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洗把脸吧。”俾女小蓝将浸过水的汗巾递到程云面前。
接过汗巾,程云狐疑地看着在靳其墨发怒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俾女,乖乖地擦了擦脸,而后用那把矢而复得的小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依旧参差不齐的头发,思绪飘远,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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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有话要哈喇————————————————————————————》》》》》》
新年快乐!
刚刚月盘回来,2006与2007年的交接就在料理一堆货物中进行。
现在头还比较沉,有想要倒在枕头上的意思。容我占了这一章节水一把,同时也显上我最诚挚的新年祝福!
祝福天下所有的父母健康长寿,祝福天下所有善良的人们幸福平安,祝福孩子们都快快乐乐,祝福年轻人都学业有成,事业进步!
特别的祝福给关心,观看,关注《天外》的美女们,祝福大家2007年桃花朵朵开,幸福随手来!
黑衣人
“秋天的黄昏请你陪我到梦中的家乡,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不要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化作一缕青烟已消失在远方。
暧暧的午后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玲珑少年在岸上守侯一生的时光,为何没能作个你盼望的新娘。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沉沉离别都在肩上,泪水流过脸庞,所有的话现在还是没有讲,看那青山荡漾水上,看那晚霞吻着夕阳,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今夜你在何方,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心事全都被你发现梦里遥远的幸福它不在我的身旁……”
胡乱地修改了歌词,程云趴在窗台上直直地望着斜阳照在小院中的青灰色石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歌。掐指算了算,已经有小半年的光景了,这期间她成了一次亲,生了一场大病,迁了一回徙,缴了一次匪,中了一回毒,割了一次腕,最终成了一个弃妇。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让她重回现代的希望渐渐变成失望,那一个“成熟的时机”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肩上随意地披了一件红色的棉披风,青色夹袄的长袖盖过手腕,袖口随着手臂的摆动在空中画着一个一个美丽的波浪线,而在宽大袖口下的手臂却因这阴冷的天气而隐隐作痛,忽略了这渐渐成习惯的痛,她的手还在随着节奏挥舞。
她乖乖地听了东方向岳的话,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好好养伤,在这三好政策之下她的病情却也恢复得很迅速,现在她虽然还在吃一些黄黑色的汤药,但那些汤药只是用来巩固治疗,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一头青丝直亮亮地垂下,些许散落在她红色的披肩上,些许滑落在褐色的窗棱上反着夕阳的余辉,也有些发丝偏偏不协调地短了一截,贴在她的脸上,随着萧条的晚风微微抖动。
她现在可是将军府中最闲的人了,靳其墨不允许她随便在府中走动,丫鬟、仆人更是视她如蛇蝎,避之惟恐不及,生怕有一天一不小心就伺候上了她这个不招将军待见的将军夫人。这几天来她见到的人仅仅是送饭送药的小蓝而已,连阿依朵都觉得她没什么威胁力而不来找茬了。也许是因为身子还很虚,也许是因为药力的作用,也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太无事可做了,所以她只得天天对着某一个角落发呆到睡着,而每次都是小蓝将她从发呆的地方移到床上的。
太阳已经在她眼前消失,却有一柱光强撑着让天边维持着最后一刻的透亮,落叶散了满院,孤伶的树枝没有了光的衬托也显得暗淡。青灰色石板牵绊着落叶的脚步,却阻挡不了那无声无息没落。
眨了眨眼,光线已经昏暗得看不清什么了,而百无聊赖的时候周公是最好的聊天对象,也只有在梦中,她才可以找到那甜蜜蜜的温存,感受那幻化出来的呵护。
从窗台上滑下身子,她转而趴在桌子上,决定小憩一会,反正如果她要是长睡不醒,也会有人将她转到床上的。
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还没有找到周公的影子,却隐隐约约听到从主院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混乱的感觉很像昨天晚上。她没有理会那方的喧哗,而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中,调匀呼吸,继续寻找那个人的影子,慢慢地却也睡熟了。
***
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紧盯着不远处聊赖的人儿许久许久,要不是黑色的披风偶尔在风中舞动,还真能让人误认为那是尊雕塑。
靳其墨的长发依旧用黑色的绸带系在长发中部,与黑色的披风融为一体。宽大的披风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皂靴的靴底,而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严却无法被这披风遮挡住。
两个时辰了,那女人一直将自己挂在窗棱上,口中哼着他从未听过的幽怨的小曲盯着院落中的青石板目光呆滞。在夕阳的最后一道光都隐没天际之后,他才见她滑下身子,却又趴在了桌子上,呼呼睡去。
她这个状况已经持续了七八天,每天都是吃过药后盯着某处发呆,一呆就是两个时辰,这不禁都让他怀疑起东方向岳的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将这个原本闲不住的女人弄傻了。
天色全黑了下来,将军府的主院也已经开始掌灯,只是这偏院原本就少人居住,只是偶见几个房间露出点点烛光,而程云的房间却还是漆黑一片。
靳其墨扬了扬眉,刚硬的嘴角意外地扯了一下,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偏头望了望主院骚动的方向,他迈开脚步向那间灯火全无的房间走去。
“将军。”朱建功不知何时出现在靳其墨的身后,跟随着他的脚步一同向那见小黑屋走去,“那个人又来了,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朱建功眉头皱紧,为这夜行者接二连三地成功闯入而恼怒,毕竟没有成功将其捕获即是他的失职。
“又是‘顶天’和‘立地’最先发现的?”靳其墨低沉的声音幽幽地道出,但语气平淡无波,似乎夜行者闯入的不是他的宅子一样。
“是的,将军。”朱建功在心中暗暗郁闷,几个叱咤风云的大男人愣是比不上将军府的两条大黑狗。
“那就带着‘顶天’和‘立地’将他活捉,再让他逃掉,你和立业就和‘顶天’、‘立地’互换名字。”
“是,将军。”朱建功冷汗挂在额角,讪讪地退下,随即转身向主院的方向奔去,只不过他还是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他伟大的将军再一次地步入那个倪家小姐的房间,心中的疑问更大。
没有理睬朱建功额头上冒出的黑线条,靳其墨的长腿已经迈入那间没有烛光的小黑屋,原本平淡无波的表情随即变为薄怒。
房间里的窗户又没有关,夜风阵阵毫无阻挡地吹如这间小屋,屋中的温度与外面毫无差距。挥手将窗户关上,靳其墨习惯性地握了一下她摆在桌子上的小手,却因那份冰冷而深吸了口气。在黑暗中盯那熟睡得十分安然的面孔,他恨不得摇醒她,将她吊起来打一顿,这么大的人了,她难道就不晓得这样睡会生病吗!
先除去了她肩头的那件披风,靳其墨俯身将她的头轻轻抬起,靠在自己的臂弯中,却隐约看到了她脸上被衣服压出来的小褶,像极了那耳畔的细疤,他的心不由得抽动了下,大手缓缓地抚了上去,那轻柔中的温柔却没有被他自己意识到,慢慢地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那轻缓的动作似生怕吵醒了她。
“你到底是谁?”他在黑暗中审视着她,目光凌厉似乎要将她看穿,却依旧一无所获。他已经见到了倪幻云的画像,那画像中的女子分明是眼下熟睡中的人儿,可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来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她奇怪的行为举止似乎不属于这个世道。
脱下她的夹袄,拉起她中衣的袖口,那手臂上扭曲的疤痕即刻呈现在他的眼前,让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道疤而扭曲了下。
“你当时在想什么?”他低低地道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会想到将自己割伤?”在那个生死的边缘,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疑团渐渐汇集,让靳其墨越来越迷惑。
也许是想解开你身上的迷团,揭露倪振戎的罪行,我才会这么关注你吧!
听着越来越近的喧哗声,靳其墨挥手用新棉被将她盖好,侧过头睨着门口刚要起身,忽觉自己的黑色披风被人拉扯着,转头细看却是床上的人儿将披风的一个小角压在身下。
似乎感觉到自己优质的睡眠被打扰,程云轻轻地皱了皱鼻子。
“麻烦的女人!”靳其墨低咒一声,脱下披风覆在她的棉被上,快步出了房门,熟练地反身将门带好。
靳其墨脚尖一点,跃上房梁,凌厉的目光射向喧哗的源头,却没有要离开这个偏僻小院的念头。
这闯入者能躲过建功和立业两个人的追捕,看来并非是等闲之辈,难道今日真要让他亲自动手?
蓟州城早已太平多日,连鸡鸣狗盗之辈都鲜少出现,将军府更是城中最安全的地方,这次夜行者三番两次地闯入将军府到底是何意图?是为财,还是为人?
靳其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将军府的灯越挂越多,渐有将整个院落都点明的趋势,渐渐地,院落里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看来建功在情急之下召集了靳家军。
靳其墨如鹰般的眼睛凝视着黑夜中迅速跃动的身影,眉角微微挑起。
府中的整个形势明显对这个夜行者不利,但这个人似乎很执着地在找寻着什么,从主院落开始进行着地毯式的搜寻,所经之地一略而过,行动之迅速到也让他惊讶。
依他的速度,应该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反倒是对府中的女眷格外关注。将军府本来女人就少,这个夜行者的速度又极快,也就一盏茶的工夫,他已经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院子,在另一间屋子的房梁上与他对峙。
靳其墨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审视着眼前这个闯入者。
“好大的胆子呀!”靳其墨轻哼一声,语气中并没有责难,反倒是有些欣赏,“夜闯将军府竟然连面都不蒙,你是想让将军府的人记住你的模样呢还是认为根本没这个必要?”
停住了奔走的脚步,夜行者同样双手抱胸,对靳其墨一阵打量,评估的意味非常明显,甚至还有一些质疑。
“你就是靳其墨?”夜行者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磁性的男中音中却带着一丝嘲讽和怨恨。
“你又是谁?”靳其墨撇撇嘴角,最近直呼他姓名的人还真多呢,十多年了,除了他脚下这屋里呼呼大睡的女人在前一阵子私下里叫着他的名字暗暗咒骂,就是眼前这个了。
顶天立地
浓雾盘桓不去萦绕在她的周围让她连脚下的道路都看不清,更不用说彼端的光景了。寒气透过衣料打在她身上,让她瑟瑟发抖,她想极力逃脱这冰冷的雾境,却绕不出这迷宫……
那个黑色影子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将她带离这黑暗?
程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红色的披风飒飒地在风中抖动,在浓雾中形成迷离的红晕,脚底的冰冷传导到指间,刺激着她每一个感官细胞。她转过头来,青丝将浓雾划成缕缕烟尘,映着她的轮廓忽近忽远,那被匪徒截去的一缕秀发还没来得及修整,突兀地就短了那么一截儿,在她脸颊边飘来荡去。
每当她迷失的时候就会有个黑色的影子将她带离黑暗,给她温暖的抚慰,可是她却从未见到过这个黑色影子的面孔,他总是神秘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周公?周公不是老人家吗,可她为什么觉得这个黑影似个年轻人呢?
正在转头寻找着,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冰冷已消失,一双手也渐渐暖和起来,自己整个人开始被一团温暖包围。
“你是谁?”她努力想看清这突然而至的黑影,却在恍惚中一无所获。
“你是谁?”黑衣人回以同样的问题,低沉的嗓音却让她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每次来都会问我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她放弃想看清楚他的念头,转而开始贪恋他给的温暖。
“你到底是谁?”黑衣人重复着自己的疑问,但温柔的包容却依旧在传递。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想不到我在古代还能碰上一个好人,如果那个靳其墨有你一半,那就好了。”
她的手被他握着,走过迷雾,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停下了脚步,“呵,这里好漂亮!入冬了还能见到这么美的草地,还能享受到这么和煦的阳光,真是难得呀!”
她拉他躺了下来,也没容他拒绝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臂弯里,她翘起嘴,一脸的笑眯眯:“如果我知道你是谁,我一定会倒追你的!等我回到了现代,你一定要当我的男朋友!”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手抚上她的脸,最终停留在她耳畔的小疤痕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而后手指包裹住她的耳垂,汲取这柔软的温柔。
程云享受地皱皱鼻子,觉得那道疤因他的抚摩而不再显得那么碍眼。
“你身上有一股我所熟悉的味道,不过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早已习惯他的沉默,她开始闭起眼睛,在这熟悉的温暖中尽情享受……
直到阵阵嘈杂惊走了她的安详,也让场景瞬时由艳阳高照转为烟雨朦胧,她身边的黑影也渐渐虚化,最终消失在一阵犬吠之中!
“不要走——”
程云惊醒,坐在床塌之上,回忆刚刚的梦境中的感觉竟是如此地真实。屋外犬吠声不绝于耳,火把和灯将整个院落照得通明,不应该有的紧张的空气弥漫在原本懒散的空气中,似乎一场世纪大战就要爆发。
黑色的披风覆在棉被上,让她的心因梦中的回忆而“砰砰”地跳动,那股熟悉的味道竟然从这件黑色的披风上发出。难道那个黑衣人真的存在?而且一直在她的身旁守护着他?
又瞄了一眼窗外的灯火,她翻身下床,赤着脚跑出了房间……
也许是将她认成了倪幻云,也许是有其他的目的,但她现在只想找到他,见到他!
拖着黑色的披风,她急匆匆地跑到屋外,没有见到黑衣人的影子,却先撞见了两条黑色的大狼狗!
“呀!”看着这两条黑色不安分的动物,她倒吸了口气,只着中衣的她也因和冷空气亲密接触而瑟缩了下。
两条大狼狗首先发现了穿着不入时令的她,呜呜地冲着她低吠,其中一条狗迅速地弓起身子,而后向箭一样弹出,直冲向她,而另一条狗也随即冲上!
“啊——”她吓得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这次的叫声是撕心裂肺的!
***
朱建功已经带领人马将这个小小的院落围了起来,两条大黑狗“顶天”和“立地”也在院落中央对着房梁上的夜行者毫不客气地用狗的语言咒骂,片刻,这个原本不招人待见的小小院落聚集了将军府的所有精英和两条精狗。
听着“顶天”和“立地”的叫声,靳其墨似乎不甚满意,他转头瞄了一眼朱立业,示意让两条狗禁声。不过刚刚的一阵混乱,房中睡觉的那个女人应该也被吵醒了吧!
想着,他没有理睬正在对峙中的夜行者,低头向小屋的房门望去……
果然,那个女人连件外衣都没有披,只是拖着他那件黑色的披风跑出了屋外!而“顶天”和“立地”似乎对这个传闻中的女主人并不熟悉,似乎还把她当成了夜行者的同党,龇牙咧嘴地向她冲来。
眼看朱立业已经把持不住这两条狗,靳其墨没再理会房梁上的另一个人,脚下一蹬,飞身而下,直奔程云。
靳其墨在空中之时,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跟随,转头一看竟是那个夜行者……
***
自程云出现在院落之中,夜行者的目光便一直定格在她身上,在他眼底光影晃动之处似乎还隐藏着别样的情愫。这回看到程云被两条狼狗袭击,更是不顾深陷重围的危险挺身相救,这更令靳其墨怀疑这个夜行者是为程云而来。而这个夜行者眼中对她那别样的情怀更是让他心中一阵的不舒服。
朱建功等人见到夜行者也飞身飞下房梁,以为他是要对将军不利,便上前欲将他擒下,朱建功一马当先,抬腿向着夜行者的胸口踢去,其他人也纷纷上前,硬生生地将他拦了下来。
靳其墨这边已到程云身边,他伸出手去欲将她拖至自己身后,却见“顶天”和“立地”都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疑惑地嗅来嗅去。他疑惑地也停下了动作,细心地看着这两条狗的一举一动,但他依然全身戒备,准备随时将她拉离狗嘴的能动范围。
两条大狼狗鼻子抽动,左嗅嗅,右闻闻,还特地在那件黑色的披风那里蹭蹭,狗头抬起看了一眼程云身后的靳其墨,最终摇着脑袋跑到了朱立业的身边,对着被众人围禁的夜行者“汪汪”地吠了起来。
而那个夜行者见到程云脱离危险,脸上的忧虑也褪去,转而似笑非笑地望着将他围在一个圈字里的人,眼中的不屑表露明显。
靳其墨低头看着这个只会给他找麻烦的女人,却发现她的脚竟然裸露在外面,怒气从胸中升气,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喜欢看热闹只身涉险也就算了,抱着虚弱的身体却连件衣服也不披就跑出来也算了,现在连鞋子也不穿,光着脚出来成何体统!
刚想开口呵斥,却见这个小女人只瞄了他一眼,就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的披风,向夜行者的所在走去,她这样的举动,让靳其墨愣在当场。
夜行者的表情因程云的接近而变得柔和,眼神间或流露出怜惜,间或流露出兴奋,嘴角也慢慢地翘起,最终低低地唤了声:“云儿……”
真相大白
夜行者的表情因程云的接近而变得柔和,眼神间或流露出怜惜,间或流露出兴奋,嘴角也慢慢地翘起,最终低低地唤了声:“云儿……”
听到这声低唤程云讶异地眨眨眼,随后她也兴奋地笑眯了眼睛道:“真的是你!”原来这个人就是自己梦中的黑色身影呀,原来他就是这件黑披风的主人!
朱建功等人见到这个被忽视多日的将军夫人同这个私闯将军府的夜行者你一言我一语,甚至有些眉目传情的场景给震慑住了,在程云走过的那一刹那,众人很自觉地为她让出了条路,等着看接下来的一场戏。
程云没觉得自己认错了人,只是满心欢喜地跑到夜行者的身边,将黑色的披风披到他的肩头。
这时见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朱建功惊讶地倒吸了口气,黝黑的大脸瞬间变得苍白,他吞了吞口水,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瞄向他伟大的将军大人已经铁青的脸,心中“咚咚”地跳个不停。
这个将军夫人好大的胆子呀,竟然拿将军的披风披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看来这个夜行者还和他们名义上的将军夫人是老……呃……相识呢!
自从倪家小姐负伤归来,将军对她的态度就明显不同了,虽说表面上不闻不问,但将军的注意力却越来越多地投注在这个小跨院,越来越多地投注在这个名义上的将军夫人这里。
“呵呵,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呢!”没想到刚刚在梦中相见,这会就在现实中相遇了呢,程云看着眼前挺拔俊郎的男子,幸福的笑容漾在嘴边。
“怎么会。”夜行者宠溺地拍了拍程云的头说,“当我回京的时候才知道你已经被皇上赐婚了,我就一路追了过来。”
“嘶……”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连“顶天”和“立地”都因众人的反应而悄悄地躲到了角落,不想惹麻烦。
听了眼前这个黑衣男子的话,程云眼神暗淡了下来,原来这个人误把她当成倪幻云了,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倪幻云的话,还会不会这样对她?除去了倪幻云的身份,她还是什么都没有。
“冷吗?”
黑衣人开口,要拉起她的手,只是更快地,另一阵旋风已经卷进风暴的中心,执起她的手,欲将她拉至身旁,而风暴的另一端见情势有变,携起程云的手也要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就这样,两人同时后退,硬生生地将程云悬在中间。
靳其墨额角青筋暴出,双眼危险地眯起,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程云的手,另一双手攥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见着阵势,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三步,今晚的追击计划似乎不若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风暴中心的两个男子现在的样子更像是吃醋大会!
“放手。”这两个字靳其墨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该放的应该是你!”夜行者怒视靳其墨,一脸的愤恨。
“花越武?”紧握着她的手不放,靳其墨盯着眼前这个身手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男子,脑中迅速搜寻着与倪振戎有关的信息。
“是我又怎样?”花越武向前跨了一步想将她拉得更近,却只是枉然,靳其墨也将程云向自己的方向拉去。“我从东海回来便听闻云儿已经下嫁于你,我遍一路追了过来,若你待她好便也罢了,可你又是怎么对她的!我在蓟州探听三天,夜访将军府三夜,才晓得,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的!我今天势必要带她回京城!”
“这恐怕由不得你!你只是倪振戎的义子,还管不到我靳家的事情!”
靳其墨单手轻按腰间,就听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后从腰间抽出一件明晃晃的兵器,在黑夜中反着寒光,这件样似宝剑的兵器出鞘之后直奔花越武的胸口而去。
“呵……”
朱建功等人纷纷退后,连在角落里的“顶天”和“立地”都喑呜一声,将脑袋埋在爪子低下。
将军连从不轻易示人的软剑都用上了,看来这回事情真是大条了!看来将军要亲手搞定了!
突见寒光从眼前掠过,程云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觉得被人用力拉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最终落在一个人的怀里,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张扑克脸。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觉得不说有些过意不去,程云嘴巴张张合合“我”字还没说利索,就被靳其墨的一声“闭嘴”给扼杀掉。
“把她还我!”花越武飞身上前,手中瞬时多了一把十字刀向靳其墨刺来。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剑我一刀地武在黑夜之中,他们闪转腾跃到是轻松,只是苦了夹在中间的女子。
“我不是倪幻云,都住手——”
终于,这女子无奈地大喊一声,这振彻人心的真实的声音也成功地阻断两名男子的对峙,不过这时,包括朱建功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看向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一席话。
“你们不要再打了,为了一个并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人大动干戈是没有意义的。”她叹了口气,小脑袋耷拉了下来。
“云儿,你在说什么?”看着这早已铭记在心的面孔,花越武满脸的疑惑。
而靳其墨却平静许多,早已习惯她让人听不懂的词句,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来揭晓他心中的疑惑。
“我不是倪幻云,我的名字叫程云,是来自很久以后的时代。真正的倪幻云我也不晓得在哪里。”
“云儿,你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真的不是倪幻云,我不会什么琴棋书画,我不知道倪家有几口人,我不知道倪幻云的父母喜欢什么,我不知道倪家在京城住在哪里,我甚至都不认识你。”她努力澄清自己与倪幻云的关系。
“那你刚刚……”花越武还处在震惊当中,依旧不想相信她的话。
“我刚刚以为你是在梦中救我的人。”她苦笑一声说,“谁知道你竟是为了倪幻云而来。”她的小脸别过去,辛酸而又痛苦。
贺斯为了倪幻云将她投入到古代,眼前这个出色的男人又为了倪幻云从京城追到蓟州,并且不惜和将军府的人为敌,在京城还有牵挂着倪幻云的父母!
而她自己又算什么?
离开了自己最熟悉的环境,没有了父母,没有了朋友,没有了同学,连刚刚的梦也在现在破灭了。
“我不是倪幻云!”她坚决地对花越武说,“你也不必再为她痴情了,因为有一个人比你用情还深,他历经了倪幻云十世姻缘的痛苦当作惩罚,只为有一刻与她相聚,与她相伴。”
“不可能……”
花越武摇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后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希冀。
“听义父说云儿在小的时候不小心被水烫伤,右肩上烫伤的痕迹是淡红色的,你若是云儿,你的肩头就是淡红色的!”
程云无奈地摇摇头,正要将衣服掀下,却被靳其墨一手拉住。抬头迎上他的脸,程云还真没见识过这么可怕的脸色呢,比他们两人在南山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咳……咳……”朱建功最先回过神来,佯装清了清嗓子后对大家说:“今天天色已经晚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看来这里已经出不了大事了,即使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解决的,最好趁着将军大人没发彪之前躲得远远的,他也最好事先知会阿依朵一声,以后她吃醋的日子还多着呢!
朱立业对大哥的话心领神会,招呼着兄弟们和“顶天”、“立地”一群人纷纷离开了小跨院。
“我……我只是要证明给他看,我不是倪幻云。”迎着靳其墨杀人似的目光,程云说得直心虚。
这个女人想气死他吗?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宽衣解带!
强忍住内心翻滚的怒气,靳其墨将她拉入怀中,将自己的青色长衫脱下披在她肩头,将她紧紧地裹起来,他扫了眼花越武道:“你回去吧!而今天的事我不予追究。”
“呵……”花越武冷笑了一声,冷俊的脸上显出无尽的失望,但没有看到结果的他却强撑着那份心中的希冀道:“让我看她的肩头。”
“再不离开,恐怕你就走不了了!”靳其墨幽幽地说,语气冰冷至极。
“让他看一眼,他就知道我不是倪幻云……”
“闭嘴!”
靳其墨被她气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是他命中的克星,如若不然为什么总能成功地让他将冷静抛到九霄云外!自从遇见他,他发怒的次数便番倍地往上涨,恐怕日后他也会因此而短命好几年!只是……
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感觉她有些发抖,一股怒气又袭上了他的心头,现在他只想尽快料理完这件事,将她用棉被裹起来。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握着她的手,他便不愿再放开?
今日听了她的一席话,他竟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不管她是倪幻云也好,是程云也罢,这辈子,她只能在他靳其墨的身边了!所以他管她有没有粉红色的伤痕,他只知道她的身子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是你心虚了吗?”花越武冷笑道。
“是你心虚了吧!”靳其墨回以冷笑,“不管她是不是倪幻云,她都是我靳其墨的妻,与你有什么关系?”
程云听到这句话后小心地抬头,仔细地求证,这么感性的话竟然是从靳其墨的口中说出来的,还真让人不敢相信!
察觉到程云的异样眼光,他双眼历光一扫,成功地让她重新缩回头去。
“哼……”花越武冷哼一声道:“如果她不是云儿,真正的云儿又去了哪里?不管怎样,我都要带她走!”话音还没落,花越武脚尖一点,已经飞了出去,手中的十字刀直奔靳其墨的喉咙。
总有人会无奈
“哼……”花越武冷哼一声道:“如果她不是云儿,真正的云儿又去了哪里?不管怎样,我都要带她走!”话音还没落,花越武脚尖一点,已经飞了出去,手中的十字刀直奔靳其墨的喉咙。
靳其墨正要侧身将程云护在身后,却没想到那小妮子竟单手一挥,横在他身前……
眼见花越武的十字刀就要刺到她的眼睛,靳其墨边带着她向后跃了一步,握着软剑的手向花越武的十字刀挥去……
花越武也因程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呆住,刚刚他用尽全力,此时要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正当他扼腕之时,一道寒光在他眼前闪过,砰地一声打在他的十字刀上,花越武借力手腕一偏,刀从程云的脸颊边掠过,划开了她右肩头的衣服,也削掉她一缕青丝,却也让她左右两侧的头发奇迹般地又对称了起来。
“你疯了!”
靳其墨抱着她后退数步,怒吼声在清冷的黑夜中格外响亮,只是声音中带着明显地颤抖,泄露了怒吼者意图隐藏的恐惧。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甚至将软剑都丢在了地上,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里,紧紧地拥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在那生死一线,他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这种感觉在南山她坠崖的时候曾经有过,但现在却更加强烈!
刚刚他看到她的肩头,雪白的一片凝脂,毫无粉红色的伤痕,看着地上散落的青丝,花越武眼神空洞,只是口中轻轻地问:“为什么?”
程云也被吓了一跳,想起刚刚自己不顾后果的行为现在还心有余悸,而靳其墨现在的举动更是吓着了她。
“我……”她的脸闷在他的胸口困难地开口,“我呼吸不过来了……”
“你……”靳其墨放开他,想要开口骂她,却又不知从何骂起,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一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拾起丢在一旁的软剑。
“云儿,为什么,他如此对你,你还要挡在他身前?”花越武单手攥成拳,眼神殷切地望着她寻求着答案。
“没有为什么,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那么自然地挡在他身前了。”程云心中也有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自大男人的死活,她已经为了他留下了两道疤了,这次已经是第二次险些送命了!“其实他对我也不是很差劲,起码在近一段时间没骚扰我的生活,而且他还救过我的命。”想了想,靳其墨还不是可恶之极。“你回去吧,我真的不是倪幻云。你要找的人也在找寻她自己的幸福,也许她现在正在某个地方与她最爱的人享受着生活的乐趣呢!”程云又想起了贺斯,如果那个狐王能称为人的话。“我曾一直坚信幸福要自己争取,但现在我看到你,还是觉得随缘比较好,是你的缘分它逃不掉,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她还要在这里等待她回现代的时机,怎么能同他再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呢?
“说了这么多,够了吗?”靳其墨冷冰冰的话打断了她正在延伸中的思绪,也预示着她重新恢复她受气小媳妇的身份。“进去把衣服穿好,跟我走。”
程云讪讪地走进小屋,先将他的长衫脱下,一边套衣服,一边观察外面的动静。花越武还愣愣地站立在小院里,似乎对这个事实还无法接受;而靳其墨则将软剑重新别回腰间,双手别在身后,眼睛……正在盯着偷窥的她!
程云胡乱地套好最后一件夹袄,匆匆地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他旁边。靳其墨拉起她的小手转身往院外走去,在离开这个小跨院的时候对墙外面的人丢下一句话:“你们送客吧!”
程云疑惑地四处张望,人不都撤没了吗?靳其墨到底在和谁说话?
靳其墨话音刚落,从院墙不同角落三三两两开始有人闪出,最后竟然还出现了两条大黑狗!难道他们一直躲在那里保护靳其墨的安全吗?那刚刚她挺身而出不是多余了吗!
靳其墨拉着她走了好长的距离,又进了一个院落,只不过这个院子比她之前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想来这一定是靳其墨住的地方!
哼,小气的男人,把她放在那个只有蟑螂爱光顾的地方,自己却在这里享受生活,也只有自己这么傻,为他吸毒血,为他挡尖刀!
靳其墨将她带入一间宽敞的房间,一踏进门口,浓浓暖意就扑面袭来,让她乐开了花。
“这是我的新房间吗?”她的手还在他手里,所以还不能随便跑动,她变被动为主动,反牵着他,四处张望。
房间的东侧有张宽大的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桌后面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许多书。她看不惯繁体字,所以以后可以运走一部分书,放些盆景什么的。
房间另一侧是一张黑色的木床,青色的床帐挑在两册,被褥也是青色的。她比较喜欢小花被,不过青色的也可以勉强接受。床边不远处还立着一面大铜镜。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圆桌,四把椅子分别放在圆桌的周围,在靠窗的地方还有个大火炉,也正是它呼呼地在冒着热气。整个房间重要的家具就这几样,简单而又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