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孤苦伶仃的程云还是一个人坐在墨绿色的马车上,看着车中摇曳的烛火晃着自己的日渐消瘦的脸,开始为自己失败的命运而感叹。
她已经在古代待了一个星期,除了受苦受罪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其他心得。自从头一天那次落跑失败后,她便盲从地跟着他的行程,被动地对他听之认之。
她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撩开马车一边的窗帘,故意忽略另一面的有说有笑,望着前方黑漆漆的树林与星空连成一片,耳边是秋风刷过树叶的“飒飒”声。
偏着小脑袋,她思索着,这种被动地跟随也不失为一种生存的好办法,毕竟她在这里无依无靠,跟在他身边至少有的吃有的住,不必为生计担心。况且在短期之内,他还不会将她怎么样,这样她就有时间和经历去寻找自己回到现代的方法了。
叹了口气,她想起自己掉到古代的那一刹那贺斯对她说的话:“时机一到,你便会返回现代……”可是她的时机什么时候能够到来呀!
蓦地,马车的车帘被人利落地挑起,朱建功的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程云面前,带着极其不情愿的表情将一个托盘丢在车板上,并用一个单音节字结束了此次短暂的探望。
“给。”
放下车帘,朱建功大步离去。
看着托盘上的一碗中药,一碟咸菜和一碗小粥。看着六天来千篇一律的菜色,程云垮下了一张脸,怎么今天连个烧饼都没有吗?那个臭男人实在是太吝啬了!
带着愤恨,她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了比黄连还苦的中药,而后西里胡噜地喝掉了白粥以冲淡喉咙间的苦涩。看着眼前仅剩的一小碟咸菜,她用手衔起一棵,任命似的塞进最里,而后用力地嚼,联想着就像吃掉一块肉一样!
啊——肉的味道可真香呀!
她闭着眼,咀嚼着咸菜却感觉到熏鸡的香味!一股又一股,迷漫着油脂的诱人味道……她舔舔自己的唇,更加用力地咀嚼起来,原来想象是这么地受用呀!正当她要往更深层去想象的时候,舌头的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竟然咬到自己的舌头了!好痛!
而且刚刚的熏鸡味根本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靳其墨一行人正在烤着从客栈带来的香酥鸡!
扒开窗帘,身子不由自主地换了个姿势,跪坐在车中的长凳上,贪婪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篝火。就在那篝火架上架着一只肥硕的香酥鸡,烤成深褐色的表皮在篝火的映衬下显现出诱人的光泽,从表皮上烤出的油脂滴落在灼红的柴木上“吱吱”地崩开了花,浓厚的香气包裹在秋风里,包围着她,挑拨着她每一个感官细胞,却仅仅是挑拨!
程云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大块朵颐,口水越集越多却只能艰难地咽下。天刹的靳其墨,这也太折磨人了!
“咕噜——”肚子不识相地擂起战鼓,重申着对肉的渴望,程云多情的双眸转也不转地盯着篝火上的香酥鸡,流露出倾情无限,全身心地陶醉!
直到——所有的人都气势汹汹地向冲来,靳其墨更是首当其冲地第一个奔到马车前,一把将她从车中扯出,然后粗鲁地将她丢到地上,更恶劣的是还踢得她满地打滚!
噢!好个头晕目眩!
在地上滚了十八圈之后,她的衣领又马上被人用力拎起,连同她的人一起离开了地面与他平视!
“你都做了什么!”靳其墨一脸的不可置信,“想就滚远点,别毁了我的车!”他的声音不大,隐在咽喉间,却像闷雷一样每一个字都直击进她脑中最深部。
?
大大的问号显现在程云的脸上,表情可怜又无辜!
“该死的!”这三个字几乎是他磨着牙说出来的,“你是个白痴吗!你给我回头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他强行将程云的小脑袋转向事发现场,看着那熊熊大火,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咦?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烧的好大呀!看着朱建功和小文小武他们奋力地扑救,程云更迷惑了。
看着她一脸迷途羔羊的模样,靳其墨终于忍不住胸中的郁闷发作了。
“你这个笨女人!”轰隆一声巨响,平地一声惊雷,靳其墨摧毁了十八年引以为傲的冷静,丢掉了二十年蓄意积攒的冷漠,就想用从出生到现在所学的污秽词语,对程云进行彻头彻底地言语侮辱!“你……你……你这个混蛋!”只可惜他所学有限,虽然吼的声音很大,可是侮辱的效果却不明显。
雷公联合电母在晴朗的秋夜里制造出一次又一次的电闪雷鸣,起初是程云火烧马车,其次是靳其墨怒声高喝,震得朱建功他们不知所措。特别是当他看到一直沉稳冷然的将军却光火地想跳脚的样子的时候,他都忘记了去救火,只是愣在那里看着老鹰拎着小鸡,想骂却有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别扭模样。而马车最终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下寿终正寝!
回忆,回忆,程云努力地回忆,半晌之后她咬着下唇双眉挑起,盈盈的双眼里映着满天的繁星,一脸忏悔地看向他怒气横冲的脸。
很好!看来她开始有记忆了!
靳其墨拎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看着她心虚的表情,他的双眼危险地眯起。
“我不是故意的!”她哭丧着脸强调着,“我只是一不小心在转身的时候将烛台踢倒了。”她也不想自己还在大好青春的时候就葬身火海呀!
“一不小心?”靳其墨认为她的话还有待商榷,“一不小心到火都烧到你身上了还不自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怒气来的排山倒海,至于怒气的来源靳其墨还没心情追究。
“我只是精神太集中了嘛!”她说得委屈,归根结底原因还在他身上嘛,一直不让她沾荤腥,害得她为了一只香酥鸡放弃了整辆大马车,还差一点将自己的小命交代出去!
“集中?”他等着她接下来的答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想吃那只鸡……”声音越来越小,程云也知道,这样的答案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她也找不到其他的借口来搪塞他。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靳其墨努力平复着想要捻死她的冲动。
“将军?”
朱建功率先找回理智,虽然他并不想在暴风骤雨中将自己抛向最前线,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将军汇报。
“我们的银票全被烧光了。”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有银子可怎么是好?
程云不求朱建功他们能雪中送炭,但求他们不要雪上加霜,可是,明显的,形势再一次地偏离对她有利的方向。她几乎想哀号了!闭紧眼,她企图忽略靳其墨那想要杀人的眼,鸵鸟心态显露无疑。
他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女人!
恐怕自己还没假她之身完成复仇大计,他就会因怒气攻身而亡了!
靳其墨一甩手,将她扔到地上,枉顾她的疼痛严厉地说:“你今天就给我睡在地上!”她最好别再有废话,否则他不确定会做出什么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来。
小嘴张了又合,程云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慢慢地爬到火堆旁,团起小身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善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轮到阿依朵开口了,她艳丽的面孔上充满了对程云的不屑,语气中的厌恶之情也充分流露。“真不晓得将军为什么还要将你救出来,不如烧死算了!”她狠毒地说,“反正你也是她仇人的女儿,早晚都是一死!”瞪了她一眼,阿依朵拾起靳其墨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披风,跑上前去为他披上。
程云不开口,任由阿依朵念叨,她知道,同她争论也没什么意义,反正她说的也是事实,他现在不杀她也许是在筹划更大的复仇计划,而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明哲保身,等待贺斯所说的时机到来。
她揉揉疼痛的屁股本想找个舒服树下窝着,可是那熟悉的香味又牵引着她爬到了篝火旁边,看着那还剩一半的香酥鸡,她偷笑了出来。
呵呵,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忙,没有人注意着她,她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弓着身子,小手悄悄地伸过去。她兴奋地舔着自己的唇瓣,幻想着那香滑的鸡肉入口的滋味……
眼看着食物就要到手,却不知道是谁更快地将剩下的香酥鸡一把扔进篝火中。
“啊!”惊叫出声,程云蓦地转头,正要控诉这个人的浪费行为,却不偏不移地对上靳其墨那愤怒的黑眸,一瞬间,她所有的控诉都化为青烟袅袅升空消失不见。她则从小猫咪变成小老鼠在老鹰的盯视之下躲到一旁,舔嗜内心的伤口。
靳其墨令朱建功将后面的易拉罐马车腾空,临时充当他和阿依朵的帐篷,朱建功他们则又生了一堆篝火,只不过三个大男人守着篝火离她有两丈来远,可见她不受人欢迎的程度之深。
程云将自己抱紧,又往自己的篝火旁凑了凑,小脸垮了下来。几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睡在荒郊野外倒不打紧,就是为难了她这个细皮嫩肉还大病初愈的小女人!秋夜的风透过她的衣衫让她不禁瑟缩,她绻着身子不禁咒骂起那个马车中抱着软香玉体的恶毒丈夫,骂着骂着却最终敌不过疲劳和睡意,与周公讨论吃肉的问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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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说呀有话说!
色诱
靳其墨将阿依朵攀附在他身上的玉手移到一边,起身将车帘挑开,望向那篝火旁那蜷缩着的削弱身影,眼中若有所思。
他选择她只是拿她当枚棋子,用她牵制倪振戎,找到他陷害忠良贪赃枉法的证据,不过这一切在他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她根本不若他调查的那样柔弱矜持、严守礼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并不柔弱,相反到有些彪悍,靳其墨挑起眉,想起她落跑、跳水并咬他一口的景象。
矜持?提起这个词,他更加否定,如果她可以在他与阿依朵正行房事时闯入并面不红心不跳地要他找大夫,她还有什么矜持可言!
一个女人如果能突然从房间冲出来和走廊上两个男人高谈佛龛的改进计划,礼教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琴棋书画……
靳其墨胡乱地穿上一件中衣跨下马车,向程云走来。
至于琴棋书画中的“书”,他看过她在横元县客栈里为那两个男人写的佛龛的东西,根本同鬼画符没什么两样!
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与传闻中的倪幻云并不相符!
打从横元县一出来,她就摆着张怨妇脸,大眼楞是眯成一条缝时不时地掀开车帘睨着他的背影,心中只不定将他骂了几百遍,还自作聪明地以为他不知道!
靳其墨盘坐在她身边,下意识地拾起根柴丢到快要熄灭的篝火中。
当他在篝火上架了一只鸡后,她的表情就更丰富了!一张小嘴抿了又开,开了又抿,好悬没流下成行的口水;小鼻子皱来皱去,很像建功养的“顶天”和“立地”;一双眼竟然直勾勾地盯了那只鸡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没有眨眼,这副贪婪的模样能和大家闺秀靠上半点边么?而且她竟然可以为了一只香酥鸡而烧毁了他的一辆马车,还差一点自己也葬身火海。
难道是倪振戎偷梁换柱想鱼目混珠?
他看着在秋风中瑟缩的她,一只手将她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粗鲁的举动竟然没有惊醒她!
他一只手钳着她的脸映着跳跃的篝火仔细地端详。显然,她睡得并不安稳,两眉之间有着深深的褶,篝火将她睫毛的影子拉长,她的嘴微微开启,可以看到一丝白牙,这几日生病使她双颊有些下陷,脸显得更小。
他是没想过倪振戎敢偷梁换柱,如果是这样的话,倪家会死得更快一些。只是如果要找,为什么不找一个好点的货色呢?靳其墨毫不客气地抹杀她的全部优点,将她划分为劣等。
他应该去找一张倪家小姐倪幻云的画像!
刚要将她扔回地上,那小身子却因找到了温暖而将他紧紧抱住,小脸还在他胸膛蹭呀蹭地,像只小猫在撒娇。小猫皱皱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迷迷糊糊地向上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一直梦寐以求的香味!
嘿!这个姓周的老头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她玩找东西的把戏!程云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呵呵笑的老头,她小的时候玩这个游戏就未曾有失败的历史,现在一样小CASE!看吧,没过两分钟呢,她就找到香酥鸡了!呵呵,这下可以饱餐一顿了!
什么!周老头耍皮赖,硬生生地要端走她的香酥鸡!这怎么行!她本来就已经被那个靳其墨欺负了,现在还要因周老头的食言而再次吃不到香酥鸡,她才不要哩!
飞奔上前,一把抱起盘子跑开,她呵呵地笑着,在一个安静的角落享受着美餐的乐趣!先舔舔,嗯……好香!呵呵……她开始大块朵颐起来,好吃!
她要做什么!靳其墨定下神,感觉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闭着眼,小鼻子划过他的胸膛,他的颈,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鼻尖蹭着他的唇绕了几圈,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而后咧开嘴,高兴地舔上他的唇,在他还在震惊之中时又咬了上去,非礼之势显而易见!
她在做什么?调戏他以获取优厚的待遇么?
靳其墨眉峰立起,鄙夷地看着晃在他眼前的小脑袋。
那她的调戏未免也太不上道了!没有丝毫的诱惑可言,简直是一无是处!不过她软塌塌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到是让他有些安慰可言。
正想抱住她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吻,却听到她无意识间冒出的几句话……
“嗯……好吃……好好吃的香酥鸡呀……”她再一次的咬上了他。
怒火三千丈!
听到这句话,靳其墨的头发都气得有些发飘,男性自尊因她这句话直落三千尺,与他的怒焰遥遥相望。
该死的丫头,睡梦中竟然还拿他当香酥鸡来咬!将她的头掰离自己,看着她再次袭来的血盆大口,他毫不客气地捏着她的小脸蛋用力地拧,直到她疼得睁开惺忪的睡眼……
“哦……”她怪叫一声,揉上疼痛的脸,努力睁开粘得正紧的眼皮,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黑着一张脸的男人。她的香酥鸡最终被人抢走了,所以她的脸也好看不到哪去!
“吃得香吗?”靳其墨语气森然,看着她还没完全清醒,正好探听她到底梦的是什么。
“香。”她乖乖地点头,“可是被人抢走了……”她话语中有着遗憾,也有着愤慨。
“谁抢的?”看着她没有得到满足的泄气面孔,他有了再次拧她的冲动。
“我老公。”她眨了下眼,眼睛又要闭上,“就是我那恶毒的相公,他从我手里把肉抢走,还喝令周老头再也不给我肉吃。他真恶劣!”说完她的小脑袋再次垂下去,乎乎大睡……
“那就滚离你恶毒又恶劣的相公远点!”他双手一丢,将她扔出去,手法虽不温柔,却将她丢落在一堆厚草上,远离被磕得头破血流的机会。
待在原地,靳其墨看着不远处的小身子蠕动了两下,最终连眼睛都没张开就又会周老头去了。愤然地抓起一把落叶,他头也不回地丢出去,就听“当当当”几声,落叶尽数钉在树干上!
在另一堆篝火旁,朱建功紧闭着双眼,连身都不敢翻,心中默念:“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程云与绿马车的孽缘在郊外的秋夜里华丽落幕,只不过曲未终,人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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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说,说,说,说,说------------------------->>>>>>>>>>
狐仙
一个月后。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程云的肩上,而更多的阳光则被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她小心谨慎地揪着马鬃,不敢弄疼这匹大黑马,怕它一个不高兴就甩脑袋吓唬她。缩着肩膀,感觉身后强势的气息笼罩着她,她的头顶明显地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这更让她压抑得呼吸不过来。
可恶的男人,连空气都要和他抢!周遭的空气都被他吸光了又呼出来,留下污浊的二手气体让她呼吸,以至于她一直呼吸不顺畅,她的肺要经受多大的考验呀!
自从那次焚车事件之后,这个劣质大男人就死也不让她再踏上马车半步,接近都不行,而她在无车可坐的情况下只得上了他的高头大马,在他的阴影下度过每天的行路历程。她是很乐意同那个气红了眼的阿依朵交换位置啦,可是却敌不过他凶狠的眼神和强盗似的作风,原来“官匪一家”这句话是有着它的科学根据的,靳其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身处劣势的程云只得屈服在他的威严之下,乖乖地对他百依百顺,做个受气的小媳妇。
哼!程云低着头,在他看不见自己面容的时候露出不服气的表情。等她找到回去的方法,她会在回去的前一天将他的罪行一一指出,并且将她过去所受的罪一并讨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帐咱们先记着!
只是老天,千万不要让她真的等十年呀!
靳其墨眼凝视着远方,心却放在身前僵硬得快成僵尸的女人身上。他是要她怕他,可她装得实在有些过头了吧,戏演得他都觉得假!每次在他面前都畏畏缩缩地低着个脑袋像个千古罪人,可他一转脸她就挺胸抬头对着他的后背龇牙咧嘴,在他瞧不见她的时候更是嚣张,什么踩他的影子,给他起绰号叫他靳其黑,在地上画画将他画成长了两只角的怪物……
总之,就是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这样一个女人真的是倪振戎的女儿倪幻云吗?他思索着,眉头又聚拢了起来,到了蓟州他却是要好好查查!
“将军,我们快到蓟州了!”朱建功兴奋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走了两个多月,终于要到家了!托将军夫人的福,他们的行程推迟了将近一个月,而他们住的地方也从客栈变成了驿站,本来不想惊动地方官员的将军又不得不惊动他们了,原因就是——他们没钱了!想起那场莫名其妙的火,朱建功玩味地拉开嘴角,他回去一定要将事情的经过源源本本地告诉给弟兄们,适当地添点油加点醋也是不错的!
“前面有间茶棚,过了那间茶棚再有十里路咱们就能见到南城门了!”小武快乐地赶着破马车,快到家了,他的心情也好了,终于可以见到弟兄们了,也终于可以抛弃这辆连苍蝇都不上来拉屎的破马车了!
“将军,天有些干,随已入秋,但午后还是挺热的,我们到茶棚去休息一下吧。”阿依朵柔胰挑开车帘,美目望向靳其墨。
抬眼望了望万里无云的蓝天,靳其墨点头答应,他们今天旁晚就应该能进城,天将黑前就可以回蓟州的将军府,在前面的茶棚休息一会也不会耽误行程的。
靳其墨的首肯更是让小文高兴得手舞足蹈,赶了半天的路,休息是他最大的希望!
休息?是呀,她是该休息一下了,要不然会僵硬而亡的!虽然对阿依朵没什么好印象,程云还是很感谢她的提议。
茶棚外,靳其墨利落地跳下坐骑,转身就往茶棚走去,刚跨出一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回身来,大手抓着她的后衣襟,像提行李似的将她拎了下来。在她还没站稳的情况下就松开了手,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程云踉跄了一下,对自己的这种待遇早已见怪不怪了,半个月下来她早已习惯他故意的粗手粗脚。跟在他身后,她也故意地用力踩着他的影子,不放过每一次践踏影子的机会。
跟在靳其墨身后步入茶棚中,阿依朵细心地用绢帕为靳其墨拂去长凳上的浮土,再将茶杯用头壶的茶水烫了一遍,等斟上第二壶茶的时候才将他的茶倒满,放到他的身前。
好细致的工作呀!在茶桌上,程云一如既往地坐在最不招人待见的小角落里,一个人自斟自饮。看着阿依朵,想着自己如果以后也要这么伺候这个臭将军,她怎么忍受得了呢!还是现代人的男人好,还是一夫一妻制好,妇女解放万岁!万岁!万岁!
三呼万岁之后,程云心中暗下决定,将来一定要找个为她斟茶倒水的老公,气死这个野蛮将军靳其墨!
茶水过后,茶棚老板又热落地端上来几盘小茶点,阿依朵已经将靳其墨照顾得妥妥帖帖,而程云则识相地在众人都动口之后才伸手拿自己的那一块糕点。
自从她不再喝药之后,她吃饭的时间就和他们同步了,靳其墨也没有再限制她吃些什么,只不过她都是在众人都动筷之后,她才开动的。她还是被人嫌弃,被人遗弃的小倒霉蛋儿!如果她在餐桌上消失,恐怕都没有人会发现!
程云越想越气,狠狠地咬下手中的糕点!
“老板,为什么行色匆匆的路人这么多,却很少有人在茶棚里休息?”靳其墨看着忙于赶路的行人,又看看了无几人的茶棚,观察仔细的他疑惑地问。
“对呀,老板怎么回事?”经靳其墨一提醒,朱建功也发现了异常。
“客倌您有所不知呀!”茶棚老板苦着一张脸说:“最近听闻附近的山里闹狐狸,不知是仙是妖。”老板压低声音,指着前方的山说,“一到晚上,山上就雾蒙蒙的,还有会移动的眼睛,再晚一点雾就会连绵到官道这里,让很多人看不清官道而走上山去。迷路的人很多,有的人就一去不复返。”
老板顿了一下紧张地说:“听说山里来了只狐狸,专门取路人的阳气,多半是妖!”说着,老板自己打了个寒战,“所以他们都在白天加紧赶路,不多做停留。我这个茶棚再过一个时辰也该收摊了!”
老板叹了一声:“客倌,不是我多嘴,您喝完茶也赶紧上路吧!”
“狐狸!”靳其墨与程云同时叫道,两人的默契简直叫人侧目,但两人对这个传闻所抱的想法却各不相同。
简直是无稽之谈!靳其墨纵着浓眉并不屑于茶棚老板所说的荒谬故事。所谓的鬼怪作祟不过是人们自己吓唬自己,亦或是别有用心之人借此敛财罢了,而在蓟州地界出现这种情况,不论是狐妖也好,也罢,他靳其墨一定会一探究竟!看来他今天晚上也不会太清闲了!
难道是她的时机已经到了,那个狐王贺斯在给她提示?程云眨着眼若有所思,不论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她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她一定要留下来到那座山上,兴许她今天晚上就能回家,回到父母的身边!偷偷地瞟了一眼靳其墨,她想着如何才能从他身边溜走。
“真的么?”小文露出惊奇的表情,开始有些担心。
“那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阿依朵美目圆睁,一张脸因害怕而变得惨白。
“这些都是胡说,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小武不信邪地大叫。
“真的,大伙都这么说,而且确实有失踪的人!”茶棚老板极力为自己的话找出证据,“总之,客倌,您们还是小心为好,吃完茶点早点上路吧!”
“是呀,咱们还是早点上路吧,到了城中再派人上山去查看一翻。”朱建功看出了靳其墨的心思,他的将军该不会想独自去会那传说中的狐狸吧!
“也好。”靳其墨点点头,先把两个女人送回去也好,省得在身边碍事。他瞥了眼坐在桌角的位置上认真而又努力吃点心的程云,轻轻地啖了口茶——特别是她,别再捅出什么漏子来!
可他却不知她那小脑袋里也正盘算着找的计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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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什么吧-------------------------------->>>
建功立业
“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城门楼上守城的士兵望着远方行人的轮廓就断定了来人的身份,兴奋地通知门楼下的士兵。也只有他们的将军才能这样高大威猛,气势咄人!
“是呀,将军回来了,他身边的一定是朱统领了!”士兵用手挡住斜阳眯起眼睛望着远方的来者,“小文骑着马,小武在赶车!咦?那个坐在将军马前面的人是谁,不像是随将军出行的阿依朵呀?”望着由远及近的一行人,小兵疑惑地撇撇嘴,那这个第六元素是谁,还似乎是个女人?
“将军——”待一行人还未到城门下,城中的靳家军就迎了出来,几十匹高头大马在宽阔的官道上疾驰,所过之处掀起一阵黄沙,马蹄声声踏得地都开始颤动。马队中为首的是一名壮硕大汉,身形与朱建功相似,却不及靳其墨威猛。
还没见过这阵势的程云先是看傻了眼,直到这团卷着黄沙的马队围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因呼吸困难而找回意识。
哦,好呛的黄土味!她眯起眼阻挡扑面而来的黄沙,并用双手捂住口鼻以免吸入过多的“可吸入颗粒物”,可是还是烟尘还是从她的指缝间钻了进去,顽固地钻入她鼻中。
身下的马儿似乎因为见到久别的朋友而兴奋起来,对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喷起气来,还不挺地转呀转地,本来她就不擅长骑马,马儿这一转她坐得就更不安稳,小身子在马上晃来晃去。原本捂着鼻子的手又改去抓马鬃,可自己的手刚从口鼻上拿开,黄沙就迅速地充斥她的口鼻。就这样,她的手在上上下下间徘徊,不但身子没有稳住,还吸了不少沙砾。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扶在她的腰上,将她稳稳地固定在马背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靳其墨刻薄的话语:“有必要两只手都做同样的事吗?蠢材!”她就不会一只手拉着马鬃,一只手捂住口鼻么!
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感谢言语因他的这句话顿时化为污言秽语,眼看就要突破两片唇瓣的阻挠,却又硬生生地咽下,哽在咽喉里,那感觉就像扎了根鱼刺。
“将军!”那个率众前来的壮硕大汉抱拳向靳其墨行礼,“将军的这次行程比原计划拖后了几日,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南城门那等将军归来呢,今天终于等到您了!呵呵呵呵……”大汉龇着白牙,像见到亲人似的笑得开花。
“辛苦你了立业。”靳其墨难得地微笑,看着手下这些爱将,他的眼中有着赞许。
“立业!”靳其墨身后的朱建功开心地大叫,并驾马上前去,一拳打在那个叫立业的大汉肩头,“小子,我和将军都不在,你没偷懒吧!”
“怎么会呢哥,我可是严记将军的吩咐,努力练功,按时操练呢!”听到朱建功在将军面前怀疑自己的勤奋,他极力地为自己辩解。
哦,原来他们是兄弟呀,难怪会这么像!
程云解开了之前的疑惑,却又想起了另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既然他们是兄弟,那么这个壮汉也姓朱了,他们又叫他立业,那……
她眨着眼睛,仔细地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叫朱立业!
哈哈哈哈……虽说他骑在马上,但至少也有一米八高,青布衫下是壮实的身体,他的拳头有碗口那么大,胳膊腿看上去硬邦邦的像筑了钢筋,黝黑的大脸上有着分明的五官,这样一个大男人居然叫Juliet!哈哈哈……要是他有幸知道沙翁笔下的一个女主角跟他同名,不知作何感想?想象着朱立业戴着一头金色大波浪的假发,神情款款地望着罗密欧,她就忍不住地想大笑,可是现在的状况却只能让她将笑意吞进肚子里。
她低着头咬着下唇并且用手捂住嘴,极力忍住笑意,都忘却了仍然悬浮在空气中的沙土。
刚要开口说话的靳其墨突然感觉到身前莫名地抖动,低下头,发现身前这个女人的肩膀在剧烈地颤动,而她的身体也像是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一并地在颤抖。
难道她的旧疾又复发了?这么严重吗?可她刚刚还好好的!
看着她低垂的头,靳其墨的眉头不禁聚拢,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握紧。
“你,怎么了?”他的话中有着不确定因素,可能因为她的突然生病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的话语中有着一丝焦急。
她想解释,可怕一开口就大笑出声;她也想结束这憋死人的笑,可她做不到,所以只能在那里笑得颤抖。
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眉皱得更深,大手盖上她的额头,拂出一手的汗,可他并不知道那是她笑出来的。
“将军?”朱立业疑惑地看着将军身前的这个女子,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呢!可是他的将军又为什么会那么关心她呢?将军不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么,这么多年来有多少女人想倒贴,其中不乏京城权贵的女儿,可将军都拒绝了,到现在为止,就只有阿依朵这一个侍寝。
得不到答案,他将目光转向朱建功,两人眉目传情——此乃情报的情!
‘这是谁?’朱立业挤了下眼。
‘就是她了!’朱建功对天翻了个白眼。
‘传闻中的将军夫人?’朱立业瞪着一双牛眼。
‘不是她还有谁?’朱建功粗喘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她现在怎么了?看将军的样子好像很关心她。’朱立业多眨了两下眼,将信息传递给哥哥。
‘不晓得。’朱建功摇摇头,‘一路上就神秘兮兮的!’不愧是兄弟俩,这么复杂的信息都能眉目传递清楚。
正当两人还要传递下去的时候,靳其墨的一声暴喝让他们愣在当场。
“该死的,你到是说话!”双手箍在她腰际,一个用力将她抱起来,让她侧坐在马上。一只手马上又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朝向他。
程云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呆楞住,惊恐地望向施暴人,却不经意间在那人的瞳眸中瞥见一抹担忧,而下巴上的疼痛却让她来不及去辨别那抹担忧的真伪,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张重新扳起的臭脸。
“你在笑!”不是疑问,那话语就是肯定的!在看到她那一刹那,他看到了她唇畔那浓浓的笑意,这份认知让他不由得夹紧她的下巴。“告诉我,为什么?”命令式的语气有着令人难以回绝的力量。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她有些怕怕,那张脸上似乎有着被愚弄之后的愤怒,可是谁又愚弄他了,难道又是她?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呀,难道笑也犯法吗?她被他弄得有些迷糊,可是看着他凌厉的眼神,她只能怯生生地将原由告诉给他:“因为他……”她的手指头指向朱立业。
“我?”朱立业无辜地迎来靳其墨目光的扫射,苦哈哈地望着程云。
“因为他叫朱丽叶……”说完她又情不自禁地幻想起朱立业戴假发的模样,嘴角又咧开了,小肩膀又开始颤抖。
“他是叫朱立业,这有什么好笑的吗?”靳其墨看着她抽动的肩膀自己的心情却不怎么愉悦,听到立业的名字有这么好笑吗?
“好笑。”她给他肯定的答案,不过这一开口就一发不可收拾,她攀着靳其墨的身子哈哈哈地狂笑了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翻了马去。
除了程云,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直到靳其墨忍无可忍地一把将她扔到朱立业的马屁股上。
“立业,带她和阿依朵回将军府。”待他回去再收拾她!“建功,带上一队人马,我们去南山!”眼看天快要黑了,他还要处理狐狸的事情!
“可是将军……”他朱立业也知道最近关于狐狸的传闻,也晓得将军为什么要去南山,他也要跟随将军去,才不想驮着这个女人回将军府呢!
靳其墨一个眼神扫来,成功地结束了朱立业接下来的话,又瞥了眼在马屁股上揉肚子的程云,他策马扬鞭向南山奔去。
南山?狐狸?贺斯?
程云望着靳其墨远去的背影,笑意远去,她也开始筹划着自己的南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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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遁
“哎呦……”程云挂在朱立业的马屁股上假意痛苦地呻吟着,以引来他的注意,“我肚子好痛。”这个朱立业真是直心眼呀,靳其墨将她挂到他的马屁股上他也不看一眼,就让她用这个姿势从城南一路颠簸来,马尾巴还不时地拿她的脸当蚊子甩。
听到她的叫唤,朱立业才停下马来,转回头看着痛得扭曲着脸的她:“怎么了?”他的浓眉扬起,一脸的问号,心中所想全都显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