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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5

作者:却却/却三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30

我欲哭无泪,直翻白眼,瞧我招惹到什么灾星!幸亏没听哥哥的话找他!

车夫连连点头,“就是,这附近的人都知道金家大少待下人最好,你干脆跟着他算了,以后包你不愁吃穿,而且出门不用走路。”

我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住,嘿嘿笑了笑,不想答腔。

金少得不到我的回应,不知什么时候猫到我身后,一把把我拽进车里,拖着我的手去摸那女子的胸,边大笑道:“还不乐意,看看跟着我有多大的好处!”

那女子咯咯直笑,我尖叫着直往后缩,他们笑得更起劲了,金少道:“好好享受吧小子,戴这个干什么,碍事!”说着,他把我的斗笠摘下,顿时呆住了,我抢过斗笠,披散着长发冲出车厢,在车夫目瞪口呆下跳下马车,朝前疾奔而去。

他们很快跟上来,车夫傻笑着:“上来吧小姑娘,我们刚是跟你开玩笑来着,你一个人在这里走多危险!”

金少跳下马车挡在我面前,我冷冷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他嬉皮笑脸道:“刚才是我不对,我认错还不行么,别气了,女人家在这里走真的很危险,上车吧,我到了开远把你放下来。”

我看了看天空,天色越加阴沉,只从树林的缝隙中透出一丝墨蓝的光,我一声不响跟他上了马车,仍是缩在车夫身边。

金少嬉笑着:“小姑娘,你叫阿树是吧,你跟我说句真话,你是谁家的女儿?”

我心头一酸,喃喃道:“我家在天保!”

车夫惊道:“天啊,还有这么远,你难道要一个人这样走下去!”

别瞧不起人!我瞪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我家反正只剩我一个人,我走到哪算哪。”

车夫长叹一声:“可怜的小姑娘,怎么不快些找个婆家,有个男人陪你也好啊!”

我摇摇头,闭口不言。

金少突然笑道:“看样子是没有男人嘛,要不要考虑我,你做我的女人,我带你到处去玩,你想去哪就去哪,我绝对是个两从夫君,在家从妻,出门从妻……”

他怀里的女子娇笑一声:“没正经,看见漂亮女子就失了魂了,金花大少的名字果然不是假的。”

他啐了一声,恶狠狠道:“不准叫我的名字!”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车夫偷笑道:“我们少爷叫金花……”话音未落,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大个,不准把我的名字告诉她!”

已经来不及了,我掩着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突然觉得没有照哥哥的吩咐来找他是正确的选择,要是他知道我就是哥哥托付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小心翼翼呢!

公孙麟

带着侍卫们一路狂奔,到达青山镇的时候,天已经全都黑了。

常会正在到处搜人,满镇灯火通明,还有零星的火把在四处飘荡,各家各户鸡飞狗跳,小孩的哭声震天。

我暗暗颔首,我要的就是这种阵仗,杀一儆百,一举多得。一来谁也不敢窝藏,二来我的小家伙求助的时候也要掂量一番,三来民间的敌对力量仍然存在,应该好好震慑一番。

知道我到了,常会疾奔到我面前回禀:“皇上,已经搜遍了,没有小公主的下落!”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皇上,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今天臣交代镇长把那老婆子安葬,问她还有什么家人的时候,镇长说老婆子还有一个儿子叫黑牛,在青山镇的金家大宅做工……”

我气得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他捂着脸后退两步,扑通跪倒:“皇上,臣知错!”

我心里似有一把火腾腾烧起,大喝道:“来人,给朕找那个黑牛出来!”

很快,金家所有仆人都站到我面前,常会喝道:“黑牛是谁?”见没有人做声,他拔出刀喝道:“谁认识黑牛,他去哪里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走出来,战战兢兢道:“今天黑牛家里来人送信,说她母亲死了,他把事情做完,傍晚的时候就回去了!”

我一指常会:“找一匹快马,快去给朕追回来!”

“是!皇上!”常会领命而去,我转头大喝:“还有谁来找过他,知道的重重有赏,若是被朕查出隐瞒不报,黑牛之母就是你们的榜样!”

“皇上!”人群中有人惊呼,众人纷纷跪倒,此起彼伏地拜,我又急又气,猛地拔刀架在管家的脖子上,冷笑道:“回答朕的问题,谁敢再吵朕第一个砍了他!”

这时,有人躬身慢慢走出来,吞吞吐吐道:“大人,今天其实有两个人来找黑牛,第一个说是他弟弟,不过我看细皮嫩肉的,长得不像,那人下午自己走了,还有一个就是跟他回去那个……”

我几步窜到他面前,他吓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我拿出画像送到他眼前,冷冷道:“那人是不是这个样子?”

他挠挠头,“小的眼神不好,没看清楚,不过身材挺像,男孩子哪有这么瘦小的……”

不等他唠叨完,我抓住他的手,急问道:“她去哪里了?”

他一张脸已经扭曲变形,嗫嚅道:“她应该往南去了……”

话音未落,我已经跃到马上,等侍卫反应过来追赶,我已跑出金家,朝开远飞奔而去。

满天星斗如豆,撒到天空调皮地眨巴眼睛,山林的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马蹄声惊破了这里的宁静,不时从树林里扑腾飞出几只鸟儿,两边的草丛更是热闹非凡,不时有惊兽窜出,惊慌失措地逃走。

我的小家伙就是从这条路逃离,路上如此危险,她怎么敢一个人走,要是被蛇咬了,被野兽吃了,我该怎么办!她从未走过这么多路,脚一定磨破了,一定很痛,她会不会哭,会不会偶尔想想我……各种思绪和莫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似要将我吞没,我要咬紧牙关,才能克制狂吼的冲动,一径向南。

我们很快赶到了开远,料想她不会赶夜路,我们把镇长找出来,开始挨家挨户搜寻。

镇长见我们又呼啸而至,早就吓得瑟瑟发抖,镇上的人家和酒馆客栈都搜完,我们还是一无所获,我还是不甘心,冲他喝道:“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镇长先摇摇头,突然猛地点头道:“还有一个地方,是开远镇郊的迎春院,可是……”

我手一挥,“前面带路!”

走到青石路上,镇长谄媚地告诉我:“迎春院在去里阳的大路上,是来往客商必留之地,是青山镇金家的产业,那里有很多漂亮姑娘,我们镇上的男人都喜欢到那里玩。”

“小家伙应该不可能到这种地方去吧,不过以她顽皮的性格,到妓院里去瞧瞧热闹也不一定,可是她又没钱又没认识的人……”我越想越心急,把镇长揪到马上,一扬鞭子就跑。

随着一阵软绵绵的丝竹声,迎春院的大红灯笼出现了,初见时我还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家的规模这么大,从进门直走五重院落才到宴乐之所,每一重院落的回廊都摆上了案几,男男女女在喝酒调笑。我命人先去把后门守住,由侍卫们一个个盘问,我们刚走到第三重院落,一个男子笑眯眯地迎来:“公子,你要找姑娘问我就是,何苦这样大费周章!”

镇长给他使了个眼色,悄悄道:“这位大有来头!是来找人的!”然后又满脸堆笑道:“大人,这个就是金家大少,他家的产业都是他在经营!”

那个金少仍然是笑眯眯的:“草民给大人请安!请问大人欲寻何人,草民一定鼎力相助!”

“这个人不简单!”我心中暗道:“处变不惊,不卑不亢,而且年纪轻轻就能独挡一面,一定有几分真本事,如能揽入朝中为我所用就好了!”

我从袖中拿出画像,在他面前打开,紧盯着他的眼睛:“这个人你见过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彩,正当我想深究时,他突然哈哈大笑:“大人,请恕草民无礼,这可是草民今生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了!”

我心中绷紧的弦一松,暗道:原来是觉得小家伙漂亮!算你有眼光!

我有心结交,把阴郁换成满脸和气,高声笑道:“那是,我也觉得她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金公子有没有见过?”

他讪笑道:“原来是大人心爱之人,难怪如此不凡,真是遗憾,草民未曾见过。” 他退后一步,微微欠身道:“大人,草民不妨碍你们,请继续搜,搜完了草民斗胆请大人喝杯薄酒。”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脸上有些挂不住,朝侍卫们使个眼色,他们继续往前搜去,我和镇长还有金少慢慢跟上。

宴乐堂内,每个案几上都是杯盘狼藉,乐手见我们进来,纷纷起身垂手而立,金少把我们引到后面一个干净的院落,侍卫们纷纷来禀告未有所获,我有些泄气,这小家伙怎么可能跑这么快,她能飞不成!

随着酒香扑鼻而来,金少引着我们走进小亭,亭子里已摆好酒菜,甚为丰盛,我颔首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闻到天上人间。”

镇长面露喜色,金少笑道:“大人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当然要用天下最好的酒来招待,请入座!”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常会骑马冲进来,马上还带着另外一个人,常会大叫道:“皇上,黑牛带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惊叫声顿起,呼啦啦跪了满地。常会奔到亭外,缰绳一拉,将那黑黑壮壮的人拽下来,用力踢在他膝上,急吼吼道:“黑牛,你自己说!”

“我没见过你们说的那姑娘!”黑牛抬头看了我一眼,顿时身形矮了一截,连连叩拜道:“皇上饶命,小的真没见过那姑娘!”

你以为你说没见过我就能放过你么!我冷笑连连,“来人,把他的腿砍了!”

黑牛大惊失色,脑袋在地上嗑得咚咚直响,语无伦次道:“皇上,我见过我见过,那小弟,不,小姐,不,公主今天来找我,说要我回去看母亲,后来吃了饭睡了一觉,下午就走了,我拿了银子给她,她说要去杨花城看父亲的坟!是她不让说见过她的,皇上明鉴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朕当然知道她会去杨花城,可是,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他呆呆地看着我,我磔磔怪笑:“你竟然敢收留她并助她逃跑,这就是死罪知道吗!来人,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慢!”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你放了他,事情跟他无关,我跟你回去!”

盛典

轻尘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到这里。

和金大少来到开远,看到开远的界碑,我正要跳下去,没留神后面伸出一只手,将我猛地拉回车中,跌坐在红衣女子的身上。红衣女子咯咯直笑,手足如藤蔓一般缠在我身上,等我气喘吁吁挣脱,马车已转到一条小路,红衣女子柔软的身体又贴了上来,“小妹妹,先到我们家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走也不迟啊,路上这么多盗匪,把你劫去卖了怎么办!”

我稀里糊涂跟着去了,却打死也想不到,他们家竟然是妓院!

也许是知道我的羞赧,金大少要车夫从后门悄然而入,要那红衣女子带我去洗澡,红衣女子笑吟吟应下,拉着我拐进侧屋,里面水汽氤氲,中间有一个大大的池子。避开她热情的目光,我四处查探一阵,小心翼翼脱了衣服,刚下水,我的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痛,我呻吟一声,女子过来瞧了瞧,蹙眉道:“呦,你怎么弄的,怎么手脚全是伤!”

我讪笑连连,忍痛下水扑腾,等我洗好,她拿来一个白色瓷瓶,把绿色的药膏为我轻轻涂上,药膏非常好闻,凉沁沁的,涂上很快就不痛了,她把药膏往我手里一塞,大大咧咧道:“给,你拿去慢慢擦,我们这里多的是!”

我谢过她,穿上她拿来的衣服,发现跟她身上的差不到哪里去,简直跟没穿差不多,羞得迅速脱下,换上原来的衣服。她吃吃地笑:“小姑娘脸皮还真薄啊!”

她引我到了后院,金大少正在对着一桌酒菜发呆,她把我按到他身边坐下,笑吟吟道:“你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对人家温柔一些啊!”

当她爽朗的笑声消失在院落里,金大少总算回过神来,换上一脸讨厌的笑容,递给我一双筷子:“快吃吧,我等你很久了,听说你手脚都受伤了,要不到我这里养好伤再走,反正耽搁不了多久的!”

我肚子也饿了,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边含糊地回答:“我的伤不碍事,不想给你添麻烦了,明天我就离开!”

他嘿嘿直笑:“能被美人麻烦是我的荣幸呢,阿树,你多给我这种荣幸吧!”

我面上一红:“金花少爷,别拿我开玩笑了!”

吃完饭,他看着斜挂在东方的那如钩的月亮,柔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没开口,他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温热的呼吸喷到我脸上,目光专注而哀伤,“你很像我的一个亲人!”

我猛地推开他,喝道:“金大少,请你自重!你要玩乐尽管去找刚才的姐姐,不要来打我的主意!”

他嘿嘿直笑:“你放心,我只是想问清楚你是谁而已,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陪我聊天总可以吧!”

我叹道:“我都跟你说过,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家在天保!”

他轻轻叹息:“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我父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杀死了,然后母亲的侍女带我逃了出来,我是她养大的,不过那侍女现在还在我家,我现在把她当自己的母亲在侍奉!”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脸上除了笑以外的表情,他的愁绪感染了我,我走近他身边,学他一样抬头看天上的弯月,柔声道:“不要伤心,我们其实不孤单,你知道吗,我是被关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的时候就会跟夕阳和星星月亮说话,还有天上各种颜色的云彩,它们也是我的好朋友。告诉你,我爬树很厉害的,我从院子的大槐树爬上屋顶,然后坐在上面跟它们玩,然后在屋顶爬啊爬爬到隔壁,跟隔壁的阿姨学东西。”

他见到我双手乱舞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摸摸我湿漉漉的头发:“你做我妹妹算了,以后我来照顾你,再跟你找个好婆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等回门的时候我们俩想办法整你的夫君……”

我突然想起那个让我叫哥哥的人,吓得一蹦三尺:“不要不要!”

他阴沉着脸:“我第一次有这个念头,竟然被你这个小家伙给嫌弃,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好歹算你救命恩人吧,要不是我,你早被山里的老虎吃了!”

我呆立当场,不知道如何转圜,他突然自嘲地笑笑:“其实我觉得跟你挺投缘的,你如果真的没有地方去就来投靠我吧,我永远欢迎你!”

我朝他吐吐舌头:“头圆?我头扁就不欢迎我了!”

他愣了愣,笑得眼睛弯如天上的月亮。

正在谈笑,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火把顿时把整个迎春院照亮了,一个女子冲到后面,急呼道:“少爷,不好了,有很多官兵进来了 ,说是要找一个女子!”

我吓得浑身发冷,喃喃道:“这么快,这么快……”

他深深看着我,嘿嘿笑道:“你得罪的人来头还不小啊!”

我飞快地斜他一眼,问道:“你们的后门在哪里?”

“笨蛋!”他大笑起来:“后门早就给人堵住了!”

我四处张望,想找棵高树藏起来,他把我的手一拖,“跟我来,我送你出去!”

绕了不知道多少弯路,他把我带进一个地道,塞给我一支火把,轻声道:“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是往里阳的大路,你在这里躲躲,等他们走了我再叫你出来!”

我点点头,他把地道门关上,我在里面待了一会,突然想起老婆婆的遭遇,不觉毛骨悚然,飞快地往洞口跑。

若是让那疯子在他家发现我,那可把金少和哥哥甚至这么多的美丽女子都害死了!

洞口原来就在一棵大树的底下,我刚爬出来,一队人从我身边掠过,月光明亮,我清楚看见,前面那人赫然是黑牛。

我心里闪过千百个念头,黑牛落到他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可怜黑牛的老母亲已经为我送了命,如果黑牛再有什么不测,我于心何安!

我停住脚步,飞一般往迎春院冲去。

刚冲过第三重院落,就听到那熟悉的残酷声音:“来人,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我又急又怒,大喝道:“慢!”

我知道,我走进去,就不可能有机会再逃,可是,我别无选择!

公孙麟

我第一次知道,心中的狂喜也可以让人不知所措。

我看着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思念,才几天不见,我就好似在地狱挣扎了一个来回。她瘦了,脸黑了些,穿着宽大的男人衣服,身体更显得单薄。

她冷冷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坚定,没有丝毫愧疚,仿佛我才是那个逃跑的人。我顿时火冒三丈,她永远无视我的苦心,永远把我当成陌路,即便我为她吐尽蚕丝。

我遥遥向她伸出双手,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对你狠心。

她犹豫着走来,我狠狠掐住她纤细的脖子,把她拉进怀中,咬牙切齿道:“你还真顽皮呢,你看你一个小小的游戏,有多少人要为你遭殃!”

她倔强地咬着下唇,脸色渐渐苍白,可是仍然不吭一声。

我冷笑着:“你给我看清楚,这些人是怎么为你死的!来人,把这个帮助小公主逃跑的黑牛当场剁了!”

我要让她知道,她要听从的人到底是谁!

她目光惊恐地看着我,开始尖叫起来:“不要,我不是已经回来了!我马上就嫁给你,再也不跑了,他是无辜的,是我去找上他,他跟整个事情都无关,哥哥,求你放过他……”

我把她的脸扳正,让她亲眼看着黑牛被捆起来按到地上,她开始在我怀里奋力扭动,要冲出去阻止他们,当侍卫明晃晃的刀举起时,她歇斯底里地叫着,脸上泪水涟涟。

侍卫一刀砍下,黑牛立刻身首异处,周围的人开始尖叫起来,我回头看着脸色发白的金少,笑道:“金少,你来解释一下,朕要找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你家?”

闻言,他的脸变得惨白,讪笑道:“这个草民都弄不明白,还得请小公主道个究竟!”

听着刀剁在肉上骨头上的声音,她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死死闭上眼睛,不时有晶莹的液体从长长的睫毛滑落,她浑身颤抖着,紧紧抓住我的衣襟,好似那是她的唯一依靠。

我轻轻拍着她,温柔道:“这位金少说要我问你为何会出现在他家,你来跟我说清楚吧!”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你到底想怎样,难道把我走过的所有地方的人都杀光么,要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光么,我是躲在他家外面,难道你要把他家的人全杀光么?” 她低吼道:“早知道这样,我不如当初就自杀,省得留在世上害人!”

我笑眯眯看着金少:“误会一场,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叨扰了,金少不如一起进京,朕安排你参加封后盛典如何?”

他慌忙拜倒:“皇、皇上赎罪!草民惶恐之至,定当从命!”周围同时拜倒一片,叩头声此起彼伏。

我把已经脚下虚软的她拉上马,扬鞭而去。

我们一路狂奔,天微明的时候到达京城,我来不及休息,立刻吩咐下去,为小公主着装打扮。大典的事宜都由礼部安排好,天神山外漠北漠南两国的使者都已到京,连一直闭塞的棉山以南的苍梧国都派了使者来祝贺,各地祝贺的官员也齐聚京城,还好我在大典前捉回小家伙,要不然大东从此颜面无存。

正在御书房听礼部的官员叙说大典细节,宫人慌慌张张跑来:“皇后不肯换衣打扮!”我连忙飞奔去如玉宫,她正在哭闹着,宫人死命扭住她的手脚,仍被她又踢又踹,要不就在床上拼命扭动,根本没办法为她换衣服。

我怒火直冒,大喝道:“你到底想怎样!”她听到我的声音,浑身瑟缩了一下,停止了挣扎,我揪起她,把她的衣服撕下,她想来踢我,我一手捉住,把她扔到床上,然后扑上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参加今天的大典,要不然我一定要你后悔认识我!”

她瞪着我:“我不愿意,你杀了我吧!”

我摩挲着她的脸,笑得无比苦涩:“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是我的宝贝小公主,以后是我的皇后,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她尖叫道:“你是个疯子!”

我吼叫道:“我是疯了,是被你逼疯的,我想好好对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一次又一次逃走,你把我到底当成了什么!”

我一挥手:“来人,给她换衣服!”她仍想反抗,我一个手刃砍在她脖子上,她顿时软了下去,宫人蜂拥而上,为她换上盛装,绣着金色凤凰的红色锦袍,金色腰带,高底绣花鞋,然后是高高的凤冠,再为她脸上抹上胭脂水粉,用红丹抹好唇,收拾妥当,我派人迅速取来银链,把她的手脚绑在椅子上,命人抬到我的寝宫。

虽然累出一身大汗,我仍然满心欢喜,只要大典顺利,那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轻尘

我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在一个大殿上,身着朝服的官员密密麻麻跪了一地,齐呼:“皇后千岁!”我顿时醒悟过来,刚想跳起来逃走,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拴在椅子上,我尖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顿时把我包围,我到处打量,希望能找到熟悉的人让我得到解放。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正含笑看着底下的群臣,察觉我的目光,他低声道:“我的皇后,你睡得还真久呢!”见我恨恨瞪着他,他目光一凛,冷冷道:“好好的一件喜事,你何必非要弄得今天这样,非给你吃点苦头才知道顺从我,以后给我乖一点,记住了!”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礼毕,诸位请入席,宴会开始!”

我放弃和这个疯子的沟通,在底下搜寻熟悉的面孔,希望他们能知道我的处境,能出言帮助我。招之平埋头坐进首席,便一直盯着案几上的酒壶,好似那里面有琼浆玉酿。招之平旁边就是公孙其,他虽然一直在和副相说话,却目光闪烁,一直没离开我的方向,我顿觉心安,紧紧盯住他,想让他给我一个笑脸,告诉我,我其实不孤单。他的目光果真定了定,和我的目光对上,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愣住了,眉头紧皱着,手指轻轻在案几上叩击,悄悄地朝我摇头。

我用口型一声声呼唤他,“哥哥,哥哥……”他面露不忍之色,和招相高高举杯,不再看我。

出乎意料,金少竟然也来了,他一身锦衣,和几个奇装异服的男子谈笑风生,好像这样的场面一点也影响不了他。 不知为何,他有种让我想亲近的感觉,我定定看着他柔美的侧面,他似有所察觉,微微一愣,飞快地扫过我的方向,朝我身边的人高高举杯,真让人气急。

真是一场完美的大典,在他一声令下,众目睽睽下,我如雕像一般被宫人抬走,耳边歌女的歌声正婉转:“人间乐无穷,无限斜阳好,花开花谢春归早,看不尽你侬我侬……”

我回头看了眼那美丽的歌女,在心中长叹一声:“谁说人间乐无穷?”

回到灯火通明的寝宫,我呆望着头顶漂亮的红灯笼,脑中一片空白,一会,有人喂我吃了一粒药,我清清嗓子,发现声音又回来了。

宫人仍然是木偶一般,表情动作划一,嘴上犹如上了一个箍,沉默着把我送进房间,解开银链,垂手立在两旁,我揉揉酸痛的手脚,泄愤般把身上繁复的衣衫一件件拽下来,统统扔到地上。

有人抬了桶水进来,我不再和她们纠缠,乖乖地泡进水中,脑中闪过一个恶意的念头:如果我淹死在这里,那混蛋会怎样?

看到我身上的伤痕,宫人惊慌失措地跑出去,洗完澡,何则正好拎着药箱气喘吁吁跑来,跪拜道:“皇后娘娘千岁!”

又一次听到这奇怪的称呼,我咯咯笑起来,好似听到世上最大的笑话,他走上前,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低头道:“皇后娘娘,这是疗伤圣药碧水膏,内服外用均可。”

我接过来在手中把玩,瓶中原来就是在金花那里用到的绿色药膏,十分清凉好闻,何则又拜道:“臣请为皇后娘娘把脉,瞧瞧有无内伤!”

我撇撇嘴,把手伸给他,他在我腕上按上一阵,脸色突变,我察觉他的异色,戏谑道:“怎么了,我得了不治之症么?”

他抹了一把汗,惶惶然笑道:“臣先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

我一把揪住他,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他双脚一软,几乎哭了出来:“皇后娘娘,您有喜了!”

我松开他跌坐到椅子上,喃喃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有孩子,我怎么会有那个疯子的孩子?”

何则逃也似地出去了。

很快,皇上疾奔而至,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皇后,你真的有喜了吗,我们有孩子了吗?”我正六神无主,没留神被他一把抱住,“皇后,我今天真的太高兴了,我们竟然有孩子了!”他几乎语无伦次,“有了孩子你就安心了吧,如果生的是个女儿,我要封她为明珠公主,如果是个儿子我要培养他做大东的皇帝,我们的孩子肯定非常优秀……”

我几乎看到了黯淡的前途,心头火起,不顾一切地狠狠捶打着他的胸膛,喝道:“你别做梦,我不要孩子,我不要你这个疯子的孩子,我要弄掉他,你永远也别指望我给你生孩子!”

他一把抓住我的双手,五指几乎勒进我的肉里,“你说什么,你胆敢说这种话!”

我胸膛燃起熊熊火焰:“我就敢说,你别指望我给你生孩子,我要弄掉他!”

“啪!”

一个巴掌落到我脸上,我舔舔唇角的鲜血,疯狂地笑道:“你有种杀了我,从此一了百了,你永远见不到我就不会心烦了,我告诉你,我活在这世上一天就恨你一天,恨到我断气那刻为止!”

“啪!”

又一个巴掌落下来,我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跌坐到地上。

他逼到我眼前,把我从地上提起来,唰地撕下我的纱衣,我吃吃笑着:“你只有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了么?你杀了这么多人,他们没有哪个违抗过你,我一次次骂你,一次次打你,一次次反抗你,你怎么不连我也杀了,你不是很会杀人吗?”

他眼中一片赤红,抿着嘴不发一言,把我赤裸的身体打横抱起,顺手塞进旁边的椅子,又找来银链,把我的手缚住。自始至终我都在大笑。

难道不好笑吗,这个其乐无穷的人间!

公孙麟

父皇曾说:“这个世上会有一人,让你爱得最浓,也痛得最深。”他告诉我,“不要把自己的心交到某个女人手中,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人会珍惜。”

我当然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这个真理。

他最爱的女人,割开了他的喉咙。

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也逃不脱命运残酷的愚弄。

听到何则跌跌撞撞跑来报告,我欣喜若狂,大叫道:“诸位,今天双喜临门,皇后有喜,招相,传旨大赦天下,新妇产子皆可到衙门领赏银十两!”

群臣雷动,三呼万岁,我来不及再跟他们细说,脚下一点飞奔至寝宫。

可是,她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怒斥我,竟然发狠说要弄掉这个孩子。

此言一出,我气得脑袋嗡嗡作响,狠狠打了她,停手的时候却立刻后悔,惩罚她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次次痛在我心里。

我恨不能让自己和她合而为一,我的血肉和她的血肉连在一起,只有死,才能使我们分离,她却避之不及,这无望的不公平的爱,多么悲哀。

可是,渐渐地她停止狂笑,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前的红灯笼,唇边的血迹已经干了,她的脸全都肿起来,如果不是紫色的斑斑指痕,我恍然以为她如初见时那般圆润。

我颓然跪倒,心里的痛一丝丝向外发散,缠绕着我的身体,几乎让我不能呼吸。

我们两个,到底为何会到今天这一步!

我把她从椅子上解下,轻轻抱到床上,吻去她唇边的血迹,沿着她曼妙的曲线而下,我突然想起,已经许久未睡过好觉了。

为了准备今天的大典,我已经心力交瘁。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把大典办完,我的皇后正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松了一口气,眼睛迷蒙起来,刚一闭眼,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叫道:“小公主跑了!”顿时一个激灵就醒了,发现怀中的人儿已沉沉睡去。

她自己也折腾坏了吧,我长叹一声,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心中奇异地安定下来,微笑着把她揽入怀中,扯过一床薄被为我俩盖上,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啾啾的鸟鸣吵醒,一睁眼,发现她睡得正香,两只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脸贴在我胸膛,我被一阵久违的温暖包围,久久地注视着她,轻轻吻在她额上。

她好似被吵醒了,眯缝着眼睛瞧着我的胸膛,迷迷糊糊嘟哝道:“哥哥,不要吵我睡觉!”

一转身,她又睡着了,头枕在我手臂上,两只手把我的手抱在胸前。我全身的感觉似乎从睡梦中惊醒,一波波的热情传到我身体的每个角落。

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的身体好似在云端漂浮,全身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唤:“土土,不要乱跑,不要和哥哥们打架……”

原来,我只是孤独太久。

我紧紧贴在她身后,深深呼吸着她的芬芳,她的味道有丝丝甜意,那甜沁入我的心脾,渗入我的鲜血,散布到我身体的每个角落里,我在心里暗叹:“轻尘,你是不是对我下了蛊,让我如此欲罢不能!”

她嘤咛一声,嘟哝着:“好热。”我抱得更紧,把头埋在她颈窝,她突然松开我的手,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我死死圈住,她挣脱不出,闷声咬在我手臂,牙齿陷进我的肉里,我疼痛难忍,一把扳住她下颚,她松了口,突然吃吃笑起来:“原来你还是个人,原来你也怕痛!”

我恨不得又甩她一个巴掌,看着她仍青肿的脸,抬起的手还是收了回来,她瞪着我,指着自己的腹部冷笑道:“你打呀,你朝这里打,你先把孩子打没了,再把我打死,你会武功不是吗,我肯定经不住你一拳的,你要不要试试!”

我无话可说,只知道再继续和她待下去真的会掐死她,飞快地穿上衣服,撇下她向书房走去。

洗漱后,我胡乱塞了些点心,想起那个让我很感兴趣的金少,便派人叫他过来探探他的深浅,看他有没有做官的打算,一边想着现在有什么地方缺人手,让这人为我所用,尽其所长。

金少还是昨天那套锦衣,不过衣服上有些酒渍,果然是长袖善舞的人物,见人就是三分熟,一见我就笑眯眯道:“皇上恕罪,昨天皇上的酒太好喝,草民贪杯喝多了,晕乎乎地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到现在头还在痛呢!”

与拘谨的朝臣相处久了,他的无拘无束倒也让人如沐春风,我点头笑道:“天上人间真是不错,连朕时常都会多喝两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真是好。对了,朕昨天见你在席上和苍梧国的使者相谈甚欢,你们都是说什么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笑道:“回皇上,说出来不怕笑话,皇上知道草民是开妓院的,妓院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心甘情愿接客,草民听说他们那有种蛊术,只要女子被下了这种蛊,她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你就是要她去死她都是笑眯眯的,绝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草民于是想跟他们学如何下这种蛊。”

我心头一动,霍地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世间真有这种东西?”

他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草民以前就去过苍梧,亲眼看过有些男子给凶悍的妻子下蛊,结果妻子乖顺得如同绵羊。其实以前草民也学过如何下这种蛊,可是效果总有些不佳,那些女子偶尔会醒过来,所以跟苍梧使者打听如何完善之法……”

他猛地跪倒,惶恐地拜道:“皇上请恕罪,草民不是逼良为娼,只是那些女子实在难调教,草民又不想用暴力逼迫她们,皇上,草民也是没有办法……”

一瞬间,我只觉所有阴霾顿时一扫而光,我把他扶起,笑眯眯拍着他的肩膀道:“朕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你呢!对了,朕还想请教,这种蛊对胎儿有无影响?”

他诚惶诚恐地回答:“当然没有影响,如果有影响那些男子就不会用在自己妻子身上,他们难道想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有问题么!”

我欣喜若狂,低声道:“如果朕想要你帮忙给一个人下蛊,你帮不帮?”

他满脸堆笑:“承蒙皇上不弃,把草民召进宫中观看盛典,让草民大开眼界,草民真是感激不尽。如果能为皇上效力,这真是草民前世修来的福气,一定尽力而为!其实下这种蛊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关键要把握好时辰,先要取来支配之人和那女子的毛发,把毛发结在一起烧成灰烬,然后找来各种毒虫,蜈蚣蝎子毒蛇放在一个瓮中,把瓮盖好让它们在里面厮杀,最后活着的那只熬成浓汁,把毛发的灰烬放入搅拌,让女子一次服下,不过服用的时辰最难把握,要看女子的生活习性来定,有的女子要早上起来喝,有的女子要晚上喝,还有的……”

我打断他:“为什么要根据生活习性?”

他摇头道:“这个草民也不知道,是师傅教我的,为了拜师草民可花了不少时间,足足在那老师傅那里磨了一年他才肯教!”

我兴奋莫名,拍着他的肩膀:“你速去准备,朕要你马上给皇后下蛊,朕实在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真有一天会被她活活气死。还有,从今天起,朕让你做随身侍卫,官从三品,还有……还有医馆长令,特许在宫中自由出入。”

他眼中释放出耀眼的光彩,几乎手舞足蹈起来:“皇上,草民太高兴了,竟然做官了,竟然做皇上的随身侍卫!天啊,头好晕,是不是刚才在做梦?天啊,一定要去告诉母亲!皇上,草民可以把母亲带来看看吗,她从来没有见过皇宫什么样子,草民想让她开开眼界?”

我松了口气,暗嘲自己:“当初还以为他是个人才,没想到一见到功名利禄就仪态全失,原来跟别人也没有不同,不过也幸亏把他找来,要不到哪里找这种懂歪门邪道的人呢!”我哑然失笑,拉着他的手道,“别激动,朕答应你就是,不过你母亲在宫里可不能待太久,你带她来四处转转就出去吧,皇宫可不是随便让人进来的!”

他扑通跪倒,“皇上,您对草民实在太好了,草民一定为皇上办好差事!”

我微笑着,总算找到了治她的办法,以后终于风平浪静,这人小小的放肆又算得了什么。

蛊惑

轻尘

当皇上带着金少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吓了一跳,以为他又开始怀疑什么,

他朝金少使个眼色,金少拜道:“医馆长令金花拜见皇后娘娘!”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天的事情又在脑海浮现,我忍不住微笑起来,他顿时展颜道:“我第一次听也笑了半天,哪有男子叫金花的。皇后,我跟你说,金花现在可了不得,我封他做了官,还有医馆长令,还能做我的随身侍卫,你以后可以经常看见他了,你要是高兴,就叫他金花好了!”

金少苦着张脸:“能博皇上皇后一笑,草民就只好叫金花了!”

我在心中长叹一声,昨天这个男子还义正词严地说“不许叫我名字”,就为了一连串无用的头衔就把自己卖了,原来功名利禄面前谁都逃不掉!

不对,会不会有另外的可能,是哥哥安排他接近我,帮我逃出这个牢笼。

我心头一热,刚想开口,恍惚间又看到黑牛憨厚的笑脸,看到一道白光后,头与身体分家的情景,一阵战栗后,心里的血骤然冷却,如同即刻就将死去。

我立刻转身,脚步惶急。

从身后传来一声断喝:“站住,我没点头你哪也不许去!”

我定下心神,冷笑道:“难道你又想把我绑起来不成,除了打人绑人你还会别的什么招数,连娶个女人都要用绑的,你还真的很英明神武呢!”

“闭嘴,不气死我你不甘心吗!” 他的怒火一点就熊熊燃起,果然屡试不爽。

我施施然走到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对,我说过,我活着一天就要恨你一天,直到我断气那天为止,你要是受不了可以一脚踹死我,就踹这里,”我指着我的腹部,想起在我面前被剁成碎块的黑牛,心里疼痛难忍,咬牙切齿道:“要不,就把我剁碎喂狗!”

他一抬手,我没有丝毫畏惧,狠狠瞪着他,他的巴掌没有落下,一伸手把我揽进怀中,在我耳边喃喃道:“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听话的!”

他的身后,金少忧心忡忡看着我,朝我使了个奇怪的眼色。我没明白,他突然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朝自己的胸口指了指,又朝我指了指,无声地用口型告诉我两个字:“逃走!”

果然如此,我心中一暖,朝他摇摇头,他即使愿意帮助我逃走,我也不会接受他的好意,他已经帮过我一次,我不会让无辜的人再为我牺牲。

我如此卑微,他们实在不值得。

他皱起眉头,又竖起大拇指朝自己比了比,我泪流满面地朝他摇头。他朝我做了一个鬼脸,我挤出一个微笑,朝他用力耸耸鼻子。

我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冰冷的宫殿,我并不是一个人。

傍晚,公孙其也来了,比初见时憔悴许多。我难以掩饰心头的激动,哀哀唤了一声“哥哥”,准备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却在挪出脚步时硬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能害他再次承受那人的雷霆之怒。

看得出公孙其也和我有一样的忌惮,我刚有动作,他就迅速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低低道:“参见皇后娘娘!”

我心头血淋淋的伤口上又被戳上一刀,心如死灰,掉头就走。

“皇后,”他似乎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皇上……是真的爱你,爱得很辛苦,你难道不能放下一切,试着接受他?”

没想到我最亲的哥哥成了说客,我仰天大笑,“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死在那场大火里,不用害死那么多人,不用勉强接受暴君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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