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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4:32

虽然天蝎的名字像一条血腥的红线,贯穿于全球所有动乱地点的武器走私和枪炮声中,但是都没有他卷入的有力证据。在一页页走私军火的清单上,罗列了来福枪、手枪、弹药、手榴弹、塑胶炸弹、导火索、雷管、火箭发射器和更尖端的武器。可是没有完整确切的迹象能够证明天蝎和以上任何一宗军火走私有关。任何人,甚至那些对军火走私的阴暗世界知之甚少的人都清楚天蝎肯定是成百上千宗军火交易的幕后人。但是每当调查几乎成功时,扑朔迷离的人证物证的线索就中断了。

邦德的思绪又回到现实中,他要把有关天蝎的事实理出个头绪来。首先,天蝎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在过去20 多年里,至少有16 个背叛他的人奇怪地死去。其中4 人死于原因不明的车祸,3 人中弹毙命,4 人中毒身亡,1 人溺死于游泳馆内。档案还记录着20 名可能是天蝎的雇员,或直接死于谋杀,或死于可疑的自杀。与天蝎共事,真是生死难卜啊。

其次,天蝎又是一个伪君子。在60-70 年代,他和奢侈美丽的妻子埃默德拉住在名为弗拉德默1 号的豪华游艇上。该艇长280 英尺,有两台3000马力的笛赛尔内燃机。邦德很惊讶他居然给游艇起了一个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名字。天蝎尽力避免新闻界、特别是无业摄影师揭他的老底。档案记载,他曾数次接受电话采访。他声称要远离尘世,与妻子共沐爱河。对于婚姻,他信誓旦旦,强调始终不谕的忠诚。可是,长期监视提供的详细而确凿的资料表明,他不仅有很多情妇,而且性欲旺盛,他那一套花样翻新的泄欲方式令人作呕。

他过着奢侈的隐士生活,驾驶弗拉德默1 号周游世界。然而来访者络绎不绝,在游艇两侧的走廊上陈列着数百张男士和女子的照片,其中有居心叵测的政治家和大使,家喻户晓的恐怖分子,恶名远扬的黑道人物,令人难以置信的来自世界歌剧、舞剧院的著名演员,以及吸血鬼一样的奸商巨贾。

天蝎通常在船上寻欢作乐,偶尔他也冒险上岸,一群保镖和狗腿子随侍左右,驱赶那些在暗中监视和拍照的人们。

新闻界无法靠近天蝎,各国安全机构也只有不多的机会。他们只有天蝎生活糜烂的图片文字资料,而有关他买卖军火,与恐怖组织勾结的内情则付之阙如。但是他们都确信天蝎本人一定是恐怖分子。

档案里保存了很多偷拍的照片。但是质量很差,影像模糊不清。只有一张中央情报局特工在波多法诺用红外照相机拍摄的照片,可谓佳作。照片经过放大,占据了整整一页的档案版面。邦德静静坐着,仔细审视了几分钟。

从照片上看,天蝎身体健康,略微有些发胖。只是下巴下垂,破坏了他原来英俊的意大利男子特有的容貌:厚唇、通关鼻、灰色头发、向上翘起的头,一副傲慢不羁的神态。他身着白色夜礼服,左腕戴着一块看上去沉重昂贵的手表,右腕挂着一条金手链。他的双眼射出一股摄人的寒光。邦德从经验判断,照片上的容貌未必可靠,照相机拍出的景物常常走样。

照片的下面详细说明了拍摄的时间和地点、珠宝的价值以及带有天蝎签字的手镯式身份证,至于身份证号码,由于照相机的功能所限而无法辨认。

说明中还写到,手表具数字式功能,是手工制造的纯金工艺品,指针一般,但数字是由12 颗纯洁无瑕的钻石表示的。邦德想,追求品味并非是弗拉迪米尔·天蝎一个人的癖好,但是那只手表也太贵重了,价值连城。手表的数字式功能不仅比国际同类产品早很多年,而且它出自一位最近成为传奇人物的日本匠人之手,是唯一一件被称为天蝎座天文表的精致手工艺品。

邦德继续看下去。1972 年,埃默德拉·天蝎不幸死于一次海难。从此弗拉迪米尔告别了他的一贯生活方式。他的踪影开始不断出现在与世界各地恐怖组织有关的大宗军火交易中。那艘巨大的游艇被废弃了,停泊在法国南部戛纳附近的一个干船坞。在柏林、德黑兰、特拉维夫、贝鲁特、贝尔法斯特、巴黎和伦敦都出现过天蝎的行踪,只是他像影子和鬼魂一样,转瞬即逝。1982年,他彻底消失了。对于这个唯一未曾捕获的军火交易大王,西方情报安全机构的监听人员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找不到他的行踪了。

邦德翻到下一页,看到了新的材料。那是中央情报局驻伦敦总部的大卫·沃尔克夫斯基在前天晚上送来的。邦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几页打印的材料外,还有一些照片,它们提供了一个研究天蝎的新的视角,比文字资料重要多了。

做为忍者教派的头领,圣父瓦伦丁从不反对别人为他拍照。事实上,他是在强做欢颜。邦德敏锐地感到,瓦伦丁的虚荣心是由身世衰败造成的。美国人依靠高科技,偶然发现在他们窃取的一张天蝎的照片和大量的圣父瓦伦丁的照片之间隐藏着重要线索。这次发现纯属偶然。工作人员在检测一种新型高级仪器时,为了打发几天难捱的时光,把天蝎和瓦伦丁的照片放在一起,测量并获取了数字式计算机的详细分析结果。在实验中,他们得到了圣父瓦伦丁的头部骨骼结构和尺寸。

即使用肉眼仔细观察,瓦伦丁和天蝎也绝无相似之处。瓦伦丁脸型瘦长,鼻子上翻,稀疏的黑发从前额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可是当分析家们把两张照片叠放在一起,就发现两人的骨骼结构吻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同一个人。

专家们利用先进的计算机成像技术,准确地显示出弗拉迪米尔·天蝎的面容改变是高超的塑料材料手术的结晶。

还有两件重要的物证支持专家的观点。第一件是非确定性的,有关的论证占了档案整整两页纸。物证是两张放大的左手腕的照片。一张来自天蝎的唯一照片,另一张出自圣父瓦伦丁众多照片中的一张。专家们说,珍贵的天蝎座天文表是孤品,全世界不会有第二块。可是现在出现了两块。1969 年在波托芬诺,天蝎匆忙登上汽车时带着一块;1986 年8 月在伦敦,圣父瓦伦丁也带着一块。

第二件确定性的物证是耳朵。受虚荣的驱使,也可能是无所顾忌,天蝎拒绝外科医生动他的耳朵。他满怀自信地认为没人能有他过去的照片。医学注释、图表、照片和测量数据占了整整8 页,有力地证实了天蝎和瓦伦丁的耳朵是相同的。

“虚荣啊,”邦德小声背诵着,“一切源于虚荣。”此时,他明白了他在审视同一个人,一个要对埃玛·杜普的死和特里比·施赖温汉姆的嚎叫负责的人。

只有上帝晓得天蝎/ 瓦伦丁还蕴藏着多少令人恐惧的能量。

邦德慢慢合上档案,站立起来。M 还有很多事要他做呢。在内心深处,他渴望获得与天蝎/ 瓦伦丁这个双重身份的人面对面较量的机会。

7哈撒韦先生和他的公司

“你相信美国人的证据?”邦德端详着M ,好像在从那张老脸的沟沟坎坎中揣测上司的未来。“绝对相信,百分之百相信。我认为,圣父瓦伦丁和天蝎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这要求我们必须抓紧工作了。”邦德挑起眉梢。

“还没有人能提供有力的证据指控天蝎,也没有确凿的事实能够揭穿他。”M 的话里言间透着一股怨气,似乎这一切都是邦德的过错。“可是我们知道他应对成千上万的死者负责,他们大多数是无辜的受害者。爱尔兰的炸弹爆炸,德国夜总会的被毁,机场和火车站的灾难,巴黎街头机关枪的扫射,摩托车匪对警察和警察局长汽车的射击,每一起恐怖事件追根寻源都与天蝎这个军火贩子有关。”M 开始用心跳的频率敲击桌子,“本性难移。天蝎谙熟参与恐怖活动而不暴露的窍门。他可以说,他对军火的最终使用者不负责任,以此来宽慰他的心灵。但是,他要负全部责任。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为领导一个教派的圣父瓦伦丁。表面上,这个教派崇尚贞洁,赞美婚姻,屏弃一切对身体有害的外来之物:尼古丁、酒精和更可恶的毒品。但是,邦德,这些都是幌子。恐怖分子和军火贩子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武器和女人。”

“天蝎具体的目的和目标是什么呢?”邦德问。“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我同意忍者教派一定有一个主要目的,一个令人不快的目的。”

“我希望你能发现他们的直接目的。”M 严肃地看着邦德。

“你是指他们开办信用卡公司的目的?”

M 点点头,从桌子上推过来一张5 英寸长、3 英寸宽的档案卡。档案卡上面是M 用绿墨水工整书写的一栋大楼的地址。在牛津环行线的北部,这样的大楼鳞次栉比,排列在通往牛津路的两侧。大楼电话号码的局号是436 。“它是合法的。”M 说,“得到了英格兰银行的批准。虽然先锋信用卡没做广告,也没有说明服务项目,但是它引起了轰动。它出自一个拥有1 千万英磅资产的,百分之百合法的信用卡公司。”

“这些信息都是你的伦敦情报网提供的?”

“不,”M 露出一丝微笑,“就在这儿,是特别装备处提供的。阿莫尔的助手一直在研究我们给她的两张塑料卡片。它们显然是那种‘便捷卡’,类似于我们在这儿出入禁区和查寻档案的玩艺儿。塑料片里嵌入了微型电脑,他们正在努力破译电脑密码,但是这需要时间。他们还查到了信用卡公司的电话号码,根据电话号码找出公司的地址非常容易。我们要抓住这条线索。你明白我的意图了吧?”

“你是要我到信用卡公司去,申请会员资格?”

“正是,”M 绷着脸说,“打电话联系不好,不如去那儿,直接面对那个畜牲头子。没准会了解到一些情况。”

“也没准会喝一杯引起铅中毒的饮料。”

“那样的事很少有。”M 冲房门扬了扬头“去吧,努力干。”

“没有人协助我吗,先生?”

M 摇了摇头:“没有。你可以随机应变嘛!你进去,然后告诉他们你要签合同。我想这是接近他们最好的办法。”

半小时后,邦德从那座讨厌的大楼前面横穿马路,走上大街的另一侧。

在牛津和马尔博罗大街之间是一群平顶的住房和商店,只有那座大楼像一只受伤的手指高耸挺立。

从秘密情报局出来时,邦德叫了一辆出租车,坐到广播大厦下车。他往回走到牛津环行道,然后绕路来到先锋卡公司所在的大楼。在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按照烦琐但必要的常规行事,以免像贸易中的商品那样被人打上标识。

一路上,他没有发现尾巴。可是,当他来大楼前面时,凭着长期经验造就的第6 感觉,他感到被人盯上了。他没有耽搁,只是停了一下,瞥了一眼大楼。从大楼半圆形的玻璃前脸,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服务台和一些分开摆放的椅子、沙发。邦德继续向前走,试图找到一个有利的折返点或是一条街。

如果能够横穿那条街,他就可以乘机回头看一下大楼的正面。他知道有人正盯着他。

沿着街向前再走30 码,邦德可以横过马路,然后转身。他估计这样就能回到牛津街,于是下决心先这么干,然后再往回走,重新接近大楼。

邦德停住脚步,站了一会,装做审视交通情况,稍稍看了看紧挨着大楼的街道。那里有一辆非法停放的小型货车,驾驶室里没人,但是这不能说明问题。唯一让他感到宽慰的是车上没有安装天线。天线是最可怕的,因为它的内部可能装有很多设备,其中的光学纤维镜可以把360 °之内的景物传输到车内的荧光屏上。

邦德的目光还捕捉到远处一个人影。那人正在来回踱步,偶尔看看手表,好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女友。街上,汽车和脚踏车熙熙攘攘,但是邦德高度谐调的感觉只对这两个物体做出了反应。小型货车和等人的家伙明显可疑。

他穿过街道,向拐角处走去,没想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碰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找地址。他从外衣里面的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口袋里还有一把放在枪套里的9 毫米Asp 自动手枪,邦德触到硬绑绑的枪柄,心里感到宽慰了许多。

他又慢慢走回大街,站了一下,然后一边走一边在笔记本上查找着,那样子像是一位迷路的男士在寻找地址。他甚至拉住一个推着童车、愁眉苦脸的年轻妇女,假装询问大楼的地址,她笑着指了指面前的建筑。

邦德又煞有介事地看了看笔记本,然后满怀信心地走向那座大玻璃门。

利用眼角的余光,他看到那个男子还在沮丧地等待女友,那辆车仍非法停放在原处,车内显然没人。

环型走廊上阳光充足,空气新鲜。大厅里摆放着盆栽植物,数量之多就像屋子里的家具一样。大厅显得风格高雅,品味不俗。问讯台后面有一位年长的警卫,他身穿海军蓝制服,胸前挂着两排二战时期的奖章。

“我可以帮忙吗,先生?”警卫微笑着问。

“先锋信用卡的办公室在哪儿?”邦德报以微笑。

“在第4 层,先生。”他示意电梯在问讯台右边的小过道。

邦德点头致谢,按下两台电梯之间的信号钮,然后审视着标有一组公司和事务所的指示牌:动态资料事务所——第1 层,伯格霍出版社(编辑部)

——第2 层,亚当斯服务有限公司——第3 层,大楼一共7 层。第5 层被一个律师事务所占据了,第6 层一定是个广告公司,名称是“广告之声有限公司”,顶层开设着一家业务不明的公司,名叫“夜不归公司”。第4 层的营业者正是他要找的——先锋信用卡公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先锋信用卡公司隶属于忍者社团博爱托拉斯。电梯门轻轻打开了,邦德走进去,按下升到4 层的电钮。

电梯里的音乐广播颇有特色,乐曲不是适合大众口味的靡靡之音,而是一支邦德喜爱的歌曲。他记得那首歌的年代,是格特鲁德·马雷妮在1927年重录的1924 年的黑人伤感民歌,由一支风格粗犷、榜上无名的爵士乐队伴奏。邦德在他的收藏中还保留着那张每分钟78 转的老唱片,新录制的歌曲明显增加了力度。马雷妮仍是出类拔萃的,她的歌声在苦涩的幽默中浸透着哀怨。音乐家们好像知道邦德正在执行任务,因此要用爵士乐曲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马雷妮唱道:

不要让人在茶里放糖,

唯恐那老家伙给我下毒。

歌词就像预警的枪声,让邦德想起了从赫里福德回来时遭遇的汽车跟踪。他曾数秒钟沉醉在传统爵士乐曲的动人旋律里,现在他又像以往一样警觉了。电梯的指示器显示出4 字,门开了,播音系统的电路也随之断开。他走出来,发现身处在又一个宽大通风的半圆形接待处,只是桌子后面没有人,但是它后面的墙壁好像是玻璃钢做成的。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死气沉沉的房间向后无限延伸,他知道那是玻璃和镜子造成的错觉。

玻璃后面的房间里有一排计算机工作站,在它的左、右和后边是更耀眼的一些玻璃围屏,它们把房间分成若干小屋,在每间小屋里放置着大型的计算机数据库。工作站前无人操作,邦德十分诧异。像这样的公司应该有人负责信用卡的咨询,庞大数据库的检索,更改信息,结算账目,批准信贷和其他的工作。可是为什么看不见一个人呢?

邦德小心翼翼地走向会客桌。他的鞋像是踏在厚厚的红地毯上,鸦雀无声。走到桌旁,他使劲咳嗽一声。与此同时,他发现一个小型按钮嵌在丙烯酸纤维制成的光滑桌面上,他快捷地按了两下。

几秒钟后,在房子的另一端传来了动静,一位年轻女性正从那一排排空荡无人的办公桌的中间走过来。

她用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走到工作区和接待区相接的门旁。这段时间给了邦德一个品评来者仪表的机会。黑裙子、白衬衣,一条黑缎带系在脖子上,大腿细长优美,步履从容稳重,身体纤细苗条,只是胸部略大了一点。她的相貌一般,算不上漂亮或娇美,但是从眼到嘴透着一股惹人喜爱的气质。那头时髦的黑色短发有些刺眼。就在她打开门走进接待室的一刹那,邦德怀疑她的头发是假发,或是最近刚染过的,那黑色不像是头发的本色。

“早晨好,先生。我能帮忙吗?”她显然是美国人,语音带着波士顿的味道,没有英国人那种咬文嚼字的特点。说话时,她的嘴唇周围有皱纹。这证实了邦德刚才的印象:在她的眼部和嘴旁有一些令人愉悦的、浅浅的笑线。

唯一令邦德感到不满意的是那双眼睛的颜色,灰色的双眸和黑色的头发很不谐调。

“我想申请先锋信用卡,不知你能否帮忙?”

“啊,”她笑了,“对不起,恐怕我无能为力。”

“哦?”他的目光移到她的身后,透过玻璃钢的隔板看着空无一人的工作区。

她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瞥了一眼。“是的,”又是一笑,“是的,我知道。

没有其他人,我是唯一的工作人员,但是重要的事我必须向上边请示。您获得申请此卡的邀请了吗?”

“没有,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我能受理,我也不能批准您的申请。申请必须得到邀请之后才行。我被告知,只有忍者教徒或是忍者博爱托拉斯的特权人物在得到邀请之后,才能……,”可能是担心会把一位富有的客人拒之门外,于是,她的话锋一转:“您最先是从哪里听说先锋信用卡的,先生。”

邦德耸了耸肩:“我的一位老朋友有一张。”他停顿了一下,心里在掂量:目前新闻界已经掌握了先锋信用卡公司的一些情况,不知他的话还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是埃玛·杜普小姐,她有一张。”

“可是她……”女人一惊,眼睛睁大了一圈。接着她又镇静下来,“嗯,她一定是特权人物。我可以记下您的详细情况吗?如果您获得批准,我就可以和您联系。”

邦德笑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脸。小姐被看得不知所措,脸上起了一片红晕。他很开心:“我叫鲍德曼。詹姆斯·鲍德曼。”接着,他又说出一个地址。如果以后有人追查,这个地址可以掩护他。

“我能做的就是记下您的情况,鲍德曼先生。您看……”她又停住了,似乎在惦量自己的话。“您看,其实我和您一样,两眼一抹黑。”她向身后退了一步,示意邦德跟过去。

当他们走到工作区时,她说:“说真的,您是第一个光顾此地的人。我到这里刚两个星期。据我猜测,我是唯一的雇员。”

“你负责这里?”他尽力装做不经意的样子。她点点头。

“你是这里的国王喽?负责所有这些?”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把玻璃隔板后面所有装配VOU 的小型工作站,电话和大型计算机数据库都圈在里面。

“是的,”她又点点头,“有点吓人,是不是?这里至少有价值1 百万英镑的IBM 硬件。”

“他们没有面试你吗?”

“噢,面试了。两个可爱的小伙子考查了我的能力。”

“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月前。一次长时间的面试,因为要从好几个求职者中选一个。

后来他们写信通知我被录取了,并问是否能星期一就上班。这是两个星期前的事了。这里待遇不错,工资可以预发。上班以后,他们来了两个电话,说不久还会有人来,都是掌握了IBM 先进软件,至少有一年以上计算机操作经验和良好个人履历的专家,叫我耐心等待,等等。你知道那类托词。”

邦德点点头:“你在哪儿看到招聘广告的?”

她说出了《幸运》和《商业生活》两份杂志以及《时代》、《卫报》和《金融时报》三份报纸。

“他们是在这里面试你的?”

“是的。”她抬头看着他。邦德从那双灰色的眼睛中觉察到了忧虑。他的感觉没错,她接着说:“说实话,我有些不安。他们铺开了这么一大摊,投入大量的金钱,可他们似乎并不想干事。这真是荒唐之极。”

“请问芳名?”询问听起来随随便便,而实际上邦德准备回到总部以后,要在计算机上查询她的底细。

“霍纳,哈丽雅特·霍纳。”

听起来像是化名。邦德是个杂家,丰富的阅历告诉他,真实姓名往往像是化名。

“如果你对名字的头韵感到疑惑,全称是哈丽雅特·艾琳·霍纳。”她补充道,好像吃透了邦德的心思。

“好吧,哈丽雅特。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我肯定也会不安的。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公司。”

“你们都有理由感到不安。”一声令人不快的恐吓从门口传来。

他们应声转过身,看见一个健壮的青年,身穿藏青细纹西服。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更高、更壮的男子,模样像是《幸运战士》杂志中身穿朝服的仆臣,他们凶神恶煞般的相貌让人想起火爆战争片中的纳粹刽子手。

“哈撒韦先生?”哈丽雅特倒吸一口凉气。

“你认识他?”邦德小声问。

“哈撒韦先生是我的顶头上司,是他雇用了我。”

机敏的青年人笑了,显然这是个难得一笑的人:“哈撒韦先生给了你工作,霍纳小姐。哈撒韦先生既可予之,哈撒韦先生亦可黜之。我们知道你的背景,我们更了解你的朋友邦德先生的底细。”

“他叫鲍德曼,詹姆斯·鲍德曼。这是他告诉我的。”

“我说谎了,”邦德轻松地说,“哈撒韦先生说得对。”

“可是……”她显然感到拘束不安了。

霍纳的表现使邦德感到局势紧张了。他直视着哈撒韦说:“你不想给我们介绍你的朋友吗,哈撒韦先生?他们是谁?是莎士比亚和马娄先生吗?”

像训兽师指挥狼狗一样,哈撒韦做了个手势,两个帮凶立即扑上来,在邦德准备跳到一侧,拿出ASP 自动手枪之前,他们已经向前跨跃了三步。

邦德责备自己只注意那两个恶棍,而忽视了他们的主子。哈撒韦的动作奇快,只见他身形一晃,已经后退到房门口,这位身着价值500 英镑西服的匪首动作之后仍旧神闲气定,一派翩翩君子风度。突然,他蹲下身子。刹那间,好似空穴来风,出人意料的巨大爆炸声骤然响起,10 台计算机工作站变成了一堆塑料、玻璃和硅片的碎屑。

“放下你那弹弓一样的玩艺儿,邦德,否则下一个就是你。”烟雾散去,邦德看见哈撒韦拿着一把短小丑陋的军用霰弹枪。他不用细看,脑子里就出现了它的型号——SPAS12,这是一种威力强大的半自动步枪,可以在16 秒内打光7 个12 发的弹夹。选择不同的弹药和散射范围,它可以造成各种、甚至是巨大的破坏。邦德看着眼前IBM 硬件的下场,只好放下枪,把手放在头上。

这时,一个恶棍掐着霍纳的脖子,推着她向邦德走来。

“干得好。”哈撒韦不再笑了。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另一恶棍对邦德也照此办理。那家伙像是一个没带武器的军事教官在给一个聋子做示范,把邦德转过身去,然后用一只手臂扼住邦德的脖子,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上。

邦德知道那家伙只要一个快速的下压动作,他的脖子就会折断,甚至立即死亡。恶棍身上散发出邦德已多年未闻到的月桂发油的味道,那是早已做古的理发师曾用过的护发剂。

“你们要把我们怎么样?”邦德感到说话困难,可是那恶棍还在给他的喉管施压。

“我们去拜访朋友,要安安静静地去。”哈撒韦走过来,与邦德和霍纳相对而立,两个恶棍站在他们身后。

“我们下到门厅,然后像朋友一样出去。如果谁要耍小聪明的话,那就……”他掂了掂手中致命的霰弹枪。枪的一端有枪把,长度不会超过30英寸,哈撒韦可以轻易地把它藏在剪裁得体的外衣里面。“放规矩点儿,明白吗?”他逐个地看着他俩。

邦德费力地点了点头,使劲咕哝出“遵命”两个字。他听到那个名叫哈丽雅特的姑娘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哈撒韦向恶棍们点点头,于是他们不再向俘虏的后脑上施压,但是仍然保持相同的姿势。

“我建议,霍纳小姐和邦德先生,你们在前面走,他们跟在我后面,而我直接在你们的后面。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玩艺儿能把你们打得稀巴烂,现在……”他的话还没讲完,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对邦德而言,这是一天当中第二次他不能完全赞赏的行动,尽管行动者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哈丽雅特身后的家伙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邦德看见哈丽雅特一弯腰,那个恶棍就从她头顶弹出,直奔哈撒韦而去。

出于本能,哈撒韦立即开火打了一梭子。可是就在他扣动扳机时,那家伙正好飞来压在他的身上。顿时,空中到处是鲜血和衣服的碎片。与此同时,哈丽雅特又闪身窜到另一恶棍的身后。

邦德看见她抓住对手的手腕,就像抡一个孩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接着一松手,那家伙就向另一堆IBM 计算机飞去。随着一声巨响,砸毁的设备四处飞溅,保险丝和电极迸发的响声和电火花此起彼伏。邦德趁着混乱寻找自己的手枪。

哈撒韦在地上挣扎着,企图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拿到霰弹枪。

“别动!”邦德拿起手枪,指着那个自称哈撒韦的匪徒。哈撒韦毫不理会,最终推开身上的尸体,一只手已摸到霰弹枪。

就在哈撒韦拿起枪的一瞬间,哈丽雅特像鬼影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她的双手好似割草机的刀片,对准他的脖子猛劈下去。

哈撒韦哼了一声,身体瘫软,脑袋像布娃娃的头一样垂了下去。

“你在哪儿学的这一手?”邦德不禁由衷赞道。

“可能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学的,只是我学得更好罢了。”她把衬衣和裙子抻了抻,看了看长筒袜的接缝。

“哈丽雅特,我想我们应该打个电话,然后立刻离开此地,我怀疑哈撒韦还有同伙。”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价值数千英镑的废铜烂铁。这时,一个电火花又烧着了地毯。“糟糕,”她说,“这要费好多口舌去解释呢。你真的叫邦德?”

“是的,”他承认道,“詹姆斯·邦德。你呢?”

“我刚才说的是真名,不过,即使我告诉你真话也无济于事,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职业,你的上司一定对我恨之入骨。”

“不会超过哈撒韦上司的一半。”

她没有反驳。邦德拿起身旁的电话。如果能拨通总部的电话,后备小队就会马上赶上,把现场,至少把死伤者清理干净。可是电话坏了,邦德意识到他们可能已把建筑物内绝大部分电力系统毁坏了。

“我想我们应尽快离开,”他看见她拿着手提包和外衣,那两样东西和她的上衣很般配。

“我同意。”

走到房门口,他们停下了,邦德向后观看。“可怜,”他说,“现在变成一大堆破烂了。”

他们走到电梯旁,发现它居然还能运行,真是奇迹。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哈撒韦那家伙。”哈丽雅特说,这时他们来到大厅的门口,看模样像是要出去共进午餐的一对。

“也不喜欢他的助手。”邦德笑了。“以后别忘了提醒我谢你,霍纳小姐。”

“一定。”她也笑着说。

他们刚离开大楼,四楼的烟雾探测器就启动了火警报警器。白色的小货车仍停在那儿,可是等待约会的男人已经走了。邦德把哈丽雅特硬拉到大楼的左边,然后向牛津街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出租车,同时一只手牢牢拉住她的肘部,不肯松开。“你是干什么的?”当一辆出租车走进他们的视野时,她问。“就算公务员吧。”邦德告诉驾驶员一个在基尔本的地址。“武装公务员?”“对。”“安全处的?”“你猜得差不多,哈丽雅特。可是我想知道你的工作。不过我想知道实情,别撒谎。”她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温和的灰色,不再是冰冷的海蓝色。“好吧,”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事实上,我是为美国国税局工作的秘密调查员。”“有一个你这样的人在身边,我是不会逃税的。”“不会吗?詹姆斯,我有个小问题。”“什么?”

“我正在英国从事秘密工作,没有向你们当局申请批准。你这是趁我不备,抓住了我。”邦德抬起眼眉,带着温和的微笑说:“你只是在和一位异常机敏的罕见的天才四处奔走而已。”

8父辈的鲜血

“为这件事,我要活剥沃尔克夫斯基的皮。”M 的拳头重重地落在桌上,挂在办公室墙上的各位前任的照片似乎都颤动了。

邦德从未看到他的上司动这么大肝火。

“我认为大卫·沃尔克夫斯基确实对此一无所知。”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和解的手势。

“别傻啦,邦德,沃尔克夫斯基知道美国人干的一切勾当。他们践踏了我们的草地,连一声对不起都不说,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他抓起内部电话,向精神抖擞的莫妮彭尼小姐下达指示:“首先,向美国大使馆的沃尔克夫斯基致意,我希望今天下午5 点在这里与他见面。其次……”他铿锵有力地说下去。

邦德的思绪悄悄回到了上午发生的事,他相信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往往是先行动再请求批准比较好。他已把哈丽雅特·霍纳送到秘密情报局在基尔本设置的住所,那儿通常是听取秘密报告的地方,同时也做为把野外行动归来的密探送往汉普郡康复之家的中转站。

到达那里时,邦德发现除了两个武装到牙齿的看门人以外别无他人。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通预备小分队的电话,吩咐他们去清理在先锋卡办公室里的死伤者,并告诫他们消防队和警察可能已经在那儿了,挂上电话后,他给看守下达有关哈丽雅特的指令:“不要让她走出你们的视线,我会尽快派一位女警官到这里来,在此期间你们要把她看成是处在极端危险中的姐妹严加保护。”

“怎么我碰上的姑娘总是处于危险之中?”一个看守毫无顾忌地说。

说归说,他们还是接受了他的指示。邦德又安慰哈丽雅特,说他会很快回来。“就待在这儿,不要被人看见,我会向当局说明情况的,你不会有事,别担心!”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目前的境遇就像俄国间谍一样是非法的。”

她的想法没错,但是邦德认为她可以运用妩媚和逻辑与M 周旋。他们曾在出租车上做过简短的交谈,当邦德向她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后,她也表现出诚意,哈丽雅特说出了她正在参与的行动。“忍者开办的所谓博爱托拉斯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头子圣父瓦伦丁积蓄了数百万英磅,在美国创办了该教派。我们有一个6 人小组正试图摸清他在全世界的公司。瓦伦丁欠了山姆大叔数亿美元,其他一些机构已行动起来追捕他,我相信你的突然出现不仅仅是为了申请一张先锋卡。埃玛·杜普的信用卡就在今天上午被吊销了,这是我做过的有数几件事中的一件。”

“杜普小姐死了,”邦德平静地说,“我们的人因此发现了先锋卡。我们已经感到瓦伦丁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你从事这项工作多久了?”

“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接近他们,可是现在全完了。”

“没完。我们正在干着。我来负责你的身份问题。”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的上司一看见漂亮的脸蛋和苗条的身材就浑身酥软,一切交给我去办吧。”

她有些犹豫,向前倾着身子,好像还有话要说。

“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待在那儿,直到我把人安排就绪。”

邦德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如果还有其他情报,最好现在告诉我,我们有一大堆关于忍者和他们头子的资料。”

“好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你听说过一个名叫弗拉迪米尔·天蝎的人吗?”

“干我这行的谁没听说过?”

“在瓦伦丁和他的忍者与弗拉迪米尔·天蝎之间有一种极微妙的联系。”

“真的吗?什么样的联系?”

“信件和电讯上的联系。一个部门曾监听到他们之间的两次电话。天蝎是个犯罪分子,还没有人能提供不利于他的证据,我不了解全部细节。”

“没关系,”邦德不想泄露任何情报。“我们也在追捕天蝎。”

“美国的有关方面要我们国税局参与进来,是因为这常常是抓住那些家伙的唯一途径,他们曾在20 年代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阿尔卡彭的案子。现在我们还要用这种方法对付瓦伦丁和天蝎。你知道吗?他们管他叫恐怖之王。”

“不知道,但那倒是个合适的绰号。”

如果哈丽雅特不是像邦德一样,有意留着一手,那么她显然还没有想到瓦伦丁和天蝎可能是同一个人,她的主要目标是忍者教派。

“我的上司会处理有关你的身份问题。”他轻轻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同时为了安慰对方,将她用力拥抱在怀里。

M 的愤怒正是由邦德告诉他有关哈丽雅特的事引起的。一名美国国税局的暗探在没有得到内务部和外交部的批准,甚至没有知会M 的秘密情报局的情况下,竟敢非法在英国开展活动。这在M 看来,不啻一种侵权行为。

“可是她正调查忍者教派和瓦伦丁·天蝎的案子,虽然她可能不知道全部实情,但她是非常优秀的,先生。她救了我。”邦德试图为哈丽雅特开脱,可M 正在气头上。

现在邦德正坐等他的上司下达完给莫尼彭尼的冗长的指示。M 口授一份给美国使馆的备忘录,同时亦呈报给英国内务部和外事局备案。前门拒狼,后门防虎,这是所有工于心计的公务员一贯的行为。他接着又口述另一份指示。“十万火急,机密。通知安全局局长,MI5 ……”正在这时,M 的参谋长比尔·坦纳通过办公室唯一的内部房门走进来。

邦德举起一只手向来人致意,同时两眼充满了疑惑,他看到坦纳手里拿着一张密码电报,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坦纳把电报放在邦德眼前:

忍者教派在夜间离开庞伯恩的曼德森大楼。楼内到处是走动的教徒,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由于传播媒体的耸人听闻的报导,全体教徒已迁往秘密地点。我等候指示,牛仔。

“牛仔是谁?”邦德大声问,瞥了一眼给莫尼彭尼下达指示的M 。

“你的那位空军特勤处的中士波尔曼。”

“他不是我的中士,他只是开车把我从赫里福德送到伦敦而已。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些麻烦,他临危不惧,表现出色。”

“那你把这一情况跟头儿说清楚。”坦纳小声说。“现在波尔曼到处打着你的旗号,如果有一天他出了漏子,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该死。”

这时M 放下电话,转身扫了一眼坦纳和邦德:“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牛仔送来的密电,先生。”坦纳把电报递了过去。

M 读后嘟哝一句:“好,鸟出巢了,嗯?”

“像是。”邦德急于要把哈丽雅特带到办公室来。她的出现可能会使M 相信她适合参与目前的工作,邦德问M 他是否能把她带来,可是碰了钉子。

“绝对不行!”邦德心中不快。

“先生,她已经同一些人有过接触了,例如哈撒韦和另一个家伙,非常值得和她谈一谈。”

“那要在适当的时候,一切都要在合适的时机。007 ,现在我要你到诊所去,了解一下杰姆斯先生把施赖温汉姆小姐治得如何了?”他诡谲地一笑:

“至少施赖温汉姆小姐的治疗已经把她老爹从账目上拖开了一天。这让我们在讨厌的审计期间暂时喘口气。”

这也给你一个摆平施赖温汉姆勋爵的机会,邦德暗想。继而他又思忖,如果乘机提出一两项请求,而且这请求又有利于秘密投票,他的狡猾的上司一定会答应,于是他大声说他愿意到吉尔福德去,接着又问:“怎么样处置牛仔先生?”

“他怎么啦?”

“他现在忍者的老巢监视,你不想借着搜查的机会把他撵走吗?”

“我认为那不关你的事,邦德。”

“听说我被称做他的保证人,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以M 目前的心情,邦德认为他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可是M 只是急促地点了下头:“我可能叫他进屋查看一下,然后向我汇报情况。”

“那是犯了入室行窃罪,先生。我想那样做会给我们带来很大麻烦。”

这次M 笑了一下:“别忘了波尔曼是我们兄弟单位的人,007 。他们可以尽情地干些鸡鸣狗盗的事。要是有人发现他们没有得到准许,我才高兴呢!

但是牛仔干的事是得到批准的,而且是来自最高层的批准,我保证。”

诊所是一座低矮的、不规则的白色建筑,在普特汉姆村庄附近,紧靠着被称为霍格斯恩克的低地山脊。山脊上一条双行公路蜿蜒盘旋,从风景怡人的吉尔福德城镇的西部通过。

邦德驾驶本特利花了至少90 分钟才到达诊所。一道高墙将诊所与外界隔开,只留一个安全出口,由皇家海军退休军士把守。他们和前空军特勤处的人员一起,在秘密情报局的总部和各分部担负通讯、保卫等工作。保卫人员正盼着邦德到来,诊所内部给人的感觉和气氛就像一座有序的私人医院。第一护理义勇军——多年来不止做护理和行政工作的妇女组织——的一位身穿制服,面目刚毅的队员让邦德签了字,然后把他带到2 楼。“杰姆斯先生正和客人在一起。”她的话语中流露出对允许外人探视的不满。“我知道你是得到许可来看他和病人的。”

邦德点点头,他知道在这样一个心如磐石、一丝不苟的女监护面前,魅力和诡计都是无济于事的。她把他带到一个小房间,里面摆着通常的椅子和矮桌。“你最好在这儿等着。”桌上放着过期的地理杂志和在哈利街候诊室里也能看到的《休闲者》期刊。“我会通知杰姆斯先生你来了。”她离去时后背笔直,那样子像是告诉邦德,她去通禀杰姆斯·莫洛尼先生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面子。

大约5 分钟后杰姆斯先生出现了,他面色镇静,明亮的目光充满幽默。

“詹姆斯。”他主动和邦德热情握手。“过了这么长时间又见到你真高兴,你好吗?”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在打量着邦德,好像通过望诊他就能发现对方有无精神或心理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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