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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4:32

海上起浪了,迎面扑来的小浪常常把他们埋进水里。后来,当他们穿过一个浪峰,邦德在吐出口中的咸水时,他听到在身后远处的海岸上和庄园里响起了枪声。

5 分钟后传来马达的声音。糟了,邦德想,一定是天蝎的船追上来了。

他加大划水的力量,穿过一个又一个浪峰,向着身体的右方游去。途中,他又不得不暂时停下一会儿,把哈丽雅特放好位置。

他沉了下去,又奋力浮出海面,对哈丽雅特喊道:“用力游啊!他们捉不到我们!用力游啊!”

这回,在他的头顶前面有人答话了:“詹姆斯,我们来了,你没事了。

踩水浮上来。”声音有些熟悉。他用力踩着水,把哈丽雅特的头部托出水面,同时转过身来。

一艘大型摩托艇跳跃着驶向他们。邦德看见一个人蹲在船首,旁边架着一挺轻型机枪。另一个人站在后面,向他喊着:“詹姆斯,待在那儿别动,我们拉你上来。”

摩托艇靠近了,大卫·沃尔克夫斯基伸出一只手。“上帝啊,詹姆斯,你要干什么?打算把我们都干掉吗?”

“什么……什……?”邦德吐出海水。他的四肢一下子瘫软了,只听见自己在叫他们把哈丽雅特先救上船。接着,一阵疲惫袭来,除了寒冷,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失去知觉可能只有几秒钟。当灯光打开时,他正躺在舱底,全身裹在毯子里,打着哆嗦。沃尔克夫斯基俯下身,往他嘴里灌了几口白兰地,邦德立即感到原始的精力又复苏了。

“怎么回事?”邦德想坐起来,大卫·沃尔克夫斯基轻轻把他按住。邦德一下又警觉起来。他一直不相信沃尔克夫斯基,特别是在皮特蒙德航班上看见他后,邦德的怀疑更深了。

“嘘,詹姆斯,裹得暖和点儿,别动。如果你们待在庄园里,我们早见面了。”

“你说什么?”

“昨天,我们对天蝎动手了。”海声、风声和马达声淹没了话声。为了听清沃尔克夫斯基说什么,邦德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们干什么了?邦德咳嗽着,清了清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

“当你和空军特勤处的人进入十棵松以后,我们进行了侦查,弄清楚了一些问题。然后,把情况告诉M 。现在有M 的三个人在这儿。”

啊,上帝!邦德不知说什么好。他的确想过等一天再行动,要是那样就好了。

在邦德进入十棵松之后,英格兰又发生了两次恐怖事件。沃尔克夫斯基说:“我们决定不能再等了。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和你们的人在今天清早发动了一场联合行动。我们冲进去时,你们正冲出玻璃牢笼。现在,庄园里已经平静了。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了。我们被派到海上巡逻,就是防止那帮家伙从海上逃走。他们在花园临海处做了一个木头防波堤,我们现在就开到那里去上岸。”

邦德高兴地大笑起来:“大卫,真可笑,大卫,我们刚才冒着生命危险要冲出去。”他提高嗓门。“哈瑞,我们白白冒了一次险,。他们已经来接我们了,哈瑞?”邦德挣扎着欠起身。“哈瑞?”

沃尔克夫斯基一手放在他肩上:“对不起,詹姆斯。”他哽咽着。邦德看见哈丽雅特躺在舱底,身上罩着毯子。“哈瑞?”他又叫了一次,声音颤抖起来。

“詹姆斯,没用了。”沃尔克夫斯基俯下身去,从哈丽雅特的脚部把毯子撩起来。她的一条裤腿向上卷起,小腿上露出四处水蛇咬的深深的痕迹,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凝固,变成黑色。大腿也已经变形,肿胀起来。整个肌肤呈现蓝紫色,伤口边缘像周围的血液一样,全黑了。

“不!”邦德喊道,“上帝啊,不!她不能……!”

“詹姆斯,我们把她打捞上来时,她已经死了。”

他躺在颠簸的舱底,两眼望着天空。这是你的错啊,他对自己说。如果再等一天,他们都会活着。如同根深蒂固的下意识,悔恨萦绕在他脑海中,占据了理性思考的位置。他奋力坐起来,伸手到防水枪套里去拿勃郎宁手枪。

“我去捉天蝎。”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沃尔克夫斯基。“我要亲手捉住他。”

“我们已做了安排,会活捉他的,詹姆斯。现在我们已靠近防波堤了。”

邦德艰难地跪起来,爬到哈丽雅特身边,拉下蒙在她头上的毯子,她的头发粘在一起,贴在头皮上,但是面容安详,好像睡着了。在他的幻觉中,她迎着海风,转过头来,对他说:“再见,亲爱的詹姆斯。我爱你。”

邦德俯下身,吻着她的脸,大声叫道:“该死,哈瑞!怎么会是这样!”

他用毯子把她盖好,抬头望着天空,眼里燃烧着怒火。“看好她,”他命令道,“别弄脏了她的身体。等这里的事了结之后,我要郑重地为她举行葬礼。现在,我要去给我们的朋友弗拉迪米尔·天蝎举行一个与他身份不符的葬礼。”

摩托艇撞上防波堤,邦德以前没有发现它,所以不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他事前知道这座防波堤,他们的行动结果会不一样吗?他们会再等一天吗?

他们会走不同的路线吗?这些问题现在谁能回答呢?

邦德和沃尔克夫斯基一起跳上防波堤,波力·波尔曼正在堤坝的尽头等着他们。“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家伙都扣起来了,老板,”他看着邦德。“你没事吧,老板?”

“我挺好,天蝎在哪儿?他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婆呢?”

波尔曼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是他老婆。此刻她正在为联邦调查局的两个的人提供证词。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准备反戈一击呢。”

“天蝎呢?”

“我们仍在找他,老板,他肯定还在庄园。我们已经把他的死党,保镖和忍者全都关在所谓的教堂里。有人正在录他们的口供。”

他们跟着波尔曼穿过一条走廊,走到门厅,然后来到天蝎的书房。几名武装人员在大厅里守卫,邦德看到一名伦敦的同事正在检查书架上的书。

“詹姆斯,见到你很高兴,”他笑着,“你一定不知道瓦伦丁圣父把他的秘密材料放在哪儿了吧?”

“你还没发现吗?”他的语调里带着怒气。“你这可怜虫。恐怖计划已经详细制订出来了,你自己看吧!”他向前跨了一步,找到书架上放着的小说《战争与和平》,把它抽出来。书架转向一边,露出通往餐厅的房门。

他的同事怔住了,看着书架,口中喃喃地说:“哼,一种老式的滑动机关。”邦德没有理睬,而是从同事面前走过去,用手推开房门。

邦德只迈了三步,就走进餐厅。此时,天蝎正在往下拉那张英伦三岛的大型地图。他们乍一相见,都愣住了,一时谁也没有采取行动。邦德看见在锌制吧台上有一本打开的大书。

“我希望你还没有毁坏那张漂亮的地图,弗拉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地图上,说话时每个字像是挤出来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地图刚被拉下来一点儿,遮住了油画的一小部分。“很好,我们需要它。现在,天蝎,如果你把双手放在头上……。”

邦德的思维太迟钝了,以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当时,他几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事后他在看了录像带之后,才明白发生的一切。

邦德还未讲完,天蝎就采取了行动。他转过身,手中握着一把像是玩具的手枪。手枪慢慢举起,指向邦德。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邦德的右边,射进模仿伦敦康诺特大酒店内部装饰的嵌板里。像火箭发射一样,随着子弹出膛,室内充满了烟雾,邦德一下惊醒了,这是天蝎在向他射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响起了枪声,子弹击中天蝎的腕部,手枪飞了出去。

“把他留给我,他是我的。”邦德叫起来,旁边沃尔克夫斯基喊道:“詹姆斯!要活的,詹姆斯!活捉他。”

这时,天蝎已窜到门口,不久前,冒充天蝎妻子的特里比就是从这扇门走出来的。

邦德冲过去,一把将半开的房门推开,用力之猛,门上的合叶被撞得变了形,门板裂开了。门后是一条很长的过道,天蝎跑得很快,已经到了过道的拐弯处。

邦德对准天蝎的脚下连开两枪。天蝎理也没理,继续飞跑。邦德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他的脚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他转过拐角,天蝎仍在视线之内,就在前面。

穿过一条甬道,冲上一段楼梯,又跑过一条没铺地毯的走廊,邦德并没有追上多少。他在下一个拐弯处紧急刹住脚步,斜着身子转了过去,令他惊喜的是,天蝎就在前面不远处。他有意向天蝎脚下又开了一枪。不能打死这个忍者的首领,对于这位曾是不可一世的军火交易商、后来成为经销恐怖活动的巨贾,邦德准备了更适当的报酬——这就是詹姆斯·邦德私人法律规定的死亡方式,一种最适合天蝎的死亡方式。

防火门就在前面,他与天蝎的距离拉近了,他们已经跑到贵宾室旁边的侧厅了。过了防火门,一直是光秃秃的地板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就在这里,邦德追上了天蝎。

天蝎借助一扇门负隅顽抗,门里曾是邦德的卧室,在他与哈丽雅特结婚后,那扇门就被封闭了。邦德飞起一脚,踢倒天蝎,同时自己也摔倒了。他感到肩部一阵疼痛,不禁想起在冲破玻璃牢笼时被划伤的情景。既然天蝎跑进他住过的卧室,就说明在这间屋子的外面不会设置陷阱。天蝎还想从这里逃走。

邦德将天蝎按在身下,勃郎宁手枪顶在对手的耳朵眼儿上。他一手抓住天蝎的左腕,把他的手拧到背后,向上抬至肩胛骨处。

“起来!”邦德命令道。他后退一步,把天蝎拉起来。然后,他把顶着天蝎耳朵的枪放下,藏在身后。他一直牢记有关俘虏和枪的训诫。

“打开那扇门!”

此时,对天蝎而言,希望像流逝的木筏,彻底破灭了。他一下失去了斗志,低声鸣咽起来。

“打开那扇该死的门,否则我会把你一片一片撕碎。”

天蝎浑身冒着冷汗,拿着钥匙的手不停地哆嗦。

“很好,打开它。”

天蝎慢慢将门打开,邦德把他推了进去。抽泣着的天蝎想出了最后一招。

“我有钱,詹姆斯·邦德,我可以让你成为富人。放我走!詹姆斯·邦德,我可以让你成为富人。放我走!和我一起逃走!我会给你一半财富。一半啊,邦德。有好几百万,我们一起逃走吧。”

“怎么逃走呢?”

“先别说这个。我们先得赶紧逃,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的。”

“不,先说清楚。”

天蝎已经被吓得浑身湿透了,他打着哆嗦,前言不搭后语,艰难地说道:

“这扇窗户……没有陷阱……窗外,有一个铁盖子……像阴沟的井盖……它通向地下室和隧道……你可以从那儿跑出庄园……”

“这样你就可以不必冒险穿过沼泽啦?”

天蝎先是点点头,接着又好像被恐惧摄住,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很好,”邦德放低声音,“我们现在从窗户出去。”

天蝎闻听此言,如释重负。“和我一起走吧,我保证你会得到钱。你会过上豪华富裕的生活,邦德。你绝对不会后悔。”

“我相信。”

邦德仍旧反拧着天蝎一只手臂,并把它高举到肩胛骨之间。他强迫天蝎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子推向一边。

他们走到外面,太阳已经升起,空气暖洋洋的。

“在那儿……!在那儿,在那儿……!就在那儿!”他的手颤抖着,向下指着一个下水道的正方形井盖。

“很好。”邦德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推,天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

天蝎四脚着地,挣扎着向回爬。邦德一枪打在他面前的沙地上,冲起一溜灰尘。

“怎么……怎么回事!”天蝎困惑地问。

“照我说的办,”邦德怒喝,“否则第二颗子弹将打穿你的手心。”

“你说过……你说过……。”

“我说过‘很好’。这就是‘很好’。站起来。”

天蝎赖着不动,结果第二颗子弹飞来,击中他的手。天蝎吓傻了,把血肉模糊的手举在眼前,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转过身,向前走。”

“到哪儿去?干什么?不!”

又一颗子弹击中他的手臂,深深嵌入肉里。

“走,天蝎,向前走!朝着大海走。”

“不……不……不!”

“向前走,”邦德命令,“向前走!向前走!马上行动!”他又开火了。

子弹打伤了天蝎的脚。邦德知道枪膛里只剩一颗子弹了。

他又端起枪瞄准,面对天蝎的尖叫,他平静地说:“跑!向大海跑!像我那样跑!像哈瑞那样跑!快跑!”

被恐惧吓哭了的天蝎一瘸一拐向大海走去,他的一只手淌着鲜血,不时停下来回头张望。他最后干脆站住了,转过身呜咽着,活像只丧家犬。

邦德最后的一粒子弹从他头上飞过,天蝎知道无望了,于是走进沼泽。

天蝎刚蹒跚走了两步,邦德就看见一条水蛇飞快跃出水面,咬住了天蝎的大腿。接着是一条又一条。

隔着沙滩,传来天蝎最后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不——”接着,他扬起双臂,向前倒了下去。在沼泽里引起一阵骚动,那是数十条成年水蛇正在撕咬攻击那个一直潜伏着的恐怖分子。

邦德身后,屋门被用力打开。波尔曼和沃尔克夫斯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詹姆斯,看在上帝的面上……。”沃尔克夫斯基走到邦德身边,一起注视着那个还在沼泽里蠕动、挣扎的躯体。

邦德耸了耸肩:“我无能为力。我用枪打中了他的手、胳膊和脚,试图阻止他前进。可他就是不站住。我想他希望这样了结自己。”他笑着,至少他为哈瑞报了仇。

他转过身来,对两个人说:“我们还待在这儿干吗?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疑点要解决。例如用信用卡诈骗的情况。我们要马上和伦敦联系。逮捕所有的人弹,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地址了。另外,谁是天蝎派在伦敦的内线,是你吗,波力?”

波尔曼摇着头,慢慢说道:“别傻啦,不是我,老板。在我把你带到这里以后,天蝎那个混蛋就想把我干掉灭口。至于谁是内线,我相信今天就会见分晓。”

“那么是你,大卫?我一直怀疑你,可是你今天参加了夺取天蝎大本营的战斗……。”

沃尔克夫斯基也摇着头:“相信我,詹姆斯,不是我。现在有更紧急的事要做。有关忍者敢死队的情报已经送回伦敦了。还有一件事要我们迅速处理。你自己去瞧瞧吧!天蝎给我们留下一笔遗产,死亡遗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22最后的敌人

他们带着邦德穿过一条走廊,在一个开着门的房间前站住了。从里面的摆设判断,这里显然是天蝎的卧室。在邦德眼中,室内装修得像是“古波斯的监狱”。衣柜里装满了衣服,从服装的尺寸来看,它们肯定不全是天蝎的。

邦德找到了大小合体的衬衣、内裤、长裤、领带和他穿过的一套传统灰色西服。与此同时,波尔曼回到贵宾室为他拿来软底皮鞋。

在他们工作之前,邦德趁机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在天蝎那间装饰得不伦不类的餐厅里,工作人员已装好防窃听电话,它的样子很像邦德总部使用的C500S 。

沃尔克夫斯基的一名下属正在和华盛顿方面通话,情绪激动。邦德听到他几次提到总统。邦德的同事对着另一部防窃听电话的话筒,正一板一眼地朗读着一张长长的一览表和那本曾放在锌制吧台上的大书里的内容。

邦德从同事的肩上望过去,看见他在向伦敦报告恐怖行动的日期、时间、目标、姓名和实施爆炸的忍者的最新地址。在另一份台头为“先锋卡”的清单上,罗列了一百多人的姓名。

“在查理给华盛顿方面打完电话后,我们必须谈一谈。”沃尔克夫斯基说。

“是先锋卡的事吗?”邦德问。“我从天蝎那里得知,它不只是用于制造虚假的基金行贿丑闻。”

“是的,你们特别装备处的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了。”沃尔克夫斯基了解小机灵的非凡业务能力。他告诉邦德,她已经发现了先锋卡更为邪恶的秘密。“他们除了可以用它把别人的存款转移到自己的账户上之外,还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在信用卡里面有一微形硅片,忍者利用它可进入股票市场。

所有股民都会因此而遭殃。世界股市也会受到影响。你们的人推测,他们正是要通过买卖股票,在大选中期,扰乱金融市场。”现在有关方面如果获得持卡者的姓名和地址,警方就能收缴全部先锋卡。“我想你们的人会做到的。”

沃尔克夫斯基耸了耸肩。“我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等查理得到华盛顿的答复后再说。”

邦德点点头,慢慢走进空无一人的书房。波力也跟了进来。“为什么天蝎一开始就想要我的命?波力,还记得吗?从赫里福德回来的路上,那场汽车角逐?”

“依我看,那纯属意外事故。他们自认为很聪明,只想监视你,搞清楚是否你将被派去调查杜普的死因。没想到他们露馅了。”他面带愧疚。“对不起,我在参与他们的计划时,就该了解得更多一些,我那样做全是为了鲁丝,没想到……”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用人弹去杀人,这事真让人恶心。天蝎坏到家了,两年前他派女友炸掉了一架客机。那些信徒被他愚弄得误以为牺牲自己和无辜的人们就可以为下一代造福。”

“不是你的错,波力。如果别人的子女也缠上了这种事,他们也会像你一样。”

波力在地上蹭着脚,沉默了一分钟。“话是这么说,可我当初也应该把实情报告上级。我可以去教堂,和鲁丝谈谈吗?”

“当然可以。”邦德发觉屋里多了两个人,一位是身材矮小,感情丰富,号称天才审讯员的约翰·帕金森。另一位是眼睛哭红了,神情紧张的特里比·施赖温汉姆。他们面对面坐在天蝎的书桌旁。

“他说如果我不跟他一条心,他就把我扔进沼泽。”特里比说。“但是在我知道要执行暗杀任务后,我跑了,就像可怜的埃玛·杜普一样,但是没有成功。天蝎给我吃了麻醉药,很多事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他要我去炸死一个特别敏感的目标,尽管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这两项是一个忍者被赐予阴间姓名和暗杀任务的必要条件。”她抬头看着邦德。“你相信我,邦德先生,是吧?我决不会嫁给那个活着的撒旦。”

“我相信你,特里比。”他的目光坚定、温和。“当弗拉迪带你参加晚宴时,我就觉得奇怪,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不过,你现在要让这位绅士相信你说的一切。”他转向帕金森:“对不起,约翰,这是你的工作,我不应该多嘴。”

“好的,”审讯员赞同地说,同时示意他出去。

“詹姆斯。”沃尔克夫斯基站在餐厅门口叫他,身后是名叫查理的中央情报局特工,邦德从对方的脸色判断他们一定收到了坏消息。

“是不是有证据表明世界末日来临了?”他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正是。”沃尔克夫斯基的嗓子像是绷紧的琴弦,声调极为紧张。“这是第一个证据。”他拿出一份《纽约时报》,头版头条新闻的黑体字标题是:

“首相逃离大选——访美将与总统做一日谈。”

“哦,原来如此,”邦德屏住呼吸,喃喃地说。接着,他告诉美国同行,当他问天蝎为什么死亡名单中没有首相时,“他告诉我已经为首相制订了特别计划。”现在邦德终于明白了天蝎的意图。他感到胃部一阵翻搅。“他的原话是:‘哦,不,詹姆斯·邦德。首相没有被遗忘,当然不会。我已为她准备了特殊的一幕戏,这在地图上是看不到的。’”邦德凑近布满亮点的英伦三岛地图,仔细审视着。一名英国特工正在根据暗杀人名单核对亮点的数目。“后来,”邦德继续道,“天蝎没有深谈。我想你是对的,他们要把首相和总统一起干掉。”

“他妈的,当然我们是对的,”沃尔克夫斯基咬着牙说,“有证据表明,同样一场反对这个国家的大规模行动刚刚开始。”

“这样的话,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首相访问时一定会有暗杀行动。访问的活动日程表制订了吗?”

“现在制订什么样的日程表都没有用!”查理,这位沃尔克夫斯基的下属,说话就像失去信仰的牧师一样无精打采。

“为什么?活动日程表非常重要,它关系到首相和贵国总统两人的生命安全,有可能这两位世界重要领导人会一起被炸死,谁也跑不掉!”

“你的看法和我们完全一致。”沃尔克夫斯基看上去要发火了。“可惜的是,我们的秘密安全部那些重要人物的保镖们并不这么想。贵国首相也不这么认为。”

“什么?”邦德无法相信。

沃尔克夫斯基做了一个颇具个性的耸肩动作:“秘密安全部的人说他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保镖。”他看着天花板。“而实际上,衣襟上不起眼的别针式话筒,黑色太阳镜,藏在皮套里鸣叫的步话机和一些人穿着的黑色长风衣都是他们的标志,外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又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没事儿,总统先生,我们出了这道门,走到街上就安全了。’这是我亲耳听他们一个人说的。”

“我想你是在说明什么是真正的危险,是不是?”邦德仍感到困惑不解。

“如果已经知道了存在着暗杀首相和总统的企图,他们也无能为力吗?”

“这些事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查理也模仿沃尔克夫斯基做了一个耸肩动作。“你们的首相似乎对真正的危险满不在乎,显然她的身边跟着一大群安全局的人。我们秘密安全部的人说任何人不会走进他们周围15 或20 码之内。”

“20 码!”邦德举起攥紧的拳头,做了一个绝望的姿势。“如果是炸弹爆炸,20 码和20 寸有什么区别呢!”

“我明白,詹姆斯,我已电话通知白宫安全侍卫长,要求见他。他是我的老朋友。我或许至少能让他听听我们的意见,没准儿他会叫我们到白宫去,并且助我们一臂之力。”

正说着,身后的电话响了,一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拿起话筒问了一句,接着对沃尔克夫斯基说:“就是他来的电话。”

就在这位中央情报局官员转身去接话筒时,波尔曼在通往天蝎办公室的门口出现了。他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波力……?”邦德惊问。

“她走了,”波尔曼说完,茫然看着周围。“走了,不在这里了,只剩下她那个懦弱无能的丈夫迷迷瞪瞪地跪在那儿。”

邦德轻轻摇着他的肩头:“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我问过正在审问天蝎信徒的人了。老板,老板,我听了很害怕。”他像个被电视中的恐怖节目吓坏的孩子。“他们说她昨天走的。鲁道夫,我那个讨厌的女婿。鲁道夫,像是驯鹿的名字。我问你,老板,谁会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鲁道夫?”

“你是要告诉我们鲁道夫的事吗?”

“对,对,他们说他的举动就像所有执行暗杀任务的女人的丈夫。天蝎显然教会了他们自我催眠的方法。他们会跪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暗杀任务完成之后。他们的举动好像是在为妻子的成功而祈祷。”

邦德尽力保持镇静:“波力,对鲁丝而言,一切都太晚了。不过你愿意为我们做一件事吗?”

“愿意。”

“你回教堂去,找那些爆破专家,或是那些受过爆破训练的小伙子谈谈,搞清楚炸弹的制作方法,引爆装置的情况和防止意外爆炸的措施等等,可以吗?”

“没问题,老板。他们已经把将要从事暗杀的人甄别出来了,其他的事都好办。”

“要把全部要点都记下来,波尔。”邦德没有意识到他竟把波力称为波尔了。沃尔克夫斯基还在打电话,邦德走过去,拿出记事本,写了一行字:

我们知道谁是人弹了,是个女人。告诉他我们有人认识她。

沃尔克夫斯基一边打电话,一边拿过纸条,看过之后,朝邦德点点头,继续对着话筒说下去:“沃尔特,听着,我们这里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将会发生谋杀。凶手就是在英格兰制造事端的忍者。今天华盛顿一定会有谋杀行动。我们知道凶手是谁,这里有人认识她。”他听着对方讲话,不时插上一两句:“是的……好的,沃尔夫,我明白……是的,当然是真的。

你以为是什么,像电影里一样……? 是的,沃尔夫……好的……好的。好吧,决定以后,你通知我。”他放下电话,转向邦德,“怎么回事?”他问。

邦德简要地介绍了波尔曼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最后告诉了沃尔克夫斯基有关鲁丝的最近行踪。“我让他去搜集忍者制造和使用炸弹的技术资料。”

“我的朋友似乎已经接受了我们的观点。你肯定那个姑娘是去谋杀吗?”

“百分之一百五十地肯定。”

“我的朋友说他们正准备采取措施,把秘密安全部控制在手下。等一切布置妥当以后,他会来电话。可是好像我们最多只能有三个武装人员在现场。

我们要用45 分钟开车到萨凡纳去,到时会有一架军用飞机到那里接我们去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你们首相将在中午到达那里。”邦德不由自主看了一眼他的不锈钢劳力士手表,时间刚刚8 点30 分。他请求来一杯浓咖啡,这是他第一次不顾及咖啡的品牌。

沃尔克夫斯基又说道:“首相一行在安德鲁斯检阅完三军仪仗队后,将乘直升机前往白宫。”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活动安排记录。“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有危险,在安德鲁斯机场,除了站得远远的电视摄像师外,没有其他新闻记者,那儿已安排好三架直升机,第一架是总统专机,供首相一行使用,秘密安全部的人和我们三个将分别搭乘另外两架直升机。大约在12 点55 分飞到白宫。总统将为首相举行欢迎仪式,届时,除六名电视转播员外,不允许其他新闻记者在场。午餐和会谈计划用时3 小时。两点钟,他们将出现在玫瑰园,让所有新闻记者拍照,以便为当日晚报和翌日晨报提供照片,记者用时限定在10 分钟之内。

“首相将在5 点和6 点之间离开白宫,乘机飞前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换机后飞回英国。你们的报纸正在大吵大闹,认为首相正在从这次会谈捞取竞选资本,而首相批驳说,会谈是在大选前就已经列入计划的。你了解你们的首相,如果她有什么要紧事要和总统私下面谈,大选又算老几。”

邦德的目光从沃尔克夫斯基的肩头越过,看着记录纸,他用手指着说:

“这可能是最危险的时刻。”他的手指落在记者照相的时间——两点钟。

沃尔克夫斯基点头同意。这时,波尔曼回来了。

“顺利吗?”邦德问。

“不太顺利。”波尔曼显得很疲倦。“但是我还是搞清了全部细节。”

“快说。”

“他们使用的爆炸装置很特殊,不但警犬不能发现,就连安检仪器也无能为力。”他擦了一下额头。“如果外人想打开它,看看里面的结构,它就会爆炸自毁。炸药放在他们穿的马甲里,填得满满的。雷管安装在后身,引信在胸前中部的钮扣里。引信一经启动,炸弹就会立即爆炸。为了防止意外爆炸,天蝎绞尽了脑汁。装着引信的钮扣要转动以后,再拉一下,才会引爆。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但是很保险。即使与别人相撞,也不会出事。引爆时必须把钮扣向外拉出来,所以子弹击中钮扣也不能引爆雷管。”他模仿着把手伸进上衣,转动并使劲拉了一下。“就是这个样子。”

“你认为鲁丝身上就带着这样的爆炸装置吗?”

“不是认为,而是知道。”

邦德告诉波尔曼,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和沃尔克夫斯基所做的一切。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沃尔克夫斯基打完电话后,转身告诉他们,美国秘密安全部尽管有些勉强,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我们三个,”他说,“被允许一人带一支枪。我们要在萨凡纳领取出入证,然后等半个小时乘飞机去安德鲁斯,时间很紧,在首相到达时,我们也就刚刚准备完毕。说吧,谁来干掉人弹?”

邦德严肃地看了一眼波尔曼。“现在就我们三个,你、我和波力,携带炸弹的是波力的女儿,所以情况紧急时,要由他处理她。”

沃尔克夫斯基心情沉重地点点头。“他要对付的是一个要采取行动的秘密分子,一名采取行动的最后的敌人。”

“最后的敌人?”邦德不解地问。

“圣经,”波尔曼一副听之任之,无可奈何的样子,“新约上说:‘最后的敌人只有死路一条。’”

在萨凡纳,他们在一间官方的房间里照了像片。15 分钟后,附有照片的身份证就制作好了。持有身份证的人都是白宫安全保卫人员,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他们的身份证上还特别说明可携带武器。邦德估计是特工的一名安全部官员乘坐噪音很小的利尔飞机从安德鲁斯机场飞来,把带有夹子的标准警戒通行证发给每一个人。他们把通行证别在上衣口袋上,并在携带武器弹药的清单上签了字。

刚过中午,他们乘飞机到了安德鲁斯机场。他们还未来得及向同行做自我介绍,首相乘坐的皇家空军VC10 客机就已在两条最长的跑道中的19 号跑道着陆了。

邦德坐在一辆吉普车上,跟在乐队和仪仗队的后面,不停地巡视着周围的一切。飞机的舷梯放下来,接着舱门打开,首相熟悉的身影映入人们的眼帘。外交保卫人员和特别刑侦局特工簇拥在左右。接着,随行的秘书和顾问在后,首相在前,肃立在舷梯上,这时,乐队奏响英国国歌,接着是美国国歌《星条旗》。演奏完毕,代表团一行走下舷梯。

“他们总算带了一大群保镖。”邦德乘坐的吉普车跟在首相一行的后面,向三架等候的SH-3D 直升机开去。他抓住吉普车的铁把手,喃喃地说:“在他们的包围下,几乎看不见首相。

三架直升机载着乘客,一路颠簸,降落在白宫停机坪,卸下乘客后,又飞去接剩下的人员。此时的华盛顿正是姹紫嫣红的季节,从飞机上俯视,华盛顿纪念碑,反思池和林肯纪念堂像宝石一样,点缀在花团锦簇之中,邦德触景生情,感到这座城市与巴黎几乎没有区别。

当他们三人走下飞机时,首相已被总统迎入宾夕法尼亚1600 大道上一座相当简朴的大楼里。

沃尔克夫斯基找到了白宫安全侍卫长。这位官员仍对他们的举动持怀疑态度。虽然他同意了他们的见解,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十分勉强。“我们的保安人员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他一边说,一边不满地盯着波尔曼和邦德。

“在目前情况下,我们知道自己的职责。”邦德平静地说。“你或许不相信,但我向你保证,将要发生暗杀行动。”他停了一下,以一种负责人的口吻说道:“何时放行新闻记者?”

“电视转播员已经在这里了,其他新闻记者将在1 点55 分以前到达。”

“从哪个入口进来?”

“他们必须出示白宫记者通行证。”

“放心,刺客肯定会有通行证,这一点你不必怀疑。”

“那你们必须全力以赴,恪尽职守。”侍卫长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那样子似乎责怪他们在夸大其词。“所有记者一律从东门进入。”

经过协商,他们决定让沃尔克夫斯基留在原地,负责审查电视转播员,波尔曼和邦德到东门去,注意每一个进来的记者。

“如果她带着炸弹进来了……如果她真的想要……?”当他们向着用石料和玻璃砌成的东门岗亭走去时,邦德问道,“你会……?”

“我会忍心杀了她吗?”

“是啊,你会吗?”

波力没有回答,一直走到门口他才开口:“老板,我不知道。我已经想通了,除非发生奇迹,她只有死路一条。至于我会不会杀死她,你一会儿就会知道的。我无论如何不会对你背信弃义。”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门旁,注视着进来的记者们,这些男男女女在经过岗亭时,卫兵们对于大多数熟悉的记者仍旧认真检查了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时针指在1 点30 分。

仍旧没有鲁丝的影子。

1 点45 分钟,鲁丝依然没有出现。大多数新闻摄影师都已经进来了,只有零星的摄影师陆续穿过岗亭。

1 点50 分,一个男青年,身着一套黑色西服,带着照相机,出示了通行证,走进大门。此人略显肥胖,脖子上挂着3 架照相机,戴一顶相当华丽的礼帽,宽大的帽沿下面露出整齐的短发。他的长须似乎在向人们表明他的波西米亚血统。

“都进来了,”站在岗亭的安全部官员向他们喊道。“就像《颠狂曲》的歌词中唱的:完事了,伙计。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人来了。”

“可能我们错了,”邦德有些失去信心了,波尔曼的紧张情绪像放电一样传染了他。

“可能。”波尔曼看上去要被紧张压垮了。

他们来到玫瑰园时,一群电视摄像师和新闻摄影师正在安装摄影器材,等待重要时刻的到来。

他们找到沃尔克夫斯基,对他摇了摇头。波尔曼接着说道:“她在这儿,在某个地方。我知道,我能感觉到。”

“他们能取消与记者的会见吗?”

“没门儿,现在不可能了。”沃尔克夫斯基深深吸了口气。“我待在这群人后面,你们分别把住一边好不好?咱们要看住摄影师,而不是总统和首相。”

邦德点头同意。然后他们散开,波尔曼向左边走去,邦德在右边找好了位置。

很少动情的记者们开始兴奋地躁动起来,而邦德此时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不断上升的压力。他的心脏像一面被击打的小鼓,随着危险的临近跳得越来越快了。他扫视着正在争夺有利位置的记者们,仍然没有发现他在婚礼上见过的鲁丝的身影,一片乌云,像一团阴冷的雾气笼罩在他的心头。

邦德的目光越过人群,看了一眼那边的波尔曼,空军特勤处的中士也在不停地审视着记者们。突然,喧闹声停止了,大不列颠首相在总统夫妇陪伴下,走进花园,出现在人们面前。

会见的场面欢快热烈,总统一边与熟悉的记者调侃,一边向首相做些即兴的评论。首相显得随意、愉快,没有一丝倦态。

邦德的目光回到摄影记者身上。他在心里琢磨:难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吗?

鲁丝的目标只是首相,要等皇家客机回到希思罗机场再动手吗?他又向前望去,此时总统和首相已经站在一起了,摄影师们正在聚焦,或是选择适当的摄影位置。

就在他回眸的一瞬间,邦德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几秒钟工夫,摄影人群发生了变化,起初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很快清楚了眼前的事态。

那个波西米亚人模样的年轻人推开众人,挤到前面,邦德感觉那人的举动有些异常。转瞬间,他明白了他感觉异常的原因,只见年轻人并没有拿起胸前的相机去拍照,而是又向前跨出一步,离开记者群,同时手向上抬,准备伸到上衣里面。

“波力!”邦德一声尖叫。

就在黑衣人准备向前跳跃时,波尔曼拔出手枪,然而他犹豫了。时间啊,就是生命。他僵立在那儿,迟疑不决的时间太久了。

邦德来不及多想,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他举枪就打,随着两声枪响是一阵痛苦的嚎叫。

第一粒子弹打中了那个年轻人正要伸进上衣的手臂。就在那只手臂被弹开的一瞬间,第二粒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年轻人两脚离地,仰面倒了下去。

波尔曼跑上前去,手枪指着那人,准备必要时再补上一枪。

宽沿的礼帽从年轻人的头上滚落下来,一绺红色秀发魔术般地从头顶散落开。原来那人正是鲁丝。她的身躯扭动了一下,但是邦德没有理会。他的感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结束。

他迅速转过身去,仔细审视已经乱做一团的那些重要人物。美国秘密安全部的人员和保镖们围起了人墙。可是,首相的一名保镖与众不同,他没有和其保安人员站在一起。邦德一看清那人的相貌,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是他,邦德一切都明白了。

特别刑侦局的首席助理贝利已经举起手枪,他的双腿叉开,射姿完美无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真正的目标,他的枪口微微向下,直指首相。

邦德又转过身来,面对贝利。就在这极短的一瞬间,他看清了一切,知道了一切,明白了为什么天蝎总是事事占尽先机。在这次行动中,本来应该是刑侦局局长列席的场合,总是贝利出现在那里。他是弗拉迪米尔·天蝎的内线。

就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内,邦德不仅明白了,而且连扣两次枪机。

贝利没想到他会死,更不会知道是谁击中了他。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栽进了玫瑰花丛。

最后的敌人命归西天了。邦德平静地收起手枪,和其他保安人员一起去维持秩序。美国秘密安全部的人员围住贝利的尸体,这些处理炸弹的专家们万万没有想到,在整个事件中他们最多只是充当了看尸人的角色。

两天以后。

“干得好, 007。只是有些令人不快。不过,我们不应该去考虑这些事情。”M 没有注视助手的眼睛。新闻广播曾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在白宫玫瑰园发生的案件炒得沸沸扬扬,但是任何报导都未提及秘密情报局。美国秘密安全部的情况更惨,甚至受到了国会的指责。

在希尔顿首领岛发生的一切也没有在报纸上见到片语只言。

“别在意,”M 有些不自然,“不要去考虑这种事。”

“不会的,先生。”邦德也失去了往昔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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