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杉凑上去搂住了韩波的脖子:“亲爱的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韩波得意地扬了下头:“横劝竖劝,好不容易才让你扔下公司的事情和我一起去度蜜月,你说我能不为你再多创造一点浪漫和甜蜜吗?怎么也得让你觉得出来这一次值啊。”
这时小杉的拷机响了,小杉掏出寻呼机看了看。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兴奋的神色:“太好了,韩波,我的公司来生意了,你看,一个客户,来来回回跟我谈了三次了,今天终于下决心要跟我签约了。”
“是吗?那他们什么时候来签约?”韩波高兴地问道。
小杉有些歉意地回答:“他说今天晚上就要和我一起吃饭。”
韩波的眉头纠结了一下:“今天晚上?那么说我们这次的蜜月是度不成了?”
小杉试探着问韩波,她期望着韩波不会拒绝:“看来我们这回是走不成了。韩波,你不会介意吧?”
韩波无奈地耸了耸肩。
餐厅里,小杉和韩波在等着客人的到来,两人没有太多的话可说,气氛显得有些僵冷。
小杉东张西望的时候,看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牛老板。这个牛老板五十岁开外,剃着一个板寸头,挺着一个将军肚,腋下夹着一个小小的公文包,走路一副雄赳赳的样子,眼睛基本上是望着天花板的。小杉赶紧站起身来迎了上去:“牛先生,你好。”
“你好你好,司马小杉,我们有好多时间不见了吧?”牛老板满面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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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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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杉应承着说道:“是呀,都有一个月了,我可是一直都在盼着和你见面啊。”
牛老板哈哈大笑:“我们这不又是见上了吗?”
小杉恭敬地把牛先生迎到座位上,韩波站了起来。
“来,让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先生,韩波,这是牛总。”韩波和牛老板握手:“你好,牛总,今天真是幸会。”
牛总打量了一下韩波:“幸会幸会!快请坐。”
大家都坐了下来,服务员上来给牛老板倒上茶。
牛老板拿出了根烟,小杉机灵地为他点燃。
“司马,我记得上一次见面你还是个单身贵族吧,这次一下子就成了有先生的人了,而我上次还是有太太的人,现在一下子变成单身贵族了。我昨天刚刚拿到离婚证,想不到你已经结婚了。”牛老板装作好像很遗憾似的开着没轻没重的玩笑,说完后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根本不顾忌坐在一旁的韩波。
闻听此言,韩波不悦地看了牛总一眼。
小杉见惯了这种场面,她应对自如:“真的吗?哎,真想不到这一个月时间里我们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牛老板双手一摊:“你说这世界有趣不有趣?”
韩波淡然地接了句:“是啊,这世界上的事永远是变化比计划快啊。”
牛老板听出来韩波话里有话,“说得好。”他给韩波递上名片:“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韩波也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牛老板拿过名片一看,语气有些夸张地说:“哦,韩先生原来是大学教师啊,不简单,不简单。如今做一个文人或者嫁一个文人都是需要勇气的,真是不简单。司马,我佩服你。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们俩一杯。”
三个人拿起茶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杯。
牛老板有些开始挑衅的意思了:“现在学校的效益怎么样?我听他们说现在大学教师的工资也能勉强拿到一千元了,是不是这样啊?”
小杉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头,但她依旧赔着笑脸:“两个月加起来差不多该有一千了。”牛老板故作惊讶地叫了声:“是吗?这么差啊,那你还在学校呆着干吗呢?韩先生,我一见你就看出你是一表人才,到我的公司来吧,我要在上海成立分公司,正好缺人。”
韩波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了,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他把眼光投向自己眼前的茶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想我这个人是不太喜欢做商人的。”
牛老板不依不饶地挖苦道:“做商人怎么啦?做商人无论如何总比做文人强一些吧?如今这个世道当文人是会要饿死的。”
韩波的语气硬了起来:“我宁愿饿死,我也不会去当商人的。”
小杉眼看这单生意马上就要变味儿了,赶紧从中打圆场:“行了,牛老板,我们就不要讨论商人和文人孰轻孰重了,我们还是谈谈这一次的合作吧。”
终于结束了这场饭局,小杉和韩波坐在后排,小杉那边的车窗大开着,风从车窗里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小杉打了个喷嚏。韩波关切地伸手把车窗摇上了,而小杉却绷着脸重手重脚地把车窗再次摇开了,韩波看了她一下,又去摇车窗,小杉重重地把韩波的手给打开了。
韩波不解:“你干吗打人啊?”小杉蛮横地回答:“我就打你,你都快把我给气死了。原本指望你能帮帮我的,想不到却被你弄成这种样子。”韩波的语气带着点迁就:“我怎么啦,我又没怎么样。”趁势把车窗给摇上了。
小杉虎着张脸:“你一个晚上都绷着个脸,给谁看呢?”
韩波不屑地说:“当然是给那个姓牛的暴发户看的,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看。看着他,我的心里就不痛快。”
小杉一扭头:“哎,人家怎么你了?你要给人看脸色?你难道不明白,我今天是要跟他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的,你是不是非得把我的生意搅黄了心里才痛快了?”
韩波鄙视地哼了一下:“这种人的生意不做也罢,瞧他那样儿,什么素质?恶俗!”
小杉冷冷地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做哪一种人的生意?你要搞明白我这是跟人在谈生意,不是在谈理想谈文化,你管人家的素质干吗?”
韩波有些生气了:“这种恶俗之人你居然还会去一个劲儿地捧着他、拍着他,我真为你感到丢份。”
小杉急了:“我丢什么份了?哎,你跟我说清楚,我怎么丢份了?我对自己的客户热情客气一点难道做得不对吗?你让我也像你一样绷着个脸我能做得到人家的生意吗?你还算是做过我老师的人,我真搞不懂你的想法怎么会这么幼稚这么可笑呢?”
韩波也被说毛了:“我幼稚可笑?我看你才可笑呢,为了做成生意什么都可以不顾,连自己的人格都可以不顾,那已经不是可笑而是可悲了。”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你看我我看你,都气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小杉拼命摇开窗户,把自己的脸转向车窗外,韩波也索性摇开另一边车窗,一阵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两人的样子都异常狼狈滑稽。
两人回到家,躺在床上谁也不理谁。看见小杉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韩波叹了口气,把它放到被子里面,小杉翻了个身子,又将手臂拿到被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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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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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波心里一软,拍拍小杉:“哎,哎,你的气生够了没有,别把自己折腾感冒了。”
小杉别扭地挥了下手:“不要你管。”
韩波也憋了一肚子的气:“好好好,我不管。”
韩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可是不多时,他又睁开眼睛想了想,轻轻地拿过一件毛衣盖在小杉的手臂上,不料又被小杉一把甩掉了。于是韩波又拿了一块枕巾盖在小杉的手臂上,小杉索性“腾”地一下扯掉枕巾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干吗呀?你讨厌。”
韩波赶紧劝道:“哎,你快躺下,这样可真要感冒了。”
小杉倔强地坐在那里不理韩波,把韩波裹上来的被子也狠狠地甩掉。韩波索性也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小杉,两人都冻得连牙关都在瑟瑟打抖。
韩波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小杉一下子钻到被窝里,韩波也跟着钻到被窝里。
韩波笑出了声:“哎,看来你还是心疼我的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就算我错了,是我不够体谅你,我向你认错行吗?”
小杉不理他,韩波过去搂小杉:“要不回头我再陪你跟客户吃饭的时候一定端正好自己的态度,保持微笑,就像对你一样对客户还不行吗?”
小杉的气明显顺多了:“你讨厌!”
韩波趁势搂过小杉,小杉一个劲儿的嘟哝:“不理你。”
小两口推搡着,最后还是拥抱在了一起。
陶家的木盆里正盛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香樟木水,陶妮光着手臂坐在木盆前,陶母正在往陶妮的臂上和背上涂拭香樟木水。
房间里雾气霭霭、香气弥漫,陶妮舒服地叫了起来:“哎呀,好舒服,太舒服了。妈,你看我涂了这个水后,脸上的疹子都退下去了。手臂上也好多了。”
陶母也频频点头:“看来这个香樟木水还真的挺管用的,小柯到底是做医生的,你看他做个梦都做得这么有水平。来,你转过来,我再帮你在这儿也搽洗一下。”
陶妮听话地转过身来,感觉全身的毛细血管都在热气中张开了。陶妮用手掌掬起一捧香樟木水,然后慢慢地摊开手掌,让冒着热气的水从指缝中流下,她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樟木水真香啊。”
帮陶妮擦拭完身体后,陶母走到屋外倒水,出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在大门口徘徊的小柯。原来小柯已经去过陶妮的寝室找过她了。陶母看到小柯来分外的高兴,急忙把他带进了家里。陶母撩开小房间的门帘:“妮妮,你快看看,谁来了?”
小房间里,陶妮正在照着镜子看自己的皮肤,她转过身去一眼看见了站在陶母后面的小柯。她愣了愣:“呀,是你啊?”
陶妮和小柯在弄堂里散步。小柯走着走着不由得笑了起来,陶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小柯傻傻地笑着说:“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竟然会在梦里梦到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到现在都没想通,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陶妮也笑了起来:“一开始我跟我妈妈说她也不相信,我们家谁都不相信。”
小柯忽然很突兀地问:“这只能说明我们俩是太有缘分了是不是?”
陶妮愣了一愣:“嗨,那只能说明你水平高呗。”
小柯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陶妮:“陶妮,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陶妮也停了下来:“什么事?你说吧。”但她不敢看小柯,像是已经预料到小柯要说什么似的。
小柯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镜,终于鼓足了勇气:“陶妮,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而且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愿意不愿意和我交往?”
陶妮有些慌乱地说,“不不不,你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哥哥的,我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小柯坦然地注视着陶妮:“我知道你肯定没往这上面想过,但是这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交往,我不会强求你的,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慢慢对我有感觉的。”
陶妮突然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能,我们俩是完完全全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复杂的问题无法解决,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能幸福快乐的话,那就请你赶快放弃你的想法吧。”
小柯着急了,他一把拉住陶妮:“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复杂的问题?无非就是我妈妈的问题还有韩波的问题对不对?可我觉得这都不是问题啊。”
陶妮吃了一惊,她有些猝不及防:“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说上韩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柯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在喜欢韩波啊,你那天喝醉后一直在喊他的名字,我……”“你别自作聪明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以后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根本就看不上你。”
陶妮说着往前奔走了,小柯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空气里只留下陶妮身上飘散的香樟味。
早餐的餐桌上,小柯闷着头在吃一个煎蛋,夏心洁一直在悄悄地打量着小柯。她关切地问闷声不响的小柯:“小柯,你最近怎么瘦了?单位上很忙吗?”
小柯瓮声瓮气地:“对。”“你最近没有再碰到那个陶妮吧?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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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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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没精打采地回答:“有好长时间没碰到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怎么,她就一直没来找你吗?你也没有再去找她?”小柯有些不耐烦了:“妈,你就别盘来盘去问个不停了。我跟你直说吧,我向陶妮求爱了,但她拒绝了我,她根本看不上我。”
夏心洁一愣然后松了口气,司马父和芳芳也一愣。
小杉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坐到餐桌前。
“韩波呢?还没起床呢?”夏心洁想把刚才的话题扯开。
小杉懒洋洋地回答:“还没起呢。”
夏心洁难得地关心起了让她经常看不顺眼的姑爷:“你看今天小陈去老半斋买了面条了,很难得的,叫他起来吃一点吧,自从你们结婚到现在还从来没见他出来吃过一次早饭呢。”
小杉却不耐烦地答道:“他晚上睡得晚,你就别管他了。”
夏心洁觉得今天早上自己怎么这么委屈,一番好心却老是被一瓢凉水浇灭,忍不住火气有些上来了:“他整天闷在小房间里写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啊,既出不了名也赚不到钱,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该吃的时候不吃,该睡的时候不睡,何苦呢?”
小杉的脸挂了下来:“妈,一大清早扯这些没用的有意思吗?”
夏心洁“啪”的一声把筷子甩在了桌上:“我就想知道他真的打算一辈子让女人挣了钱来养他了吗?就不怕被别人笑话?”
小杉也跳了起来:“我乐意养他,别人管不着。”小杉拿起一块面包往嘴里一塞上楼去了。
小杉怒气冲冲地走回了房间,只见韩波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报纸。报纸上是全国长篇小说评奖获奖名单。
小杉有些纳闷:“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韩波闷闷地回答:“睡不着了。”
小杉温柔地说:“再睡一会儿吧,你才睡了多久?”
韩波有些泄气:“这张报纸你看了?”
小杉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答复:“看了。”
韩波凑过了身子:“我的小说没得奖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小杉无所谓地说:“有一点,挺为你叫屈的。不过也没什么。我后来才知道这种评奖里面黑幕重重,很多人是花钱买奖的,你也别太当回事了。回头等咱们有钱了,咱们也去买个大奖去,没什么了不起的。”
韩波闭上眼睛显出痛苦状:“我心中的文学就被你们这群人共谋着强奸了。”
小杉拍了拍韩波的脸:“行了,我上班去了,今天晚上六点钟在展览中心门口碰头,你别忘了。”
韩波商量着看着小杉:“小杉,我今天晚上能不能不陪你去参加那个晚宴了?我有点不舒服。”
小杉瞄了韩波一眼:“不舒服?你哪儿不舒服了?”
韩波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好像是胃里不太舒服。”
小杉脸一沉:“你整天在家呆着怎么还老是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
韩波直起了身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杉整理着裙摆:“没什么意思。韩波,我告诉你我对你已经够宽容的了,我既没要求你去赚大钱也没要求你去到处闯荡,我只不过就是让你陪着我参加一个晚宴,你都懒得陪我,你自己想想你像不像话嘛。我妈老说我们俩是女人在外面奔忙,男人在家里躺着,我还为你辩解,可你自己真的就能心安理得吗?”
韩波有点沮丧:“小杉,你妈妈要挑我毛病,我没办法,但你完全应该知道我的情况的吧。我知道你在外面奔波不容易,但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整天在家里躺着,我整晚不睡觉都在写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杉冷冷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整晚不睡觉在拼命写东西,可你也不能总是只做这一件事情啊,你写的那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的,你该学会面对现实了。”
韩波噎在那里,看得出他的内心很受伤害,可小杉却毫无觉察:“晚上你穿那套棕色西装去,戴那条浅色的领带,千万别再穿那套牛仔衣去赴宴了,人家会觉得你这人既寒酸又不懂礼貌的,别忘了啊。”
小杉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韩波冷冷地看着房门有好几秒钟,突然他一下子跳下床去。他赤着脚冲到衣橱前,打开橱门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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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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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波行色匆匆地提了个大包走到了宿舍门口,他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的布置还是和从前一样,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放下大包,一步跨向窗前,一把撩开自己的蚊帐看了看,然后又缓缓的把蚊帐放了下来,他“嗖”地一下就拉开了包上的拉链,将包倒置过来,包里的衣服纷纷顺势而下,随后韩波愤愤地一并抓起,往橱里胡乱地挂着,塞着。
学校肃静的考场里,学生们的笔游走在试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陶妮和郭老师作为监考在考场里来回穿梭。
她的眼神飘向了张咪,发现张咪的神态有些异常。她的脸红红的,一副抓耳挠腮、苦不堪言的样子。
陶妮来到张咪的跟前,轻声询问:“张咪,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啊?”
张咪的脸蛋涨得更红了:“没有,没有。”
陶妮不放心地伸手去摸张咪的额头,张咪却慌乱地一躲,无意中原本端放在桌子正中的考卷被碰落在地上。
陶妮俯身捡了起来。张咪急忙将考卷从陶妮的手里一把抢了回来,张咪反常的举动让陶妮觉得惊讶,她抬头仔细地想从张咪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这时,考卷中有一张纸片掉落了出来,飘落在正向张咪走来的郭老师的脚边。郭老师弯腰捡起纸片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郭老师把纸片往张咪桌前一按,厉声问道:“请问,这是什么?”
张咪深深地埋下头,一言不发。陶妮赶忙伸手接过纸片一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答案,陶妮看看郭老师,又看看张咪。
“张咪,这是怎么回事?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这时的张咪已经是满头大汗了:“陶老师,我……我……”陶妮催促着她:“你倒是快说呀。”张咪的头沉地更低了:“我……”郭老师不容她解释:“行了,你也不用再解释什么了。”然后又转向陶妮:“很明显,这又是一例作弊事件,这已经是我这星期逮到的第三例了。”
郭老师说罢便把张咪的考卷一收:“你不用再往下做了,等一会儿到办公室去听候处置吧。”
办公室里,陶妮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张咪,我现在给你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说话呀?我不相信你真的会故意作弊的,你一定是事出有因是不是?”张咪埋着头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张咪。你不说话就意味着你承认了你确实是有意作弊,你平时成绩这么好,你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张咪的眼圈红了,她低声地央求:“陶老师,你就别再问了,我知道我自己错了。”
陶妮没想到张咪竟然会给自己这样的一个答案,她怔怔地看着张咪,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沮丧:“这么说这都是真的了?你啊,你!你还是不是我心目中那个积极上进、勤奋好学的张咪了?我没想到在我眼里这么阳光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也会玩起这套阴暗的把戏来了,你真让我失望。你难道不知道考试作弊的后果吗?你已经辛辛苦苦读到四年级了,现在却要为此毁于一旦,连学位证书都拿不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张咪的眼泪在眼眶不停打转,她看起来异常难过:“陶老师,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陶妮叹了口气,很长时间都没开口:“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你的父母。你知道吗?”陶妮的声音不禁激动了起来:“当我接你们这个班时我曾经去你们家做了两次家访,我发现你身上有许多地方和我是那么相像,我们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工人,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所以我是一直期望着你能成长得好一些,更好一些,这两年你每取得一点成绩,我都会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可你现在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让我心里怎么想?你知道我平时最痛恨的是什么吗?我最痛恨的就是不诚实!”
张咪的眼泪一颗颗地掉落下来,陶妮的心头一软,她实在是看不得张咪哭的样子,她怜惜的给张咪递过一张纸巾。
安静了片刻,陶妮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了:“好了,你别哭了,事到如今再哭也没用了。别哭了。”
张咪还在不断地抽泣着,样子十分可怜,陶妮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里十分难过,但她仍旧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行了,别再哭了,听话,快擦擦泪。时间不早了,你回宿舍去吧。回去后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给我。记住了吗?”
张咪小心翼翼地点着头站起身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陶妮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一步一步走出门外。陶妮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晚上,衣着光鲜的小杉和一身便装的韩波站在大门口送客。韩波的脸和眼睛都是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他们冲着已经坐到小车里的客户微笑挥手,韩波的笑容略带矜持,而小杉却笑得很甜很热情。
三辆小车依次开走了,他俩脸上的笑容也不约而同地一下子就收了回去。韩波皱了下眉,伸手捂着自己的胃靠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小杉撇了他一眼,扯了扯他的衣襟,语气里带着不满:“让你别穿这一身,你偏穿。”
小杉说着就要伸手去拦出租车,韩波却轻轻拉了她一把,大着舌头:“小杉,你等一等,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小杉不解地说:“什么事情?”韩波低着头犹豫了下终于说出了口:“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小杉一愣:“怎么啦?”韩波干脆地说:“我想回宿舍住一阵儿。”见小杉一脸不明白的模样,韩波又补充了一句:“我说我想回学校的集体宿舍住一阵儿。我下午已经把我的换洗衣服都拿过去了。”小杉不依不饶地逼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波淡淡地说:“不为什么,我想集中精力把我的小说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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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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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杉上上下下打量着韩波:“你是不是在跟我怄气啊?怪不得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阴着个脸像人家欠了你什么似的,让你出来陪我吃几顿饭就真的让你这么不舒服吗?”韩波也有些恼火了:“从结婚到现在,为了陪你应酬,我确实已经耽误了许多的写作计划,当我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我经常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快完蛋了,真的要彻底完蛋了。”
小杉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状态不好写不出东西,就把责任一股脑往别人身上推,这算什么事嘛!写不出你就不要写了嘛,干吗要硬逼自己啊?把自己搞得这么痛苦干吗?你以为你写的那些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
韩波有些惊愕地看着小杉:“真没想到你心里原来是这样想的!小杉,我发现你真的是变了,变得那么实际那么陌生,你和我好像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了,也许我们俩走到一起真的是一场误会!”
小杉一下子委屈得眼睛都红了:“这可是你说的,韩波!既然你这样想,那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已经没有精力为你操这么多心了,你就随便吧。”小杉说着拦下一辆出租车,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重重地关上车门:“到桂平路申江雅苑。”
车开出的那一瞬,小杉透过玻璃窗看见韩波扶着一棵树呕吐起来,他的右手撑着自己的胃,显得十分难受。小杉下意识地向着司机喊:“等一等,请停一下。”出租车停了下来,小杉伸手想打开出租车门,可就在触碰到门把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韩波,想了几秒钟,有气无力地摇了下头:“继续开吧。”
出租车开走了,韩波捂着自己的胃踉踉跄跄地朝相反方向走去。
晚上,小杉给陶妮打来了电话,陶妮知道了韩波搬回宿舍的事情,她回到了寝室,走到韩波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敲门,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也没听出动静来。此时,韩波正拿着自己的钥匙在开着陶妮寝室的门,陶妮的邻室女教师从走廊上走过,她诧异地看了看韩波。
当那位女教师走到楼下,却看见陶妮踩在桌子上,她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将竹竿从气窗伸进屋里,然后她用竹竿将韩波床上的蚊帐掀起来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是没有人。陶妮的脸上不由露出担忧的神色。邻室的那个女老师看到陶妮的样子停住了脚步,陶妮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看,她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邻室满脸困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韩波在上面开你的门,你在这里爬他的窗。”陶妮睁大眼睛:“你说什么,韩波在上面开我的门?”邻室肯定地点头:“是啊,我看他开了老半天了。”陶妮急急地跳下桌子,胡乱地将桌子推复原位,然后又急急地往楼上奔去:“我就是在找他呀。”
韩波还在那一个劲地开门,她舒展了一口气,走到韩波跟前:“嗨,韩波!你在干什么!”
韩波闻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陶妮,他的眼睛和脸都涨得红通通的,然后又继续开锁:“陶妮,你来帮我看一看,这钥匙今天不知怎么了,怎么也打不开,我的手使不上劲儿,你帮我试试吧。”
陶妮走过去拿过韩波的钥匙,又好气又好笑:“韩波,我看你真是喝糊涂了,这是我的寝室,你用你的钥匙怎么打得开门呢?我扶你下去吧。”韩波疑惑地左右看看:“啊?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真是糊涂了,真是太对不起,太不好意思了,我可……可……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
陶妮小心翼翼地扶着韩波走下楼梯,用他的钥匙打开了寝室的大门。韩波一进屋,就掀开帐帘一屁股坐在床上,陶妮摇了摇头,帮他扣好帐帘。韩波木木地坐在那里,他的眼神有些呆滞。
陶妮也不管这些了,径直从门背后拿下一条已经干硬的毛巾放入面盆中,随后拿起了热水瓶晃了晃:“我去给你打点开水,呆会儿你用热水洗个脸吧。”韩波有些抱歉地说:“不用,陶妮,你不用为我忙的,我先坐一会儿,呆会儿我自己会弄的,你快上去吧。”陶妮打断了他:“得了,你别硬撑了,我知道喝醉后的滋味,你现在胃还疼不疼?还想不想吐?我听小杉说你今晚光喝酒了,没吃什么东西,这样你的胃怎么受得了呢?呆会儿我再帮你下点面条吧,你吃了面条再喝点胃药,保管马上就舒服了。”
说着陶妮就从包里拿出一包胃药放在韩波眼前晃了晃:“看,这是我刚才在校门口特地为你买的胃药,一会儿给你喝啊。”陶妮把胃药放在桌上然后拿上热水瓶准备出门。韩波看着她的背影问道:“陶妮,你今天碰到过小杉了?”陶妮头也不回地回答着:“没有,是她给我打电话的,她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韩波冷笑了一声:“她可真是个大能人啊,整天遥控指挥别人。”
陶妮转过身,看着韩波:“你别这么说,小杉她这也是关心你啊,你应该对小杉体谅一点,她现在很不容易的。”
韩波往床上一倒:“对,她是很不容易,摊上我这么无能的老公,她就更不容易了。陶妮,你别忙乎了,我困了,想睡了,你快上去吧。”
陶妮撇了撇嘴角:“好,那你睡你的吧,我去打水。”
陶妮拿着两个热水瓶出了门,她轻轻地把门带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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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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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杉穿着睡袍还在电脑前做案头策划,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过小台钟看了看,异常烦躁地把键盘往里头一推,她拿起电话,可是最终想了想还是又放了下来。
小杉实在睡不着,她蹑手蹑脚地来到芳芳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和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睡袍的芳芳披着长发在哄香香睡觉,她一边拍一边还哼唱着催眠曲,香香嘴里咬着奶嘴,她已经睡着了。小杉看着这一幕时眼光也变柔了,芳芳听到身后的声音,一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小杉:“小杉?”
小杉眨了眨眼:“芳芳,你的歌声还是这么好听,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美丽的圣母玛丽亚了。”
芳芳轻柔的把香香平放到床上:“行了,你就别笑话我了。”
小杉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食品递给芳芳:“这是我给香香买的,都买了好久了,一直忘了送上来。”
芳芳接了过来:“嗨,你又买这么多东西,上次你给她买的还没吃完呢。”
小杉走到小床边看了看香香,然后弯下腰去亲了亲香香:“她睡得还挺实沉的。”
芳芳温柔地抚了下香香肉嘟嘟的小手:“就是,只要把她哄睡着了,再要把她弄醒可就不太容易了。来,小杉,坐到这边来,你今天怎么有空上来了?”
小杉一头倒在床上:“就是心里烦,和你聊几句再下去做事情。”
芳芳理了理头发:“烦什么呢?”说着就顺手递了一个儿童果冻给小杉,小杉认真地剥开包装纸把果冻塞进嘴里:“芳芳,你老实对我说,我这么拼命工作有意思吗?”“怎么啦?你怎么会这么问?碰到什么事了吗?”
小杉眼望着天花板:“我发现自从我开始办这个公司以后我和韩波之间的距离似乎是越来越大了,摩擦也越来越多了。今天我们一块出去和客户吃饭,结果又吵了一架。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两人在一起好累。你说我和他在一起会不会真的是一场误会?”
芳芳笑了:“小杉,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你的个性不能太强的,要求也不能太高的,凡事不能全都照着自己的意愿要求别人的。其实我就不赞成你把韩波老往你的生意圈子里拉,你那时候喜欢韩波是因为他的才气,而不是因为他会混吧?”
小杉有些不服气:“喂,你怎么问都不问仔细就已经认定是我的问题了?”
芳芳撇了她一眼:“你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啊?”
小杉有些孩子气地不满:“好啊,原来我在你的眼里是那么糟糕的形象啊?”
芳芳扬了扬眉:“怎么啦?你难道还不承认自己的脾气臭吗?”
小杉看着芳芳笑意盈盈的脸,仍有些不服气:“好吧,那你接着说吧,我倒想要知道一下在你们的眼里我的脾气到底已经臭到哪里去了。”
芳芳认真地拉过了小杉的手:“小杉,其实你这个人心眼挺好的,就是别太任性了,我觉得两人在一起就应该是互相体贴互相照顾互相包容的,对不对?”
小杉挣脱了芳芳的手:“嗬,想不到你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芳芳在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当然我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小杉,你知道我在心里有多羡慕你们吗?哪怕是看着你和韩波整天争争吵吵,看着陶妮整天期期盼盼,我的心里也对你们充满了羡慕。你和韩波拥有过去和现在,而陶妮她拥有将来,我呢却什么也没有,对照对照我,你们就应该好好珍惜你们所拥有的东西啊。”
小杉定定地看着芳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哎,芳芳,我发现你说的话真的挺深刻的,我得好好想想你的话,我真得好好想一想。”小杉说着就随手拉过芳芳的被子盖在身上:“我今晚不走了,我就睡这儿了,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我们正好可以聊个够。”芳芳开心地说着也钻进被窝里,她和小杉互相看着不由地笑了。
芳芳仔细地拉好大家身上的被子:“我感到咱们好像回到从前去了,如果陶妮在就更好了。”
两个早已不是孩子的女子,却在那一个夜晚,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纯真年代。
学校宿舍里,韩波皱着眉闭着眼睛,嗓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似呼噜又似呻吟,一直守在他身旁的陶妮赶忙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韩波一下子醒了。陶妮看到他难受的样子,赶紧拿了条毛巾递给他擦脸,接着转身把面条递给他,可是韩波的手抖得拿不住那个盛面条的大碗。陶妮赶紧替他端着,把筷子塞到韩波手里。
韩波拿着筷子看着陶妮,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样我太过意不去了,你还是把碗放在桌上吧,我起来吃吧。”
陶妮笑了起来:“也行。”她把碗放到桌子上,韩波从床上起来,陶妮麻利地在韩波的椅子上垫上一件毛衣。韩波坐下吃了几口面条。然后就停下了筷子。
陶妮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吃了?”
韩波皱了皱眉:“吃不下了,胃里直发胀。”
陶妮不再勉强他:“行,有这几口垫底就可以吃药了,吃了药,等胃里舒服了,再吃一点面条好不好?”
韩波点点头。
陶妮想逗韩波开心,故意像哄小孩似地说:“你答应的,呆会儿不许反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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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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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波又点了点头,陶妮给韩波倒胃药。韩波出神地看着陶妮忙碌的身影:“陶妮,你可真会照顾人,以后谁娶了你可真是福气了。”
陶妮愣了下,有些尴尬:“是吗?可惜就是没人娶我呀。”说着就端着药递给韩波,韩波一口气喝了下去,陶妮看看韩波面色问道:“好一点没有?”
韩波不由得笑了:“没这么快吧?来,坐到这里来,陶妮,我们说说话。”
陶妮在韩波跟前坐了下来。韩波目光柔和地看着陶妮,看得陶妮低下头去:“陶妮,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陶妮有些不安,她小声问:“怎么啦?”
韩波沉吟片刻:“你知道吗?你写给我的那封信我是一直到和小杉结婚的前夕才看到的。”
陶妮迷茫地抬眼,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韩波轻轻地说:“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连着在杂志上发了好几篇小说,所以当时许多读者给我写信,我就误把你的信当成了读者来信,因为种种原因那批读者来信我一封都没看。结婚前整理东西的时候,我才在无意中看到了这封信。”
陶妮的嘴唇动了动,她的内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但她竭力掩饰着自己,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甚至还咧嘴傻笑起来;“嗨,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都忘了。我以前居然还做过那样的事情啊?”
韩波却有些激动起来:“可是我看了你的信以后内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我真的很自责,你那时候是那么真诚,可却被我那么愚蠢地疏忽了。”
陶妮低下了头:“你别这么说,那时候是我自己太幼稚,太莽撞了。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懂。你肯定笑死我了是吗?”
韩波默默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很真诚。陶妮低下头去,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阵小小的沉默。
陶妮的声音温柔地飘了过来:“韩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如果当初没有小杉,并且你也及时看见了我的信,你会到操场上来见我吗?”
韩波认真地想了想,有些犹豫:“我想,我大概会去的吧!”
陶妮的内心又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眼睛猛然红了一下,但她却又像是若无其事似地咧嘴笑了:“你骗我的吧?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那时候我得不到你的任何反应,心里一直担心你会笑话我的。因为在你面前我确实是有一点自卑的。现在好了,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什么自卑都没有了,我也就原谅你那个可恶的疏忽吧。”
韩波越发自责了:“陶妮,我真高兴和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做成了朋友。”
陶妮不无感慨:“我也很高兴和你成为了这么好的朋友。”
“那我们俩发誓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韩波试探着问,陶妮回答的斩钉截铁:“好啊,我愿意,我们拉勾。”
韩波被陶妮逗乐了:“行,我们这就拉勾。”
两人的手指拉到一块,他们互相凝视着,陶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她慌乱地抽出手站起身来:“我去帮你把洗脸水倒了。”
陶妮逃也似地来到了盥洗室,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流淌出的清水发出哗哗的声音,陶妮洗着毛巾,她不断地用手和毛巾擦着汹涌而出的泪水,只是这一刻,她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她内心积郁已久的情感了!
许久后,终于平静下来的陶妮端着脸盆再次走进了韩波的寝室,而韩波也已经歪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陶妮轻轻地放好脸盆挂好毛巾,她走过去为韩波盖上一条毯子,并且试图把韩波的手往毯子里放,想不到她的手刚接触到韩波的手,就被他轻轻地抓住了。陶妮呆住了。这时的韩波其实并没有完全醒,他握着陶妮的手侧了个身,又睡了过去。陶妮慢慢地坐了下来,她任由韩波握着她的手甜甜地睡去,陶妮怔怔地看着韩波,韩波脸上正漾着笑意,神色既安然又满足,而陶妮脸上的表情却复杂万分。他们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抓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陶妮缓缓踏上楼梯,来到了自己宿舍的门口,她看上去又累又乏。刚想开门,却发现她的门上粘了一张条,拿下纸条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纸条上写着:“陶老师,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找了你好多次了,你都不在,我们都急坏了。张咪死了,请你赶紧去医院。”
陶妮呆在那里,她的手不禁一松,那张纸慢慢飘落而下,陶妮的眼神里满是错愕,愣了几秒钟后,她狂奔楼下而去。
在医院的抢救室里,张咪安静地躺在推车上,她的身上盖着白床单。她的家属和一些师生围在她周围,系主任和郭老师也在。张咪的父母在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