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语霓被他强行拖走，坐在车上的她不发一言。

黑曜不理会她的沉默，车速飞快的开着，车远离市区之后，停在一处郊区的别墅。

「下车。」

「你要干什么？」

他将她带进他的怀中闷声道：「我看着孩子，彻底醒悟这些年我错过些什么了。」在看到亲吻她的嘴唇，他有多么恐惧失去。

「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喜欢？」

她回避他的眼神，但是为让他彻底的死心，她断然的说：「是的。」

「我不准你喜欢他。」他将她拦腰抱起，疯狂吻住她，并且往屋内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放，我不放，我永远都不放。」

「你这个恶魔，我咬你哦！」说完，她真的往他的手臂咬下去。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紧吻她的唇。

他将她抱往楼上的房间，用脚将房门踢开，将她抛向床上。

「你别想乱来。」

「我就要乱来。」

「，救我。」

「不准在我的床上，提别的男人的名字，你这个坏习惯一点都没改。」

黑曜大声的喝斥，并且动手将她的衣服撕开，俯身吻她雪白的肌肤。

她极力想抗拒他在她身上挑起的火焰，但汹涌的情潮一波波地将她袭住。

她还记得这种感觉，他遗留在她身上的魔咒。

想忘却忘不了，不！她不能再次的沉沦，她应该要醒悟了。

「放开我。」

他的大手紧握住她，开始亲吻她胸前的圆润，用手抚摸她的丰满。

「就像我记忆中的那样，你没有被其他男人碰过吧！」

「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现在就印证看看。」

他的手往她的两腿之间摸去，感受到她的紧实就如以往那样。

「你没有被碰过。」

「那不代表什么。」

「那这样呢？」

他将她的内裤撕下，硬实的大腿挤入她的两腿间，火烫的欲望慢慢进入。

「感觉怎样？」

「我恨你。」

「我倒是很喜欢这种美妙的感受。」

他慢慢地进入，看她微蹙的眉头，忍不住对她问道：「会痛吗？」

「会。」她咬他的胸肌道。

黑曜再也忍受不了，他在她的两腿之间开始奋力的冲刺起来。

火热的快感让两人一起沉沦，她的手紧抓他的背脊，恨恨咬着他的肌肉，痛感、快感，让他们一起进入欲望的天堂。

待一切回复到平静之后，她不甘心的握着拳头说：「你别想我和你上床，我就会原谅你。」

「我们之间究竟谁该原谅谁？那个叫王群的男人呢？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你希望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我现在就上街去找一个。」

「你敢！」他注视她娇美的容颜，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她说：「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知道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爱的人是我。」

「我怎么会爱一个不爱我的人。」

两人之间一阵窒息的沉默，然后她不可置信的听到那三个字。

「我爱你。」不再逃避，他要正视自己内心的渴望。原来，爱的形状一直存在他的心里。

她撇嘴装做不在意的说：「你以为随随便便说这三个字，我就要随随便便跑向你，然后投入你的怀抱吗？」

「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不会认错她身体的反应。

「有，有感觉，我恨你。」说出这三个字让她舒服不少，她是真的恨他，恨他抛下一个孤零零的她。

「你恨我离开，不过当年你也有错，因为你的心还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了？」

「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我参加过他的婚礼。」

他的手指卷着她的发丝说：「我也想你回到我身边，当孩子的母亲。」

「我不要，你现在说的话我一点都不明白。」被他「抛弃」的事实，让她说话都不自觉的大声起来。

「我只要你听懂我爱你。」他深情款款地说出这三个字。

「当年你说的话我还记得——我是你玩完的女人。」她的心有多痛，他一定没有办法体会。

「我是因为你先伤害我，我才伤害你的。」

「你知道伤害一个人的心，要让它回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跟我在一起。」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他怎么办？我不想有人再受到伤害。」她起身穿起方才掉落到地上的衣服，皮肤的轻颤掩饰不了她还起伏的情绪。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回到我身边。」

她转过身，默默看着他说：「你不能予取予求，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不是东西，这些年，我们大家都改变了。」

「你不爱我？」

「我不知道。」她掩面说道：「我不知道我该爱你什么？」爱他带给她伤害，爱他带给她的相思之苦吗？

语霓跑出了房间。

黑曜没有去追，他的手抚摸过刚才缠绵过的大床喃喃的说：「不知道……你爱上他了吗？」

爱，他绕了大半个地球，回到台湾，才懂得，那种躲避的思念，是爱。

如影随形的思念。

的话惊醒了他，他不要再当爱情的逃兵，更何况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小孩，新生命的来临，会带领他走出过去的阴霾。

◆◆　　※　　◆◆

语霓回到家就要上楼，但是拦住了她。

「你和他做了？」

「你在说什么？」

他的手撩起她的头发，看她脖子间的红点道：「你要怎么跟我交代。」他就知道、就知道，但是他没有办法阻止它发生。

语霓有些不耐烦的说：「你要我跟你交代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

「那是你自己说的。」

他有些无奈的仰天大笑。「该死的我，我为什么要自欺欺人，还以为自己可以跟哥哥竞争，我根本连他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对不起。」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她也不想这样的。

他眼神愤恨的看她：「我有要你跟我对不起吗？」

「我……」

「难道我在你心目中一点地位都没有，是这样吗？」

她没有办法回答他，没有办法厘清自己内心的情感，为什么？为什么男女之间不能只有友谊？

「，我们当朋友好不好？」

「不好。」

他愤怒的将原本在桌上的玻璃杯砸向墙壁上，再拿碎片往自己身上割，汩汩的血从他的手腕流出。「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爱我……」最沉痛的呐喊、无助的哀鸣。

「别这样。」语霓冲上前阻止他自虐的举动。

大丁、小丁从屋内走出来，看到这个画面都吓呆了。

「打一一九叫救护车。」

爱不爱为什么都这么的伤人？

◆◆　　※　　◆◆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房，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药水味。

「我要死了是不是？」醒过来，悠悠地问道。

「你不会死。」

「我会死，我知道自己的病。」

「，你……」

「原本我只是开玩笑，哪知死神却反倒开我玩笑，你说是不是很讽刺？」有些自嘲的说。

「你不会死的。」语霓连忙寻找自己脑中闪过的形容词，「不是有句话说祸害遗千年，所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谢谢称赞。」他有些苦笑。

「你一定要跟病魔抗战，不要放弃，你一定会成功的。」虽然是绝症，但是相信奇迹。

「我只关心你愿不愿意接受我。」这是他生命最重要的事物。

她故意回避他话题的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做还没做？」她有点气自己以前没有对他更好一点。

「有。」

「是什么？」

「我想跟你上床。」

还不待语霓回答他，就有一个声音插入。

「我不准。」

两人谈话太投入，根本没发现到黑曜早就来了。

「你干嘛来这里。」

「你就快要死了，我来谢谢你这些年来照顾我的小孩和老婆。」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听到令他震惊的消息，他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好好和他相处过。

「她还不是你的老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激起灿烂的火光和电流，互不相让的态势让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水没了，我去倒水。」她怕会被地雷扫到。

「我跟你去。」

「你不准去。」耍脾气的说。

出乎意料，黑曜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她说：「你自己去。」

语霓点点头自己走了出去，搞不懂这两个男人，明明就是不错的朋友，干嘛每次碰面就剑拔弩张，也许是因为喜欢的性别。

喜欢一个人，有时又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在语霓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逞强的撇撇嘴说：「我不要你的同情。」他不要别人的施舍。

「我没有同情你。」

「你是要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他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说：「这段时间我把她交给你，好好对她。」

「我说过不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

「那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要她为难。」

「看来你比我预估的还要爱她。」

「是的，也比我自己想像得还多。」他追悔的说：「这些年我错过太多，你们在一起有的记忆比我还多，难怪她会不知道该爱我什么？我太自负了，所以，你们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无法取代的。如果时间重来一次，我不会再选择逃避，我没有好好对你、也没有好好对她，我辜负你们曾经付出在我身上的情感，这就是我会失去的原因。爱的形状一直在我的身旁，只是我选择忽略。我怕去画，怕画出我自己对爱的恐惧。」

「哥哥……我不相信你会说出这些话。」

「我也不相信。我变成一个爸爸，他们两个真的很可爱，我很感谢你们将他们教的这么好。」

「以前我会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高兴。」他握紧拳头，无力的捶打床铺，「我不想死。」

黑曜没有办法说出谎言欺骗他，医生说他活不久了，而病人也早就知道。

「我想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帮我去爱她吗？」

「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想要和你交换角色，想要活下去，可以吗？」

「你……很恨我？」

「我是恨生命为什么要跟我开这天大的玩笑。」

「生命都对我们开了玩笑，没有办法回到从前。」

「我的一生没有白过。」

「你真的会死吗？」

「不会，我会成为你永远的情敌。」

「你死后，我永远都会记得你。」

「哥哥，你知道吗？这是我听过你讲最有感情的一句话。」

这时，语霓倒完水走进来，盯紧着她突然道：「我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们去远足。」

「远足，这么幼稚。」她皱皱唇说。

「对！就是这么幼稚。」高兴的说。

数日后

天朗气清，今天确实是适合出去郊游的日子。

语霓、黑曜、和两个小孩一起外出游玩。

在绿色的草地上，大丁小丁在放风筝，语霓陪在一旁照料。

「这个画面真美，可惜我没有机会再看到了。」人生的遗憾为什么这么多呀！

「我会帮你看。」

「我知道。」他用手指摇了摇说：「别奢望我会说些感谢你的话。」

「我不奢望。」

「哥哥，为什么我会输你？输的这么彻底，人生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你还没有输，而我也还没有赢。」这就是事情的答案。

「没错。」

他看着前方娇俏的身影，兴起逗弄她的念头。「哥哥，我要你答应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同意如果我上天堂，你们可以在一起。」

「什么事？」其实这种事他大可以不管到他的想法，但是不知道怎样，他就是不可以放任不管，也许因为他们是朋友。

他附到他的耳旁小声的讲。

黑曜的脸色有些为难。

「我这么小的心愿，你都不愿成全。」

「好吧！」黑曜去找语霓，把她叫到一旁。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慎重的？」

「我喜欢。」

「我知道，我也是呀！」

「不是。」

「其实我……」

「其实你怎样啦？」

「我爱，其实我爱上他了。」

「什么？」她双眼睁大，嘴巴也大开，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卡擦——

「拍下来了！」的手上拿着即可拍。「谢谢你哥哥。」

「什么吗？你们两个合起来骗我。」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可恶。」

「这张照片我要当做我的传家宝。」

「死还我啦。」

「不还，你被我们耍了。」

「你几岁，还那么爱恶作剧。」

「开你的玩笑，我永远都开不腻。」

他们追逐起来，在林地上洋溢着笑声。

黑曜的脸上带着笑意注视他们。

他绕了好大一圈，才学会珍惜两字。

如果没有付出的比别人多，怎么可能比别人拥有得多？

他用他的生命，帮他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