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乍现。
纪曼菲匆匆抓起大哥大就用力敲着沙克洛夫的房门,“洛夫,你醒了吗?”
凌乱头发、裸着上身的沙克洛夫,气愤地冲到门边将门拉开,一见她眼中的哀伤,因睡眠不足而燃起的火气骛地降温,“有什么事?”
“我得赶回纽约。”焦躁爬满她那张脂粉未施的容颜。
“发生了什么事?”关心的同时,却又迷失在她无邪的净澄脸蛋中。
“我母亲突然生病住院了。”酸涩的情绪催迫着滚烫的泪水涌上眼眶,倔强的个性却强令将决堤的泪一一逼了回去。
他二话不说,将她拥个满怀,刚毅冷峻的神情顿时化作绕指柔。“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本想打电话订飞机票的,偏偏我的大哥大刚才摔坏了;而你们的电话竟然也拨不通,我想,我还是直接到机场订位。”她吸了吸鼻水。
“哦,对不起,是我将电话拿了起来。来,给我你的护照号码,我帮你订位。”他拍了拍她肩头,像哄孩子般地耐心十足。
“谢谢。”闪着泪水的紫瞳格外的明艳照人。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他还想说什么,却化作无语,决定让她走得更无牵无挂。
爱一个人,不该成为对方的负担。
他相信爱情的获得及持久,就如商场的订单,除了彼此供需平衡之外,更重要的是建立在双方乐于维系这分感情,而维系感情的关键就在于心智成熟。
纪曼菲在各方面几乎无可挑剔,惟独在这件事上显得稚嫩许多。
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对手”,他应有更多的耐心,等待含苞待放的她,为他绽放爱情的花海。
“洛夫——”再不懂爱情的女人,也能感受一个人对她的好。纪曼菲主动地抱着他富有弹性的腰际,闻着那光裸的男性体味,迷醉的感觉再次钻入鼻端,一路延蔓至全身……
他再次拥紧她,千言万语尽在这个拥抱中。
“铃……”电话声突然响起。
“喂。”沙克洛夫收起桀笑,“嗯——嗯”不到十秒钟,他将电话给挂上,撇着唇,“机位已敲定,我送你。”
“不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则,何不就此话别,少些感伤。”她苦笑,也感染了那分离愁。
“你也会感伤?”有感伤点总是个“好的开始”,他略略勾唇反问。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都这个节骨眼了,他还开这种玩笑!全然不知沙克洛夫的“用心良苦”。
“好,好,很好。蔷薇名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女人最美的时刻,就是看着她由含苞,再一寸寸绽放的过程。
“别像那夜,我才敢来。”忆起她与尼尔森回他家时,沙克洛夫的表情,真是教人敬谢不敏。
“只要你身边带的是行李,而非男人的话。”
他在说什么?这话听起来怎么如此醋味熏天?
难道他……爱上了她?!
会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为什么从不曾听他表白过?
“我想我该去向你母亲辞行了。”
“她今天一大早就飞往台北,参加什么小说人协会的颁奖大典。不过,她特别交代我,代她给你一个离别的吻。”不待她反应,沙克洛夫原本应该烙在两颊上的吻,却不安分地印上了她的香唇……
轻柔的舔舐,细细地挑逗着那两片艳的唇瓣,直到她忍不住轻启呻吟,又趁隙深入那温暖湿润的天地,尽情吸吮那令他怀念的气息与甜美。终于,他不再浅尝,改以热烈的方式探进口中与她的唇舌交缠,霸气攻占她如蔷薇花瓣的柔软……
她立即感到有如雷殛似的电流蹿进她的身体,蜜色的柔肤瞬间覆上了一层瑰红色泽……身子突然变得麻颤,无助地想贴近从某一处所扩散出的诡异渴望。
“曼菲……”他想说,不要走!却临时打住,持续以热吻表真心。
“嗯?”体内炸出的渴望早已让她晕眩,连回应也显得心不在焉。
“别——”他几乎冲口而出想留下她,最后还是收口。
因为,他已决定让她走得无牵无挂,自然不能临时变卦,对吧?!
纪曼菲这时也隐约感到离情依依,却不明白体内狂野奔腾的奇异感觉,为何一层层地扩大,几乎要爆开来,一股未会有过的快感纷沓而至,终于让她情不禁地发出欢愉的呻吟……
那如天籁的娇声,瞬间将沙克洛夫仅存的理智唤回。他轻轻抚着她娇羞的脸庞,深情地望着她,“我只想告诉你,我有多舍不得你走。”
纪曼菲轻喘地睇着他,很想对他说“不走了”但;一想起病中的母亲,却不得不道别,“我会想你的。”
沙克洛夫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曼菲……”
纪曼菲脉脉含情地凝视着他,回首过去填些日子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种种,感觉是那么炽烈,令她无法漠视它的存在。
突然间,她很想这样做,就脱口而出地说:“洛夫,你可不可以低下身子,让我再靠着你的肩头一下子?”
他索性将她抱上自己的胸膛,让她的头钻入他的颈项间。
她轻易地找到那个“缺口”将满心的失落补足。
就是这个肩头,让她眷恋不已,就是这个硕颈让她欲走还留,就是这分宠溺让她开始正视自己的情感……
天啊!她怎么放得下!放得下啊!放得下啊?!
说!说他会来看她!说!拜托他承认他的生命不能缺少她!说,他已爱上她。不愿与她别官件刻!
说啊!
可是沙克洛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多年的人生经历,已经把他训练得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就算世界崩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一怒一瞠竟然可以完全掌控他的情绪!
对她的离去,他有太多的不舍,却又不能不松开手;为了揪出那致人于死的黑手,他不能再优柔寡断了;如今适逢她母亲生病,正好可以让她脱离这个是非圈,未尝不是老天爷给彼此最好的安排?!
“保重!最后,他还是将她推离——他的胸膛。
“你也是。”她面露忧戚地说。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记得想我!可能的话!最好来找我!可是,她也什么都没说。因为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唉!只希望……她走后,他会……像她一样——想着对方!
这样,他们或许……还会重逢。
送走了纪曼菲,沙克洛夫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般,呆坐在花厅,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眺望满园的蔷微。
“大少爷。”管家杰克的声音划破沉寂的花厅。
“什么事?”他双目呆滞地继续凝在窗外的花研上。
“莉莎小姐来了。”
“她不知道我母亲不在吗?”他幽幽回神问着。
“她说,她找你有事。”
“找我?”唉!“让她进来吧。”
“是!”杰克恭谨地退了出去。
莉莎在一分钟后走进花厅,“姐夫——”
背着她的沙克洛夫似乎无意转过身子,“有什么事吗?”
“我要向你辞行。”她缓缓走近他。
“辞行?”他倏地转过身子。
今儿个是怎么了?原来待在这屋子的女人一下子全向他辞行!
“我母亲病了。”莉莎忧戚地说着,噙着泪水的花容益发憔悴。
她母亲也病了?!怎么这么巧?
“那你是该回去看看的。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我可以料理一切,只是,我想向你及伯母请辞,因为我不知道我母亲的病会拖多久,为了不延误你们的工作,所以,还是一并辞职比较好。”她有条不紊的说着。
“哦。”前后一小时内,他看着两张因母亲生病而忧心忡忡的面容,却隐隐感觉莉莎的忧戚神情中有点——不真实。
那是一种——言不由衷的表情。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谢谢你这多年来的照顾。”莉莎优雅地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盒拿了出来,“这是送给姐夫的。”
“这么客气做什么?”他站了起来,无意收下礼物。
“打开它,你一定会喜欢的。”莉莎信心十足地保证。
“哦?”他接过礼盒,拆了丝带,黝黑的脸上,终于有了惊叹的表情,“紫水晶杯。”
“这不是一般的紫水晶杯,据闻以它饮酒,至少可以保持杯中物半小时的‘保温’,也就是说,如果品尝冰品,三十分钟之内,饮者都会感到它冰冷如初。”
她又掏一瓶由家中带来的圣塔摩尼卡冰葡萄酒,“就拿它来做个实验,并借此向你道别。”她径自打开葡萄酒,将酒盛入两只水日杯中。
一杯递给了沙克洛夫,一杯潇洒地凑近自己的唇边,“敬姐夫——”利落地一饮而尽。
向来不在白天饮酒的沙克洛夫见状,也不得不占杯,霍地,一种不祥的直觉飞上心间——
这酒……会有问题吗?!
于是,他决定试探眼前不吭一声的莉莎,假装饮了酒,接着摇头晃脑地险将跌倒,最后砰地一声,跌坐在地,水晶杯也在这时砸向地毯,酒红的酒渍迅速染红了灰蓝色的地毯……
双眼冷漠的莉莎,只是站在原地,扬着一抹发寒的浅笑,阴鸷地问着:“姐夫,你还好吗?姐夫?”淡漠的口吻,仿佛只是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无力自保到可以任人宰割的地步。
“莉莎——”此时他竟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有些麻,也就更加证实心中的疑虑,“莉莎?”
“姐夫,别怕,我在这里。”她缓缓地弯下身子,却不是打算扶起他,而是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一条银光闪闪的东西,就往沙克洛夫的手腕套了进去。“套上它,你就永远属于我的了。”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沙克洛夫明显地感到她强加在他手腕的力道,却不阻上她,因为他要她自己露馅。还好他只是碰了杯口,否则只怕这会儿早已不省人事。
“你最爱的红葡萄酒啊。”两道邪光正志得意满地“杀”向他。
“胡说!”他连喝都没喝,怎么会嘴麻?!难不成是……
“姐夫,酒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邪佞笑声,再度扬起。
“酒杯!”
“宾果!还不算太笨。”冽寒的神情,教人生畏。
“你!杰克!杰克呢?”客厅发生这么大的声响,杰克没有理由听不见!那么就是说……他可能也遇害了!
“我只是给他喝了一点‘加味’的圣塔摩尼卡葡萄酒。”她故作哀叹状,“也许这一刻他已经向周公报到了;也或许正在赶赴黄泉的路上……”
“你这个疯子。”他如狂狮般嘶吼起来,却仍不采取行动。
“闭嘴!我这辈子最恨人家叫我疯子,我再也不会回到那里!不会!不会!永远不会!哈——”疯狂的笑声伴着呓喃,活脱脱是精神病患的写照。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沙克洛夫干脆开门见山地挑问。
“摸摸你手上的东西吧。”她清冷地说。
沙克洛夫一往手腕探去,一脸惊诧,“银制的手链!”
“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问话飘荡着试探的回旋。
“你!”倏地瞪大双眼,“你就是逼死莉莉安她们的凶手!”
“哈——”她狂傲地笑着,泪水也给逼了出来,“还不止吧。”
“你?”他又瞥了自己的手腕,一口气差点换不上来,“蛇!有蛇!”一条吐着舌信的巨蛇,正凶狠地趴在自己手上,他奋力想甩开它,那蛇却像强力胶般地沾附着,怎么也摆脱不了。
陡地,他明白了!
刚才他碰到酒杯上的毒,所以产生——幻觉!
他真的没有想到她的心机如此深沉!
“莉莎,为什么?”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持平。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你就杀了她们?”
“我没有杀她们,只是在她们眼皮上涂上会产生幻觉的眼影,再配上一条特选的银手链达到毒蛇环绕的效果,谁知,她们就吓半死!哈——”
“你真的太残忍、太可恨了!”他忿忿不平地咆哮。
“我怎么会太残忍呢?几次想陷害纪曼菲都还没成功呢!我现在还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将她弄疯或弄死,而只送去市区的一家小医院。”她一点儿也不以为件。
“疯子!”他大吼。原来当初纪曼菲凭空失踪,是因为莉莎的关系!当日她还诬陷她偷钱!真是太可怕了!
她立刻赏了他一记冷眼,“再乱说,我就送你去见阎王!就如前几次一样,根本没有人可以知道命案的真相。”
“你以为你是谁,可以一再掩饰罪行?”他愤恨不平地反击。
“无知之辈!”莉莎狰狞地瞪着对方,“你知道为什么警方多年都查不出莉莉安她们的死因吗?”冷情绝义,仿佛她与莉莉安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他压下愤恨,力求真相大白。
“哼!我是已被查禁的伊斯玛教派的信徒。”邪冷的波光,有着自鸣得意的神采。
“什么?”他曾听母亲提起过这个教派,由于教仪太过诡谲,在十余年前,就被明令禁止传道,可是听说有些教友还是秘密活动。
“我们调制的‘药方’最大的特色在于一旦使用后,半小时后药效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警方想借此破案,也无从破起。”她的声调和阴鸷的容颜同样冽透刺骨。
“难怪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到。”他若有所思地说。
“当然。再说,我以银链转移目标,谁会想到我将药剂擦在她们的眼皮上?”
“你真够狠!”
“怎么会呢,起码,我对你就手下留情。”
“哼!”
“姐夫,哦,不,我该叫你洛夫的。我一直想当你的新娘,可惜,你那该死的迷信的母亲打着‘为了不让我深陷危机’的借口,不让我嫁给你。所以,求人不如求己,我只好亲自上场啰。”
“你不怕我清醒后揭发你的恶行?!”
“安啦。我给你的药剂,与她们的不同。”
“什么意思?”惶惊不安情绪再次流蹿周身。
“半小时后,你不会记得我们曾经有过的对话,只会对我死心塌地。”
“你简直胡说八道。”他大声咆哮。
“不信?我们走着瞧。反正沙克夫人的头衔,我是顶住了!哈——”
“谁说的!”挑战的声音从容不迫地由莉莎的背后传来。
“你?”莉莎瞪大双眼。
“曼菲?”沙克洛夫兴奋地喊着,没想到他的天使竟然没走,再度搭救他?!
“是我,没想到吧。”纪曼菲昂首阔步地走向莉莎。
“是没想到,不过,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莉莎挑衅地问。
“你想试试看吗?如果你有点大脑,就当知道璀璨王朝手下无弱兵。”她已经抽出云鬓里的冰晶飞标。
“你也该明白伊斯玛教徒用毒于无形。”莉莎作势地挺起胸。
“我只知道中国的金庸小说里西毒欧阳锋有这种本领,其他的人全是夸大其辞。”她逐步向莉莎逼他。
“站住!否则再过半小时,你的心上人就成了我莉莎·罗门的丈夫了。”她喝道。
纪曼菲果然止住脚步,却面不改色,“我不在乎他会成为谁的丈夫,但如果你将他变成个只会对老婆唯唯诺诺的傻瓜,我会以这冰晶将你那张花容月貌毁于一旦。”
“你敢?”莉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能从你切断的桥下逃生,也能从你释放的毒蛇群中闪避,自然无畏你的挑战!璀璨王朝有一句致理名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加害我的朋友,我本该连本带利还给你,但念在你对沙克洛夫一片愚痴的分上,我会手下留情的。解药拿来!”纪曼菲秀出冰晶飞镖,一个箭步抵住莉莎的咽喉。
“什么……解药?”莉莎试图轻轻推开冰晶飞镖。
刀面却在纪曼菲的加压中,越来越接近莉莎的粉颈。
“别轻举妄动,否则失血过多,自行负责。”纪曼菲不为所动。
“我没有解药。”莉莎想以时间换取胜算。
“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纪曼菲一个反手,将她压到沙克洛夫面前,“洛夫,她对你做了什么?”
“用紫水晶杯喝了一小口葡萄酒。”沙克洛夫再次为纪曼菲的表现喝彩。
“好。莉莎女巫,让我也为你倒一杯吧。”说着,她就持住莉莎,抓起桌上的酒瓶。
“有问题的是那只酒杯。”沙克洛夫连忙提示。
“喷!喷!喷!看你有多阴毒,竟想得出这种方法。这么办吧,中国有句谚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半个中国混血儿的莉莎女巫,你该听过吧。”纪曼菲又压着她拾起那肇事的紫水晶杯,作势要凑近她的唇边。
“不!不!我给解药。”她惊慌地尖叫,突然全身抖了起来。
“拿来!”
莉莎利用从颈边抽出置放解药的项链时,迅速以手肋拐了纪曼菲一记,趁机逃跑,边跑边叫:“沙克洛夫留给你吧。”
“你这个巫婆。”纪曼菲连忙起身,却还是晚了一步。
“莉莎·罗门,你要去哪里?”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花厅外响起。
不一会儿,只见斯文的尼尔森拽着抓狂的莉莎走了进来,“洛夫,你还好吧?”
“老命尚在。”沙克洛夫自我调侃道。
纪曼菲再次拾起水晶杯,凑近被钳制住的莉莎面前,“我觉得你还是先抿一口自己精心调制的葡萄酒酒杯吧!也好让我知道你身上的解药到底管不管用。”
“不要!不要!”莉莎惊悸地鸡猫子鬼喊了起来。“求求你,这解药是真的,快给他服下,迟了,他就会变成植物人。”
纪曼菲哪敢延误,立刻用力扯下莉莎颈上的项链,打开坠饰一方的水晶瓶,准备让沙克洛夫服下。
“等一下!”尼尔森喊停。“我有点担心它可能是另一种毒药。”
“好,就拿她做实验!”纪曼菲倒出水晶瓶的药粉,就往莉莎口中喂去。
只听儿莉莎破口大骂:“你会不得好死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此言差矣!这叫作防人之心不可无!”纪曼菲等着验收成果。
三分钟过去……莉莎“完好”地站在他们面前。
纪曼菲打算将那药粉让沙克洛夫服下。
“不用了。”沙克洛夫忽然站了起来。
“你?”屋内的四个人全怔住了。
“我没有喝那杯葡萄酒,只是下唇不慎碰到了杯子边缘,现在感觉有点麻麻酸酸的。”却没说此刻连头也有点昏的事实,因为他不要纪曼菲担心。
“太好了!”纪曼菲不顾外人在场,立刻搂住他,“我真怕这个该死的女巫会害死你!”
“我是巴西怪手,自然也该有怪命!你瞧,你和尼尔森不都不约而同赶来救我?!”他也满怀感动地回拥着她。这世界仿佛只有他俩。
“你为什么没有喝那杯酒?先前又为什么要假装喝了那杯酒。”纪曼菲好奇的问道。
“因为她的道别,没有你来的真诚!”
“道别?”她弄不明白,不过,她真的很开心他平安无事。
“不管它了。倒是你为什么会折回来?”沙克洛夫幸福洋溢的问着身边的佳人。
“嘿,我忘了带护照。”她讪讪然笑道。不过,还真感谢自己一时的糊涂,才能看见早已镶印在她心中的男人,将弑他先妻的凶手绳之以法!
五分钟后,警车及救护车相继抵达蔷薇名邸,带走了莉莎、沙克洛夫与杰克。
尾声
纽约
纪曼菲在送沙克洛夫住院后,速速返回纽约的家中探视母亲的病情,由于母亲的病情来势汹汹,急坏了纪家上下一家人,以致她无法去电问候远在巴西的沙克洛夫。
等到她稍为轻松些时,便立即拨电话给他,谁知,
他的电话总是由一个声音似曾熟悉又近乎冷漠的女子接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她与洛夫二人就像断了线风筝,无法联系上,弄得她心烦气躁。
她已经主动了这么多次,就是不见沙克洛夫反应,自尊心强的她实在拉不下脸再打。
望着窗外细细粉雪,铺染整片大地,很像她此刻的心情。
自从巴西回来后,她整个人就浑身不对劲儿,浑浑噩噩的,连一向最爱的紫水晶放在面前,也能视而不见。
她一再自问,自己是怎么了?
浮上胸口的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那就是——她为了远在巴西利亚的沙克洛夫茶饭不思、夜不成眠!活像个得了相思病的怀春少女。
“唉!”她幽幽长叹出声,还带了几分怨怼。
不行!她要再打个电话给他才行!
问问那个“怪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可以这么久对她不闻不问?
在数声电话铃响后,有一个做作的声音传来:“沙克洛夫公馆你找准?”
又是这个声音!
她少说也听了三个月了,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该死的女人,每次都阻止她和沙克洛夫通电话!太可恶了!
“喂!是谁!别在那里装神弄鬼!我警告你,别打洛夫的主意!我可是会好好保护他的,不容许任何人再伤害他!”那头女子不住地叫嚣。
纪曼菲真想掐死她!
一怒用力挂上电话!双瞳冒着紫焰,似要将桌前的所有东西焚尽似的。
“叩!叩!”办公室的门这时被敲响。
“里面没有人!”她朝着门赌气地叫着。
门还是被推开了。琳娜手拿着一张传真纸喜滋滋地走了进来,那笑容似乎还夹着三分调侃与促狭,“老板——”
“我不是说我不在吗?”她像个孩子似的耍起小脾气。
“那站在我面前的大美人是谁?”她窃喜地笑道,早已察觉纪曼菲巴西之旅回国后魂不守舍的原因了。
“别捧我,不会加薪的。”她嘟起菱红小嘴,白了琳娜一眼。
“你不加,有人会加!”这话说得诡谲极了,旋即又将传真搁在纪曼菲的面前,“有你的传真。”
“大惊小怪,我的传真一向都是你在处理,何必来烦我?”她还是瞪着偌大玻璃窗外的霭霭白雪,兀自生着闷气。
“话是不错,但这封我可做不了主,除非你放弃上面的权利,我才有资格接收。”琳娜咯咯地笑说。
纪曼菲这才转过身子,没好气地瞧着她的机要秘书,“念出来吧!”她一骨碌地跌进高背办公椅中,像颗软曙,浑身无力。
“真要我念?”琳娜故作为难状。
“拜托,念完快出去,我累死了。”她又白了对方一眼。
累?才有鬼!烦闷倒是真的。琳娜故意将传真纸举得高高的,大声朗诵了起来:“亲爱的曼菲,分别至今已近三个月,甚为思念,仅化相思为行动,请你嫁给我!巴西利亚新新好男人,沙克洛夫笔。”
只见纪曼菲险险从沙发椅中跌下来,张口结舌,久久不能阖上双唇。
“老板,这回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琳娜在一旁助兴地逼问着。
纪曼菲仍旧无法回神。
怎么可能?不!不可能!沙克洛夫这种男人,绝不可能会这么做的!
这么说,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
又是宫晨曦的杰作!
“别理它!那只是他妈妈爱子心切的‘善举’!”失望再次爬满那张错愕的娇容说道。
“那你是嫁还是不嫁?”琳娜压住那极欲爆出的笑。
“拜托,用点脑筋好不好!要起嫁给他妈吗?”
“我反对!”浑厚的男声突然切了进来,颀长挺的高大身躯,就这么嚣张地压进这间纯女性的办公室里。
“你……你……”纪曼菲支支吾吾,语不成句。
“帮凶”的琳娜这时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好吗?”一脸落腮胡的沙克洛夫,双眼逸散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我……”一想到他这么绝情,就一肚子气,“我好得不得了!”
“是吗?”他向她逼近,像只雄狮逗着爪下的猎物。
“当然!”提高音量,以壮声势。
‘据情报显示,你为了我茶饭不思、夜不成眠!“他邪气地下着定论。
“你以为你是谁?矿石才是我的最爱!”她还是抵死狡辩。
“那么那个爱矿石成痴的女人,为何连我寄来的水晶样品都不曾瞥上一眼,或是回复我到底要不要?”
“你寄过东西来?”她傻了眼,突然好感动。
“当然!自你走后,我竟然陷入长期昏迷,即使清醒,也是极短的时间,只好麻烦尼尔森代为处理这件‘公事’。你没忘了我们曾经口头承诺要成为‘事业伙伴’的吧?”他没想到莉莎用毒之深,竟让他昏睡了一个多月!
‘你又病了?为什么?现在呢?好一点了吗?“心防一溃堤,积在她体内的热情因子立刻苏活了起来。
“一下子这么多的问题,要我怎么回答?”他笑了。
看来,他的等待是有代价的。
“嘿……”她笑得好尴尬。
“想我吗?”他轻轻地拥住她。
纪曼菲被他那身野烈的体味团团缠绕住,呼吸也就益发地急促。
“再不回答,我可要吻你吻到说想死我了!”不待她回应,他倔强霸住她的唇,恣意疯狂地厮摩,每一舐吻都是惊叹、都是刻骨的烙印,几乎掠夺她体内的所有精力与力气,令她呼吸困难,却又贪恋不已。
这个吻,也吻出她埋藏心中许久的悸动与思念,三个月来,他的形影无时无刻地纠缠着她,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
“想我吗?”他的指腹技巧地钻进她蜜嫩的背脊,炽烈的唇也由颈项攀上耳际,轻咬着她的耳珠子。
酥麻热辣的感觉再次传遍她的全身,不自觉地更向他靠拢。
“这就是你给的答案?好,很好。三个月的等待总算没白费。”他恣意地笑着。
“什……么?”双脚不住打颤的她,根本不知他在说什么。
“来,先告诉我传真的事,你的答案是什么?”他旋即抱起纪曼菲,栽进一旁的长沙发里,牢牢地压住她,并朝着那张令他相思成疾的脸蛋下着迷咒。
“什么……传真?”她沙哑地问着。
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摆平”,不但没有温怒,竟还有几分窃喜……
“你的秘书刚才念给你听的事呀!”他温柔地问着,又打算吻她。
“你妈妈写来的传真啊?”这回,涣散的神志才稍稍归了位。
“那是我写的!”他定定地探入她那惊诧的紫光中。
“你写的?!”
“是的。”他肯定地说。
“怎么可能?”
“只能回答我愿意!不能拒绝!”他霸气地命令。
“为什么?”开玩笑,他让她等了三个月,现在一来就要她马上答应嫁给他,那她算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个小妮子又把他给惹毛了,她怎么一点都没有恋爱中女人应有的期待呢?
“喂!公平一点好吗?”居然连名字都省略了,“是谁在这三个月内一点消息也没有,没有电话、没有传真、没有E-mail,什么都没有……”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吗?”沙克洛夫捺下性子解释着。
“多长?”纪曼菲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一个多月。”
“那剩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你都在做什么?”纪曼菲越想越火大。
“我……”沙克洛夫一时辞穷,不过他可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那你呢?你居然连我昏迷的事都不知道,不是更无情吗?”
“我无情?”纪曼菲的音量不觉提高了许多,“是谁迫不及待地将我送回纽约的?”
真是冤枉啊!他可是一点都不希望她走,“那是因为你哭着对我说你妈妈生病了,所以急着赶回纽约,难不成你想做个不孝女?”
“这……”这倒也是,不过——“那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和我联络?还有那个趾高气扬的门神,是打哪里来的女人?”
“什么女人?”他也是一愣。
“还敢狡辩?!”她逼近。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尼尔森的妹妹苏菲亚呀!在我昏迷的日子里,她代他哥照顾我,顺便处理一些我母亲的稿子。不过,她做得……很糟!我妈已经用了些小技巧将她给辞退了。”
“那刚才她为什么还接电话?”她还是疑惑。
你打电话给我?天啊!你不是真的不想我嘛!“他好得意。
“等等,别得意。她为什么又出现在你家!”她不松口。
“我得回去拷问杰克,是不是他把钥匙弄丢了,让她有机可乘!”他还是将她圈回他自己的胸臆,突然感性地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和你联络吗?”
想!想得要命!
“你想对吧!”他轻轻地以鼻尖抵着她的鼻,暧昧的氛围立时弥漫他们之间。
“我只希望这段没有我的日子,你能够好好的想清楚。”他温柔地说。
“想清楚什么?”她还是摸不着头绪。
“想清楚我们之间的事啊,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但在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之前,绝不能松口!“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想,想极了。”他毫不隐瞒自己的感情。
“为什么?”她要他吐实。
“我一直坚信着中国古老谚语中的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我的,就算二人分隔甚远、分离甚久,但在一定的时刻里,他们还是会再度厮守。曼菲,你觉得一个男人,为什么愿意苦苦地等待一个女人,只为了让对方确认自己的心意?又为了什么不强迫他所渴望的女人永远陪伴在他身边,而让她自由飞翔?”
“我……我不知道……”
“爱!这一切都是为了爱。我爱你,曼菲,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确认,我是否是你这一生中最大的冀盼与渴望?你是否也如我爱你这般地爱我?”
“我……”泪早已布满眼眶,她只能深情以对。
热切的吻再次落下,似在承诺,也似在求爱,吻得她无法思考,只能任他性感的唇熟练地在她嘴上辗转缠绵,啃啮暴露在外的肌肤,又技巧地褪去胸前的排扣,邪气地笑看那饱满的丰胸,头埋了进去,继续磨人的吻,缓慢挑情……
她想喊停,却力不从心。
窗外的雪越下越急,似乎在呼应他俩持续加温的情愫……
“说愿意嫁给我!”他逼道。
“愿意、愿意!”她喘着气高声回应,火热的感觉,继续燎原。
他得意地笑了。
巨大的手掌已褪尽彼此的衣衫,并以指尖慢慢的,若即若离又无限柔软地沿着她的背肌抚摸着,让她的感觉再度敏锐起来,先前的火热转变成酥痒难耐,就在她卸甲投降时,刚好对上他的眼眸,棕黑深处闪着奇妙的照增光芒,仿佛诉说着古老情事,一再地打动她。
“我、爱、你,我的水晶公主。”他再次问她告白。
“我——”她几乎喜极而泣。只能紧紧地拥着他。
倏地,他再度吻住她的芳唇,烙下爱的宣言。
在他火热的吮吻下,她只觉得思绪愈来愈乱,心跳也愈来愈快,仿佛快蹦出了胸口,一股似曾熟悉又陌生的热潮,也在她体内激越地奔蹿。
不知不觉中,她开始回应起他的亲吻,两人的舌瓣交缠不休,让两人之间的激情加温。
盛宴终于暂时结束,沙克洛夫搂着累坏了的纪曼菲,轻轻地在她身边低笑,“这会儿,你不嫁我都不成了。”
“讨厌!”她娇羞地捶了他一拳。“没想到你这么大男人主义!”
“可是你却是‘小女人’!竟然为了我这个大男人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他真的感到好骄傲!
“你!”她竟不知该怎么反驳,却不后悔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别气了,我的爱。如果还生气,我就让你主动再‘爱’我一次啰!”
“你,讨厌!”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笑声几乎掀开了屋顶。
纪曼菲忽然想起一个女人,问道:“对了,莉莎她现在怎样了?”
“她被判终生监禁,却也因精神官能症住进了悲悯疗养院。”好歹她也是莉莉安的妹妹,这种结局总是悲凉。
“那尼尔森呢?”她又问。
“怎么?想他?”一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尖刺又伸了出来。
“总是朋友,理当关怀。”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别想了,我已经告诉他你是我老婆,不准他打你的主意!”
“你真霸道,我抗议!”她低嚷。
“霸道有理,抗议无效。”他头一低,以吻封缄。
“你……”朱唇已被含下,尼尔森的事只好待会儿再问了。
雪,越下越大……看来,他们暂时是走不了了,只能窝在这里“嘿休嘿休”,彼此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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