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吃坏了东西,我……我要上厕所,厄……就是茅厕。”程云怕他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
“这样呀……”朱立业并不觉得一个千金大小姐说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妥,他想了想说,“那我快点走。”其实他也很想了解这个女人和将军在一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的将军有些不一样了呢?可是直肠子的他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按将军吩咐的先将她们安置好再去找大哥探个究竟。
“等不了了!”程云尖叫,“我要马上,马上就去!放我下来好不好?我要忍不住了!”她痛苦地脸皱成一团。
“真是粗俗!”没等朱立业开口,阿依朵一把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一脸嫌弃地瞪着程云,“亏你还是宰相的千金!”一路上她已经忍她好久了,只是碍于将军在场她不好失态,现在靳其墨没在当场,阿依朵将自己憋了好久的闷气撒了出来。
“你当你是什么人呀,真的还是千金大小姐的娇贵之躯呀!我告诉你,自从你踏进了京城将军的别苑,你就不再是什么千人宠万人疼的娇小姐,而只是一个应该历经万劫的罪人!”阿依朵站在朱立业的马后,睨着脑袋贴在马屁股上的程云,例数她的罪状,“自从你进了将军府,你都做了什么呀!”她的脸因生气而涨得通红,她仍然介意她新婚那晚对自己和将军旖旎的打扰,不,是冲撞。“而后你竟然为了吃肉而烧了马车,毁了盘缠,你不晓得你吃的那种药是忌油腻的吗!托你的福,我们就用这辆破马车一路从京城晃悠到蓟州,还不得不住在驿站!你知不知道将军最不喜欢住在驿站,更讨厌各地的地方官员假意寒暄,拜你所赐,我们都碰到了!”更可恶的是她竟然还霸着将军的马不放,天天缠着将军,这个妖女!
“对,你说的都对。”听着她噼哩吧啦地说了一大堆,程云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里,赶去南山会那个狐王贺斯。
看着她毫不反驳,反而接受得理所当然,阿依朵有些惊讶。
“我现在已经不是千金大小姐了,所以我现在粗俗地想去厕所,不,茅厕,可以吗?”她又露出了痛苦表情。
“你……”阿依朵芊芊玉指指向她的鼻子说不出话来,美艳的小脸因程云直白的“检讨”而变得扭曲。
朱立业看得有些傻眼,他很少和女人接触,更鲜少看到女人斗嘴,现今这两个女人的你来我往实在是令他叹为观止,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她们所说的话到底指的是什么,不过看形势,似乎是他马屁股上的人以简单句取胜。
唉,娘们就是麻烦!
“阿依朵,我放她下来了!”人有三急,看她的样子实在是不好受,如果连这点愿望都不能让它达成的话,那也太不人道了!朱立业想起自己吃坏肚子长蹲不起的场景,同情心立即泛滥,话语刚落程云的脚也接触到地面了。“驽,前面长春楼里应该就有。”他指着前面的茶楼说,“咱们也随便进去坐坐。”
“谢了!”程云猫着腰一溜烟跑了进去,速度之快根本不像肚子痛的样子。
朱立业和小文、小武、阿依朵也进了茶楼,点了些小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朱立业不甘寂寞,强迫着小文小武给他将途中见闻,特别是有关这位鼎鼎大名的代罪夫人的传奇经历。
只是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茶换了一壶又一壶,还是没见代罪夫人出恭归来的影子。
“怎么还不回来!”阿依朵美目圆睁,生气地道,“难不成起不来了!小文,你去看看。”她还要赶着回府给将军收拾房间和行李呢!
“我不去!”小文严词拒绝,拍着胸脯说:“我是男的!”
“是呀,阿依朵,这里只有你是女的,所以还是你去看看比较合适。”朱立业说出大家的心声,得到小文小武的首肯。
瞪了他们一眼,阿依朵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座位。可还没有半盏茶的工夫,阿依朵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她……”她喘着气,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怎么了,你慢慢说,阿依朵!”朱立业似乎感觉到形势不妙。
“她不见了!”她找遍了每一个可以蹲身的茅厕,就是不见她的身影!哦,臭死了!
“什么!”所有人都蹦了起来,“你有没有仔细地找?”朱立业哇哇大叫,将军刚回来,交给他这么简单的任务他就给办砸了,他怎么向将军交代呀!
“我有,我真的有!”阿依朵现在也慌了神,她知道这个女人对将军的复仇大计有着重要的作用,要是将军知道她把她弄丢了,会不会将她赶出将军府?“而且我听后院的一个下人说,有一个像她模样的女人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走掉了。”而这个“听说”更印证了他们失败的“护送”。
“小文你往东,小武你往西,我往北,阿依朵你回将军府搬兵往南去,料她人生地不熟也走不了多远,追!”朱立业拍着桌子大吼一声,震住了茶楼里所有的客人,四个人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以光速冲了出去,甚至都忘记了给茶钱。
“副统领,副统领,您的茶钱还没给呢!”小二哥对着朱立业早已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气,今儿个是怎么了,将军府的人还真奇怪呢!
“小二哥,他们的钱我来付。”一声儒雅的轻唤拉回了小二哥的注意力。
“哦,这位爷,您说您替副统领付茶钱?”小二哥看着眼前这位身形比朱副统领还略高一些却一身儒雅气质的男子问,“您也是将军府的人呀,可我没怎么见过您呀!”接过钱,小二哥没有低头数钱而是着迷地看着他俊朗的面容,这位客倌生得还真是体面呢!
“我是将军的朋友。”他含笑道,声音中带着令人安静下来的魔力。
“哦。”小二点头,客倌的声音也很好听呢:“客倌,进来坐吧,小店刚刚从南方进了些上等的茶叶,铁观音,谱耳应有尽有都有!”小二哥很想将这位客倌拉到店里多攀谈几句。
“谢谢,真的很想到里面一坐,不过我还有事,先要赶去将军府。”儒雅男子颔首离去,徒留一脸遗憾的小二哥望着帅哥的背影茫然着……
***
古代人的智商是用什么来衡量的?这个问题自打她逃出长春楼后就一直盘旋在她的脑中。她从不怀疑古代人的智商比现代人高,否则金字塔之迷为什么到了二十世纪还没揭开;《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这些兵书一部接一部传承万代甚至都走出国门了,却不见现代人写的兵书广为流传。可是为什么她这种低智商的小把戏竟然能骗过这么多人呢?
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并将头发塞进帽子里,现在的程云俨然一副小厮打扮,她已经离开了南城门,回头望望城中的骚乱和已经开始关闭的城门,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今天办了一件违法乱纪的事,就是扒了人家的一件粗布衣服,不过她已经将自己的丝线衣服冲抵了,而且她也是碍于生活所迫,希望天神、地神、狐大仙和自己的爸妈都能原谅她。对着上天双手合十拜了拜,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南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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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狐仙”的阴谋
太阳已经隐没在山坳里,余光也渐渐失去威力,一丝一丝地退出守护了一天的领地;黑暗像乌幕一样慢慢地笼罩着大地,飒飒的秋风和着弥漫在空气中诡异的烟雾从南山一直延伸到官道,像浓云一样遮住了天上的星星,掩去了那仅有的光明。
秋夜里那稀有的几声虫鸣反衬着夜死一般的寂静,崎岖的山路在黑夜中根本无法辨认,猫下腰程云手脚并用,几乎用爬地,爬到了山林深处。
不知道自己爬到了哪里,爬累了,她腰一扭,转身坐在地上,两个多小时爬行的痛苦经历让她对自己是人类这个身份深感自豪,揉了揉膝盖,她将双手在眼前晃了晃,再次体会了把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无奈地叹了口气。
皱了皱鼻子,她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她的小脸团在了一起——这个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她侧着头,搜寻着以往的记忆……
她转过身,又手脚着地,顺着风的方向爬了过去,那味道似乎更浓重了,伴着风还有一股股的热气在这个本该淡凉的秋夜里显得那么地不寻常。
“贺斯?你在不在这里?”她边爬边轻唤出声,心中期望那个贺斯是这一切诡异的制造者。
“贺斯?你到底在不在?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是你在暗示我什么吗?”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特别明显,只是她说话的低气也明显不足。
感觉自己在爬一个小坡,而越往前爬,那股味道就越浓重,那股热气也越明显,而她心中贺斯存在的感觉也越来越远去。
程云停住了爬行,感觉自己似乎深陷在一个危险的迷团里,而自己却误打误撞地越来越接近迷团的真相。她开始反省自己今天所犯的错误,那就是骗了朱立业他们而独自来到这阴森森的林子!
正想着,突然前方不远处窜起一丝游火,那火升到她眼前的位置便消失不见。这突如其来的可怕光明让她吓得失声,她的心脏跟着她的身体一起剧烈地颤抖着。
鬼火!
程云这样安慰自己,她是二十世纪的新女性,有科学的世界观,鬼火这东西她有学过,这是经常出现在坟地由磷而引起的自燃现象,而那一股股的热气就是引起磷自燃的原因。
可是……
她的手因害怕而深深地抓着泥土,冷汗由额头上渗出。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热气?而且这个弥漫在空气中并且存在于遥远记忆中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她的手攥了放,放了又攥,连泥土深陷在指甲里都不自知。终于,不知是什么让她有勇气往前迈了一爪,后面的腿也跟着进了一步,几乎用龟速她爬到了坡顶。
到了破顶的她立即被那浓重的烟味熏得别过头去。原来她的身前是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大深坑,那浓重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挥发出来的。憋住一口气,她勉强着回过头来,心中默念着四方诸神的名字,往坑低望去。只是天太黑,除了几丝游走的火星,她什么也看不清。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存储的记忆开始碰撞,最终定格在小学的时候到烈士陵园参观的场景。记忆和理智如电光火石般碰撞,程云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焚尸……”她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已经将一路上的困惑找到了源头。只是如果事实真如她所想的那样,那现在自己不也处于危险之中吗?天呀,她可不想和大坑下面的这些人一样!她的梦想一个都没有实现,她还要回现代,至少,她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别动!”硬生生阴森森的口吻在她身后想起,一把凉飕飕的东西被身后的人提着,架在她脖子上,并且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完了!白痴也能知道,那架在她脖子上的是把锋利的刀!程云泄气地哭丧着一张脸,她刚刚的想的该不会这么快就应验了吧!难道明天的太阳真的要离她远去了?呜……这个男人是怎么发现她的,夜黑烟浓,都伸手不见五指了,她还能被捉住,难道是她得了夜盲症?都是靳其墨害的,让她营养不良,得了夜盲症!
“没想到你小子有这么大胆,敢摸到这里来!”身后的男人喝道,口吻中有着明显的不善。
小子?程云拉回已经偏离了轨道的思绪,揣摩着这个词,看来她刚刚转换的打扮没有让他认出她是个女人,这样也好,她的危险系数小了点。
“我迷路了。”她故意压粗声音,不想让自己的真实性别暴露,以免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迷路?当我们白痴吗?迷路的人会一直爬到这里并且说出焚尸两个字来吗?”身后的男人恶狠狠地说,手中的刀往她颈子又近了些。
程云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强迫着自己镇静下来。
刚刚他说“我们”,这就证明匪徒不是一个人,她该怎么办才好呢?可是其他那些人又在哪里?
“说,后面有没有官兵?”那男人的声音又传来,“你是不是被派来探路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急切与紧张。
程云暗忖,在古代人死之后都要保全尸首,而能做出焚尸这种手段如此穷凶极恶的匪徒难道对官兵还存有忌惮?
危难关头赌一把,如果她有幸逃出魔窟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将军府做受气小媳妇,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更何况她如果就这么让人给烧了,这也不算什么死得重于泰山,如果被那个靳其墨知道可能还拍手称快呢!
可是如果她真的不幸遇难,能不能将她的遗体运送到现代,做个器官捐献什么的,也不枉祖国白白培养了她一场!贺斯呀,如果你不来救救我,就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吧!记得,一定要照顾好我的父母!就是在这紧要关头,她还没来由地乱想着!
“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做好了思想准备,她开始胡诹了起来:“这座山已经被睿德大将军的兵马围得水泄不通了,你们这群匪类今天就将葬身在你们自己掘的坟墓里!”她的手指向身前这个大坑,说得底气十足,实际上则全是心虚。
“哼哼……”程云身后的匪徒低笑了声,带着不屑的口吻说,“他奶奶的!小子,说谎也要看看黄历,看来今天就不是你能活着回去的日子!蓟州谁不知道睿德大将军回京述职加娶媳妇去了,哪有闲工夫顾及到我们?”
“呵……”听了他的话,程云也回应他一声嘲笑,“无知鼠辈!睿德大将军何等英明神武,岂能是你们这些人猜测得了的?”她心中虽是将靳其墨骂得狗血喷头,口中却又不得不违心地打着他英明神武的旗号狐假虎威。
“大将军今天便已回到蓟州,没有半天的工夫就将你们装神弄鬼、杀人劫财的把戏调查得明明白白!你们将过路的商客劫到林子中,将他们的财物洗劫一空,并残忍地将他们杀死扔到深坑中毁尸灭迹。哼,你们又怕官府的人会追查到林子里来,就编出了一套狐仙显灵的鬼话!那旁晚时分从山中飘来的烟雾就是你们焚尸的罪证,烟雾里面有着浓重的脂肪燃烧的味道!而你们之所以选择在旁晚焚尸,一是因为天已经渐黑,深山中的浓烟和火光都不容易被人发现,二是还可以雾化环境,给人鬼神之说的环境!”程云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全说了出来,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几个现代词语。
感觉架在自己颈子上的刀明显地颤动了下,她似乎也感觉到身后的人对她的话开始有所顾虑,于是再接再厉地说:“雕虫小技骗得过无知百姓,却还敢在睿德大将军面前张狂,简直是不知死活!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他奶奶的!”匪徒听得半信半疑,但同时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听着程云将他们这帮人说得已经到黄河尽头的样子,心中不免激动,他嗖地将她拉起,“你小子给我去见老大!”匪徒提着她的领子,将她整个人拎在半空,夹杂着满嘴的咒骂向坡下走去。
哦,吗吗咪呀!程云在心中为自己暗暗地祈祷……
而刚刚程云与匪徒对话那一幕却尽数收在埋伏在林中的靳其墨眼中,具体点说,自从程云小厮打扮手脚并用地爬上南山开始,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就已经投注在她身上了。
“将军?”望着匪徒隐没在浓烟中的身影,朱建功皱着眉询问,“我们怎么办?”那个将军夫人怎么追到这里来了?现在还落入匪徒的手中,立业是怎么看人的?朱建功开始因弟弟的玩忽职守而脸红。
靳其墨高大的身子从林中走出,眼中闪动着琉璃的光在这个农雾弥漫的黑夜中显得特别的明亮。他挥手示意朱建功带人跟上,自己却因那个小女人刚刚的表现而陷入深深地思考。她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是疑问……
她能摸到这里来,肯定是骗了立业他们,而她深夜涉险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可不相信她是为了担心他的安危而尾随而来的!难道和“贺斯”这个人有关?他默默地重复着这个理应是男子的名字,心中稍稍有些不是滋味。
此外,她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对林中烟雾之迷分析得如此透彻是他所惊讶的!想他久经沙场,才觉得这烟雾的味道可疑,在傍晚时分追查到这个深坑才晓得这所谓的鬼神之说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而这个女人在一路爬来的过程中就将问题分析得透透彻彻,真有些令他刮目相看。加上她对匪徒所说的话,什么脂肪燃烧,什么雾化环境,他都没有听懂。以上所有一切,让靳其墨不得不对她的身份再次表示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不过很难得的,今天她将他褒奖了一番,靳其墨也明白她说得违心,恐怕说的时候就差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了,不过他还是对她的聪明伶俐,随机应变予以肯定。
“将军,那个倪家小姐怎么办?”朱建功还是以“倪家小姐”来称呼这个将军夫人,看着弱弱小小的她被推到一堆大老粗之中,他好心地提醒将军大人。
靳其墨没有说话,只是暗示朱建功不要轻举妄动。他眯起眼,看着一个胖子将她推跪在地上。她不听话,就要受点教训,要不然怎么会长记性!从第一次见她逃婚,他就知道她是个不老实的妞!
他目不转睛地盯住她,全身却已经高度戒备,处于随时作战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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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
“老大,就是他!他是将军府的人,声称我们已经被那个睿德将军包围了!”
她被人带到他们在林中的巢穴,简陋的木屋前聚集着一伙人,周围的火把让她看清那个拎她的匪徒对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高壮男人说话。
“放屁!”络腮胡子骂道,“你小子白痴呀!那个将军明明是回京娶媳妇了,怎么包围?”
“老大,我也是这么说的呀,可他说将军今天就已经回来了,而且他已经知道咱们的作案手法了!”高个子将程云所说一字不漏地向络腮胡子讲述。
掠她来的那个匪徒是个高个子,在他周围还有七个人,长得都凶神恶煞的,几个匪徒一共是九个人,如果不用点计策,恐怕要从他们手中逃脱很难,可问题是想什么计策逃脱呢!她开始将《三十六计》、《孙子兵法》狂想一通,可是除了书名和作者她什么都想不出来。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这么有道理呀!
跪在地上,动了动刺痛的膝盖,她咬了下腮帮子给自己提神。
那个靳其墨不是说要斩妖除魔吗?早她好几个小时就带着一帮人跑到山上了,现在怎么还不见人影,一个无辜的良民已经在刀山火海边游走了,他到底跑到哪里凉快去了?
“放屁!”络腮胡子一声暴喝成功地打断程云游走的思绪,“他奶奶的,这个计策可是军师曹矬子整了半个月才想出来的,怎么就被这么一个瘦不啦唧的小子给识破了!”络腮胡子粗壮的手指戳向程云的脑门儿。
“不是我!”程云不敢贪功赶紧闪躲,“是我们家将军!我只是走散了的下人。”匪徒人多势众,她应该放低姿态才对。
“他奶奶的!你这小子刚刚还跟老子逞威风,现在怎么跟蔫茄子似的!”那个掠她来的高个子扬起手就要给程云一巴掌,可手刚刚扬起来就被络腮胡子一脚踹到一边。
“他奶奶的,他奶奶的也是你说的!”听着自己专用的口头禅被手下剥夺,络腮胡子立起眼,怒叱道,“你给我闪一边啦子去,我是老大你是老大?以后别跟我学话!他奶奶的!”
躲在不远处的靳其墨看着高个子的匪徒扬起的手,正要有所行动,却又因络腮胡子的一脚而示意众人保持原状继续待命,想看她还能幸运几次。
高个子歪着身子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极不情愿地躲到一个矮个子的身后,两人身高的反差足有一米,悬殊地让程云差点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眼中流露出的不可思议显而易见。
“他奶奶的!”络腮胡子咒骂了一声,胡乱地抓着自己早已杂乱无章的头发,对着挡在高个子身前的人问:“怎么这么奶奶的点背,被官兵包围了!”
“老大,不是官兵,是军队,是雄卧边关号称铁长城的靳家军。”高个子躲在曹矬子的身后,好心的提醒。
“他奶奶的,我知道!”络腮胡子怒道:“知道那个狗屁将军厉害得很,本来想干完这一场在那个什么狗屁将军回来之前就撂挑子的,现在这个情况,曹矬子,你说说,该怎么办?”
曹矬子已经在旁边深思的好久,在络腮胡子问到他的时候,挤了挤大饼脸上的瓜子眼说:“老大,这小子所说的话还不能尽信,如果那个狗将军已经发现我们的阴谋,为什么不直接来捉我们,还要在山下埋伏什么!其次,这小子我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也不像是将军的下人,长得这么窝囊,瘦瘦瘪瘪的,倒像是万花楼里的小厮!”
窝囊?程云郁闷地听着这个集侮辱之大成的形容词,脸青一阵白一阵却连个屁也不敢放,还得唯唯诺诺地表现出窝囊的样子。而在不远处的靳其墨则因程云这些细微的变化而缓缓拉起嘴角。
“他奶奶的,说的也有道理!”络腮胡子歪着脖子和其他的匪徒一起盯着程云左打量右打量,企图找出些不一样的地方。
程云被他们盯得不自在,又生怕他们识破自己是女人的身份而给自己的带来更大的危险,只得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信不信由你,现在将军可能正撒好了网,等着你们往里钻呢!”
“他奶奶的!”听了程云的话,络腮胡子大喝一声,“兄弟们,不管是真是假,将兵器上都抹上毒,咱们带上货连夜下山。如果是假的,那咱们兄弟就能风流快活一阵子;如果真是有陷阱的话,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络腮胡子一招呼引来其他匪徒的应和,众人都提着兵器抹毒去了,只有曹矬子一边打开包袱找毒药一边瞥向程云这边。
“老大,那这小子怎么办?”曹矬子问。
“没用,给老子宰了!”落腮胡子说得不痛不痒,听得程云却心惊胆战。
“不行!我还有用!”程云急忙挥手拦住上前的匪徒,“不要杀我!你们可以拿我当人质,万一遇到将军,至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知道自己在靳其墨眼中并不值钱,他巴不得她早死,可是骗骗无知的匪徒总不算什么错误吧!
上前的匪徒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老大。而靳其墨则微合双目,玩味着她的话。
“他奶奶的,说的也有道理!”络腮胡子挠了挠胸口,大步上前去,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程云提起来,一个空中飞人丢向曹矬子。别看曹矬子长得矮,反应速度和身手并不逊色,一把揪住程云的胸口,却令靳其墨不自禁地狠狠眯起眼睛!
“老大!”曹矬子感觉到手中的异常,惊叫出来。
“他奶奶的,大惊小怪的干什么!”络腮胡子不耐烦地瞪向他。
“她是个娘们!”曹矬子一把将她扔在地上,大声宣布这个事实。而好巧不巧地,跌坐在地上的程云冠帽掉落,一头秀发披散而下,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着丝般的光泽。
“他奶奶的!”络腮胡子最早跳上前,大眼瞪着她的面孔重新审视,终于找出别扭之所在了,“原来是个娘们!他奶奶的,你到底是谁?”他的大刀重新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我……”程云吞了吞口水,瞟了一眼脖子上的已经涂了毒的大刀,忠心地期盼着那锋利的刀刃不要蹭破她半丝皮肤。她在地上双手抓了泥土,以便不时之需,脑袋还在飞快的运转,企图再给自己找个好借口脱身,只不过看着络腮胡子凶恶的嘴脸和其他匪徒淫荡的面目,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处在危险的中心地带,几乎没有再逃脱的可能。
“我是被你们杀害的的妻子!”她又开始信口胡编,总不能告诉络腮胡子自己就是他们所说的狗屁将军新过门的妻子吧!他们不先除之而后快才怪呢!“我夫君托梦来告诉我你们的恶行,并且让我通知睿德大将军来捉你们归案,现在将军的人马已经抵达山下,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我劝你们最好弃兵投降,这样绕在这上空的冤魂也不会为难你!你以为我真的是自己找到这里的吗?错了,是我夫君的魂魄带我到这里来的!不信你看!”她见他们听得有些入戏,手指向络腮胡子的身后,“那些游走的鬼火就是我的夫君和其他的冤魂!”
见络腮胡子和其他匪徒紧张地向后望去,她飞快地转身,脖子脱离大刀的管辖区后,不顾屁股和膝盖的疼痛,不管三七二十一向着相反的方向就跑。
“老大,中计了!那娘们骗我们!”曹矬子第一个回过神来,一个健步就蹿了上来,挥着大刀向程云追去。
“他奶奶的,骗老子的!”络腮胡子“呸”的一声啐了口吐沫,舞着刀吼道:“兄弟们,先灭了那娘们!”络腮胡子的话音还没落,剩下的几个匪徒就已经跟着曹矬子冲了出去。
跑得深一脚浅一脚的程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感觉自己离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看来她只身逃出这林子的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了,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机械式的迈动早已酸痛的腿,向着几乎不可能到达的安全彼岸奔去!
“再不停下我就劈了你!”
曹矬子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听得程云一阵寒战,但是依然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笑话,停下没准死得更难看!
“呼”的一声,感觉曹矬子的大刀狠狠地劈向自己,她眼紧闭吼出了她一直憋屈在肚子里的话。说也奇怪,这句话不是针对害她来古代的狐王贺斯,而是针对那个视她为仇敌的将军相公。
“靳其墨,小气的男人!没有了我,打光棍去吧!”
哼,也就她这个倒霉蛋儿会阴差阳错地委身下嫁给他,不过这话也只能当是自己今天的遗言吧!她虽抱了必死的决心,但脚下依旧没有闲着,还继续倒腾着,直至自己撞到一堵肉墙!
“啊!”程云惊叫。
伴随着这个惊叫外加一个天旋地转,她已经退到一丈开外,那个曹矬子则被劈成两半,尸首倒在血泊中,即刻毙命,他的血喷涌而出,却没有半点沾在程云身上。
“靳……靳其墨?”自己虽然被人塞在身后,可那强势的作风和那高大威武的身形是她这一个多月来噩梦的源头,她怎么能认不出来!
虽说自己很讨厌他,可是在这个危急关头谁又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她只得小手抓紧这个小气男人的后衣襟,极不情愿地将自己全部托付给他。
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一下子镇住了随后追来的匪徒,他们惊恐地看着将程云藏在身后的高大男子。
“你是谁!”络腮胡子提刀指着一身黑衣的靳其墨,抬眼望去,这个人身后还有数名全副武装、森然戒备的黑衣人,回想起刚才他刀劈曹矬子的利落身手,络腮胡子不禁渗出一头冷汗。
“冤魂不散的王大。”靳其墨幽幽地鬼扯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当场的所有人都跌掉了下巴,朱建功的身子颤了下,好悬没惊地趴在地上,而程云则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贴着他后背,红着脸,以极小声的音量问。
“还不晚。”他示意朱建功带人上前,这群无知的狂妄的匪徒还轮不到他亲自上阵,而刚刚的出手全是因为这背后的麻烦惹出来的祸。“也就在一个人用四只脚爬上山的时候吧!”他说得轻松。
一个人用四只脚爬上山的时候?她侧着头想着,哎?那不是就她往山上爬的时候么!难道自己已经在他的监视下有好几个小时了?她的小头颅小心地从他背后钻出来,瞟了眼靳其墨理所当然的脸,程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阴险的小人!她开始唾弃,知道她遇到危险了,为什么都不提醒她一声!
好吧,就算是她偷跑不对他要体罚她,可是当她在这群匪徒中被推来推去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手相救?就知道在一旁看热闹!
只是现在她气归气,碍于靳其墨强势的主导地位,她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将刀扔给朱建功,他转身重新打量她,一脸的污泥遮住了原本白皙的肌肤,现在的她两个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不敢发作,一身宽大的藏青色男装像个大麻袋将她装在里面,也难怪这帮匪徒没有认出她是个女人。
拎着她的衣领,将她带上一个陡坡,居高临下一面观察朱建功与匪徒的激战状况,一面准备“提审”这个落难在他手中却依然不规矩的“将军夫人”。
“贺斯是谁?”她在黑夜中摸索的时候一直叫着这个名字,难道这个人对她有什么重要意义吗?直截了当问出心中困惑,他目光如炬,直盯着程云闪烁不定的眼,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逃避。
“他……”不知如何解释,她垂下眼睑,躲开他直勾勾地盯视却仍旧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他不是人……”她的尾音几乎隐没在嘴里没出来,不知道这符合事实的解释靳其墨接不接受。
“你在说他不是人?”话音出口的同时程云的脸也被强制着面向他,钳制着她下巴的手因她目光的不合作而渐渐缩紧,让她痛得微启双唇。“还是你现在依旧在把我误认为是王大?”很显然地,他不相信她的实话。
“那个……”虽然知道自己到这一步说出事实已经成为必然,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对我好一些?”
沉默……
靳其墨只是眯起眼,嘴角微微抿起,脸上露出少有的萧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加上他手上略微加重的力道,算是给了程云一个回馈。
“痛!”呜……她如果再不开口的话,下巴要被他捏碎了!“我说,我说!”她急忙松口,双手把在他钳制她的手上示意他放松些。
“那个……”她皱起眉头考虑着要如何说他才能够接受,可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以叙述式的口吻将她不幸的经历向他诉说,至于他明不明白就听天由命了。
“我不是倪幻云……”
这句话刚刚说出,程云就感到靳其墨钳制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小心地提起眼帘,试探性地望了他一眼,却被他眼底那份冰冷与愤怒震慑住而忘记了接下来的话。
他的眼底似有团火,灼灼地燃烧着,而从他眼中放出的光却似极地寒冰,直插入对望着的眼中,让人微微发颤,凉彻心底。
这样的靳其墨是程云从未见过的,似是一只被激怒的雄师,正要将眼前愚弄它的猎物生吞活剥!
“继续……”见她望着自己小嘴张张合合却不再言语,靳其墨慢慢贴近她明显惶恐的小脸,压低了嗓子说。
刺杀
浓雾缠绕着森林,升腾在夜空之上,游走在秋风之中,伴着树枝和树叶“飒飒”的摇曳声,山坡下的靳家军和抢匪厮杀在一起。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似乎认定只有杀出重围才是保命的唯一办法,在这暗黑的夜中,借着火把的亮光,握着涂了毒的兵器,疯了一般地乱舞着。
但靳家军又何尝是一般的军队,“铁长城”的名号也不是随便叫出来的!尽管这些匪徒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尽管他们挥舞着的是涂了毒的兵器,但靳家军以其自身不可抵挡的实力在交战的一开始就控制住了局势,将匪徒一个个地制服!
陡坡之上是喧嚣的沙场,而平静的陡坡之上,气氛却比山下的厮杀还要紧张。一个威武的大男人正用粗糙的大手钳制着一个穿着很是落魄的瘦弱小女子,远远望去,小女子全身作僵硬状,下巴被高高地挑起,大男人则强势地将高大的身子压向她,这一画面任谁都能看出比较倾向于严刑逼供。
“我……我叫程云,是……贺斯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程云望着靳其墨冰冷幽深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说出实情,颤抖的话语中透着少见的恐惧。
这样太过阴冷的靳其墨是少见的,而在他阴冷表情的背后,她还感觉到一股与阴冷截然相反的熊熊怒火压抑在他内心,这怒火一旦翻腾而出,势必会将她烧得体无完肤!
这是怎样一个男子呀!冰与火一并呈现在他体中!
“贺斯是谁?”低低的话语吐在她的耳边,靳其墨的气息浮动在她的周围。
靳其墨隐约地感觉到,这个名叫贺斯的人似乎是策划这件事的主使之人,且和眼前这个号称是程云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当想到这一点,靳其墨的心里竟会有些许的不舒服,似乎是被一朵玫瑰花的花刺刺了一下!
“狐……狐狸王……”
程云硬生生地挤出这几个字,皱着整张小脸看着靳其墨瞬间阴沉下来的俊脸着急地只想哭。她就知道他不会相信,可他现在那个表情该不会想马上就将自己扔到陡坡下面去吧!这陡坡一面是悍匪,另一面是峭壁,扔到哪面她都不会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