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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4:32

她的双臂、双腿和腰部用皮带捆在椅子上。她在嚎叫时,奋力挣扎,好像一个遭受酷刑而又无法逃脱的囚徒。

邦德低声骂了一句。天蝎转过身来:“自爱一点,邦德,你会看到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像大多数加入我们这个神圣社团的新教徒一样,霍纳小姐正在经历炼狱。”

“邪恶的社团,”邦德反击道,“她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你呢,邦德?这么说,你不是自愿来访问我们的啦?”

邦德避开天蝎的目光。“我来此地是为了和你交谈,阻止你竭力发动的恐怖行动。”

“是吗?真有意思。我们会明白你来忍者社团的真正目的。”他又打了一个手势,一名显然是他的保镖的年轻人走上前来,手里托着一件主教穿的白色长袍,天蝎穿上后,又在腰间系上一条丝带,然后从另一名保镖手中取过一顶白色便帽。穿戴整齐后,他从中央甬道向下面的祭坛走去。

在他行进的过程中,人群中发出一阵低语,同时都在各自的座位前跪下,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唱赞美诗:“我们的父亲瓦伦丁,永远祝福您。我们永远赞美我们的父亲瓦伦丁,您是天堂的缔造者。您是一切善行的源泉,您是永恒新世界的开创者。”赞美诗反复吟唱,直到天蝎走上祭坛。

祭坛上的两名侍僧跪迎天蝎,他的降临使他们欣喜若狂,满脸激动得放光。这亵渎神灵的丑恶的一幕让邦德感到恶心。

天蝎把双手放在哈丽雅特的头上,她停止了呼号。他仰起头,对她说:

“你已经游历了深渊吗,姐姐?”“我已经游历了深渊,”哈丽雅特的话音沉稳,但是不自然。邦德感到这不像是完全处于催眠状态下的反应。天蝎肯定实施了催眠术,但是他的超凡能力不可能把哈丽雅特变成一个随声附和的木偶。两人之间令人厌恶的祈祷还在继续着。

“你已经巡视了我们这个深渊般的世界,姐姐。你看到了什么?”

“可怕的腐败。男人、女人和孩子在物欲的引诱下堕落了。”

“看到他们生活在自认为是天堂的虚伪世界里并且折磨着自己,是不是很可怕呢?”

“他们汲汲于名利,为物欲所累,不能得到宽恕,我真是被吓坏了。”

“你就是为他们感到痛苦而呼号吧?”

“我是为了让他们能认识真理而呼号。”

“他们认识并信仰了真理吗?”

“没有,只有烈火和死亡才能使他们醒悟。”她仍像机器人一样回答,只是声调不自然地激奋高亢起来。

“平静,哈丽雅特姐姐,平静下来。你已经认识了真理,你还会看到和理解更多的东西,你现在要平静下来。”他转身面对教徒:“兄弟姐妹们,我得到了消息,我们的阴间姓名叫菲利普的兄弟已经进入天堂,获得了永恒的安宁。他消灭了两个沉溺于污秽信仰的重要人物。这样,我们大家就进一步接近天堂了。这件事一小时前刚刚发生在英格兰,但是它使我们在开创一个平等、互惠、和平和光明的新世界方面节省了很多年的时间。我们赞美菲利普,他是我们的兄弟,一位忍者,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天堂。菲利普,我们永远祝福你。”全体教徒随声附和,好似一阵呜咽。“永远祝福你,菲利普。”

在唱合声沉寂之后,大厅里只剩下哈丽雅特如泣如诉的祝福声。

天蝎对一名助手轻声地说了几句之后,助手们分开站到了椅子两旁。当身着红色僧袍的年轻人解开捆绑哈丽雅特的皮带时,她向前倒了下去,他们扶她站起来,引导她站在桌子后面,天蝎又转向大众,举起右手,模仿罗马教皇祝福的手势,伸开食指和中指。

“我赐予你们今夜尽情享乐的权利,”他吟唱道,“不久还会传来捷报,最后的战斗就要来临。我们期望更多的新教徒加入我们上天保佑的社团。那样,新的姻缘就会越来越多,新的生命就会随之降临,你们因此而能自由地奔赴天堂。你们的机会一定会到来,耐心等待吧。”

隐藏起来的扩音器播放出年轻人最喜爱的电子音乐,曲调轻柔颤抖,好似从远方传来,令人昏昏欲睡。

当音乐响起时,一团薄雾从祭坛上的暗孔中散发出来,邦德知道那是干冰制造的效果。看来天蝎有很多能干的亲信在为他工作,就在邦德琢磨的时候,天蝎已经隐身在雾气之中,在众人眼前,他的身形变化着,渐渐地消失了。

人群开始顺序离开教堂,他们当中大部分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偶尔也加杂着一两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谁都没有理会波尔曼、邦德和那三名保

镖。突然,邦德在人群中认出一个熟人,那是几小时前,他在英格兰看到的一张照片上的面孔。此人正是鲁丝·波尔曼。

她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面,步履缓慢。在接近邦德他们的一刹那,她好像从梦魇中猛然惊醒,眼睛开始转动,看见了他的父亲。

她一时僵住了,带有雀斑的脸上绽出欢乐的笑容。“爸爸,”她径直朝波尔曼跑来,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啊,真没想到,太让人高兴了。我们的圣父瓦伦丁昨天说,在我动身之前要送我一件极好的礼物……”她停住了,看了看周围,意识到她差一点泄露机密。“啊,太好了,”她一次次拥抱父亲,直到一名保镖轻轻地阻止住她。

“已经安排好了,您会有充裕的时间和您的父亲呆在一起。”温和的年轻人扶住她的双肩。“现在,姐姐,你必须回到你的房里去,反省和照顾孩子。你的光荣时刻很快就会到来。”

“什么时刻……?”波尔曼想问个明白,接着又改变了主意,向邦德投来求助的目光。

鲁丝被带走后,名叫鲍勃的保镖在邦德身后说道:“圣父瓦伦丁请您赏光,今晚在他的住所与他共进晚餐。您带的行李已送到贵宾套房,有人会带您去那儿,大约半小时后我去接您,您可利用这段时间清洗一下,并与您的伙伴聊聊。”

“什么伙伴?”邦德问。鲍勃没有回答,只是向一个名叫杰克的高大年轻人打了个手势。

杰克紧紧抓住邦德的小臂:“这边走,邦德先生,别耽误了和圣父瓦伦丁进餐的时间。”他企图在教堂里就开始驾驭他的人质,邦德摆脱了他的束缚。

“放开你的手,别碰我。”

“温和点儿,邦德先生。我们谁也不想在这神圣的地方大闹一场吧?”

“那就放开你的手。”

杰克滑稽地微微鞠了一躬,做手势请邦德在前面走。“在需要左、右拐弯和上楼时,我会关照您。请吧,邦德先生。”他们开始了长途跋涉,不断地上下楼,穿过数条走廊。在整个过程中,邦德一直努力辨明行进的方向。

他们没有再经过天蝎的书房,也没有接近大厅。大约过了8 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方,邦德判断此处是大楼后面的地下室。

他们穿过一扇防火门,陡然间,刚才简朴的室内装饰不见了,眼前是一条富丽堂皇的走廊,头顶上悬挂着好似原始墨西哥人的色彩斑斓的吊灯,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走廊足足有40 码,可是左右一共只有4 扇门。每扇门的门柱都装修成圆柱体,镀金的门楣上镶嵌着爱情天使和花卉。邦德开始感到这里不伦不类,继而他醒悟到这种装饰的粗俗可憎正是天蝎人格的真实写照,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杰克在第二扇门前停下了,他敲了敲门,然后打开:“这是客厅,先生。

左、右两边是卧室,走廊里有浴室和更衣室。屋里的一切设备都没问题。万一有事,请打电话通知我们。”他轻蔑地一笑。“这是内部电话,恐怕您无法打外线。噢,对了,我要拿走您的剃刀,那是一件精美的武器,在浴室里有一把电动剃须刀。大约20 分钟后,鲍勃会来接您,请自便吧。”他又滑稽地鞠了个躬,抽身退出,关上了门。邦德听到门外砰的一声,安全锁被关上了。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外面的门柱上镶嵌着一块数字键盘。他暗忖道,只要他们没有发现他行李中的秘密,打开门锁就没问题。

邦德转身打量起来,房间里摆放着路易十四时代家具的仿制品,现代绘画,还有色彩俗艳得几乎令人无法忍受的针织壁挂。宽大的玻璃窗占了房间一壁,夜幕已经降临,可窗帘还没有拉上,在室外强力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远处的一片沙滩,接下去是长满芦苇的沼泽,再往前是金色的沙滩和波涛汹涌的大海。

邦德开始查看整个房间。客厅左边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左侧有一间用两块绿布挡着的现代化浴室,右侧是一间更衣室,很像大商店的试衣间。穿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就进到大小和装饰风格同客厅一样的卧室,里面有一张大床,床角处放着他的旅行包,右边的墙壁像客厅一样,也是一面宽大的玻璃窗。

卧室很像那种追求华丽而不顾品位的旅馆客房,邦德觉得室内的装璜陈设是了解天蝎灵魂的一面镜子。天蝎这个老牌军火商,很可能在致富之后沉溺于奢侈庸俗的生活方式。他的那条豪华游艇弗拉德米1 号频频爆光,是出于炫耀的心理。可以看出,弗拉迪米尔·天蝎,这个表面圣洁的伪君子,在出售恐怖分子的同时,又是恐怖事件的策划者,多少热情无知的青年白白断送了性命。但是,天蝎也长着阿基里斯的“脚踵”——粗俗和虚荣。走着瞧吧,天蝎。邦德心想,你太相信你外在的表现力了,我要在你没想到的地方利用你的弱点。

邦德走到旅行包前,犹豫了一会儿才拿起来。小心,他告诫自己。天蝎肯定在贵宾室里安装了监视器。他把旅行包放在床上,发现锁已被打开过了。

利用高级工具,数码锁的密码是很容易破译的。但是,皮包的重量和触摸的感觉告诉他,秘密夹层仍然原封未动。用X 光检测和度量的方法都不可能发现夹层。小机灵在设计安装夹层时发挥了非凡的聪明才智。

除了剃刀和备用刀片外,其他东西都在。邦德取出干净衬衫、袜子和内裤,锁上旅行包,然后故意随手把它扔在床上。后来,他就是从这个包里,拿到了所需的武器和其他用具。

他脱下衣服,快速洗了个淋浴,从浴池上方的铬盒中取出一条毛巾,把全身搓了一遍,然后赤裸着走回卧室。当他把浴巾掷向浴室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他抬眼望去,站在那儿的正是身穿毛巾睡服的哈丽雅特。由于紧张劳累,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周围布满了皱纹,但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双眼盯着一丝不挂的邦德。

“他们告诉我你来了,詹姆斯。感谢上帝,你来了,啊,上帝真好。”

她跑过去,全然不顾邦德的赤裸,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亲吻着他的面颊,然后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据我所知,他们安了窃听器,但是没安监视器。”接着又大声说:“圣父瓦伦丁说你来了,我真不敢相信。”

她的嘴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快速地说:“真可恨,他给我服了麻醉药和强力致幻剂。他想让我相信他,成为一名忍者。他能做的都做了,可我还能记住过去的事。”

她又大声说:“今晚他向你提出请求了吗?”

“请求我什么?”邦德问。哈丽雅特诡谲地一笑。

“噢,詹姆斯,”她又吻了他一下,这次好像是真心实意的,他感到很舒服。她又在他耳边轻声说:“准备好,可能会吓坏你。”

“请求我什么?”他又问。

“请求你娶我。”她兴奋起来,没有笑。“他说要问你是否愿意娶我并且遵守忍者的规矩在这里生活下去,他不会伤害我们。啊,詹姆斯,请你答应吧。”

“如果能救我们的性命,我当然会答应。但是残忍的天蝎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他看着哈丽雅特,她的目光呆滞了。这时,客厅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鲍勃来了,他是带邦德去见天蝎的。

“你娶我吗,詹姆斯?”哈丽雅特紧紧抱住邦德。好吧,邦德想,尽管结婚就离死亡不远了,但是结婚绝对不比死亡更可怕。他的嘴角露出特有的安慰对方的微笑。“我会考虑的,哈瑞,我会认真考虑的。”

18天蝎夫人

“真没想到你会与我共进晚餐,邦德先生。”天蝎甜美的语调中透着阴险。他着装随便,却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黑色休闲裤和白色丝绸衬衫,领口敞开着。他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粗重的金项链,从衬衣的外面可以看到挂在项链下面的一枚徽章的轮廓。他的左腕上带着名贵的天蝎表,表上12 块钻石代表12 个时辰,另有12 个小孔显示罗马数字。

“我只能如此,别无选择。”邦德盯着天蝎的眼睛,脑海中映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天蝎被痛苦地绑在一张桌子上,邦德手持一块巨大的烙铁,对准天蝎的胸膛。如果邦德能随时将这幅图景从脑海中调出或存入,他就不会再畏惧天蝎了。否则当他们面对面相视时,他就会变得脆弱。

邦德的言行令天蝎心头一颤:“你是绝顶聪明的人,邦德先生。”话音里几乎暴露出他软弱的一面。“曾有人告诫我,但在我的想像中,你不过是一介武夫,只会打斗的好手。没想到你也有意志力和聪明才智。曾经有人称你为驽钝的凶器,而我看你绝不是木头棍子。”

刚才,当鲍勃敲门时,哈丽雅特迅速从邦德怀里挣脱开,强做镇静走到门口,请来人等一下。“邦德先生马上和你走。”她说,下意识地用了美国英语的‘马上’一词。邦德很快穿好衣服,哈丽雅特小声道了晚安,然后在他腮上吻了一下并告诫他:“小心食物,我就是吃饭时中毒的。”

邦德又被带着穿过数条走廊,然后走进天蝎空荡荡的简朴的书房,鲍勃径直走向窗子旁边的书柜,从第三层抽出一本书,就听见咔嗒一声,书柜转开,一扇门露了出来。一眨眼的工夫,邦德记住了那本假书书脊上的书名,是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真可笑,邦德暗想,在天蝎的内心深处竟然也有一丝幽默感。

邦德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当他来到天蝎接待客人的餐厅时,他发现室内的装饰品位真是糟透了。显然,这间古怪房间的主人过去曾光顾过很多餐厅和美食店。邦德能够看出这里的一些镶嵌艺术品是伦敦康诺特大酒店室内装饰的仿制品,一座锌制吧台是法国富盖餐厅家具的翻版,至少还有两件书籍装帧艺术品是模仿德国兰根啤酒店粗俗装饰的舶来品。对天蝎而言,拥有原件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他执迷于仿制品,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心态。

“我只准备了一顿简单的饭菜。”天蝎笑着。邦德从他眼中看出嘲弄的神色,“非常简单,特地为你准备的,邦德先生。飞机上的饮食是吃不饱的,但是我在飞越大西洋后的24 小时之内常常吃不进太多东西。”

邦德举起一只手:“有件事,嗯……瓦伦丁父亲……。”

“什么事,我的孩子?”

一瞬间,邦德丧失了警觉,他的目光不自觉被罩在了天蝎那充满力量的眼神之中,远处好像又传来天蝎的声音。“什么事,我的孩子?”邦德赶紧转移视线,集中神智,把天蝎想像成一具被子弹打得满是窟窿的僵尸。

“人们说当你和魔鬼进餐时,要用长把餐勺,如果我对你的好客不恭,对不起,但是我要你在我眼前品尝每一道菜。”

天蝎大笑起来:“我能做得比你要求的还好。我的妻子将为你品尝,我来监督。你不必怕我。邦德先生。”

“我不怕你。”

“笑话,如果你不怕我,为什么还要在餐桌上需要一个品尝食物的人呢?”

“因为你是使用药品的能手,是摆弄别人的专家。人们被你麻醉后,就会相信你灌输给他们的宗教大杂烩。让我们直截了当地说吧,你欺骗年轻人和被蒙蔽的人去送死,同时还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你这么做就是为钱,对吧,弗拉迪米尔·天蝎?”

一阵短暂的沉寂。“是的,”天蝎的声音没有颤抖,语调也未动摇。“你说得对,曾有人告诫我,我的所作所为已被人知道了,可是我没有相信,认为那是夸大其词。我应该明白我的探子是不会捕风捉影的,我应该想到无论怎样小心,迟早会露马脚。”他深深吸了口气。“谁还知道,邦德先生,除了你的上司,MI5 和特别刑侦局以外,还有谁知道?美国人知道吗?”

“目前,”邦德直视天蝎的双眼,脑海中呈现出制服天蝎的景象,“目前很多人都知道了。我猜测美国情报局已对你的档案了若指掌,除非你能应付……”

“有可能。咱们走着瞧。目前的工作完成后,我就能愉快地隐退了。”

“恐怕你想得太好了。我说过,很多人都知道你正在干什么,怎么干的。”

天蝎摊开双手:“可是他们不能阻止我们的行动。除非他们采取极端的保安措施:禁止所有公众集会,关闭影院、剧场、音乐厅和餐厅。否则,他们是做梦。凡是我忍者子弟所到之处,就不会有真正的安全。”

“你的忍者教徒将受到严厉审判。”

“怎么审判,告诉我怎么审判他们。没门儿,邦德。他们不受法律和秩序的约束。可以到任何地方而不被发觉。没有我他们也能工作!我的设计真是漂亮。一对夫妻有了一个孩子后,就可以承担敢死任务。以后,他们的孩子长大了,结婚生子,整个过程就这样循环往复地延续下去。目前的行动一旦结束,我可离去,永远消失。我的信徒们会难过,但他们会接着干下去。”

他停了一下,吸了口气。“你看,邦德先生,忍者教派的年轻人不会放弃,即使我明天就死了或消失,他们也不会。目前的行动几天后就结束了,我无法阻止它。一旦它付诸实施,敢死队队员就会去完成任务。在这一过程中,我不再与他们联系,他们就像设计完美的机器人,能够随机应变,独立自主地完成任务,他们将牺牲自己,同时把英国现任和潜在的领导人送进坟墓……”他笑着。“我不多说了,你自己会看到,他们将做到这一点。如果我完了,将会有无数的人去完成未竟的事业。他们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隐藏在各个角落。

“因为他们具有信仰,所以他们会继续干下去,他们是为信仰而献身的,即使没有酬劳,他们也会干的,哈!”他笑了一下,结束道:“想想吧,天下还会有这样不为谋取私利的伟大信仰吗?”他的声音已经降低到耳语一样,可是仍充满了统率千军万马的气魄。

“你真的像冷血动物一样忍心这么做吗?”邦德很难相信一个人会坏到如此地步。“我理解你说的真正神圣的战争,它实际上就是依靠谎言和怀疑一切的精神去进行的所谓的神圣战争……。”

“别装模作样,邦德。所有神圣战争都是为利益。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以此为根据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从神圣战争中发了财。后来我又想,为什么不再富一些呢?为什么我不可以像提供武器那样提供人力呢?这有什么错呢?在某种意义上,我还为那些愿意为理想而牺牲的热血青年做了件好事呢。”

邦德听了最后一句话实在无法忍受,迈步向门口走去。

“别走,邦德先生。别想离开,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告诉你终止忍者行动的方法。”

邦德摇了摇头:“你不会,天蝎。你不会放弃。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遇到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恶毒的魔鬼。以前,我以为我已遇到过最邪恶的恶魔,但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你就是死亡,就是噩梦,是一切罪恶的化身,是最坏的……”

“希特勒吗?我可不这么想。如果在这次行动后,我给你我的信徒的全部名单和他们的地址,你会怎么说呢?你知道我可能会那么做的,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你为钱会这么做的,但是我没那么多钱。”

“你没准能偿付的。只是你不知道要付出什么罢了。我的朋友,在这世界上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如果你肯回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将来行动的详情。”他眼中恐吓的目光不见了,好像他真的要做出某种承诺似的,邦德不为所动,他坚信这个人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他的任何许诺都是假的。

“为什么你认为是我派约翰·波尔曼把你带来的呢?”天蝎几乎是耳语般地问道。只要和他呆上一会儿,他那低沉的声音就会令人感觉到他的邪恶。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成了首选人物?为什么把我卷进来?为什么是我呢?”

“简单的答案是:为什么不是你呢?当灾难、死亡、悲剧和困苦降临时,人们都会问: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是我呢?那是命运安排的。”他每问一次,就用攥紧的拳头敲击胸膛一次。“命运告诉这些傻瓜:

‘为什么不是你呢?’就你的情况而言,邦德先生,那是因为你处在那个位置上。你碰巧在适当的时间处在适当的位置上。你身边有我的一个人。你并不是我唯一可利用的人,但是,我相信你已猜到了,我们选中你,我的人就能提供最可靠的情报。如果他就在你身边,我就能事事抢先一步。我的确做到了,只是我没有相信你们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邦德先生,你现在就处在最恰当的位置和最合适的时机。”

“你要我干什么呢?”

“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然后我就告诉你所有的,包括那些离开的忍者的姓名和地址。”

“一定是在这次可怕的灾难之后吧,”邦德假装顺从,让天蝎以为他真的相信了。他知道天蝎所谓的‘小小请求’是任何人无法承受的。

“当然,是在这次特殊的行动之后。”

“是什么请求?”他问道,他心里清清楚楚所谓的请求就是让他去送死。

“等一下。让我做些附带的说明。”他走向房间中最长的一面墙,锌制吧台就摆放在墙的前面,两幅粗制滥造的绘画赝品放在一个大镜框中,悬挂在墙上。天蝎在锌制吧台下面触动一下,一秒钟后,绘画向上卷起,露出一幅巨大的英国地图。天蝎从锌制吧台的下面拉出一个抽屉,按动电钮,一只电灯闪起来,邦德看到,灯光闪处正是格拉斯顿堡的准确位置。

“你看清楚了吗?”天蝎好像已完全放下了架子,个性和双眼中那种可怕的力量不见了。“我让你看到这幅地图不会给我带来危险,因为你将待在这里直到全部行动结束,对于这一点不必怀疑。你无法逃出十棵松种植园,要逃出此地只有死路一条。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看这幅地图。这是格拉斯顿堡漂亮的小镇,你已经知道在那儿发生的事情。这是奇切斯特,”地图上又一处亮起灯光。“你也知道在那儿出了什么事。几小时前在纽卡斯尔市的安德莱姆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在他说出工会领袖和工党候选人姓名的同时,第三个小灯亮了。“还有什么地方会出事?还会发生其他什么我无法阻止的事件呢?让我们来看看。”他的手触动了一下从锌制吧台伸出来的一块接线板。地图上曼彻斯特的灯亮了,天蝎说出一位到民间演说的前政府内阁成员的姓名。“那是明天的事。”他说起来像是一次节日庆典的组织者,丝毫不像为谋杀一人而使多名无辜者致死的死刑犯。他又按动另一按钮,伯明翰亮了,谋杀的对象是绰号“燃烧的木头”的众议员。接着亮起来的地方是牛津,行刺对象是工党和保守党的两名候选人。“一天干掉两个,那将是报纸的头版头条新闻。”

演示不断继续下去,整个行动好像没有明确的模式,谋杀的对象涉及各政党的候选人,其中有前首相,两名前政党秘书长和大法官。行刺的地区包括伦敦、伊林、爱丁堡、格拉斯哥、肯辛顿——这是离邦德前天晚上藏身的剑桥不远的伦敦另一地区,肯特堡、利兹和约克等英格兰、爱尔兰、威尔士和贝尔法斯特的重镇,行动的日期都明确地标在上面。每一选择好的地区都亮了起来,邦德从闪亮的光线中可以看到谋杀对象的猩红色蚀刻姓名,姓名的下方又标有另一姓名,因为字太小,从他站的地方看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那是谋杀者的名字。

“如果行刺的目标更改了活动的日期时间怎么办?”他问,大屠杀的恐怖令他的胃部翻搅起来。

“他们已经更改了,”天蝎笑着直视邦德,他的目光射进007 的大脑。

邦德为了保持警惕,头偏向一边,脑海中天蝎变成了那些可怕人弹的牺牲品,“他们已经改变了日期和地点,我有他们的新的日程表。”

“你能肯定你的日程表是准确的吗?”回答并不重要。实际上天蝎就像一个好显示的坏孩子一样,在炫耀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它是准确的,”天蝎笑了一下,显得更加阴险恶毒。“因为我相信为我通风报信的人。”

“你不信赖自己的判断吗?”

“不,我不但不聪明而且自认为很傻。这是做事的一条首要法则,不是吗?你有多年的工作经历,应该明白这一点。你不能凭着自己的好恶对情报有所偏爱,只相信你喜欢的消息。对不对?”

“对。”邦德点点头“但是我发现你的谋杀名单中漏掉了一位显赫人物。”

“哦,是谁?”

“首相,或许你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让她活着。”

天蝎抿着嘴低沉地笑了。“不,詹姆斯·邦德。首相没有被遗忘,当然不会。我已为她准备了特殊的一幕戏,这在地图上是看不到的。”

邦德的大脑拼命地运转,试图把每一行刺的目标和地点统统记住,如有可能逃出去,可以通知有关方面。“你说你不能阻止这次行动,让它停止下来。”

“是的。”

“可是你能通知敢死队队员改变行刺日期,你怎么能办到呢?”

“那很容易。我知道他们的住处,可以和他们联系,告诉他们改变的日期和地点。我唯一不能改变的是他们个人的目的。”他开始解释他是如何把男男女女引进忍者教派的,又是如何挑选和调教他们,使他们相信死亡就意味着步入天堂,从而对死亡无所畏惧。他娓娓而谈,像是一位大学教师在讲授一段无聊的历史。“但是,最后确定行刺目标的方法必须精确,要把它深深印在人弹的下意识里,而在他们的意识中却不记得它。如果人弹被逮捕,审讯多久都无济于事,他们说不出目标。在某些情况下,审讯者只能猜测,而始终不能得其要领。”

“你不能,或是不愿意阻止这场……这场屠杀吗?”

“不能,也不愿意。不,我不会阻止,除非我把行刺的时间、地点和对象以及行刺人名单都交给你或像你这样的人,由你们去做。”

“如果行刺目标隐藏起来不露面怎么办?”

“我派出的人弹会追踪目标。每一个目标都死定了,因为肩负干掉他们的人永远不会放弃,一个目标可以活上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但是敢死队队员毋需我帮助,最终会发现并干掉他。”他轻轻地捻着手指,使人感到他的思想更加恐怖。

邦德努力搜集耳闻目睹的全部信息,记住行刺的日期、地点和大部分目标,他的精力过于集中,以至一时没有觉察天蝎还在讲话。“那儿,”天蝎指着好似圣诞树一样的地图上的第12 个目标,“当我们的行动进行到那儿,会发生另一种爆炸性事件,药膏里的一只苍蝇。”

“什么苍蝇?”

“噢,那是金融上的小丑闻。”

“你是说先锋卡和放入施赖温汉姆勋爵账号里的脏钱……”邦德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这时有人打开门轻轻地走进来。

“施赖温汉姆?啊——哈!还有比那笔储蓄更妙的事哪!施赖温汉姆勋爵只是盘小菜,那些女性侦探作家是怎么形容这类人的?是红色小鲱鱼。你已看到过两张先锋卡,那里面隐藏着更大的金融能量。让我们放过老巴赛尔·施赖温汉姆好吗,亲爱的?”他的目光越过邦德向门口望去。“我想你已经见过我妻子了,邦德先生,如果没有,现在就见见天蝎夫人吧。”

“我们已经在最令人愉快的环境下见过面了。弗拉迪说得对,我们应该放过可怜的老爹。”特里比·施赖温汉姆说道。她看上去完全恢复了健康。

“现在让我们共进晚餐好吗?弗拉迪要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19为什么不在今晚

“这么说,在伦敦时,你的昏迷,呓语,什么‘父辈的鲜血将传给子孙’等等,以及鬼哭狼嚎般的喊叫都是在演戏喽?”邦德先看了看弗拉迪米尔,然后又转向摇身一变成为天蝎夫人的特里比·施赖温汉姆。“也不尽然。”

特里比伸出一只手,攥住天蝎胳膊。“我不善于演戏。”邦德注意到当她触到天蝎时,手在轻轻发抖。他真的是她的丈夫吗?当她在家里以及后来在普特汉姆诊所接受莫洛尼大夫治疗时,尽管她一直昏迷不醒,邦德就已经发觉她的身高和姣好的体态可以当之无愧地充当许多时髦杂志的模特儿。她身着一套丝绸质地的红色演出服。他猜测服装的制做可能出自阿塞丹·阿拉亚之手。她的长发是新近修饰的,只是(脸庞)化妆太重了,十分刺眼。

这样化妆完全不对路,她的五官——高高的颧骨,匀称的嘴型和深褐色的眼睛——根本就不需要浓彩重抹。除非是个木头人,谁都会感到她的紧张情绪。每次讲话,特里比总是摸摸或看看天蝎,似乎在寻找靠山。

“真的不是演戏,对不对,亲爱的?”她的手指嵌进天蝎的胳膊,他嫌恶地掰开她的手指,像甩掉一只讨厌的蚊虫一样推开她的手。

“她是自愿音,”天蝎的声音仍旧冰冷、镇静和低沉,可是说得很快。

特里比的突然出现,让邦德更加警惕起来。天蝎继续讲道:“你知道,在可怜的埃玛·杜普意外死亡后,我们需要替代者。她的死对我们是一个可怕的打击。”

“噢,当然,我确信如此,你对任何地方的死亡事故总是特别敏感的,不是吗?”

天蝎没有理睬邦德的辛辣讽刺:“是的,我们全体成员对此事都很敏感,你应该相信这一点,邦德先生。埃玛相信我们真的放了她,她对我们做的事有些觉察,这是真的。但是我认为我们在许多方面可以利用她,把坏事变成好事。你看,我确信在她离去时带着的东西是可以利用的,特别是你的电话号码。当我们的内线报告她淹死时,我想这下全完了,她带着的东西可能也随之而去了。”

“我的电话号码?”

“是的,还有你所说的,我灌输进她下意识里的谜语‘父辈的鲜血将遗传给子孙’。当时,我的目的是要引起英国当局的注意。在完成第一个敢死任务时,我希望他们明白他们面对着一股不可摧毁的力量。就是说要引起他们的恐慌,不得不强制执行大规模的保安措施,例如取消大选等等。对他们而言,不管做什么,到头来这是唯一的选择。”他举起一只手,那是邦德刚到此地就注意到的带有贵族气派的姿势:食指威严地指向天空,其他手指拳曲,腕部轻轻地摇动。

邦德觉得天蝎是在编故事。他第一次觉察到在天蝎的解释中显露出心虚。但是现在就向他挑战是不明智的。毕竟,他的指尖蕴藏着巨大力量,指挥了人弹的恐怖袭击并且还在策划着未来的行动。继续装假,邦德告诫自己,让他感到对方完全相信了他的鬼话。

“那时,我已按合同安排好了行动,忍者本来可以把谜语和恐怖传遍全世界。”他旁若无人,似乎在对空气讲话,谈话中流露出极大的遗憾。

邦德没有放过他:“你签订的合同会引起更大的破坏,会有更多的无辜者死于非命,会给你个人带来更丰厚的报酬。”

“不幸的是,我的安排现在实现不了了。”天蝎的眼神暗淡下来,缓缓说道。

“应该说这才是幸运的。”要继续动摇他,邦德暗想,像天蝎这样怀有恶毒想法的人,没准也会失去心理平衡。

“什么实现不了了,亲爱的?”特里比露出惊恐的神色,在她脸部的脂粉和优雅的外表后面隐藏着恐惧。

“你不必担心,亲爱的。”他轻轻拍着她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我是担心你,天使。”她看着他,然后目光又突然移开。邦德不仅感到了天蝎和特里比之间令人作呕的亲热,而且也觉察到了在他们交谈中暴露出的问题。他们的言行充满了矫揉造作和虚无飘渺的理想。“这么说,你也会让特里比去……?”

“他对你说过了,我是自愿的。”特里比有点过分欢快地说道。“你必须知道,邦德先生,是弗拉迪救了我的命。他把我引向光明,使我摆脱了海洛因。在我第一次表白对他的爱时,他以为那是一种心理学家称之为移情的现象。病人常常会把医生看做疾病的替代品而爱上医生。我的病是染上了毒瘾。”她侃侃而谈,似乎所有谈话要点都是背熟的,这是天蝎允许她做的最长一次讲话。

“嗯。特里比,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天蝎,你在解除毒瘾方面成绩显赫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和很多医院使用的方法一样。治愈瘾君子并无什么奥妙可言。唯一的条件是他们真的想活下去。”他好似坐上摇动木马,开始高谈阔论。“注射维他命,严格管制,抑制症候群。如果是海洛因致瘾者,应用美沙酮抑制综合症候群。此外,还要实施深度催眠术,消除很多不利的副作用。”他停住了,似乎在等待邦德喝采。沉默大约持续了20 几秒钟之后,他又继续讲下去。

“我认为我在这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功,恕我自夸,我的深度催眠术是特殊的,医院做不到,而我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但是对于那些不在乎死活的病人,我无能为力。他们一心想死,但是,他们常常可以复元一段时间。我的大多数敢死队员就属于这一类人。够了,不说了,我们吃饭吧。”

地图在电力的驱动下隐藏起来,原来的巨幅油画重新取代了它的位置,悬挂在锌制吧台的上方。邦德小心记住了操纵按钮的隐蔽位置,他决心要一个人回来,搞到敢死队员的名单,并且要尽快活着逃离十棵松种植园。

冒充侍者的6 名保镖,身着灰色制服,走了进来。从剪裁得体的制服上可以看到微小的凸起,这表明他们全部带着武器。

房里一件高品位的器具是保存完好的精美的卡洛林餐桌和几把原色扶手椅。餐桌之大,周围可以坐下12 个人。今晚只有3 人,银制餐具看上去像是真正的乔治亚制品,酒杯是沃特福德的产品,保镖鲍勃宣布晚餐开始,然后把一个大型银盆放在桌子中央。特里比从盆里为每个人舀了一碗“盖兹帕乔”,这是一种最适合夏季佐餐的冰凉的汤,根据个人的喜好,还可以从放在旁边的碟子里取一些油煎碎面包片、洋葱末、西红柿和胡椒放在里面。

“希望你爱喝,邦德先生,我可以称你詹姆斯吗?”

“当然,特里比,为什么不呢?不久,你就会需要以名字相称的朋友了。”

她看着他,惊住了,手里端着的一勺汤差点洒了。“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里流露出痛苦,话音高了八度,她舀汤的手突然不听使唤了。

“没事,亲爱的,”天蝎抚慰道,“他对我和忍者都不满意,所以他也不满意你。没关系。你不可能得到所有男人的喜爱,对不对?”

一碗辛辣的汤放在了邦德面前,他转向天蝎问道:“你先尝尝好吗?”

“我们的汤都来自同一器皿,难道还需要我先尝吗?”

邦德没有忘记他是在同魔鬼共进晚餐。天蝎耸了耸肩,从邦德的碗中舀出一勺汤喝了。“这你满意了吧?”

“很好。”

“我认为这样做有些失礼,”特里比说,她的话听起来随随便便,可是蕴含着怒气。“你是弗拉迪的客人,举止不该如此。”她的语调已近乎歇斯底里了。

“亲爱的特里比,如果弗拉迪愿意停止这场血腥的恐怖活动,并且交出全部忍者,我会采取较好的行为举止,特别是我到监狱里去探望你们的时候。”

“我们绝不会到那种地方去。”天蝎转身看着特里比,迅速答道,接着又大笑起来。对于天蝎的这句话,邦德倒是深信不疑。天蝎对待死亡和恐怖的态度完全像是精神病患者,他宁愿拉上特里比一起自杀,也不愿被捕。

他们又谈了一会,主菜上来了。在托盘的中央是用艾菊等植物炖熟的多汁瘦羊肉末,烤熟的土豆和菜豆摆放在周围。

“在英国,”天蝎微笑着说,“你可能是一家绅士俱乐部的会员,所以今晚我要他们特意为你制做英国味儿的主菜。请吧,邦德先生。我们也吃。

我先尝尝葡萄酒,没准里面掺着烈性毒药呢!”他又令人厌恶地大笑起来,朝着摆放着两瓶夏布利名酒的吧台走去。葡萄酒产自夏布利山南麓7 家最好的葡萄园中的一家。天蝎品尝了每瓶酒,故意多喝了几口。

邦德不得不承认他已多年未尝到如此鲜美的羊肉和甘醇的经典夏布利酒了。

在他们进餐的过程中,邦德继续询问天蝎有关特里比回家的事情。“我看到她时,她显得非常脆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天蝎回答:“那是我们俩都愿意试一试的小小的冒险,关键之处在于她知道我灌输给她的那些谜语的意思。特里比一直是忍者集团的忠实追随者,她忠实于我们的信仰并且献身于我们的理想。我陪她从庞伯恩旅行到伦敦。

在她父亲家门口,我在汽车上给她服了最后一剂麦角酸二乙基酰胺,那样她就会沉睡7 天。”他微笑着。在他的笑容里流露出只有萨德侯爵①钟情的邪恶,这让邦德几乎觉得萨德候爵的阴魂就在房子里。

天蝎面带笑容津津有味地继续说道:“她父亲侮辱过我,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是他的银行,那个真正的恶魔戈姆- 基奥银行,过去支持先锋信用卡,我们本来能够更顺利地实现我们的目的。”

“在波尔曼和霍纳闯进去时,你的人正要把她救出医院吗?我们都以为他们是要杀她哪!”

“当然,他们的确在救她。为什么我们要杀死她呢?那次行动很不走运,波尔曼倒没关系,可霍纳小姐招来了麻烦。说到这儿,倒叫我想起刚才我要提出的请求。”

① 萨德侯爵(1740-1814 ),全名多纳蒂安·阿尔封斯·弗朗索瓦·萨德,法国作家,作品以恐怖和虐待狂为主题。——译者

“什么请求?”邦德问,好像他已经忘了天蝎说过的意义含混的许诺:

只要邦德帮个小忙,他就会在这次行动结束后,把剩下的全部忍者交出来。

邦德根本不信天蝎会信守诺言,也不相信他的全部代价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帮忙。他的代价必定是要付诸罪恶企图的巨大的回报,而且最终任何许诺都会化为乌有。

天蝎又一次重复他说过的话:“我只请求一个小小的帮忙。做为回报,我将把所有剩下的,包括这儿的忍者的姓名、地址都给你,不过,这要在行动结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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