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在21 岁时,继承了两百万的财产。除去维持奢华生活的用度和购买毒品外,其余的钱在她戒毒后,都捐献给了该教派。”
“贝利,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邦德和已死的姑娘之间是一般正当的关系。”
M 高声说道,“所以,让我们来看一看在圣父瓦伦丁将那个姑娘拯救之后的事情吧。你看,邦德,我们已经觉察到有点问题。那个已死的姑娘是戈姆- 基奥商业银行主席的女儿,给忍者教派捐助了大量钱财。我们局有个老相识,巴赛尔·施赖温汉姆,又称施赖温汉姆勋爵,在外交部特别审计小组供职,定期核查我们的账目。他有一个女儿,特里比·施赖温汉姆。她是死者的密友,也是忍者教派的成员,也把她继承的5 百万英镑捐给了教会。是谁真正得到了那笔钱呢?是教会的头子,自称圣父瓦伦丁的家伙。”
“听起来像是美国电视的福音布道者的作为,”邦德厌恶地说。“我理解我们同施赖温汉姆勋爵的关系的重要性,因为他每隔几年就要检查我们的账目。但是我想那只是为了维护财务制度而已。”
“在正常情况下确是如此。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蹊跷。我们5 局的兄弟似乎也在监视忍者教派,那是因为他们可能从事革命活动。而我们所关注的是在这些活动中,圣父瓦伦丁的所作所为。到目前为止,通俗报刊只是对忍者教派的头子瓦伦丁做一些情绪化的评论。而忍者教徒的品德操守似乎更是无可挑剔的。瓦伦丁本人也有名符其实的好名声。他让大量的年轻人解除了毒瘾,治愈了他们的精神病。据杜普夫妇讲,他确实把埃玛从死亡边缘挽救了回来。因此,报刊的攻击只限于他的财产问题。所有的钱都到哪儿去了?
一家报纸说瓦伦丁的财产价值数十亿英磅。人们的印象仅仅是,忍者教徒的大量捐款溜进了瓦伦丁个人的保险箱。使他过着直到现在还无人知晓的奢侈生活。”
M 向贝利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这位特别刑侦局的朋友来找我,是因为在可怜的死者身上发现了你的电话号码。他还告诉我巴赛尔·施赖温汉姆的女儿也与案件有关。所以我让人通知你回来。就在我们等你的时候,获悉了异乎寻常的情报。”
“是吗?”邦德的头脑已经十分敏锐了,只是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M 告诉邦德,就在通知他回来和他到达伦敦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施赖温汉姆勋爵请求和M 做一次私人会晤。“当时,贝利很懂礼貌地回避了。我和巴赛尔·施赖温汉姆老人相识多年了,可是要这位可怜人到我这儿来讲出心里话,那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据M 讲,在戈姆- 基奥的银行职员告诉他埃玛·杜普的死讯后,施赖温汉姆勋爵的心情糟透了。
“他几乎是哭着进来的。”M 冷峻的面孔舒缓下来,“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从来没有。当时的情景真是让人伤心难过,他几乎是恳求我帮忙。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年轻的特里比——这个拗口的名字,一定是多梦西亚,也就是施赖温汉姆夫人,给起的。老巴赛尔当年屈尊跌份儿的婚姻是一场交易,此事千真万确。当年,多梦西亚的父亲在一家名为波特的药厂任职,生产一种提神的药片,从中赚钱。据说那种药能使人精力旺盛,其实毫无根据。
“巴赛尔承认特里比已从致命的毒瘾中解脱出来了,但是她拿着继承的财产出走了,而且一个多月杳无音讯。他请求,甚至是哀求我利用我的影响,当然是在局里的影响,把她弄回来。他甚至建议用绑架的方式。这确实有点超乎理性了。但是我必须承认他打动了我。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你同意啦?”邦德问。
良久,M 才回答:“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告诉他,我会进行调查,可能做一些非官方的事。”M 斜眼看着邦德。
“和我们5 局的兄弟打招呼了吗?”邦德问。
“这种事怎么能说呢,当然没有。”M 避开了下属的目光。
“那么,不能干那种事喽?”
“是啊,当时我确曾想干……。”
“那样会使情报局背上坏名声的,对不对?数年后,一位退休官员一想起做过那种事,就会感到对不起养老金的。”邦德运用在学校里学会的掩饰内心情感的技能,无动于衷地看着上司。
“是啊,我的脑子里可能闪过那种念头,可能,但只是一瞬。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必要了,因为第二件事接踵而至了。”
“施赖温汉姆刚走,大卫·沃尔克夫斯基就到了。他是中央情报局派驻美国大使馆的联络官。大使馆的地址在格罗夫纳广场。
“一个绝顶圆滑的家伙”M 恶狠狠地说道。那样子像是一头猛兽在撕咬着猎物。邦德知道M 和沃尔克夫斯基有宿怨。
“你见他啦?”
M 点点头:“立刻就见面了。他说有一个国际案件,上个星期就应该协手办理。”忽然,贝利和邦得发现M 的精神大变,好像有一束光照亮了他的整个面孔。“我们在格罗夫纳广场和弗吉尼亚兰利的同行们也对瓦伦丁感兴趣。他们准备优先搞一次英美联合行动。沃尔克夫斯基刚走,DGSS 就打来专线电话。”M 一提到DGSS,脸色又是一亮。DGSS 是安全部总监的缩写,简单地说,就是MI5 的顶头上司。“档案在上午就会送来。实际上,美国怀疑瓦伦丁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想要审讯他。”M 又停下来,有意增强效果。“这只狼的真名是弗拉迪米尔·天蝎,你们相信吗?”
邦德倒吸一口凉气:“是弗拉迪米尔·天蝎?”
“正是,天蝎是武装交易商。不管是未曾发现的,还是已知的恐怖组织都和他有军火交易。”
邦德脑海中出现了像整部伦敦电话簿一样厚的关于天蝎的档案材料,而且那还不是全部。
“我建议你,007 ”M 继续道,“重新审阅所有关于天蝎的材料。格罗夫纳广场的家伙和藏而不露的5 局的兄弟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至于白厅税务部,首席助理的人马和美国国税局,我相信他们的本领大得很,也不会闲着的。”
贝利咳嗽了一下:“特别刑侦局知道天蝎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国际军火商。
不过跟他打交道之前,还有个问题。”
“请讲。”M 很机灵,他显然想知道一切有关的线索。
“我想同你,如果可能,还有施赖温汉姆勋爵谈另一件事。”
“什么事?”
贝利的手伸进提包:“杜普小姐只带了一点现金。如果她把全部财产捐给了社团,她怎么会有几张信用卡呢?”
他停住不说了,手仍放在提包里,“她的父母说他们从未见过,也没有为她的信用卡付过钱。可是我们在手提包里发现了这些卡。”他取出一个皮质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美国Express 金卡、一张巴克利Premier 威士卡、一张万事达卡和一张卡特Blanche 卡。他在桌子上把信用卡摆成一排,直接放在M 面前。
“还有一张。”贝利的语调就像正在表演大变活人的魔术师。他将一块小塑料片放在其他信用卡的旁边,那样子好似在用纸牌戏弄一位国王。
这张信用卡蓝、白两色,与其他信用卡的质地相同。在它的左下角印着埃玛·杜普的姓名,下面是起止日期。卡片的中央印有凸起的号码,右边有一小型的银色方块,上面是交织在一起的希腊字母A 和Ω的标识。“阿尔法和奥米珈,”贝利用手触摸着标识,“意味着开始和结束。”然后,他的手指又移向卡片的下半部,那儿凸起的金色字母组成几个字:先锋信用卡。“我从未见过这种信用卡,”警官说,“我们在计算机上搜寻过,也没找到。这是张奇怪的信用卡,我想施赖温汉姆勋爵可能知道它。”
M 拿起内部电话,眼睛仍盯着那张卡片。他问莫尼彭尼能否找到施赖温汉姆勋爵并请他到这里来:“我不管他是在和首相吃饭,还是在财政部。现在情况紧急,叫他马上到这儿来。”M 抬头看着两人:“我相信巴赛尔·施赖温汉姆会说出点名堂来的。”他的眼神像冬天的北海,阴冷冰凉。
在他们等待时,邦德觉得贝利可以信任,就把从赫里福德回伦敦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讲了出来。
当施赖温汉姆进来时,三个人的脸上都现出关切的神态。
5忍者将主宰世界
施赖温汉姆勋爵的称谓与他的外表大相径庭。在那些只闻其名未谒其面的百姓心目中,巴赛尔·施赖温汉姆一定是位举止高雅、仪表堂堂的王公贵族。而眼前的这一位,腰肥体胖,两手粗笨,头顶上竖着一簇灰发。勋爵已年近六旬,一副忧心忡忡、疲惫不堪、邋里邋遢的样子。
寒暄之后,M 将老友直呼为施赖温汉姆,而这位贵胄的言谈颇为得体,对邦德的上司,仍以M 相称。
“请你看看这个。”M 隔着桌子,将先锋卡递了过去。
勋爵拿着信用卡,小心审视,那神态好像卡片随时会在手中爆炸似的。
终于,他开口了:“啊!”他把卡片翻过来,叫道:“唉,那家伙还是干了。”
“那家伙是谁?他干了什么?”首席助理还想追问下去,M 举起一只手,转向巴赛尔·施赖温汉姆,把信用卡拿回来。
“希望你能把早些时候告诉我的事再向这两位先生说一遍。”M 平静地说。
“瓦伦丁的事?”
“是的,特别是他在戈姆- 基奥银行和你的谈话。”
施赖温汉姆点点头。他望着放在M 桌子上的卡片,摇着脑袋,好像仍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知道吗?”他问。
“你女儿的事?特里比和忍者教派的事?是的,他们都知道,而且了解全部细节。不用担心,施赖温汉姆。只谈你和圣父瓦伦丁打交道的过程。”
“好吧。”他先是把手放在膝上,又觉得别扭,于是把双臂交叉起来,显得心事重重。“你们知道我女儿的问题吗?”他欲言又止,看样子,他真的不想再说下去了。
为了打消勋爵的顾虑,让他在陌生人面前把事实真相全盘托出,贝利插话道:“尊贵的特里比·施赖温汉姆染上了海洛因毒瘾。她得到了圣父瓦伦丁的帮助,瓦伦丁就是忍者教派的领袖。他为她医治,使她摆脱了毒品并恢复了健康。”
“是的。”施赖温汉姆又停了一下,接着上演了一幕冗长的、迟疑不决的独白。大意是特里比在7 个月前摆脱了海洛因,回到家里,度过了一个周末。她告诉父母她要加入忍者教派,然后离去了。“内人和我以为那不过是一时的兴趣而已。你们明白我说的意思。”
“结果不是?”邦德温和地问道,从旁策应着贝利。
“我们当时还蒙在鼓里,当然不知道。看到孩子恢复了健康,我们十分欣慰。”他接着说,“我们管特里比叫特里尔。特里尔像是宠物的名字,对吗?我们总叫她特里尔。”
内心里,邦德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别的不说,施赖温汉姆至少是一个令人腻烦的人物。
“那时,我们对特里尔照顾得无微不至。一切都很好,没出岔子。我们不能拒绝她的请求。她告诉我们自称瓦伦丁圣父的那个牧师的业绩。我们自然为他所做的而不胜感激,明白吗?”
“当然,先生。”邦德回答。
“因此,当她说瓦伦丁需要一些指导——银行业务上的指导,我就同意了见他。”那天晚上,勋爵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张微笑的面孔让邦德想起万圣节除夕的人面南瓜。
“说实话,我原以为他是想借钱。”他环视着房间,兴致高涨起来,“当时,我愿意借他钱。当然要收取适当的利息。我只是担心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他停住了。大家以为他又泄了气,而实际上他只是为了喘口气。施赖温汉姆继续说下去,语调仍像刚才一样缓慢,断断续续的。
瓦伦丁来到设在伦敦的戈姆- 基奥银行的办公室。他并不想借钱,只是咨询有关建立信用卡公司方面的金融业务问题。施赖温汉姆告诉他这种生意很难做。重要的信用卡公司全都受制于大型金融机构,银行和企业集团,甚至在允许使用信用卡付账的连锁店里也得低三下四。
“看上去,他像是要为他们的教徒创造某种金融上的便利条件。出于对婚姻的极度虔诚,他希望贫富不同的教徒们在结婚时具有相同的经济基础。
他出示了一些——只是一部分——他在美国、开曼群岛、香港和瑞士开设的金融机构证明。如果那些是真的,他的财力可真是非常雄厚。我坦率地告诉他——做为商业银行家,我必须直言不讳——他可能触犯政府的金融政策,至于法律,就更不用说了。”
“你显然没有说服他。”邦德微笑着说。
施赖温汉姆严肃地看着邦德:“显然没有。我知晓世界上绝大多数信用卡,对此,我颇为自豪,但我从未听说先锋片已经上市了。这真令人忧虑,非常忧虑。”
“他的确说过他的信用卡的名字吗?”贝利问。
“噢,他说过的。”他两眼瞪着特别刑侦局的官员,好像在看一个低能儿,“是的,他说过。”他重复着。“真是令人震惊。看到M 桌上的东西,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说到最后,他的气力似乎已完全枯竭了。
“告诉他们他还说了些什么。”M 在椅子上扭动着身躯。
“好吧。他不是那种爱动肝火的人,但是在辞行时,他说总有一天,他的信用卡要比其他所有信用卡加在一起的力量还要强大。‘还要强大’是他的原话。”
“你对他的印象如何,喜欢他吗?”贝利问。
“不能说我真的喜欢他。他身上有些东西总让人感到不对劲儿。奇怪,我也摸不准是什么。总之,他似乎有点阴险。看上去,他平静、镇定、谦虚,但是阴险。这真是不合情理。”
“我认识一些温和、安静的谦谦君子,”贝利说,“然而,他们是冷血杀手。”
“你刚才说你尽力让他打消那个念头,可他似乎还是执意要搞信用卡?”邦德进一步询问。
“噢,是的,千真万确。他似乎有些着魔,可能正是他的那股劲头让我觉得他阴险。但是我决没想到他真的干了。”
“除了那股着魔的劲头,你没发现他还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邦德又问。
施赖温汉姆皱着眉,五官挤成了一团。在邦德眼里,那副样子像是一个孩子在竭力回答一个难题时搜肠刮肚的表情。他终于做出了否定的回答:除了固执地要搞先锋卡以外,那个男人语调柔和,说话富于哲理。“他的眼睛,”
施赖温汉姆的口气好像瓦伦丁的眼睛异乎寻常,“那双眼睛能摄住人,清澈、刺人、震撼人心。如果你们能理解,我的意思是它们能穿透人心。”
“颜色?”M 叫道。
“什么?”
“那双眼睛的颜色?你能回忆起它们的颜色吗?”
这回没有迟疑。“黑色,像夜色一样漆黑。”他突然不说了,一脸困惑的表情,“奇怪,我怎么会说像夜色一样漆黑。对于纯黑色的东西,我通常是用‘乌黑’来形容。”
那就是圣父瓦伦丁给勋爵的印象吧,邦德暗忖。漆黑的双眸和柔和的语调放在一起,圣父瓦伦丁给人的感受比阴险还可怕,活脱脱一个老妖精。“你只见过他一次?”邦德问。
施赖温汉姆点点头。“就一次。后来,特里尔回到那个宗教团体。她只来过两封信。我们写了上百封信,她都不答复。多梦西娅整个垮了,我也如此。忍者教徒太古怪,是我最不愿意特里尔接触的人。可是她还是我行我素,花掉了所有的钱。”
“好吧。”M 清了清嗓子,“施赖温汉姆,谢谢你的光临。是我让这两位官员听你聊聊的。我保证,我们和赝品识别组不会放过那张信用卡。你尽可放心,我们将详细调查你的朋友瓦伦丁和忍者教徒们。”
“他们的营地在靠近贝克郡的庞伯恩。那里过去一直是巴菲·曼德森的产业。”
“巴尔哈姆·曼德森先生。”M 从旁补正。
“是的。那是巴菲的乡间别墅,当然已经卖掉了。如今谁还能付得起维修费呀。那是个好地方!有上百个房间,数公顷土地,是垂钓的好去处。巴菲搬到梅费尔地区一套蹩脚的小公寓,只有7 个房间和一个阳台,可苦了他了。我们时常在俱乐部见面,我总想……。”
“施赖温汉姆,谢谢你。”M 截住勋爵的话头,免得他继续缅怀那位住在梅菲尔区一套7 间房中的没落财主,“谢谢你的光临,我将随时恭候。”
“啊,我该告辞了。”勋爵从怀旧的梦中苏醒过来。正在这时,M 的内部电话响了。通常在下午6 点下班的莫尼彭尼还没走,此时已是午夜了。在简短的应答之后,M 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他问,“好的,我明白。”
M 的眼神溜向邦德。邦德在M 的一瞥中,看到了他的忧虑不安。M 又说道:“好的,你别管了,让我们来处理。我来告诉他,邦德和首席助理协助办理其他的事情。晚安。”他放下电话,看着巴赛尔·施赖温汉姆:“有个会让你吃惊的消息,巴赛尔。”这是他第一次称呼老朋友的名字。
“我的?”施赖温汉姆原本红扑扑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他的双眼露出焦急的神色。“坏消息?”
“不,不。我想可能是个好消息,你的女儿回来了。”
“特里尔?在哪儿?她好吗?”
“她在家里,在你的家里。有点欠安。我想,需要找个医生。但至少她回来了,离开了忍者社团。”
巴赛尔·施赖温汉姆看上去要休克了,脸色变得灰白。“我最好回去,”
他紧靠在椅子上,好像需要用东西支撑住身体。“最好看看出了什么事,问问医生她的情况。请原谅,我……。”
“不行。”M 用任何人,甚至连首相也不能违背的命令口吻说道,“这两位官员将陪你一起回去。”莫尼彭尼轻轻走进来,M 看着她。“你先和莫尼彭尼小姐呆一会儿,她会给你咖啡或茶。如果你想要更带劲的饮料也行。
我要同贝利和邦德谈谈。然后,他们陪你回家。我想你会觉得这样做最好。”
“嗯,好吧。只要你认为这样好。不过,我是不是应该给多梦西娅打个电话,或做点其他的事情?”
“不用了,巴赛尔。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施赖温汉姆越发显得六神无主,只好跟着莫尼彭尼走了。
房门刚一关上,M 就讲起来了。大约在20 分钟前,一位巡警在靠近伊顿广场的勋爵家的甬道上发现了特里比·施赖温汉姆。用警官的话说,她处在“神智半清醒状态”。于是他认为她不是酗酒,就是吸毒了。就在他准备呼叫地区警察局时,施赖温汉姆夫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于是走出房门,认出她的女儿。
“对不起,邦德。我知道这一天你很辛苦,可是,我们现在刚刚发现了点儿线索。我希望你们两个和施赖温汉姆一起回家,看看那个姑娘和她的医生。他会一直等着你们。你们要抓住机会,了解情况,回来向我报告。然后我们再决定做什么。另外,我需要尽快派人到忍者教派的营地去。我还希望你们两个看看天蝎/ 瓦伦丁的材料,尽管那是旧的档案。沃尔克夫斯基还送来些最新的资料。”
“我需要找个时间睡上一觉,”邦德已经疲惫不堪,“我不能马上去贝克郡蹲点。”
M 面露不悦:“是的,是的,你不是超人。好吧,我可能安排你做别的事。眼下我们极缺人手,能派谁去监视贝克郡的那个地方呢?”
“我们能使用外部的可靠的人才吗?”
“什么地方的人才?”
“空军特勤处的中士。是他开车送我回来的。他受过训练,思维敏锐,熟悉各种罪犯的把戏。以前我们曾使用过他们的人。”
“是的,”M 没有表现出热情,“你知道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吗?”
“当然。”
“告诉我。那人叫波尔曼,对不对?你好像谈起过他。”
邦德背诵出在他们分手时,波力告诉他的电话号码。
M 点点头。“我会和他的指挥官联系。当一个部门就像我们眼前的情况一样,人手紧张的时候,就只好求助他人了。这样做没准能行。”他说话时,面露愠色。“整夜我都会呆在这里。你们两位和施赖温汉姆一同去,尽快回来向我报告。”
首席助理轻咳一声,面带诱人的微笑说道:“对不起,先生。行动前,我最好能得到特别刑侦局的准许。”
M 拍了下手:“应该这样。我会关照你的上司,你放心吧。”
特别刑侦局的警官显然心存疑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邦德离开了办公室。施赖温汉姆勋爵坐在莫尼彭尼的领地——接待室里,已经喝了大量的威士忌,莫尼彭尼在旁守护着。
“可以走了吗,先生?”贝利先开口了。
“她好吗?我是说小特里尔,她不会……?啊,不……你知道……”施赖温汉姆显得苍老了许多,好像特里比的消息夺走了他大量的精力。这很自然,邦德想,特别是她的朋友埃玛死后,她紧接着又出事了,谁的父母碰上这种事,都会如此。
贝利非常镇静:“从她目前的状态看,尊贵的特里比小姐是受到了某种因素的影响。在我们走之前您应该明白这一点。现在医生在她身旁。她或许是吸毒的老毛病又犯了,或许仅仅是饮酒过量。重要的是,施赖温汉姆勋爵,她现在在您家里。这就是说她已摆脱了圣父瓦伦丁。让我们去看看能为她做些什么。”
在离开大楼时,贝利小声对邦德说,但愿上苍保佑,那姑娘真的摆脱了瓦伦丁。邦德点点头,他不清楚自己是否也像特别刑侦局的警官一样,为当事人烦忧呢?
施赖温汉姆夫妇的家是一座英国19 世纪初叶模式的白色建筑。这种风格的房子在贝尔格拉维亚地区比比皆是。房子外面停着两辆没有标志的汽车;里面灯火通明。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负责警戒。贝利向他出示了身份证。屋里,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妇女正在忙前忙后,招呼每位客人。她把两位警官让进一间到处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摆设的房间,里面的壁炉架上陈列着古代瓷器。
在用天鹅绒做面罩的大沙发上,坐着一位大块头的妇人。她身穿一件带花的长裙,活像一丛开花的灌木。旁边坐着一位小个子男人,他的模样表明这是位在富人区开业的医生。此人头发光亮,身着伦敦这个地区的医生特有的服饰:带条纹的裤子,黑色短外衣,挂着怀表的马甲,一条洁净的灰色丝质领带将白色硬领衬托得更为眩目。
施赖温汉姆像大狗熊一样冲了进来,花枝招展的灌木精迎上去。邦德心中窃喜,以为两人一定会口角一番,没想到他们在大厅中央拥抱起来,令他颇感失望。施赖温汉姆夫妇互相抢着说话,交谈中,他们用宠物的名字称呼对方。“噢,小蝙蝠。”尊贵的夫人噙着眼泪叫道。
“不要紧,小花儿,不要紧,”巴赛尔·施赖温汉姆劝慰着,“小花儿,她怎么样?”
整个场面显得荒唐可笑,不过还是传递了信息。灌木精告诉勋爵,特里尔仍然神智昏迷,医生认为这不是海洛因,而是其他毒品所致。
贝利用肘部轻轻碰了一下邦德,于是,他们离开正在舞台中心上演的闹剧,来到医生面前。“你请了其他医生来会诊过吗?”邦德做完自我介绍后问道。医生名叫罗伯特,对邦德的询问,他好像突然成了哑巴,只是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贝利问。
“我认为我们应该等待。做为医生,我有责任保守……。”
“恐怕现在不是谈论道德的时候。”邦德尖锐地回答道,“和我们这样的人不要谈道德问题。因此,医生,请告诉我们,你个人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有人给她喝了药酒。目前我派了一名护士看护着她。”
“她能醒过来吗?”
医生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铮亮的皮鞋:“我已经给她打了点滴并服用了温和的抗毒药……。”
“她说话了吗?”
“像是呓语,没错。她一会陷入谵妄状态,一会儿又清醒过来,不断重复一句话:‘忍者将主宰。忍者将主宰。’”
“我们可以见她吗?”贝利问。医生又想站在职业道德的立场加以阻止,但是他思忖片刻之后,带他们离开了大厅。他们三人都晓得施赖温汉姆夫妇在清醒的时候,是一对无畏的勇士,无需让人照看。
病人的房间冷清安谧。借助立地灯和床边壁灯的光线,隐约可见稍稍逊色的装饰和家具。一位肤色黧黑、动作麻利、不露声色的护士正在床边摆弄着滴注器。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姑娘,身上盖着一件毛毯。医生走过去,小声对她讲话。
毛毯下凹凸不平的身体轮廓清晰地呈现在邦德眼前。和她的父母不同,特里比·施赖温汉姆身体颀长,椭圆的脸庞平和安详,像是静静地睡着。她的浓密金发散落在枕上,围在头部四周。邦德和贝利站在床边,望着她。贝利忽然看见床头桌旁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挎包,便问那个包是不是病人的。护士不客气地点点头,跟着走过来要阻止贝利动它,但是医生把她拦住了,就像刚进来时一样,他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贝利开始检查皮包,而邦德呆呆地盯着枕上的脸庞,一动不动。大约过了一分钟,贝利拍了下他的肩膀,邦德才清醒过来,转身看见特别刑侦局的警官拿着一张先锋信用卡,显然,它是属于特里比·P ·施赖温汉姆的。
他们会意地互相看了一眼,邦德皱起眉头。这时,床上的美人开始躁动呻吟起来。
她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冒出来的,沙哑、艰涩,透着狠毒:“忍者将主宰,忍者将主宰整个世界。”邦德头皮发麻,颈部的头发倒竖起来。在特里比又一次重复她的预言时,邦德明白了那不是她的声音。接着,那声音又变成了一阵好像从远处传来的笑声。医生和护士吓坏了,躲开了病人。“忍者将主宰全世界。”随着又一次嚎叫,特里比第一次睁开双眼,瞪得圆圆的,眼神里充满恐惧,好像在盯着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声音又迸发出一阵大笑:“父辈的鲜血将遗传给子孙。”在邦德听来,那些词语像是从一个填满腐尸的黑暗泥泞的坑穴中爬出来的。以后,这幅情景注定还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身后传来了施赖温汉姆夫人的抽泣声,令所有在场的人着实吓了一跳,都以为那哭声是从姑娘身体以外的一个地方发出的诅咒。
6改头换面
床上的少女发出一阵阵吓人的,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使整个房间充满了恐惧。邦德努力用理智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忘却了疲劳,依靠丰富的阅历,分析病人异常行为的种种可能的病因。邦德快速向医生走了两步,把手稳稳贴在他的后腰处,说道:“请借一步说话。”医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跟他离开房间,上到顶楼窄小的走廊。“你派人去请的那位会诊大夫?”邦德开口问。“怎么啦?”“他是谁?”“我曾多次请他会诊。”罗伯特医生现在和邦德相处得比较融洽了。医生眼中先前那种提防的神色已被信任取代了。“他住在哈里街,名叫贝克·史密斯。”“他的专业?”
“当然是诊治酗酒和吸毒啊。”“你认为那姑娘真的需要这方面的治疗吗?”
“邦德先生。”医生无可奈何地说,“特里比·施赖温汉姆有吸毒史,你尽可放心让我们医务人员处理这方面的问题。”“看了刚才病人的表现之后,”
邦德用头朝卧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真的认为她需要解毒治疗吗?你能肯定吗?”“你有更好的建议?”医生以不耻下问的口气问道。“实际上是有的。”“好啊。你也行医?”“不。但是我工作在一个与医疗密切相关的环境里。姑娘很可能是服用了致幻剂和催眠药而失去了神智,你同意吗?”
“可能。”罗伯特没有明确表态,“即使如此,她仍然是因为吸毒才垮掉的。
因此,我们要用解毒的办法,使她恢复神智。”
“你没有看出情况要比你说的复杂吗,医生?她的神经中枢已被催眠药弄得神智不清了。她所需要的不只是解毒治疗。”
“等贝克·史密斯到来之后,我们会搞清楚的。”
“不,医生。很抱歉,贝利先生和我的上级大概不会允许你们会诊。”
邦德倔强地说,“我必须向上级请示。同时你最好别动病人,我不允许救护车把她送到贝克·史密斯先生的诊所去,不管他的诊所在什么地方。”
“你不能……”罗伯特说。
“我不能处置你的病人吗,医生?那咱们走着瞧吧。”邦德转身迅速走下楼梯。他打开前门,对身穿制服的警官下达命令:在未得到进一步指示以前,任何人,包括医生在内,都不得进入房间。警官点头答应。他刚才看到邦德同施赖温汉姆和贝利一起到来,并且检查了贝利的身份证,就以为他接受的是从上方来的指示。
邦德关上门,穿过大厅,向楼梯下面走去。在那儿有一张沉重的橡木桌子,上面放着一部电话。他拿起话筒,拨打了M 的电话号码。
电话立刻通了。像每次听到邦德的声音时一样,M 的嗓子总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这样不安全,先生。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那个温顺的自行车特技运动员还在我们的花名册上吗?”
M 生气地长叹道:“007 ,我希望你不要再说黑道用语。他是位杰出的神经病学专家,当然在我们的花名册上。我们仍然与他和他的诊所保持联系,不过只是在非常紧急的时候。虽然我们还没有把你送到他那儿进行治疗,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把他解雇了。说吧,你问他干什么?”
邦德只用了简短的几句话就说明了他的意图。他的话音刚落,M 又咕噜开了:“我明白你的想法了,007 。但是,你必须征得施赖温汉姆的同意。否则,我们就不能取代那位当班的医生。你要做到让施赖温汉姆本人把医生赶走。我马上同我们的医生联系,然后派人把病人接来,这是标准的操作程序。
急救车最迟半小时就到。你一定要和去那儿的人对上今天的暗号。我确信这是为我们的朋友办了件好事,而且越快越好。”
秘密情报局过去经常聘请杰姆斯·莫洛尼先生。他可能是世界上顶尖的神经病专家,一本《先天缺陷对身心的某些副作用》使他获得了诺贝尔奖。
几年前,他曾数次为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的邦德诊治过。
特里比·施赖温汉姆正是那种莫洛尼感兴趣的病人。邦德放下电话,急速回到楼上,把巴赛尔·施赖温汉姆从女儿身边劝开。此时的特里比已经安静下来,好像从未出现过半睡半醒的幻觉症状。她静静地躺着,沉沉地睡着了,那副模样使人很难想象只是在几分钟前从她的嘴里会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邦德端详着特里比,想像她在身心健康时,容貌是何等光彩照人的。
在走廊上,邦德把他和M 的谈话经过轻微的处理,告诉了对方:“恐怕您要让您的医生中止治疗。”接着又说:“M 坚持特里比必须转移,接受杰姆斯·莫洛尼先生的治疗。鉴于埃玛·杜普的下场,我们不希望特里比重蹈复辙。在杰姆斯身旁,她会得到最好的医治,您肯定希望如此,先生。”
施赖温汉姆不住地点头:“我照办。如果M 认为应该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马上就去。”
几分钟后,罗伯特阴沉着脸,没有理睬邦德,悻悻离去了。
不到半小时,秘密情报局的别动队乘坐急救车飞驰而至,队员中配备了各类医务人员。同时到达的还有一部拖车和驾驶强力摩托车的两名便衣,搬运特里比·施赖温汉姆大约用了15 分钟。不久,急救车朝着萨里的吉尔福德方向平稳地驶去。秘密情报局的秘密诊所就在离那儿不远的地方。
凌晨3 点,邦德回到总部。M 让他在值班人员的行军床上休息。夜间值班人员很忙,行军床总是空的。
“上午,”M 说,“你要看天蝎的档案,然后到发行先锋信用卡的地方去侦察一下。”看到邦德吃惊的样子,M 破例露出笑容:“啊,007 ,我们当然不会错过时机。忍者经营信用卡的老巢已被我们找到了。我见了你的朋友波尔曼中士,是个好样的。他天一亮就要去庞伯恩,监视忍者的营地。我们已将埃玛的死讯捅给了新闻界,包括她是忍者教派的成员以及她曾捐赠大量款项的详情。这一定会引起轰动。”他粗鲁地朝门口点头示意,“去吧,好好休息,邦德。早晨6 点钟我会打电话叫你,宜早不宜迟。晚安,睡个好觉。”
梦中,邦德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看到一座巨大的庙宇。他走进去,看见一群身穿白袍的僧侣在唱着他听不懂的圣歌。站在大厅中央,他看到一个姑娘被带到一块用做祭坛的花岗石上,她的脸模糊不清。那帮人把她绑在石头上,然后向后退去,给一只巨大的昆虫让开一条路。姑娘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那只大昆虫向前爬行,他终于看清了,原来是只大蝎子。它翘起尾巴,毒刺像只细长的剑,准备刺进姑娘的身体。歌声越来越大——‘6 —6 —6 —’。
转眼间,邦德看到那个姑娘变成了男人。男人愤怒地转向正在等待的教徒们。
邦德意识到那个男人就是他自己。像细长钢针一样的蝎子毒刺开始放下来了。‘6 —6 —6 —’“6 ——6 点啦,邦德中校。”哈珀,一位曾是皇家潜艇队员的资深传信兵,正在推他的肩膀。
邦德迷惘中一身大汗,梦中的情景仍历历如在眼前。
“喝杯咖啡吧,先生。我知道你喜欢它。”哈珀认识邦德好几年了,知道他有这个癖好。邦德很感激,热腾腾的咖啡味道很好,他感觉浑身又恢复了活力。他慢慢起床,开始了清晨的例行锻炼:冷、热水淋浴,做操,复习在空军特勤处学会的呼吸控制法。6 点30 分,邦德准时出现在M 的接待室。
莫尼彭尼的副手是一位专制、不易亲近的老妇人。秘密情报局的人都称她为罗伊德小姐。此时她正负责接待来宾。像莫尼彭尼的办公桌一样,罗伊德的桌子上也摆放着两台VDU 电脑和一套复杂的内部和外部电话系统。
“M 愿意见你吗?”长得像恐龙模样的罗伊德小姐瞥了一眼邦德,那神气分明在说,他在她面前只是个位卑言轻的小人物而已。
“他一定愿意。”
邦德很少同莫尼彭尼的副手交谈,也从不和她开玩笑。罗伊德那番鸠占雀巢,称霸接待室的企图一直未能实现。据说,当初莫尼彭尼雇佣她,就是因为她缺少魅力。莫尼彭尼怎么会将自己的领地拱手让人呢。
罗伊德小姐通过内部电话报告邦德到来的话音刚落,M 房门上的灯就亮了。
显然,M 通宵都在办公室。屋里靠墙放着一张新近支起来的行军床。他只穿着内衣,胡须还未剃,样子像是一只老海豹。他向前挥了挥手,示意邦德应该站在办公桌前等候,然后用两分钟浏览了一下文件。“好吧,007 ,”
M 终于开口了,“我已吩咐注册室把档案放在41 号房间。沃尔克夫斯基已经把档案做了加密处理,所以那儿的门前有警卫。你要把书写工具,包括笔、笔记本、日记簿统统交给警卫。我信任你,但我们应该按规矩办事。”
邦德点头答应,然后询问M 对空车特勤处的中士波尔曼的印象。
“看来是个不错的家伙,”M 看了一眼手表,“此时他正在去贝克郡的路上,伦敦新闻界的半数人马都会跟着他,没错。”
“特里比·施赖温汉姆怎么样了?”
“哪方面?”
“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得到有关她的消息而已,先生。”
“嗯,她的情况很糟。杰姆斯告诉我,有人曾给她服用了致命的毒药,但是她会好起来的。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她的精神状态。”
“这种毒药会使人的大脑受损吗?”邦德急于验证他的观点。
“大概会吧。现在你到41 室去。看完档案,马上回来。这儿有一大堆的事要干呢。”
邦德点头答应:“是,是,先生。”这种下属对上级的标准应答,令M 的眼神中流露出怀旧的情绪。“我已经把两张先锋卡送到特别装备处,阿莫尔的助理正在过目。”他提到的阿莫尔的助理就是讨人喜欢的安·莱莉小姐,一位武器和电子学专家。因为她同时担任布斯洛德上校、阿莫尔和特别装备处首脑三人的助理,而且应付裕如,所以局里的人都称她为“小机灵”。
当邦德乘电梯下到41 室所在的二楼时,他一直奇怪是什么原因使M 突发奇想,让富于经验的小机灵检查先锋卡。
像位于弗吉尼亚州兰利的中央情报局总部一样,二楼走廊与走廊之间的门两侧也涂着不同颜色。这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实际上,在油漆门窗时,维修组刻板地按照颜色图表,用红色涂完了一段走廊的房门后,就用蓝色涂另一段走廊的房门,如此而已。秘密情报局总部的各段走廊常以其颜色命名。
41 室的门是粉色的,一名凶神恶煞般的警官在门旁守卫着,那样子给人的印象是,谁想闯进来只有死路一条。警卫和邦德很熟,但仍坚持检查身份证。他干劲十足,拿走了邦德身上所有可以用于书写和复制的东西。屋内只摆设着一桌一椅。桌上放着厚厚的档案。邦德落座后,看见用透明胶带固定在档案封面上的假名是‘庞客’,对于弗拉迪米尔·天蝎,这倒是一个恰如其份的字眼。邦德边想边翻开首页,阅读起来。
档案的大部分都是邦德已看过多次的旧材料,缺少案主生活的详细内容。据说弗拉迪米尔·天蝎出生在塞浦路斯的一个富裕家庭,父亲是希腊商人,母亲是个叛逃的俄罗斯人,她可能就是塔拉诺夫王子夫妇的女儿。王子一家是在令人难以置信的条件下,逃离了布尔什维克的革命。
弗拉迪米尔·天蝎第一次引起英国秘密情报局的注意是在本世纪50 年代。当时,希腊的政府和游击队正在为国家的独立抗击英国驻军。游击战如火如荼,天蝎被怀疑向游击队恐怖分子提供武器。从那时起,做为全世界恐怖组织的军火供应者,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英国档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