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系列之天蝎》
作者:[美]约翰·加德纳J.Gardner【完结】
译者:念劬
1最长的一里路
午夜刚过10 分钟,一位少女走下火车,驻足在一座已经歇业的报刊亭前,被一则新闻广告震惊了:首相号召大选——6 月11 日。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接到命令。幸运的是,她出于本能,离开了那伙人。
走出滑铁卢车站的大厅,少女才发觉天在下着大雨。她急需帮助,不得不回到候车室,连续试用了3 部公用电话,才找到一部能用的。在拨打了彻西区376 号码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声电话嗡音。她等着,不经意地浏览着墙上一串串的涂鸦——每一个歪歪斜斜的电话号码后面都写着一位提供非特别服务的姑娘姓名。“暗送秋波的小伎俩!”少女暗自笑道。最后,她意识到不会有人接电话了,便放下听筒。他出门了,还是离开了伦敦?想到这里,她浑身瘫软,想大哭一场。他绝不会教训她,他能够理解和帮助她,并且提出建议。可是现在,她只有一条路可走——回家。
除了家,没有更安全的去处了,她只有回到那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大雨已经变成了5 月里常见的濛濛细雨。她找不到出租车,回家的路并不长。她的脑海里闪现出几个字:最长的一里路。她感到奇怪,怎么会想到这个?那是一首歌的名字:《最长的一里路是到家前的一里路》。
少女从车站走到约克路,然后转上威斯敏斯特桥。在桥对面,远处的伦敦郡议事厅灯火辉煌,很像一座河边的豪华旅馆,谁会想到它是首都政治家角逐的战场呢。路上车辆和行人已经不多了,3 辆出租车开过去,车顶上的指示灯都熄灭了。真奇怪,少女想,只要一下雨,伦敦的出租车不是往家跑,就是被人租用了。
她终于走过漫长的桥身,向右拐上了维多利亚河堤。在她身后,趾高气昂的大本钟矗立在马路对面;在她右侧上方,战车中面目狰狞的博地西塑像发出熠熠幽光。而在苍穹下它不过是一个小黑点而已。
用不了10 分钟,她就要到家了。少女不由得想道:父母会怎样对待她的意外归来呢?她的倔强性格使她厌恶回家,回到家里肯定要受到斥责。为了让她回来,父母使用了书本上学到的一切手段。这次她的回归至少会让他们感到某种欣慰吧!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们始终是对的。
走上河堤的刹那间,少女突然警觉起来,意识到在通过大桥时她放松了戒备。有人正在寻找她,这事就像日夜交替一样毋庸置疑。他们可能已经在帕丁顿车站派了人,那儿是她最可能下车的地方。这次旅行比所需的时间多用了几个小时,因为她更换了火车并搭乘了一次汽车,所以在到达伦敦时不是在帕丁顿,而是在滑铁卢站下的车。她确信他们已经把她父母的住所监视起来了。
就在她沉思时,两个人从黑暗中窜出来,走到她身后的路灯下面。
“嘿,瞧我们碰到了什么?”说话人喝醉了,语言含混不清。少女裹紧了身上的雨衣,好像这样可以保护自己。
在他们靠近时,她看出这不是派来跟踪的人。两个家伙身着牛仔裤和带有链子缀饰的皮夹克。他们的头发向上竖起,一个染成红橙色,另一个染成蓝紫色。“喂,亲爱的,就你一个人?”其中的大块头问。
她向后退了一步,一手摸索着身后的护墙。她知道,这道墙有一个缺口,从那儿可以拾阶而下,走到系船的平台。夏日,来往于泰晤士河的游船可在那里靠岸。
她的打算是没用的,不过是希望逃离险境的一个寄托而已。
“来呀,别害怕。”两个人的声调一样,他们都喝醉了。
“你这么俊俏的姑娘不会拒绝像我们这样漂亮的伙伴吧,嗯?”
他们慢慢靠近。她已经嗅到对方呼出的酒气了。差一步就到家了,可是抢劫,甚至更糟的事还是发生了。
后者立刻得到了证实。
“你一定乐意和我们做爱,对吧!”在柔和的光线中,贪婪的冷笑清晰可见。
另一个发出醉酒的吃吃笑声。“即使咱们蛮干,她也乐意。”
就在他们贴近时,她摸到了护墙的缺口。她转过身,一手揪住跨在肩上的提包带子,身子几乎是从台阶上跌下,滚到了河边。恐惧像一道亮光在头脑中闪过,她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胃部就像蝴蝶飞舞一样上下翻腾起来。
两个家伙向下追来,皮鞋踏在宽大的台阶上,发出沉重嘈杂的声响。她嗅到了河水的味道,痛苦取代了恐惧,眼前河水阻隔,无路可逃。她不会游泳,此处也无游艇,只有链子相连的矮小铁柱,无处可以藏身。
他们就要抓住她了。她再一次转过身来,决心尽力一搏。贞洁,贞洁要紧,人们都这么说,瓦伦丁圣父也这么说。不惜任何代价,她一定要保持贞洁。
她向后倒退,膝盖后部碰到了铁链,她一声惊叫,身体一个趔趄。刹那间,她的鞋子在湿漉漉的石子路上一滑,大腿被悬挂着的铁链别住,身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头朝下栽进水里。黑色的河水涌进她的嘴和鼻孔,浸透了衣服。雨衣浮在她周围,衣服和提包的重力向下拉她。她听到有人尖叫,紧接着明白了那是她咳呛、窒息、吐水发出的声音。她挣扎着,双手拍动着河水、处在极度的恐惧中。
她听到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声音。那个虐待狂,在一次上游泳课时,曾把她扔进水池。“游啊,孩子。别扑腾,你这怀孕的塘鹅。控制住身体,你这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黑暗吞噬了一切。她感到恐惧,又觉得酥软无力。安详驱走了痛苦,她停止了挣扎,好像被麻醉了一样,永远地睡了。
2浮尸
当特别刑侦局的官员进来时,M 的脑子里塞得满满的,忠实的莫尼彭尼小姐知道个中原委。在俯视摄政公园的总部大楼里正在进行一场恼人的、旷日持久的清理检查。审计官员已经来了一个星期,他们占据了主要的办公室,核查每一部门的账目,严重干扰了很多高级官员的日常工作。
每两三年进行一次的审计都是一次严重的破坏。审计官员最终会回到他们的老巢——肯辛顿公园的长水官邸。但是,事情并未结束。
审计结果将在3 个月内由一组官员进行研究,其中包括财务大臣和外事秘书。然后,他们把秘密表决结果呈递内阁,再送交财政部。
秘密投票对M 是性命攸关的——他要靠财政拨款维持他的部门:支付手下所有职员和探员的工资、附属机构和科研以及他所在第8 层楼的所有费用——包括纸夹和订书机。
审计已经把人搞得筋疲力竭,现在大选的开始更是雪上加霜。政府的更迭不会影响白厅显贵们的工作,M 在未来1 个月内还要为外交部的现任老板们效力。如果一个不同政治色彩的政府上台,M 所在部门的工作重点就要剧烈变动。政府的更迭,甚至是可能的变动都会使秘密情报局的首脑焦虑不安。
那天,他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其中包括参加5 个高级会议、与联合情报委员会主席在布雷兹共进午餐等等。
来自特别刑侦局的官员自称事情紧急,必须面见M 本人。莫尼彭尼看了下手表,这位官员未经预约就来了,现在已经等候近1 小时了。M 吃完午餐刚回来10 分钟,莫尼彭尼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办公室的内部电话。
“喂?”M 大吼。
“您不会忘记首席助理还在等候吧,先生?”她尽量说得轻松简要。
“谁?”他近来又故伎重演,假装以记忆不佳来回避问题。
“从特别刑侦局来的官员。”莫尼彭尼得体地提醒他。
“他没有预约。”M 缓过劲来。
“是的,长官。但是在您午餐回来之前,我已经把特别刑侦局局长的便函放在您的桌上了。他的事情非常紧急。”
没有回答。莫尼彭尼听出M 在看信——纸张发出沙沙声。
“局长脱不开身,所以派来一个马弁。”M 发着牢骚,“为什么到我们这儿来?为什么不去找他们通常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去柯曾街,或是这些日子到处游荡的安全局?”
虽然特别刑侦局在MI5 ①的请求下与之合作,但它不是安全局的公开武装力量。特别刑侦局行为谨慎,曾拒绝了5 局②要求协助的请求。它直接对大都会警察总督,而不是白厅那些没皮没脸的家伙负责。特别刑侦局极少拜访M 的领地——秘密情报局。
“不知道为什么找我们,先生。特别刑侦局的首脑请您接见这位官员,十万火急。”
① 即安全局。——译者
② 指MI5 。——译者
M 发出一种奇特的吃吃声:“老一套,莫尼彭尼,十万火急,嗯?你说他叫什么?”
“贝利。首席助理贝利。”
“好吧,”M 一声长叹,“让他快点进来吧。”
这是一位30 多岁的男士,仪表整洁,举止优雅、身材高大。他的西服样式保守,价格昂贵。M 一眼就看见他带着一条令人敬慕的剑桥学院的领带。M 暗忖,这个年轻人本可以轻易地做一名医生或律师,如果在5 局工作倒也是满合适的。
“我们没有见过面,先生。我叫贝利。”警官开门见山,同时伸出了手。
“特别刑侦局局长向您致歉,他一直和A11 、C13 的首脑们在一起,十分劳累,不能亲自前来。”
A11 是外交保护大队的简称,负责来访的或永久居留的政治家和王室的安全。C13 是反恐怖警察局,它与MI5 和秘密情报局关系密切,同时也与C7——技术支援组和D11 ——伦敦警察厅军械处的特种部队保持联系。伦敦警察厅军械处拥有一批高级专家,他们常备不懈,随时准备应付不测事件。
“局势有些紧张,因为首相正在全国访问,先生。”贝利笑着说。
“难道我们就不忙了吗?”M 没有笑。“首席助理先生,你们那个局一直像个欢乐的猎场,自然不会忙喽?”
“非常忙,先生。情况有点特殊,特别刑侦局局长认为最好让您本人知道。”
M 没有回答,抬头注视着年轻人,对方面无表情。最后他向椅子挥了下手。
贝利坐下了。
“好吧。”M 平静地说,“我们还没谈到正题上。什么事?”
贝利清了清嗓子。这位资深的警官永远改不了习惯,总是一副生来在法厅上做证的腔调。“今天早晨,我们捕捞到一个东西,年轻警察们通常称之为‘漂浮物’。”
“在水中发现的尸体,”M 小声自语道。
“正是,先生,是水上巡逻队在克利奥帕特拉的尼德尔附近打捞上来的。
新闻界还未报道。我们上午一直在办这个案子。这是个有关重要人物的案子,我们局长已经亲自将消息告诉了死者家属。死者是位年轻女性, 23 岁,是埃玛·杜普小姐,彼得·杜普夫妇的女儿。”
“他们是金融家,还是银行家?”M 的眼睛一亮,开始对案子感兴趣了。
“都是一回事儿,先生,杜普先生是戈姆- 基奥银行主席。那是一家清白的商业银行,所以外交部常常从他们那里借用资深职员做特别的审计工作。”
“是的,是的。外交部常常这么干。”M 心里琢磨:这位年轻人是否知道此刻戈姆- 基奥董事会的一位成员正在这所大楼里做着审计工作呢?“是自杀?”他不露声色地问道,即使最具经验的审计人员或警察也无法察觉他在想什么。
“不是,先生,他们做了尸体解剖。死亡系由溺水所致。尸体在水中的时间不长,大约6 小时,最多7 小时。我看了验尸报告,看样子像意外事故。
不过有一两件有意思的事。这个姑娘戒掉了海洛因。照她家的朋友们讲,这是近两个月才做到的事。我们还未同她的父母谈过。”
M 点点头,等着警官继续讲下去。
“您听说过一个自称为忍者的古怪的宗教团体吗?”
“不大清楚,是类似月亮教派那种吗?”
“不是,他们有自己的宗教哲学,与月亮教派的截然不同。例如,忍者使她——我是指死者——戒了毒,这是无可置疑的。他们重视美德,在教区内,教民不混居,结婚要有结婚仪式,举行注册典礼,恪守传统价值观。但是在道德范围之外,他们有些怪异的观念。”
“首席助理,这与我和我的部门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业务范围不涉及稀奇古怪的宗教团体。”
贝利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说道:“那位年轻妇女,先生,杜普小姐至少有两点令人奇怪。在她从泰晤士河里被捞上来时,手里还摸着那种女孩子们到处携带的手提包。包里装着从记事本到厨房用的水斗,样样俱全。提包的质量上乘,拉链密封性能很好,水没有渗进去。”
“你在提包里发现奇怪的东西了?”
警官点点头:“记事本就是其中之一。所有记载地址和电话号码的纸页全都撕掉了,只留下一页,就是这星期的那一页,上面有一个字迹潦草的电话号码。我想那号码是根据记忆写下来的,因为一个数字被划掉,补上了另一个数字。”
“那怎么啦?”
“那个电话号码属于您的一位官员,先生。”
“是吗?”
“邦德中校,先生。詹姆斯·邦德中校。”
“啊!”M 转动脑筋,想出很多缓和气氛的办法,“邦德目前不在伦敦。”
他停了一下,“如果你想跟他谈话,我可以让他回来。如果你认为他像报纸上说的那样,能帮你们解决问题的话。”
“他当然会帮很大忙的,先生。不过,我们还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例如,我相信戈姆- 基奥银行的施赖温汉姆勋爵此时正在这所大楼里办公,我想和他谈谈。”他看到M 的眉毛在轻轻抽动,“他的女儿,尊贵的特里比·施赖温汉姆是杜普小姐的密友,她也有同样的吸毒问题,并且她也是忍者教派的成员。我猜想,施赖温汉姆勋爵为此也伤透了脑筋。”
“你想在这里见施赖温汉姆?说这种事情?”机灵透顶的M 已经在盘算如何向巴赛尔·施赖温汉姆提供可能的帮助,任何微小的施恩都会对秘密投票有所影响。
“我想先和邦德中校谈一谈。”贝利绷着脸说,“这取决于他的态度。
如果我们不得已要当着施赖温汉姆勋爵的面谈,性质就不一样了。”
M 点点头,伸手拿起电话:“莫尼彭尼,通知邦德火速赶回伦敦。你一得知他到达的大致时间, 立即通知我。在他到达之前,我会在办公室里等他,直到到凌晨。”
M 放下电话,轻轻皱了皱眉。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邦德的生活方式有了很大改变。007 的任何变化都使M 神经紧张,即便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外面的办公室里,莫尼彭尼拿起红色防窃听电话,拨了一个秘密电话号码。地区号是0432——赫里福德地区的代码。
3十字路口的事故
詹姆斯·邦德想不起来他曾经如此精疲力竭:每一块肌肉都疼,疲倦感像毒液一样渗透到骨髓里;双腿好像灌了铅,寸步难移;两脚在舒适的长筒靴里火烧火燎;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大脑似乎僵化了,无法思考问题。更令他难受的是不断流淌的汗水把衣服弄得忽干忽湿,令人有种脏兮兮的感觉。
那辆停在路下面的贝地福德牌4 吨卡车对于沙漠中缺吃少喝的人,就像一座绿洲。其实,邦德没在沙漠里。10 天来,他一直在空军特勤处第22 团基地附近的某地——赫里福德地区的布莱德堡,和空军特勤处的人进行生存训练,M 称它为“一次小型的充电过程”。
在过去的9 天里,他早晨4 点钟以前就要起床,然后身负沉重的伯根背包,周身挂满各种装备,一手握着被称为“个人武器”的XL65E5 来福枪,5 点钟准时坐到卡车里。
每天,卡车把他和另外7 名从军队各部门来的军官送到布雷肯的郊区,那里道路崎岖,荒无人烟,每个人依靠地图单独行进。晚上,他们都会得到关于第二天行动的简要指示。
在单独行进的过程中,地图就像催命符,催促他们要在指定时间内赶到指定地点。不仅如此,他们还要一路上躲避空军特勤处官兵的目光。一旦被捉住,就要受到紧张、屈辱的审问。
邦德有两次没有被捉住,但是有两次他超时了。这样的训练很少在第一个指定地点就结束。邦德的失误都是没有在限定的时间里赶到第4 个指定地点。生存训练的要求更高,他们不仅要按时到达指定地点,而且还要“杀死”
隐蔽的敌人,或者找出事先藏好的包裹。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晚上回到布莱德堡,他们在清理了装备和武器后,还要列席总结会。会上,教官在对他们一天的表现进行苛刻的评论后,布置第二天上午的任务。现在是第10 天,邦德刚刚完成空军特勤处安排的令人筋疲力竭的耐力训练科目——身负50 磅背包、12 磅装备和18 磅来福枪,24小时内行进45 英里。
行进路线是横穿布雷肯荒无人烟,岩石嶙峋的山区。空军特勤处的铁腕人物和达官显贵对这一训练推崇备至。如果天气恶劣,经验丰富的人也可能死于行军路上,即使在风和日丽的5 月,参加者也把这种训练称为“该死的杂种”。
邦德已经到达了最后的指定地点,完成了10 天的训练。现在他最大的愿望是坐上卡车,回到赫里福德,在回伦敦复命前,洗个澡,吃顿饭,然后舒舒服服睡上24 小时。但是,当副官从停着的卡车向他走来时,邦德预感到出现了新的情况。
“你们局长的电话。”这位空军特勤处的副官体型修长,面无表情,是个讲求实际的军人,他深知在传达令人不快的消息时,简洁的用语比任何多余的解释更有力量:“他要你像子弹一样赶回伦敦。”
邦德咒骂起来。“是不是训练课玩的什么新花样,副官?”他用力挤出一丝笑容。
“抱歉,”副官并未报以微笑,“这是真的,你是命中注定。我可以送你回兵营。”
这时,邦德才看到停在卡车后面的副官的小汽车。他终于相信,这不是空军特勤处玩弄的恶作剧。
他们开车回到布莱德堡时,副官有些武断地向邦德建议,在耐力训练后,他自己驾车开两个小时从赫里福德回伦敦是不明智的。“波尔曼中士工作不忙,而且是位好车手。他可以既快又安全地把你送回去。”
邦德没有气力再争辩了“就照你说的做吧。”他耸耸肩,“可是他费那么大劲开去,还得再开回来呀。”
“你也帮了他一个忙。他今晚休假,正想到伦敦去呢。”
回到宿舍,邦德淋浴过后,从手提包的夹层中取出9 毫米ASP 手枪,换上休闲裤、软底鹿皮鞋、舒适的衬衣和一件由香港高级裁缝为他制做的夹克。
接着,他把军用物资归还军需处,提起皮箱朝自己的汽车走去。他那辆漆成跑车绿的特宝型本特利- 马尔桑轿车正停在军官食堂外面。
人称“波力”的波尔曼中士身着便装已经在车里等着邦德。此人身高体壮,长相凶狠。他留着一头长发,这在大多数英国部队里是不允许的。“准备好了吗,老板?”他说起话来就像空军特勤处的其他官兵一样,随随便便,无所顾忌。
邦德点点头:“波力,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后座上躺一会。说实话,我已经累得不行了。”
中士笑了:“跑这趟车不是什么好活儿,我也不爱干。你睡吧,老板。
开到伦敦地界时,我会叫醒你。”
邦德舒舒服服斜倚在后面柔软的皮座上,波尔曼开车。汽车经过著名的空军特勤处纪念钟楼,在钟楼旁边立着一块巨型标牌,上面书写着“落在时间后面”的空军特勤处官兵的姓名,这是指那些在军事行动和训练后还活着的人。钟楼是可折叠搬运的,它表现了空军特勤处诙谐、灵活的另一面。
他们一路小声交谈着,轿车穿过赫里福德,开上通往M5 高速公路的大道。从M5 转上M4,就可直达伦敦了。不久,邦德闭上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他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波尔曼的叫声惊醒了:“老板,嘿,老板!醒醒!”
就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睡意蒙眬的邦德竭力回到意识清醒的状态。开始,他还以为已经到了伦敦。“什……?什么地方?”
“你醒了吗?”波尔曼大声问道。“是……是的。刚刚醒。”邦德为了清醒过来摇着头。“你的脑袋瓜子还在吧?”“怎么啦?”邦德逐渐适应了汽车和周围的环境。“你会想到我们被跟踪监视吗?”“出了什么事?”他警觉起来。“你会想到吗?我不知道你干的是哪一行,老板。你干哪一行我也不在意,但是你的职业会惹得别人跟踪你吗?”“常常如此。”邦德在宽敞的后座上伸了伸四肢,然后身体向前,脑袋凑到波尔曼的左耳边问道:“怎么啦?”“也许没事。但我感觉我们掉进了汽车围成的盒子里了。”“多长时间了?”邦德完全清醒了。“我估摸着从赫里福德开始。”“咱们现在在哪儿?”“刚下M5,转上M4。在布里斯托尔的西北边。”“你发现什么了?”
“我们在赫里福德被一辆900 特宝型的绅宝车瞄上了。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发现它不让道。接着是一辆735i 型的宝马接替了它。刚才开到格洛斯特时,绅宝又出现了。现在它在我们后边保持两个车身的距离。我们的正前方是宝马。”
“巧合吧?”邦德拿不准。
“我也这么想过。为了试探,我突然减速,想让宝马跑到前面去,把它甩开。没想到我慢,他们也慢,一直保持距离。我在第13 出口下了道,和他们兜了半天圈子,也没把他们甩开。现在更好了,又来了一辆浅蓝色奥迪和一辆红色洛特斯- 埃斯普瑞特,把咱们圈在当中。我敢肯定,他们是行家,尽管车开得不怎样,一帮子二把刀。”
邦德小声说:“你能肯定不是巧合吗?”
“我看不像,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把他们甩开,这不是成心吗?”
邦德没有立即回答。一辆车在前,一辆车在后,其余两辆一左一右,汽车排成这样的阵式通过城镇的大街小道,并且在高速公路上依然如此,这说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他们这么做必须用无线电互相联系,保持行动一致。
或许他们装做出租车的司机,但是联络用语是暗号,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否则会被抓住。可是,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冲着他来呢?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呢?是M 为了考验新手而搞的一次跟踪演习?不可能。
做为司机,波力的驾车技术相当娴熟,充满自信。他开得又快又稳,像舞蹈家一样,穿过拥挤的车流,从中道换到外道。
“咱们再和他们兜回圈子。下一个出口是几号?”邦德问。
“17 号,老板,奇普纳姆郡在左边,马尔梅斯堡在右侧。”
“你熟悉那儿的路吗?”
“我对奇普纳姆郡的路面特熟。那儿有很多乡村小路,又窄又难开。”
“咱们先猛开一阵试试看,实在不行就迫使他们停下来。”
高速公路上车辆很拥挤。邦德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灰色绅宝的轮廓在其他汽车灯光的辉映下,清晰可见。它仍保持两个车身的距离,尾随着他们。
“你带枪了吗?”他问波尔曼。
“要是带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好,在地图箱里有一把子弹上膛的鲁格P85 ,那是我朋友的,我在你们军营试用过,性能不错。这是地图箱的钥匙。”他把钥匙递给波尔曼。
“我们怎么做合适呢?”波尔曼似乎对眼前的情景并不特别关注,可也不是满不在乎。
“说实话,我也不知该怎么办。”邦德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一门心思在想着各种可能性。在俯瞰摄政公园的局总部,只有三个人:M 、参谋长比尔·坦纳和忠实的莫尼彭尼知道他去了哪儿。如果这场跟踪是冲着他来的敌对行动,那么泄露他行踪的只能是布莱德堡方面的人。不过那儿的人都知道保密的重要性,凡是有关工作上的事,他们就像聋哑人一样,绝对缄口不言。
公路出口近在眼前。邦德看见在前面相距三个车身的宝马已经开了过去,心中暗喜。这时,就在他们的车子即将掠过出口时,波尔曼按下指示灯,加速开下高速公路,在下面的大转盘处超过两辆车,然后拐上奇普纳姆郡的公路。大约开了一英里,他们离开主路。不久,车子在无灯的乡间小路上放慢速度,道路两旁的灌木丛林在汽车强灯的照射下,显得漆黑一团。
“甩开他们了吗?”波尔曼一边小声说,一边踩闸降低车速。
“不知道。”邦德瞥了一眼后面,只见一片漆黑,“看不见灯光,但那并不能说明问题。”他曾受过跟踪训练,知道在跟踪时,如果开上田间小路,为了安全,要把车灯关上。车手只能靠第六感和夜视镜保平安了。现在身后没有灯光,然而他有一种阴森冰冷的感觉。
说话间,他们又开出六七英里了。邦德觉得如果有车跟在后面,他起码能看到些踪迹。
波尔曼驾车冲进一个村庄,邦德看见前方路旁闪过一张惊恐、苍白的脸,一张被他们的车速吓坏的或愤怒的面目扭曲的脸。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张脸就消失了。一家酒店,接着是一座教堂从他们旁边掠过。汽车在经过一处倾斜的右转弯后,跑出了村庄,进入了一条笔直的长长的山路。
突然,随着波尔曼一声怒骂,汽车在紧急制动下发出吱吱的叫声。
前方道路的两侧,而不是正对面,亮起了两道灯光。
刹那间,邦德醒悟到,灯光来自前方20 码的十字路口的两侧。也就在他明白的瞬间,20 码的距离消失了,他看到左右各有一辆汽车。波尔曼扳动强光开关,眼前情景一清二楚了。一辆红色洛特斯- 埃斯普瑞特和一辆蓝色奥迪并排停在两旁,形成一道经典式路障。
就在两辆车的身形出现在挡风玻璃前的一瞬间,波尔曼一边踩闸,一边猛打左轮,汽车轻轻跳跃着,冲上芳草萋萋的山坡。
邦德从坐处看到在路障和90 度左转的汽车之间几乎已经没有缝隙了。波尔曼就像赛车手,一手握住手闸,两脚在加速器和脚闸上不停跳跃着。
本特利一会儿制动、上坡,一会儿加速、直行。在车胎的尖叫声中,汽车几乎擦着埃斯普瑞特越过了路障。
汽车转上的道路两侧树木成行。此时,冬天的痕迹还未完全褪去,在车灯的照耀下,春天的嫩绿已经映入眼帘。汽车像是在树木环抱的隧道中穿行,路面的宽度仅容一个车身。
邦德回头看去,埃斯普瑞特尾灯的亮度越来越弱,可是奥迪前灯的光芒没有变化。他本能地低下头。后面亮起了一串蓝色闪光,接着呼啸声盖过了本特利轻微的喘息声。邦德感觉到了而不是听见了落在他们周围的子弹。
“天哪!”波尔曼低语道。他踩下加速器向右转了一圈,甩开了后面的汽车。“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老板?不会是国家卫生部供实验用的豚鼠吧?”
“奥迪跟着我们呢,波力,加速甩掉它。”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是在星期日下午逛街景吗?”
他们开到了乡间的开阔处。邦德提防着随时可能会在后面出现的奥迪的灯光。他掏出ASP ,一手放在玻璃窗的升降按钮上。一旦对方从黑暗中窜出来,他要还击了。
“咱们到哪儿啦?”他看着窗外的夜幕,真希望车里备有夜视仪。
“别担心,我一定会开到伦敦。”波尔曼神情专注,有些紧张地说。“但是我要尽力避开高速公路,走风景宜人的小路。”
“好吧……该死!”邦德按下后座侧窗的升降按钮。那辆在高速公路上跟踪他们的绅宝,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开着耀眼的大灯,紧跟在后面。“加到最大速度,波力!”他高喊一声,然后蜷身贴近车窗,举起ASP 。
邦德枪口向下,连发两枪,打算击中一只车胎,可是没成功,绅宝仍旧紧追不舍。波尔曼以80 英里的时速将车开上一条小道,接着又把时速提高到危险的90 英里,邦德在车里被颠得滚来滚去。他抓住车门,稳住身子。接着他眯起眼睛,瞄准令人目眩的车灯。
他扣动扳机,绅宝的一只前灯熄灭了。与此同时,好像司机失去了控制能力,绅宝突然改变方向,向右冲过去,接着又向左转了过来,车身横着跃入了邦德的视线。邦德迅速连发两枪,每一枪射出两粒子弹。绅宝的挡风玻璃被击得粉碎。他似乎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就像吹进本特利的冷空气,一下就消失了。
绅宝几乎撞上了他们的后保险杠,接着就摇晃着落在了后面。邦德清晰地看见它猛然拐向左边,冲上斜坡,然后翻到空中,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过了一会儿,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即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炸声。
“我想,我们本来可以和它保持一定距离,不必打坏它。”邦德喃喃地说。
“打坏什么啦?”从司机座位前的反光镜里,邦德可以看见挂在波尔曼嘴角上的微笑。
他问波尔曼是否记得其他三辆车的标识。这位空军特勤处的中士不露声色地背出全部四辆轿车的车牌号码以及它们的车型和颜色。邦德默默地记在心里。
“是不是连司机穿什么都记住了?”邦德高兴得眉开眼笑。
“我没那么大的精气神。”他知道波尔曼也在笑。虽然四辆车的标识一清二楚了,可是它们为什么跟踪他们呢?主使人又是谁呢?
邦德一路上陷入了沉思,直到汽车开上骑士桥。波尔曼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自己的东西,邦德向他称赞道:“一次有趣的回家旅程。”
做为回报,波尔曼问道:“你想要我的电话号码吗,老板?没准有用呢!”
邦德坐在驾驶座上,点点头。中士写好电话号码,递给邦德:“随时为您效力。”邦德关上车窗,把车开上便道,然后越过路沿儿,向摄政公园——他的总部所在地开去。
4先锋信用卡
“真高兴这么快就见到你!”寒暄中,M 带有揶揄的调侃并未引起首席助理贝利的注意。
“路上出事了,先生。我们在公路上遭遇了一场真正的谋杀。”邦德有些不自在。他本想单独会见M ,莫尼彭尼也没告诉他有警官在场。目前的场面令他心烦意乱。
M 笑了笑,让邦德坐下。“最好还是请贝利给你介绍全部情况。”他盯着两人,又说道:“全是因为你,邦德,我们都成了嫌疑犯了。”
贝利只是简要地提及在几小时前从泰晤士河捞起一具女尸,而一直未透露死者的姓名。“死者23 岁,在她的电话簿中有你的电话号码。”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事实上,那是她携带的唯一的电话号码。”
在布雷肯经历的艰苦军训和返回伦敦时遇上的麻烦仍使邦德浑身酸痛。
他明白,如果不了解整个案件的原委,就记不住其中的要点。此外,他仍在竭力想要弄清为什么会受到跟踪和袭击。他需要花时间向M 说明一切。
最后,邦德终于明白了警官所说的严重性。“我的电话号码?”他问道,“她是谁?受害者是谁?”
“我们还没有认定她是受害者。”贝利告诉他,“姑娘名叫埃玛·杜普。”
警官和M 一起盯着邦德,期望能看到他的痛苦表情。没想到,邦德只是不相信地摇摇头。“年轻的埃玛。”他平静地说,“埃玛·杜普,可怜的姑娘。
上帝,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么说,你认识她?”贝利问。
“仅仅认识而已。”他镇定地在椅子上坐直身子,“有两年没见了,只是在11 月接到她的一个电话。”
“你说‘仅仅认识而已’是什么意思?”像很多警官一样,贝利即使在做一般的询问时,语调也是生硬多疑的。
“认识而已,”邦德坚定地回答,语锋变得锐利起来。“两年前,我应邀参加她21 岁的生日宴会。此前,我已认识彼得·杜普和丽兹·杜普夫妇很久了。我想他们请我去只是为凑数,因为有位接受请柬的人临时不去了。”
“你和那姑娘关系如何?”
邦德深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然后慢慢呼出。“对我来说,她年轻了点儿。我的意思不是说她已经爱上了我。到后来事情发展得有点令人为难。
我带她吃过一两次饭。”
“你没有……?”警官点到即止,没往下说。
“没有,贝利先生。我确实没有。事实上,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不过那确实不容易,她不断给我打电话、写信。”
他停了一会儿,回忆着埃玛——那个肤色微黑,面容姣好,长着一对灰色眼睛的姑娘。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和她最后一次晚餐的情景悄悄地、无一遗漏地回到他的眼前。他没有隐瞒,而是将要点告诉了他们。“当事态发展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我把她带到卡普里斯,请她吃饭并开导了一番。告诉她我正和另一个女人交往密切。”
“是吗?”M 不紧不慢地问道,“两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我那时确有一个女友。”邦德恨不得咬他上司一口,“我提出做她的朋友——我的意思是做埃玛的朋友。我告诉她,如果遇到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M 长长叹了口气:“我从不了解女人,邦德。但是我觉得你那么说会使她想入非非的。”
“那要看你怎么做了。我那么说不过是耍了个花招,因为当时我正准备出差,离开伦敦一段时间。我要去处理和雷哈尼有关的事,你还记得吗?”最后一句颇带有讽刺意味。“是的,是的,是的。”M 使劲挥动右手,像是在驱赶一只令人生厌的飞蝇。“她没有再和你联系吗?”贝利问。“她只在11 月时打了一个电话。”“你是说那个电话有些怪?”“是的。”“为什么呢?”
“我多少已经把她忘了——不,不是忘记,只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那时,我仍常常去看望杜普夫妇。”
“你居然进入了上流社会,邦德?”M 微哂道。
“没那回事。多年前,我和彼得的兄弟在同一所学校。他在一次该死的摩托车事故中丧生了。我在葬礼上认识了彼得先生。此后,他经常给我一些指教。”
“但愿不是私下交易那一类的指教吧。”M 厉声说道。
邦德皱紧眉头,注视着上司。“你是说徇私舞弊?不,先生。只是常识性的指教,帮我处理刚得到的一小笔遗产。”
“那就好。”M 进入了一种半麻木的状态。老家伙在捉弄人之后总是更难缠的,邦德告诫自己。
“那个电话?”贝利敦促着。
“对了,她聊了一会儿,说她正在一家医院里,然后问我是否被拯救过。
你知道,那是一种宗教式的语言。”
“你是怎么说的?”
“什么怎么说的?”
“你是否被拯救过呀?”
“我有点信口开河,告诉她我曾经被拯救过。而实际上,那是一次侥幸的脱险。”
“她相信了吗?”
“没有。她似乎没注意,只是喋喋不休地东拉西扯,然后突然挂上了电话。”
“你没在意吗?”
“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感到有些不对头。好像她的谈话是被打断的,或是有人从她手中抢走了话筒。”他皱紧眉头,奇怪当时为什么没有跟着感觉再想一想!
“两年前你们相识时,你是否已觉察出她与毒品有染了呢?”
邦德冷冷地盯着警官:“你凭什么这么说?那时她……?”
“吸毒了吗?事实上,她那时已经是个瘾君子了。她的情况很糟糕,吸食海洛因。我们了解情况,因为她的家庭很合作。她不愿接受父母的帮助,他们为此而焦虑不安。后来,可怜的埃玛皈依了宗教,加入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宗教团体的忍者教派,你听说过这个教派吗?”
邦德点点头。“谁没听说过呢?他们做好事,可同时也做了大量的坏事。
反对乱交和吸毒,要创立一个新世界,一个平等的世界。那是他们的口头禅,对不对?”
“你很了解他们。”警官点头同意,“表面上,他们好像是大善人:纯洁、尊重婚姻、注重节制。他们成功地经营了一家戒毒所,帮助那些吸毒和酗酒者,可谓功德无量。但是揭开他们的面纱,却是一帮阴险的家伙。”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邦德问。
“他们从很多教义中,例如圣经,旧约而非新约,特别是犹太教经文,吸取了最极端的平等观点。可兰经也被他们利用了。”邦德点了点头。他洞悉各种宗教,知道犹太教经文来自旧约的前5 卷,而且犹太法典就是由整部旧约演绎而成的。
贝利继续说:“他们极为重视宗教礼仪。那些礼仪富于戏剧性,而且内容庞杂,种类繁多。你明白吗?”
邦德又点了点头:“你是说他们的宗教礼仪是从历史上各个时期的各种宗教中剽窃来的。”
M 困惑地看着邦德。他的属下对本行以外的事物以及饮食和女人的兴趣和了解常使他目瞪口呆。其实,邦德的聪明才智何止于此。
“很对。”贝利平静下来。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支在膝盖上,双手握在一起。“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与政治有关。他们的教义基于一种对革命的憧憬,虽然非常幼稚,但是对年轻人和敏感者极具感召力。善良的人们将统治全世界,你晓得这类说教。人人平等,即使要通过流血的革命,也要获得平等。大批富有的年轻人参加了该组织,并把他们的全部财产捐献出来。这个组织的全称是忍者社团。”
“你是说埃玛·杜普也捐献了全部财产吗?”邦德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