些信,否则我可能早就被别人抢去了。”
小杉白她一眼:“你别臭美了。”
韩波继续看信——
我已经记不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是那次你在雨中教我欣赏雷声的时候?还是那次和小杉芳芳一起被你关在办公室写检查的时候?或者是那次排练为你做剧务的时候?也许从我第一次在大操场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韩波一下子呆在那里,他皱紧眉头努力地想着什么,他翻到信的最后一看落款是:一个渴望与你同行的人。他又翻回到第一页,他认真地往下看着,神情越来越严肃。
---------------
香樟树(九)(1)
---------------
冷清的夜场电影院里,几对情侣散落着拥坐在一起,陶妮和小柯并肩坐着。偌大的银幕正上演着进口大片《生死时速》。
陶妮已经全神贯注在影片情节里了:“哎呀,哎呀,天哪,快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银幕上那辆失去控制的车子还在超速行驶,陶妮紧张得一把抓住了小柯的手,小柯一愣,他被陶妮的行动弄得紧张起来了,可陶妮自己还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银幕上了。
银幕上那辆失控的汽车终于撞向了地铁站。
陶妮惊恐地一下子拿起小柯的手捂在自己耳朵上,她闭上眼睛埋下头去。陶妮不敢抬头她问小柯:“怎么样了,他们死了没有?”
小柯又无奈又幸福地笑着:“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陶妮抬起头,这时银幕上男女主人公在地上打着滚亲吻着,陶妮露出释然的表情。她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小柯的手,小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两人虽然都看着银幕,但陶妮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而小柯的注意力却全都在陶妮身上,显然他被陶妮打动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福快乐的神情。
走出电影院,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香樟气息,小柯和陶妮欢畅地呼吸着如此自然的味道。偶尔有微风拂过,陶妮额前的那缕头发在顽皮地跃动。
“那个男演员长得实在太帅了,他的眼神简直要迷死人了。”陶妮还沉浸在影片的情节里。
小柯看着手舞足蹈的陶妮,不知不觉也被她的快乐所打动,他的嘴角也浮起相同的微笑:“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啊?那你以后找男朋友是不是也要照着这个样子找啊?”
陶妮挑了下眉,又咯咯地一个劲的笑开了:“唉,我也只能想想而已,现实生活中哪里能找得到这么帅的人啊?”陶妮摆了摆手:“其实就算是找到了,人家又怎么会看得上我呀。”
“其实你也很不错啊,为什么看不上你?”小柯诚恳地看着陶妮。
陶妮耸了耸肩,歪着脑袋:“我啊,也就别提了,都长这么大了好像还从来没有什么人看上过我呢。”
小柯撇了下嘴:“我看啊,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看上过别人的缘故吧?”
陶妮不说话,看了眼身旁的小柯,合拢起双臂:“不对,我看上过别人,不过是偷偷地看上的,人家不知道的。”陶妮说着又兀自笑了起来。
小柯有些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人家去呀?你不说谁会知道啊!”
陶妮走在了街边的台阶上,一摇一晃地迈着步伐:“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敢,后来等我鼓足勇气想告诉他的时候,可惜人家的身边已经有女朋友了。”
小柯不知道在陶妮听似平和的声音之下流淌着的是怎样的一番纠葛,他也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安慰一下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他舔了舔嘴唇硬是挤出了一句:“这样啊,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陶妮一下从台阶上利索地跳了下来,在小柯跟前站稳:“为什么要说遗憾呢,我是真的觉得不遗憾,想想看那个女孩子又聪明又漂亮,家庭条件也非常好。我啊连比都不能和人家比,他们现在过得挺好的,真正喜欢一个人当然是希望他可以幸福,哪怕在一起的不是我们。”
小柯停下脚步,认真地说:“陶妮你心眼这么好,你也一定能得到幸福的!”陶妮看着小柯坚定的神情,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她傻傻地酸酸地一笑:“我也这么盼着呢。”
一瞬间,小柯看到了陶妮开朗的个性背后隐藏着的丝丝落寞。
两个人接下来都默不作声地继续前行。城市里难得的寂寥的月色,把两个孤单的身影越拉越长……
如水的月色中,韩波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他索性坐了起来从抽屉里又拿出那些信,抽出了被压在最底部的那封,他没有开灯,只是将信平整地展开在洒满月光的桌面上。
陶妮的隽秀字迹勾起了韩波的回忆——那个雨夜、那个语无伦次的陶妮、那个在大雨里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跑开的陶妮的背影……
一幕幕往时的情景从韩波的眼前闪过,原本他脸上的一片迷惘一下变成了恍然大悟,韩波怎么也想不到陶妮对他曾有过这样的一份心思。但陶妮当时无助的样子,让韩波仍旧不能释怀,他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伤到了陶妮,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似乎有些隐隐作痛。
韩波苦恼地揉了揉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和陶妮当面解释一下当初自己并没有收到她的信,顺便说声抱歉吧。”他想得出神,一挥手,不小心将玻璃杯碰翻在地,在刹那间一切都支离破碎了。
韩波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在月色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如此惨淡的美丽,却是无法完好如初了。
韩波摇了摇头,心里在默默地开导自己,他喃喃自语道:“其实这样也好,本来可能会是很尴尬的事情也就这么自然地过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的韩波脸上,昨天的一切困顿茫然都已悄悄地退却。醒来的韩波向着冉冉升起的旭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属于他和小杉的,他很想紧紧地抱住这轮初升旭日。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韩波和小杉结婚了。
婚礼上,阳光温温地照在每张笑意盈盈的脸上,干涩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玫瑰的芬芳,爆竹声震耳欲聋。
---------------
香樟树(九)(2)
---------------
小杉和韩波穿着婚纱和礼服坐在其中一辆花车中,他们的双手紧紧相扣,结婚钻戒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宽宽的台阶上,新郎新娘拾级而上,彩纸花瓣纷纷洒落在他们的身上。
陶妮拿起酒杯,径直走向了他们:“恭喜啊,好盛大好喜庆的婚礼,小杉你是我见到的最美丽的新娘,韩波当然也是最英俊的新郎,这杯酒我敬你们。”
她斟了满满一杯:“这杯酒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从来就不会喝酒的陶妮一杯下肚脸庞上已经绯红一片……
眼前的一切在陶妮模糊的视线里交错,陶妮觉得自己特别的开心,她对着每个从身边走过的人傻笑着……
小柯来到了她面前:“陶妮,你怎么样?没事吧?”陶妮笑眯眯地:“咦……小,小柯哥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巧啊?也来参加婚礼啊?”
小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陶妮,你喝醉了。”
陶妮依旧笑眯眯的:“呵呵……是吗?……我才喝了一杯酒醉了?你,你别骗我了,今天主要是我心里高兴,不碍事!你看……”陶妮摇晃着想站起来证明自己没醉。
可是话音未落,陶妮脚下一软,小柯迅速伸手扶住了她。
饭店的另一边,司马夫妇在为客人送行,芳芳抱着香香站在他们旁边。夏心洁的一个老朋友准备上车,她抱过可爱的香香:“好了,我上车了,香香,再见,跟奶奶再笑一个,笑一个啊!”香香配合地甜甜一笑。
老朋友轻轻地捏了下香香粉嫩的脸蛋:“你这个小孙女好聪明啊。”她一转脸指着夏心洁的身后说:“哎,你们家小柯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夏心洁转过脸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一看,脸色也一下子就变了。
马路对面,小柯和陶妮几乎是搂在一起走着。
陶妮用力推着小柯:“小柯哥哥,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我还行,不信你放开我,让我自己走几步给你看看好了。”
小柯拗不过陶妮,只得放开她,没想到陶妮才走了几步,支持不住又扑倒在小柯的身上。陶妮的头重重地靠在小柯的肩上,小柯心疼地看了眼肩上昏昏欲睡的陶妮,拨了下她散开在面颊上的头发,拦下一辆出租车,把陶妮小心地塞进出租车,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夏心洁他们一家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大家互相张望,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到了陶妮的寝室,陶妮就一头栽到在床上。小柯细致地帮她把鞋脱了,又细心地掖好被角。陶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小柯一眼,看着眼前的小柯:“韩……哦,小柯哥哥……你,你怎么来了?”突然一探身,小柯崭新的西装被吐得一塌糊涂。
床头贴着的大大的喜字把整个房间衬托得喜气洋洋,烛光闪烁里小杉刚刚沐浴更衣完毕,她穿着丝质的蕾丝睡衣,湿润的发尾自然蜷曲,新房里弥漫着她的阵阵清香。她踮起脚尖走到床前,却发现韩波已经穿着浴衣躺在床上睡着了,发出了一阵阵轻微的鼾声。小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走上前去拍了拍韩波的脸。
“哎,你醒醒。醒醒哎,你。”小杉有些无奈地叫着韩波。
韩波只是动了动脖子,啧了啧嘴,然后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看他睡得很香的样子,小杉心里感到有些失落。
小杉没趣地站了起来,她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她真的是有些生气了。这时韩波悄悄地出现在她身后,他重重地一把拦腰抱住了她,小杉惊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哎呀,你吓死我了。你这个坏家伙……”
新房里传出了阵阵的笑闹声……
夏心洁在敲小柯的房间门,半天里面没有反应,打开门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夏心洁阴沉着脸走回了卧室,一把推开房门,对着正在看报的司马父说:“小柯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司马父心不在焉地应道:“是吗?” “他现在肯定还和那个陶妮呆在一块儿,你信不信?” “有可能的,他们是一块走的。”司马父终于把眼光从报纸上移开了一小会儿,“怎么啦?”司马父被夏心洁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怎么啦?”夏心洁上前一把夺过报纸:“难道这你还看不出来,那个陶妮她在勾引我们家小柯!?” “没这么严重吧??”
夏心洁怒目圆睁:“什么叫没这么严重?我说你脑子放清楚一点行不行?事情明摆在那里,如果让那个陶妮得逞的话,我们家可又要倒霉了。”
夏心洁说着打开橱门,她从橱里胡乱地拿了几件外穿的衣服扔到床上:“我去把小柯找回来!”
司马父叹了口气:“哎呀,你看你,又来了,我说你别总这么冲动好不好?你冷静一点不行吗?”
夏心洁一卷袖子:“还冷什么静呢,我们小松已经毁在她的手里了,我说什么不能再让小柯毁掉。”
陶妮安详地趴在床上睡着,一边的小柯也已经帮她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把一个干净的盆放在陶妮的床边,还在盆边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然后又在陶妮的桌上放了一杯清水,最后将他那套被陶妮吐脏的西装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这时寝室的门被重重地敲响了,小柯愣了愣,不知该不该去开门。门继续被重重地敲击着,陶妮醒了过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小柯有点反应不过来。
---------------
香樟树(九)(3)
---------------
陶妮费力地站起来,她先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然后跑去开了门。只见司马父、夏心洁站在门外,陶妮见状微微吃了一惊,酒也醒了不少。
陶妮不知所措地说:“啊,叔叔,阿姨,怎么是你们?”
夏心洁虎着脸上上下下地盯着陶妮一阵儿扫视。
倒是司马父陪着个笑脸:“陶妮,实在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是这样的,我们来问问小柯有没有在这儿,我们找他有点儿事。”
陶妮立马作答:“噢,他在,你们快请进吧。”
司马父母迈进屋,小柯一见是他们也感到很是意外。瞪大了眼睛,不知从何说起:“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夏心洁板着个脸:“那得问你啊。”
“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夏心洁不做回答,她看了看小柯和陶妮,又转眼看了看陶妮的床:“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半天不开门。”
小柯赶忙解释:“陶妮她喝醉了,吐了,我在帮她收拾呢。”
司马父也出来打圆场:“哎,我们已经找到小柯了,那就不要再打扰陶妮了,小柯,我们走吧。” “到底什么事啊?”小柯仍是不明就里。
司马父拼命使着眼色:“走吧,回家再说。”
小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下陶妮:“那好吧,陶妮,我走了,你早点睡吧。”小柯说着拿起那个装西装的塑料袋,陶妮上前道:“小柯哥哥,是不是我刚才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你把衣服留在这里吧,回头我帮你洗了再送还给你。”
小柯笑着摆摆手:“唉,这点小事不用的,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陶妮再次上前争抢小柯手中的塑料袋:“不行,不行,你还是把衣服留下吧,否则我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夏心洁一把从陶妮手里夺过小柯的衣服便往外走去,陶妮脸上不禁露出委屈的神情。
司马父抱歉地说:“陶妮,我们走了,今天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陶妮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默然地垂下了头。
司马父说着跟着夏心洁走了出去,只留下小柯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陶妮,夏心洁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走啊。”
小柯走到陶妮跟前停了下来:“陶妮,我……”
陶妮轻声地但却倔倔地说:“你什么也不要再说了,快走吧,我这儿也不留司马家的人。”
车上,夏心洁坐在前排一语不发,司马父和小柯在后排闷坐着。
“爸,妈,你们俩这么急匆匆地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小柯问道。
司马父无奈地回答:“还不是因为你妈妈生怕时间太晚了你回家会不方便,所以才有些不放心。”
小柯还是不解道:“怕我不方便?”
夏心洁硬声硬气地问道:“你跟那个陶妮在一起,我们不放心。我问你,你和她没怎么样吧?”
小柯有点急了:“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在想什么呀?” “我是在为你担心,我的一个儿子已经被那个人送到牢里去了,我不希望我剩下的这个儿子再和她有什么瓜葛。”夏心洁觉得小柯是在跟她装糊涂。
小柯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妈,你这么说陶妮是不公平的,我一直想跟你说,你不能把小松的那笔账算在陶妮的头上,小松的事情应该由小松自己负责,陶妮她只不过是在法庭上说了真话,她没做错什么。陶妮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妈,你以后能不能对她尊重一些?”
夏心洁半张着嘴吃惊地回过头看了小柯半天,声音有些走调:“小柯,这是你在跟我说话吗?我怎么觉得这么陌生呢,你在妈妈眼里向来是最懂事听话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跟妈妈说话了?”
小柯倔强地歪着头,不去直视夏心洁的目光:“对不起,妈妈,这些话我在肚子里憋了好久了,今天我不得不对你说出来了,我觉得你对陶妮过分了。”
夏心洁着实没有料到一向温顺的小柯竟然会这样顶撞自己,她对着司马父大叫大嚷:“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宝贝儿子,居然这么向着那个陶妮,看来她真的是已经把你儿子的魂给勾住了!”小柯也被他母亲激怒了,他一梗脖子:“妈,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陶妮她没对我怎么样,是我自己在喜欢她。”
夏心洁蒙住了,过了好久才爆发:“什么?你说什么?你在喜欢她?我看你是昏掉了,你也太不争气了吧?你是要气死我对不对?我告诉你,小柯,只要我活着,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她来往的,更不会允许她进我们司马家的门,我希望你脑子放清楚一点。”
车子停在了司马家门口,小柯清了清喉咙,一字一句地说:“妈,我现在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听你的,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情,可现在我想听听我自己的,否则我就没有机会了。”
夏心洁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我也清楚地告诉你,其他事情你可以听自己的,可这件事情你不能听你自己的,不能,绝对不能!”司马父一个劲儿地劝解道:“行了,到家了,你们就不要再争了,今天是小杉新婚,你们不要把火药味带到家里去好不好。”小柯自己下了车,重重地一把甩上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家去。司马父和夏心洁坐在车里看着儿子倔强的身影,有点呆住了。
---------------
香樟树(九)(4)
---------------
第二天早上,陶妮推开办公室的门差点和正欲出门的郭老师撞个满怀。
郭老师笑了下:“来了?陶妮。”
陶妮也同样报以微笑:“嗯,郭老师你早啊。”
“哎,你的脸怎么啦?怎么肿起来了?”郭老师关切的询问。
陶妮不在意地摸了下:“可能昨天在韩老师婚礼上酒喝多了,有点酒精过敏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正好响起来,陶妮走过去拿起电话。她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红肿的脸。
“你好,辅导员办公室,请说话。” “是陶妮吗?我是小柯。”
陶妮咬了下嘴唇:“噢,是你啊。”
电话那头的小柯有些急切:“我想问问,你昨天后来没什么吧?我回家后一直感到有些不太放心。”
陶妮淡淡地说:“噢,我没事了,睡了一觉就全好了。小柯哥哥,昨天多亏你送我回来,谢谢你了。”
小柯赶紧答道:“不用谢,陶妮,昨天我妈对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可千万别在意啊,我替她向你道歉好不好?我心里真的感到挺过意不去的。”
陶妮的神色有点黯淡下来了:“不会,我不会在意的。我昨天把你弄得也挺狼狈的,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的。”
小柯急忙应道:“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两人都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
小柯突然很兴奋地说:“陶妮,你知道吗?我昨天做梦梦见你了。”
陶妮有些心不在焉:“哦,是吗?”
“嗯,我梦到你喝了酒后就皮肤过敏了,脸上又红又肿,手上臂上都是发出来的疹子,肿成了一片。”
陶妮大吃一惊:“什么?你说什么?你居然梦到我皮肤过敏!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小柯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开玩笑,我真的梦见你了,你难受得要命,我跟你说没关系的,只要用香樟木水搽洗一下就会好的,你就照着我的话去做了,果然马上就好了。”
陶妮低呼:“天哪,怎么会这样?”
小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问道:“你怎么啦?陶妮,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为我是在骗你是吗?”
陶妮调整好了语态:“没什么,我是一时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挺奇怪的。”
小柯干笑了一声:“我也觉得挺奇怪。陶妮,今天晚上我可以去你学校找你吗?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陶妮沉吟片刻:“我今天晚上还有些别的事情,你有什么话能不能在电话里跟我说?”
小柯也想了想:“那还是以后见了面我再告诉你吧。”
小柯挂了电话,他站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怔怔地想着什么。
陶妮挂了电话后也站在窗前怔怔地想着什么,突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低头撩开自己的衣袖,发现手臂上新发出来一片红疹。陶妮看得目瞪口呆。
陶妮不禁嘀咕:“天哪,他真是个乌鸦嘴,真的被他说中了。这下惨了,真的惨了。这可怎么办啊?”
候车大厅里,韩波小杉搂在一起看杂志,小杉抬眼看了一下指示牌:“哎,我们的车开始检票了,快。”
他们俩站起身拎起行李包就要走,不料韩波的背包拉链没拉严实,里面的东西全滑落了出来。两人同时一起弯腰去捡。
“怎么你出去旅游还带那么多纸和笔呀?”小杉略带不解。
“有灵感的话我可以写点东西啊。”韩波笑了一下。
小杉捡起韩波的口琴满脸兴奋:“呀,你还带着口琴?太棒了。”
韩波得意地笑了一下:“我们去度蜜月,当然得带着它。你不是说我口琴吹得不赖吗,到了山里,我再给你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