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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维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不是很喜欢,但还可以接受啦!”

  她碰了下桌上的茶壶,竟然是热的,难道这里也二十四小时供应热茶吗?真好!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暖了暖胃,本想好心地给靳其墨倒一杯,却发现只有一只茶杯。

  “只有一只杯子?”她扬着头看他。

  “对,只有一只。”他回答的理所当然,“这个房间只有我住。”

  “哦……”程云点了点头说:“那你将它让给我,你搬去哪……”

  说着说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蹙着眉头想了想,她终于想到一个重点:他要和她一起住!

  “你要搬到更好的房间去吗?”她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

  “为什么要搬?”靳其墨坐在圆桌旁,盯着她蓬乱的头发眉头略皱,又看着她用过的茶杯,眼神中显露出一丝嫌弃。

  “哦……”她随意地应了一句,心跳却漏了一拍,“那……谢谢你带我到这里做客,我……还是先回去了……”

  可怜巴巴地瞥了瞥窗边的大火炉和暖暖的大床,她心有不舍地向房门走去,可刚迈出去一步就被靳其墨用力拉回,跌进他的怀里。

  “跟我来。”

  靳其墨就当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又拉着她走出这个房间,出了门右拐,绕过一个拱形门,他们来到一个偌大的院子,院子的东西两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南面墙上是一个遒劲有力的“武”字,北面还有个房间,不若先前那间大,但从外表上看也很别致。

  “你要我住在这里?”她被他领着抬头看他,小心地求证。

  靳其墨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程云只觉得脚下有些发热,但因心中只对靳其墨的不言不语强烈不满而小声抗议,却也没将注意力转到这上来。

  来到房门前,靳其墨一手推开房门,一股湿热的空气立即迎面而来。程云在进门的那一刹那还没反应过来,小嘴微张,她情不自禁地又往前迈了一步。蒸腾的水气弥散在空气中,让她有种置身在桑拿室的感觉,透过水气的迷雾她看到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个五米见方的水池,水池中似乎有个泉眼正“咕咚咕咚”地往外吐着泉水,满池的水应该都来自那个泉眼。在水池的另一侧则有个小水渠,从水池中溢出来的水顺着水渠流向屋外。水池中的水反着白色的蒸汽,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个温泉!

  “那是个温泉?”

  她转过头,满脸欢喜地向靳其墨求证,却见他一声不吭,转身离去。

  “奇怪的男人!”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却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与常人不同的反应,欢欢喜喜地跑到水池边,她试探性地伸出小手撩了撩水池中的水,果然是热的呦!转身又瞄了瞄门口,靳其墨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偏头想了想,跑到门边,想要将门锁上却因没有门闩只能虚掩上。

  匆匆忙忙脱掉衣服,她小心翼翼地用小脚丫绞了下水,随即眉开眼笑地走下温泉。走到池底的时候,池水刚好到她的胸口,她坐在台阶上,让水没到她的脖子,她仰起头舒服地享受着这温暖的包围!

  “咦?”她低呼一声,只因这一仰头看到了墨色的天空和些许的星辰,“这个房间竟然没有房顶!”

  刚刚太专注于温泉还真没发现这里只有高高的围墙,而没有房顶,只有在围墙的一个角落搭起了一个棚子,棚子下面有张躺椅。

  “好会享受的靳其墨呀!”她赞叹道,“外面无论风雨,这里都可以和自然融为一体,又不会被这些恶劣的天气所影响,若是飘雪那就更浪漫了!”

  让身体自由地舒展,她平躺在水面上,一头秀发在水中荡呀荡,感受着冷与暖难得的和谐,忘记了刚刚还曾游走在生死边缘,忘记了长久呆在古代的苦恼,忘记了她可怜的命运,只享受着这一刻温柔的包容。

  直到……

  一个身影立在岸边,一个声音像冬日雪地上的寒霜冰冷地响起:“原来你会游泳。”

  熟悉的嗓音直劈向她感官的最深处,似乎是条件反射,她马上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随即,她却发现自己正赤裸着身子的事实,慌慌张张地双手抱胸,又将自己藏在水下,只露一个脑袋,脸上红彤彤的,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羞的。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说得结巴。

  “没多久,大概一炷香。”

  他嘴角诡异地挑起,让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也让她浸在温泉里的后背都冷飕飕地。

  “你……你为什么不敲门……啊……你别过来……”

  靳其墨连鞋子都没脱就直接步入温泉,一步一步地向程云靠近,温泉的池水只到他的腰间,让他的行动比畏首畏尾的程云要利索得多,几步他就已经将她逼到角落。

  “这里是我的地盘,从来没有人敢闯进来,而我进到自己的地盘又要敲门做什么?”他将她圈在角落,看着她挂着水珠的红彤彤的脸旁在薄薄的蒸汽中娇艳如花,右手又习惯性地滑上她的脸颊。

  “我……在洗澡,你……应该敲一下的……”她的声音不怎么坚决,也没什么威慑力。

  感觉她下意识地闪躲,他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会,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对花越武笑靥如花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抽紧。拇指摩挲着她粉嫩的唇瓣,回忆又渐渐远去,似乎在最初相识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全身湿漉漉的,只是多了件新娘的喜袍。

  “当初你为什么会跳入河中?”他已经知道她不是倪幻云了,也已经知道她会游泳了,那么她当初跳入河中是为了当烈女吗?

  “啊?”没抓住靳其墨的思绪,程云一脸的迷糊。

  “哼,你是想逃婚吧,却没想到抽筋了。”靳其墨冷笑一声,自己分析出了结果。

  “哦!”程云点点头,但仍不晓得靳其墨的思绪为什么会一下子跳跃到那里,她一手围在自己的胸口,一手抵在他的胸口,徒劳地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今天很不乖。”

  突然他的眼神变得凌厉,有向前逼近了几分。其实细想起来,自从他认识她开始,她自始至终就没有乖乖听话过,即使有表面上的乖巧,也成为她做坏事前的铺垫。而她今天所犯的错误足以让他惩罚她一千次,一万次!

  她竟然敢将他的风衣披在别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还阴差阳错地爱恋着倪幻云;这也就罢了,她还敢在众人面前宽衣解带,大露肩膀风情;更不能原谅的是在他与花越武决斗的当场,她竟然横在中间,让他险些停止呼吸!

  也就在那时他才发现,他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而再也收不回来了;也就在那时他才意识到,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最安心的做法。

  程云僵立在原地不敢乱动,靳其墨现在的表情如风似云,忽而迷惑,忽而了然,忽而严厉,又忽而怜惜?哦,如果那表情能称得上是怜惜的话!

  “我保证……”

  她保证一定会乖!可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他用唇封住,而她也因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而呆愣住。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头,一只手滑上她光洁的背,他的吻狂放而恣意,尝尽他所需,也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和抵抗能力。

  一个极尽缠绵的吻之后,他抵着她的额头,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低头看着她红晕连连的脸蛋,他低吼一声,原本只是想对她略施惩罚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夜如旧,风如旧,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儿如旧……

  ***

  “阿依朵小姐,夜深了,您还是睡吧,这么晚了,将军应该不会再来了。”阿依朵的贴身侍女小碧劝着还守在门边的阿依朵,“况且最近府里常有状况出现,将军大人可能和朱大人一起去捉贼去了,外边凉,您还是先进来吧!”自从阿依朵小姐从将军居住的院落回来就一直守在门口,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她却一点要进来的打算都没有,难道刚刚姑娘看到了什么事?

  “小碧,你说我漂亮吗?”

  阿依朵望着靳其墨居住的方向,双眼已经迷离。刚刚她不顾个人安危守在他的院外,只为看他安然地回来,却见到将军将那个倪家小姐带入他的院落!

  她侍奉了将军将近三年,进入那道拱门生活一直是她的梦想,没想到她的梦想还没有实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仇家的女子竟然捷足先登,成为第一个踏入将军寝院过夜的女子,这叫她阿依朵情何以堪!

  “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是全蓟州……哦,不,是全北方最标致的女子!您忘了,北方各部族的首领们曾为了追求小姐您还不惜兵戎想见呢!小姐你的美全北方的人没有敢不承认的!”

  是呀,也就是那次的兵戎想见让她认识了年少轻狂的靳其墨,他从一个部族的首领处救了她,也让她的人还有一颗心不由得跟着他,不想再离开。

  三年来,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侍寝,而她却仅仅是侍寝而已,他一直将她带在身边,眼中却没有她的影子……

  将军呀,在你的心里,何时才有我阿依朵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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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A----------------------------------------------------------->>>>>>>>>>>>>>

 一波未平

  她做坏事了!并且铁证如山,不可抹灭!

  光溜溜地躺在大床上,心虚地用厚厚的棉被将脑袋也埋在了里面。此时靳其墨已经不知去向,偌大的一张床上只剩下缩成一个小团的她。

  在床上委糗了半天的她终于小心地掀开被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在确定四方真的没有人之后才坐起身来。这一动似乎惊动了她身上每一块肌肉,酸痛的感觉立刻经由神经反射到她的脑中,让她不由自主地小声叫出。

  “痛……痛……”

  三千米长跑加五百米蛙泳恐怕也就这样吧,好久没有锻炼的她还真捱不住这么的折腾!而身上青青紫紫更让她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在床头柱上。

  屋漏又逢连夜雨,身体上的疼痛还没有解决,胃部的疼痛又再次提醒她食文化的重要性。拍了拍肚子,她瞄了瞄那张小圆桌,惊喜地发现上面竟然摆放着清粥小菜还有一些糕点!

  “咕噜噜……”

  肚子振天的响声似在催促她赶快消灭圆桌上的粮食,而她也开始有所行动,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可是摸了半天却依旧两手空空。这时她才回想起来,自己的衣服现在恐怕还躺在温泉边呢!不经意间又回想起昨晚的情形,她的小脸又红成一片……

  拖着棉被下了床,因为连鞋子都没有只得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上,翻弄着房间里的每个柜子,找寻可以遮体的衣服。最终她找了一件宽大的棉制长衫,看那型号应该是靳其墨的没错,胡乱地穿上,她跑到圆桌边,大口地吃了起来……

  靳其墨每天早上都会去较场亲自督察靳家军练兵,今天也不例外。在处理完军中的事物后,他貌似“不经意”地问了问花越武的去向,在得知他昨日行尸走肉般离开将军府就神秘消失后,他就忧心忡忡地匆匆赶了回来,只是没想到自己一进门会看到的这样的场景。

  一个女人毫无形象地大块朵颐,一件青色的棉衫像个布袋子似的罩在她身上,棉衫的口子没有扣好,露出雪白的一大片香肩,修长的双腿根本就没被遮盖住,小脚丫子还踩在冰凉的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抖动着。

  他为什么会将这样一个女人带回自己的房间?靳其墨盯着她,有着想将她丢回小跨院的冲动。

  听到开门的声音,程云停止了手上和嘴上的一切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前的高大身影,少见地在他的脸上发现一丝焦急的神色,还没来得及细看,她的心就开始以两倍的加速度跳动。

  “咚!”一声,手中的桂花糕掉落在圆桌上,碎成三瓣,嘴边的糕点渣子也纷纷落下,在桂花糕的尸体旁散成一小堆白面。

  五秒钟后,程云停止呆楞,揪起松松垮垮的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窜上床,用棉被将自己裹个严严实实。

  “你,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她的脸又红成了番茄,嘴巴也不利落了。

  她因为没穿鞋,跳上床的时候小黑脚硬是将干净的床单踩出一溜黑脚印来,嘴边的糕点渣子根本就没擦,随着她驽动的嘴唇还一个劲地掉渣。

  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么邋遢的女人!

  喜欢?

  靳其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突然的认知竟让他有些慌乱。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又有了那种惦念的感觉,那种在父亲含恨而终时就已经隐没的情感。这种感情正悄无声息地侵入他早已计划好的思维模式,改变他多年刻意养成的做事态度,让他的冷静与自持开始瓦解,更严重的是在她面前几乎化为零。如今他大仇未报,而他复仇的筹码倪幻云又神秘失踪,唯一一个与倪家有关联的女人却如蚁食般越来越严重地影响着他的情绪,这看似长久却突如其来的改变是他慌乱的原因。

  母亲客死异乡,妹妹逆水身亡,父亲含冤致死的画面一幅幅地萦绕在他脑中,那种无依无靠的孤独与他相伴了二十年,即使是他如今的显赫地位,他也安于那种孤独,不轻易将自己真实的情感交与别人分享,生怕再一次地失去。因此他虽然有忠心耿耿的部下,却没有亲若手足的兄弟,也正是这样,他可以孤注一掷,抛却情感心无旁骛地打下一片天地,义无返顾地实施复仇计划!

  他看着她羞涩又娇怒地蜷在床上,脸上的绯红如朝霞般引人怜爱,昨日温泉缠绵的画面又浮现在他脑中。她的手臂上有着为他而受的伤,那鲜明的疤痕让他想起就会心中阵阵地扭痛,也因为那道疤他至今都不愿再用簪子别住头发;在她义无返顾地挡在他身前,面对花越武锋利的十字刀的时候,他曾有短暂的心脏麻痹,这样的女人他从没有遇见过,而这样的感觉他也从没有感受过,面对她,他可以敞开心扉让那种惦念延续下去吗?

  父亲、母亲、妹妹、倪振戎、倪幻云、阿依朵,包括程云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闪现,抄家、发配、征战、死亡、迎亲的画面轮流浮现在他脑海。

  他紧紧地攥起拳头,下巴渐渐抽紧,抬眼又看了看正睁着大眼解读他的程云一眼,最终选择转身离去!

  “莫名其妙。”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程云瘪着嘴念叨着,“脸上阴一阵晴一阵的,刚进房门又跑了出去,男人心海底针,真是不了解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放松了戒备的她盘腿坐在床上,抹了抹嘴上的渣子,她歪着头眨着眼,叹了口气自己对自己说:“谁能给我准备一身衣服呀!”

  ***

  “一颗、两颗、三颗……十五、十六、十七……”程云一手拿着极细的鱼线一手衔着一小粒红色的相思豆饶有兴趣地串着。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这些天靳其墨总是来找她做“坏事”,后来她发现原来梦中那个熟悉的味道原来就来自他身上后,她对那个“坏事”不怎么排斥,说实话还非常喜欢,不过令她伤心的是靳其墨做完“坏事”之后对她冷冷淡淡加不理不睬的。如果这个男人今天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和他一起做“坏事”了!

  自从那次变故之后,将军府的人对她的态度都有所改观,似乎知道她不是靳其墨的仇敌之后对她的态度都变好了。靳其墨的贴身侍从小文和小武更是经常给她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供她娱乐,早知道翻身的前提是这么容易的话,她早把实话抖搂出来了!

  昨天小文不晓得从哪里找来了一盒子带着黑色斑点的红豆,觉得有意思就送给了她,她接过来一看竟然是相思豆,这不禁让她想起了那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看到这漂亮的相思豆本来就喜欢得紧,细一看还发现每一粒相思豆上还有细细的小孔可以用来穿线,这一发现更让她乐不可支,早上在向靳其墨显倍完后就忙不迭地串了起来,她要串一串脚链和一朵珠花!

  今天的太阳格外赏脸,努力地在初冬寒冷的空气中制造着暖意,院落中赫然多了一架秋千,在微风的动力催动下轻轻摆动,程云批着一件红色的斗篷靠在窗边,她将房间的窗子打开,迎接着新鲜空气的到来,也享受着正午阳光的滋润。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边串着边拿到脚腕比一比,心情因这美丽的脚链而变得非常美好。

  “还在串?”小文端着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拿起她已经串好的珠花,又伸着脖子看了看程云手中正在制作中的珠子,一脸的无法理解,“吃饭吧,都中午了,今天还有阿依朵小姐特意给你炖的鸡汤呢!”

  阿依朵?那个美丽女子?

  据说阿依朵是靳其墨的侍妾,也应该是她的情敌。自己与她处过一段时日,那是从京城来蓟州的时候,唉,那段灰暗的日子呀!

  以前一直对她怒目相向,为什么突然会对她这么好,还送来鸡汤,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份的转变连阿依朵都对她转变态度了?

  没再多想,也懒得多想,她匆匆忙忙地吃了饭喝了鸡汤,又开始了手工作业。

  “唉,真不晓得将军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小文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而当程云疑惑地看向他时,他则挥挥手,拎起食盒离开了。

  树叶已经落尽,光秃的枝条伸向天空随着风晃动,风悄悄地将一片云彩从远方带来,遮在太阳的前面。

  小文走后,拱门的旁边又闪出一条婀娜的身影,望着窗边红色的身影良久良久……

  ***

  “将军,现已查明花越武因要事被倪振戎急招回京城,已经离开蓟州。最近京城里面也有大动静,素有三代忠臣称谓的王丞相家惊现龙袍,随后更是搜出了各地贡献给皇上的供品百余份,在王府的后花园的地下暗室中藏有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其中还有东方元帅曾用过的雪玲珑,还有……”

  “还有什么?”

  靳其墨扬着眉,听着朱建功的汇报,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十分震惊。

  “还有靳家的传家之宝——清澄。”

  朱建功缓缓地说出“清澄”这两个字,却见靳其墨的脸色陡地一变,原本刚毅的脸上血色全无,眼中却充满血丝,如若野兽之瞳,额角的青筋明显地突出,气息也变得不稳。

  “将军?”朱建功上前一步,担心全部显现在脸上,他已经预料到将军会有很大的反应,却没想到将军的反应会在他的意料之外。

  “清澄……”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记忆也开始和儿时重合……

  “娘,这是什么?”一个少年郎翻弄着手中的两片玉片问着身前的美妇。

  “它叫‘清澄’薄的叫‘清’,厚的叫‘澄’,这世界上最美的玉片,也是咱们靳家的传家宝呀!”美妇笑靥如花,拍着熟睡中的小女儿说,“它呀,也是你爹爹送给娘的定情物,等你长大了有了心爱的姑娘,娘就将将它传给你,你再送给那个姑娘,代代相传。”

  ***

  “娘……”少年郎扶着倒在地上的妇人,眼中含着泪,却一直没有滴下,“娘,您别睡,我背您走,我们很快就能到蓟州……”

  “墨儿……”夫人面色惨白,声若游丝,但依旧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墨儿,娘已经不行了,你带着妹妹走,照顾好她。”妇人颤抖的手抚上少年郎的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墨儿,娘临走前唯一惦念不下的除了你和你妹妹,就是‘清澄’了,你爹爹将‘清澄’交予我,我却将它遗失,这是娘唯一的遗憾呀,咳……咳……墨儿,你……你一定……要将‘清澄’找回来……不只因为那是靳家的传家宝,还是……还是你爹对……对娘的一番……一番心……”

  话还没有说完,妇人的手便从少年郎的脸边垂下。

  “娘?娘……娘——”

  ***

  破旧的小屋中残烛晃动,墙角草床上一个中年人却有着如老人一般沧桑的声音。

  “墨儿,爹熬不了多久了……你要记住……我死后,将我和你娘,你妹妹都葬在一起,记住找到‘清澄’,爹只要你平安……”

  少年郎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脸色比床塌上的病人还难看,床上的男子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提起最后一口气道:“墨儿,不要……报……报……”

  “爹?爹你不会也丢下我吧?”

  许久之后,破旧的小屋中,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凄凉的响起……

  “是的,将军。”朱建功皱着眉细心地观察着靳其墨的表情,担心的表情呈现在粗犷的大脸上,“我们的人已经在京城提早下手,并在东方公子的帮助之下将‘清澄’带了回来,明日就应该到蓟州了。”

  “‘清澄’,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他轻叹道,记忆飘近又飘远。

  “想不到陷害靳老将军的人竟然是朝野上下一致尊崇的王丞相!”朱建功感叹到,“其实这次王丞相谋反计谋败露,都应归功于‘清澄’!”

  “为什么?”靳其墨历目一转,看向朱建功,心中疑惑涟涟。

  “半年前,也就是将军迎亲的前几天的晚间,丞相府曾有一刻金光乍现,仙乐飘飘,当时将军和建功都以为那是丞相设宴款待将军而特别设置的节目,后皇上问起此事虽无果而终却也对丞相府有了特别的关注。这件事后不久,相继又有不少稀世珍宝在京城出现,而这珍宝的源头又都是丞相府。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怒,言令撤查此事,谁知在搜府的过程中又惊现龙袍,这事也就越闹越大了。”

  “王丞相?”靳其墨目光深邃,陷入深深的思考……

  他为什么没想到是他?如果陷害爹爹的真凶是他的话,那在自己当日进京述职的时候为什么要将他留在丞相府设宴款待?难道只是为了监视自己的行踪?还是想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的信息?如果王丞相真的是幕后黑手的话,倪振戎又是怎样的角色呢?

  更令他奇怪的是,王丞相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又是谁能将这天大的秘密公之于众?难道是东方?

  不可能,他刚刚找到东方元帅的女儿,他人一直同东方观海在扬州,那又有谁有这天大的本事?

  疑问还盘桓在脑中,只见小文慌慌张张地跑进议事厅,在进门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上。

  “将军!”小文都没来得及爬起来,仰起头对靳其墨说,“倪……不,夫人她……她……”

  “她又怎么了?”

  靳其墨不耐烦地拢起眉,牙根咬紧,不晓得她又做什么惊天举动了。前几日是爬树架秋千下不来,吓得小文跑来找他;后几日在武场拿着长刀逞威风,没耍两下却将院中的兵器架子全部扫倒;没几天又闹失踪,害他以为花越武又潜入了将军府,找了好久却发现她在马堋里看母马生小马!

  为了让她少给自己找点麻烦,他特意找了些红色的豆子让她把玩,没想到这一点都不起作用!看着小文慌慌张张地又跑来找他,他的胸口就升起一股闷气,为什么这女人生要在他最烦的时候惹他?

  “夫人她晕倒在地,在……在流血……我却……却找不到伤口……将军——”小文的话还没说完,靳其墨已经飞出院外,转眼身影已消失不见。

  朱建功拉起小文,黝黑的大脸上惊讶与疑惑并在,他也没多问,只是吩咐小文去找大夫,遍追随着靳其墨的身影而去。

  回娘家

  红豆散落一地,白色的石板上红色的鲜血已经蔓延一片,比她身上那件红色的斗篷还要鲜亮。地上的人儿面色苍白,双手捂着小腹,闭着眼睛似乎沉然睡去,只有眉间但深深的褶皱似乎在诉说着刚刚那锥心刺骨的疼痛。

  用颤抖的双手将她纳入怀里,却发现她的罗裙已经被染成红色,红色的液体还顺着她的脚踝流淌,他却无能为力,再一次的无能为力!

  靳其墨的心也因这滚烫液体的流失而渐渐麻痹。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与亲人诀别的画面再一次清晰地闪现,感觉着生命的气息正在他的手中流失,他只能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醒来,不要离开我……”

  “将军?”

  朱建功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地上一片血迹,靳其墨盯着怀中的人儿全身都在颤抖,目光呆滞,只是重复着相同的话,似乎已经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这样的靳其墨他还从未见到过!

  “将军,大夫马上就到,将军……”

  朱建功的话哽在喉咙里,看着这个叱咤风云的男儿无力无助的样子,他的鼻子竟开始酸涩。故意的疏落并没有理想中那样可以无牵无挂,反而徒增那不曾珍惜的悔恨。

  如今上天眷顾蒙冤者,幕后恶人也预将被绳之以法,而此刻,上天还会不会再降福将军大人,让他从内心的阴霾中解脱出来。朱建功不敢想象,当将军的复仇计划尘埃落定之后,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将军夫人却悄然离开,将军会成什么样子,一个没有目标,没有动力,也没有牵挂的人还会留恋这人世间吗?

  大夫匆匆赶到,靳其墨却依旧抱着她不放,大夫无奈之下只得蹲在地上为程云把脉。片刻之后大夫倒吸了口气,迅速将一颗药丸赛如她口中,表情严肃地对双眼充血的靳其墨说:“将军大人,请您立即将夫人交给我,否则她会有性命之忧!”

  靳其墨眼眸微动,疑惑地看了大夫一眼,迟疑了片刻之后才起身将她转移到床塌之上,此时他衣襟前已经染成一片鲜红。

  “将军,夫人一定是误服了一些草药,才会导致小产。”大夫一边为程云止血,一边向靳其墨解释程云出血原因。

  “小产?”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闪电劈入他脑中,让他从刚刚的混沌直接转为清醒,“你是说她怀孕了?”

  “是的,将军大人。”大夫点头,手上也没有停,“因为服用的剂量比较大,才会流血不止。”叹了口气,大夫神色凝重地说:“太严重了,就算夫人好起来,以后也可能无法再受孕……”

  床上的人儿面色惨白如旧,只是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淌下……

  “我只要她重新活过来!”他只要她,其余的他不再考虑!

  大夫沉默,没再说什么,处理完后他悄悄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这一对冤家……

  ***

  一个月之后。

  “清澄”安然地挂在程云的胸前,她轻敲两个玉片,望着皎洁的圆月,思绪飘远……

  今天是她在古代的最后一天了,她所谓的时机终于在她的恋恋不舍中到来了。原来靳家的传家宝“清澄”就是穿越时空的法宝,只要在月圆之夜,在月光的照射下,合并“清澄”,在风的陪伴下,就会听到悠扬的高低音合鸣,那时空的隧道也会因此而打开。

  二十年的真相终于大白,王丞相只为获得传世宝物“清澄”借倪振戎的手而陷害靳其墨的父亲,现他已经被压入天牢,靳其墨二十年的仇恨也终有了解。

  倪振戎也已经辞官,在花越武的带领下举家正在牵往蓟州的途中。

  而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那个传奇人物贺斯竟也出现了。

  “清澄”的秘密就是他告诉她的,而半年前也是他用“清澄”将她召唤回古代的。今日的贺斯仿佛不若往日般孤寂,他似乎也已经找寻到那条坦途,也找寻到可以伴他一路走过的人。

  他告诫她,她必须要回到现代,因为只有这样,靳其墨才会有完美的结局。

  半年前,她无奈之下听从贺斯的话,孤身来到古代,而今,她就要回到曾经日思夜念的现代,却有着舍不得,只因那已经熟悉的味道,只因那已经熟悉的男人……

  “这么晚了,还开着窗子做什么?”抱起她,直接将她转移到床上,看了看她脚上绑的相思豆,笑着替她盖好被子。

  “我想看月亮,不要关。”程云拉住他的手,噘起嘴说,“我们盖着棉被,又有大暖炉,很暖和!”

  靳其墨转身上床,将她揽在怀里,眼神里是少有的宠溺。

  在他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将小脸贴在他胸膛上,那种幸福的安心油然而生。

  “阿依朵还好吗?”在她出事后阿依朵独自离开将军府在城郊的尼姑庵出家。听朱立业说,她是流着泪离开的,当时她一时冲动,却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吧!

  “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靳其墨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话语中难掩愤怒。其实她知道这话语中的愤怒并不是针对阿依朵,而是针对他自己。那种没有将她好好珍惜与保护的自责和自己盘桓在心底不肯屏弃的仇恨种子伤害了两个女人。

  她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口蹭呀蹭地像只撒娇的小猫。靳其墨对此毫无办法,只得叹了口气道:“好了,睡吧。”

  “亲亲。”她嘟起小嘴。

  靳其墨摇头失笑,俯身点了下她的唇,可她却一要再要,让靳其墨有些把持不住。

  “你身子还弱……”靳其墨嘎然出口,气息已经不匀称,“云儿,你……”试图拉住她无法无天的小手,却没法隔离她身体的碰触,最终靳其墨的自持宣告投降,用身体的本能迎接她的热情……

  ***

  靳其墨半眯着眼,看着偷偷爬下床跑到院子里的程云,心中存着一半疑惑,一半忧心。他的程云身上有太多的迷团,尽管她也向他坦白,但她所说的那些与他的认知相去甚远,让他带着一种不安的情愫,生怕一转眼就失去她。

  她望着月亮看了半天,而后又转身望望他的方向,最终举起“清澄”,让清冷的寒风滑过光洁的玉片细孔,让皎洁的月光撒在她消瘦的身影上……

  仙乐飘然而起,月光渐渐将她照得闪亮,她转过身,对他嫣然而笑,却看到他彷徨失措的一张脸。

  “云儿,你要做什么!”靳其墨一跃而起,看着她逐渐虚幻的身体,他几乎用飞地冲到院中。

  “了。”她依旧笑着,眼角却流下一颗晶莹的泪。

  靳其墨只感觉到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一颗心也因她逐渐虚无缥缈的身体而渐渐被掏空。

  “你想离开我!”靳其墨吼道,“我知道你走了就回不来了,不要走!不要走——”他冲到她面前,伸手拉她,却攥了个空。

  抬头望着旋转在空中的“清澄”,靳其墨回身取来软剑道:“如若这传家宝是带你离开的罪魁祸首,我情愿当个逆子,将它劈碎!”手起剑落,一道寒光盖过金光似乎要将这个夜空劈为两半。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金光消失不见,软剑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弹了回来。靳其墨凌厉的目光准确地扫向暗器袭来的方向,如发怒的野兽般。

  黑色的身影慢慢呈现在月光下,手中还提着“清澄”。

  “我就是贺斯。”他仰起头,在白月光下露出一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看向靳其墨……

  Super Star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人为了报仇,娶了仇家的独生女,企图从这个无辜的女孩子下手,牟夺仇家的财产,将仇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个男人在他新婚的当晚,便无情地对新娘诅咒,新娘将永远得不到真爱,她的命运就是永远被人抛弃!”

  “可是后来,那个报复心极重的男人却渐渐爱上了这个纯洁又无辜的小女人,他的心在家仇和真爱之间挣扎,而最终仇恨占据了他的心灵,他对她的伤害从未停止,直到她为救他放弃了生命,放弃了她一直想挽回的真爱。这时,那个男人才猛然发现,他的世界不能没有她。而她,却永远消失在他身边。”

  “不知道现在放弃仇恨还来不来的急,不知道现在祈祷还管不管用,不知道曾经的诅咒应验在自己的身上,原来,他才是被真爱抛弃的可怜人。”

  “于是他放弃了万贯家财,放弃了显赫的身份,放弃了心中深埋的仇恨,放弃了自己无用的自尊与骄傲,日日求,夜夜寻,只想找到一个可以回到过去的方法,只想对着她说一声对不起,只想真心地告诉她,他爱她……”

  “喂,喂,喂!别再肉麻了!”下床的苏难难用力地踹着头顶的床板,“这么俗的情节,你还念的津津有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现在的言情小说作家就没有新的创意了吗?一篇篇虐文,沙猪男加弱智女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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