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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星葶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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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聋女闻情》作者:星葶

简介:

他意外救下的人儿对他的问话三緘其口反倒是形色仓皇地「手舞足蹈」?

有趣!带她回庄正好可以转移众多侍妾的注意力而他,

就等着看她被质问时「有口难言」的狼狈样......

在杭州救回她的席爷根本言而无信!

不但将她软禁,还残酷地宣布要收她为侍妾......

不!她只是一名又聾又哑的孤女怎敢高攀名震北方的「木蓮山庄」庄主?

然而,他却在喝得酩酊大醉后闯进她房里......

一名血流满面的女子,身形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看见的人全吓得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她通行。

无视于路人的眼光,苏容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为了他,她以簪子在无瑕的脸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以为自毁面容后就能脱离送往迎来的日子与他双宿双飞。谁知——他不但不多看她一眼,甚至还出口羞辱她。

她永远忘不了他说过的话。

我王家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怎么可能娶你这种青楼女子为妻,我可不能坏了我家的门风。以前的你是个花魁,和你在一起有面子多了,现在你的面容已毁,我还要你做什么?现在的你只是让我厌恶罢了!

原来,除了她那张漂亮的面皮之外,她没有任何值得他人留恋的地方,失去了外表,她一无是处。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至死不渝?一遇到家世、外貌就全然无用。

他要娶的是有头有脸的闺女,她一个青楼女子又算什么?

她的真情就此付诸流水,她拥有的只是世人奇特的眼光注视、只存这张疤痕累累的脸及一颗残破不堪的心。

她已是个身带残疾的人,无法再回到青楼以卖笑、卖身过日子。

从前她的风光全是由她的面容带来的,现在,那张美丽的脸孔换成狰狞的面目,没有男人会愿意再为她一掷千金。

她恨!更将对负心人的恨意转至全天下男人身上。

天下男人全是一个模样,只要正常、美丽的女人,她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们不要有残疾的女人,她偏要让他们爱上身有残疾的女人,让他们一辈子甘心为她们付出、守候。

 ?

离开青楼后的苏容容不知该在何处落脚,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名闻江南的西湖,望着一池湖水兴叹。

天下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处!是否这湖水是她最后的依归?

如果那时她能够认命地当个青楼女子,也许,她今日的下场就不会这么凄惨。她自嘲地想着。

昔日的繁华情景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对于过往的一切,她只有厌恶而无怀念,从不后悔自己的?定。

既然脱离送往迎来的生活是自己的愿望,如今她做到了,她该更加珍惜这以毁容得来的自由,好好地活下去。

就在她想通、打算离去之际,她发现距离她十丈远的湖畔,有个幼儿独自坐在那儿。

这个幼儿的父母也真是粗心大意,竟把孩子单独留在湖边,若是孩子跌落这深不可测的湖中,只怕要丧了小命。

她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快速地奔到幼童的身边。

见这孩童约四、五岁,大概会说话了吧?于是,苏容容蹲下身,打算和他说话。

“孩子,你爹娘呢?他们怎么把你丢在这儿?”

对方看到苏容容恐怖的脸孔后,哇的一声地嚎啕大哭。

“别哭啊!”不知他为何哭泣,苏容容只好抱起他,一边哄着他,一边等着这孩子的父母来寻孩子。

满天红霞,眼看将要日落西山,仍不见有人来寻儿,在她怀中的幼童早已因哭累而沉沉睡去。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她抱着这名熟睡中的孩儿至客栈投宿,打算明日继续等。

过了好几日,她才发觉这孩儿是个女童,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她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更不曾哭着喊爹娘。

某日,她趁着女童背对着她在床上玩耍时做出敲打桌椅、拍掌、大声叫喊、摔破茶杯等动作,可不管她发出多大的声响,女童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见一般。

她终于知道为何没有人来寻儿,有可能是她的父母知道她是个聋子而将她恶意遗弃。

苏容容一方面痛恨这对残忍抛弃幼儿的父母,一方面又觉得她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让她不至于一生孤寡。

这名幼儿的出现,让她决定在西湖落脚。

以身上的银两买下看得见西湖湖水的楼宇,命名为“碧波楼”,更让她拾到的女童跟她姓,取名为——苏琴愫。

苏容容不嫌弃苏琴愫身上的残疾,将她视如己出地抚养成人……

“碧波楼”内所有的日常开销所需全是由苏容容及她所抚养的女孩们一起绘图、制衣,然后由苏容容拿至外头兜售赚取的,然后她再以所得的银两采买所需的用品回楼,让众人衣食无缺。

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傅钰敏及颜清秋出楼后也不曾改变,她们仍然依赖着苏容容过活。

直到今日,苏琴愫才知过于依赖的严重性。

她来到玉云霓的房间,想把自己担忧的事告诉她。

听到门开的声音,玉云霓猜想是苏琴愫,因为,如果是容姨,她早就开口唤她了。

“愫儿,有事吗?”玉云霓转身面对门口。

看了她的唇形,苏琴愫知道她说了什么话。

她走到玉云霓身旁,抓起她的手,飞快地在她的手心写下——

厨房的米没了!

“跟容姨说了吗?”

她感到很奇怪,这出楼采买的事全交给了容姨,为何愫儿是来跟她说而非去告知容姨?

没有!容姨今早人就不舒服,我让她在房里休息。我怕告诉她后,她会勉强拖着身子出楼去买米,所以,我不敢告诉她,直接来找你商量。

了解苏琴愫的意思后,玉云霓也开始烦恼起来。

她们一向依赖容姨,从没踏出这碧波楼过,今日既然容姨身体欠安,她们不应再麻烦她,该让她好好休养。

“我们出楼吧!”想了好久,玉云霓终于下了一个?定。

我也是这么想,由我们俩去买个米应该是不难。

苏琴愫很有信心能完成这件事。

她和玉云霓是互补的,一个有口不能言、一个有眼无法视,这回出门,可以由她带路,由玉云霓开口说话。

“那我们准备一下,别惊动容姨,偷偷地出楼。”

就这样,两人在万不得已之下,踏出了生平从未越过的门槛……

 ?

苏琴愫扶着玉云霓,缓慢地在人潮拥挤的街上行走。

街上是不是很热闹?玉云霓在苏琴愫的手上写下她想说的话。

虽然看不到,但是,听见此起彼落的吆喝声,玉云霓猜想街上的人应该不少。

有很多的商家、摊贩,也有很多的人,其的很热闹。苏琴愫飞快地写下她所看见的情景。

看不见的景象一经由苏琴愫的描述,顿时活生生地浮上脑海。

自从眼瞎了之后,她就没有到过外头,今日既然有此机会,她想多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再回楼。

我们先去逛一逛吧!

好啊!苏琴愫喜孜孜地赞成她的提议。

于是,两道美丽动人的身影就开始穿梭在人群里。

她们在众多的人群中还是那么引人注目,街道上的人们只看得见她们本身出俗的容貌,忽略了玉云霓手上突兀的竹杖,根本没有人会将她们和残疾之人联想在一起。

注意她们的人之中,不乏有人带着爱慕的眼神,但也有脸带淫欲之人。

正热衷于逛市集的两人,完全忽略了跟随在她们身后的人。

当她们远离人群,转进了个小胡同,打算进行她们的探险时,忽然被一群人挡住去向。

“姑娘,你们要去哪里啊?”为首的大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询问。

苏琴愫看着眼前的阵仗,感到大事不妙,于是,她赶紧在玉云霓的手心写下现前的危险状?。

那该怎么办?玉云霓写下她的担忧。

你先逃!

不行,那你怎么办?

我的眼睛看得见,我会找机会脱逃。

打定了主意,苏琴愫决定要多拖延些时间,让玉云霓有时间逃远一点。

各位大爷,不知挡下我们的路有什么事吗?苏琴愫拿起挂在身上的石板,写下这段话。

看到她没有开口说话,净是写字,他们感到相当好奇。

“大哥,难不成她是哑子?”

“这有意思,我还没玩过哑巴呢!”

为首的大汉意有所指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大笑。

玉云霓听到他们的话即怒不可遏,他们真是下流。

他们的唇形让苏琴愫知道他们的目的,她赶紧又在玉云霓的手上写字。

快走!

玉云霓也知道自己会成了她的负担,但是,她无法丢下她独自逃命,如此一来她的良心将会一辈子不安。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你能开口说话,你边逃边呼救,找人来救我。如果我们一起逃的话,逃不远就会被他们再逮到,两人都不能平安脱逃。

细想她的话颇有道理,玉云霓决心听从她的指示。

“姑娘们,我们兄弟绝对会好好疼爱你们,你们就跟着我们吧!”他们步步逼近。

苏琴愫扶着玉云霓后退。

走!

苏琴愫在玉云霓的手上写下这个字之后,将她往身后推,给了她一个方向,让她能无误地逃离。

玉云霓拼了命地往回跑,完全不怕自己会跌倒。

“大哥,她跑了。”

“追!”他指示几个手下去追。

为了要阻止他们,情急之下,苏琴愫扯下了挂于身上的石板丢向追玉云霓的人。

“哎哟!”被石板砸到的人痛得叫出声来。“臭娘们!”

“你们别追了,将她给我捉回去。”

?首的大汉发觉自己低估了这个哑巴,他宁愿放弃逃离的那人而专注于眼前的哑女。

一听到命令,众人将苏琴愫团团围住。

微微侧首望向玉云霓逃离的方向,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苏琴愫这才放下心,完全忽略了眼前的危机。

“上!”

为首的大汉话一落,眼尾一勾,手下就会意地出手想捉住苏琴愫。

看到靠近她身子的手,苏琴愫像是发了狂般地乱打、乱咬,让那人束手无策。

“饭桶!”为首的大汉咒骂那个连个女人也摆不平的手下。

一个女人再怎么拼命抵抗,也敌不过男人天生的力量及优势,他绝对要将她摆平带回家。

苏琴愫知道自己身在一群男人之中有如羊入虎口,逃脱的机会相当渺茫。但是她不能放弃,她若是放?逃离,她的清白就会葬送在这群男人的手里。

她环视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在这附近,好向人求救。

忽然,她发觉了她一直忽略的前方正停了辆马车,她知道那是她逃脱的唯一生机。

“呜、呜……”她拼了命想呼救,但发出的却是沙哑的低鸣。

“哈哈哈,原来哑子叫的声音是这样啊!”听到她的声音,众人仰头耻笑。

“大哥,就不知她在你身下时是否也是这样的叫声?”

“等会儿我上了她时,你们不就可以知道了吗?”他淫笑地说。

众人也跟着他大笑。

“啊、啊——”她更用力地大叫,然她的叫声却淹没在他们的笑声中,仍是徒劳无功。

那马车上是不是没人?否则,怎么她喊了那么久都没有人下来相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以为自己那么用力叫应该是很大声,却不知她的声音有如蚊鸣,根本传不到胡同口的马车上。

怕她的叫声会引来人群,为首的大汉打算速战速决。

看到又有人伸出手来,苏琴愫不管是谁,在对方的手背上先狠狠一咬。

“喔!”他吃痛地缩回手。

“大哥!”众人上前关心他的伤势。

苏琴愫见他们分心,立即穿过他们,想奔到马车旁求救。

“啊——啊——”她边跑边呼救。

这个娘儿们实在够呛,但是,他仍有办法让她服服帖帖的。

只见大汉一个箭步追上了苏琴愫。

她拼了命想逃脱,却忽略了背后的危险,后颈被人重重一击,顿时昏了过去,往后倒的身子正好倒在大汉的怀里……

 ?

席福端坐在马车前座驭马的位置上等着在客栈收拾细软的席缘,频频回头望向客栈的大门口。

席缘的动作真是慢,大半天了还不出来,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忽地,一阵细小的声音不真切地传进他的耳朵。

这是什么声音?

他好奇地站起身向四处张望。

当他看到胡同里有数名男子围着一名女子时,他立刻了解那儿发生了什么事,不外乎是他们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他很想跳下马车去解救那名女子,但是,一想到马车里的主子一向不爱插手管闲事,他的?就像粘住了一般,没有移动分毫。

他如果自作主张出手救人,主子一定会怪罪于他。

为了不得罪主子以求自保,他只好又乖乖坐下,假装没看到那件事。不过,见死不救让他的良心有些许不安,他一直探头张望,担心着那名女子的下场。

哎呀!干脆问一问主子要不要出手相救,说不定他会反常地大发慈悲允许他救那名可怜的女子。

“爷,旁边的胡同里有人强抢民女,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车里的人给打断。

“别多事!”车里的男子冷冷地开口。

“可是,我们要是不救她,她的一生不就毁了?”明知主子就是这么冷漠,席福还是尽力想改变他的决定。

“她会怎么样不关我们的事!”他依然无动于衷。

“爷……”席福仍然不死心地想再劝他。

冷冷的声音又再一次打断了席福的话。

“你去看看席缘是否收拾好了。”他支使席福去做别的事,让他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胡同里的事。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早该明白主子的个性是不可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他刚刚说了那么多也只是浪费口水罢了。

姑娘,不是我不救你,是你自己运气差,遇到了我家主子,我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是。”席福应声后就跳下马车进到了客栈中,将方才看见的事抛诸脑后。

 ?

为首的大汉将被打昏的苏琴愫扛在肩上,怕会遇到方才逃走的女人带救兵回来,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向另一头,正好发现胡同口停了一辆马车,却没看到驾马车的人。

“大哥,有马车!”

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车,大汉考虑着是否要顺手牵走。

他扛着一名昏厥的女人,这样穿过街市似乎不妥,如遇到正义感丰富的人,怕会多生事端。倒不如盗了这辆马车,将人藏在车中,如此一来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回他的巢穴。

“上马车!”他考虑清楚后就下命令。

一得令,立即有人先跃上马车,将车门开启,好让他扛着人直接进入。

“你是谁?”一进马车内,发现有一名男子闭眼假寐,大汉开口大声质问。

那名男子缓缓地睁开眼,不悦地扫视这群不速之客。

“上了我的马车还问我是谁,你不觉得你的思维过于奇怪吗?”马车的主人冷着声开口。

他不想惹事,偏偏有人不识相地上门惹他。

“你!”被他一激,大汉说不出话来。

“快下去我就饶了你一条狗命!”趁他的心情还很好时,他还肯给他们逃命的机会,若惹火了他,可就没那么容易善了。

大汉听完他的话,看马车上这人的气势虽然淩厉,但外表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再加上他又是一个人,凭他身后有这么多的弟兄,还怕他有登天的本领吗?他就不信他奈何得了他。

“给我杀了他!”大汉虚张声势地大喊。

一听他的命令,众人跳上了马车,打算将马车上的人给解决,让他身首异处。

“无知小辈!”他不屑地轻哼。

给他们生路,他们偏要往死路走,那就怨不了他了。

他双手一个翻转,将气聚在手心上,使力地往前一推,他们全被震飞半丈远,落下了马车。

“啊……”顿时,惨叫声响起。

“你……”想不到他竟深藏不露,轻而易举地就以高深内力震退了他的手下。

“换你了。”他怒气逼人地扫向楞在一旁的大汉,寒着声音开口。

看这情形不利于他,他立即跃下马车,紧扛着苏琴愫奔离,不管躺在地上哀号的手下,逃命要紧。

“想逃?没那么容易!”惹火了他就想走人,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一个箭步地踏出了马车,脚一蹬、轻功一使,追上前去。瞬间,他已来到大汉身边。

大汉见他追来,将苏琴愫抛向他,打算藉此拖延。

他并不是要救这名女人,而是想要教训惹火他的笨蛋,所以,当大汉将人抛向他时,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身形一闪,闪开了飞过来的女人,让她直直地掉落在地上。

没料到他会如此冷血,竟然没有出手救人。

“你往哪里走?”他往前一跃就挡住了大汉的去路,一个翻手后出掌。

挨了一掌,大汉立即吐血倒地,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移了位。

他闪过由大汉口中喷出的血,不让他的血弄脏了他的衣衫。

“你是……谁?”大汉没想到今天会栽在这人的手上,他相信自己尚有半条命是因他未使出全力出掌,否则,他早就一命呜呼。

“席尚锦!”他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席尚锦!不就是名震北方的“木莲山庄”的庄主。他认了,就算今日会死在他的手里他也认了,谁教他有眼无珠,惹上了他。

“动手吧!”他闭上眼睛,等着致命的一掌落下。

想不到他竟会要求他动手,而不是没有骨气地讨饶,席尚锦迟迟没有出掌,反而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他不解地问。

席尚锦没有回答,仍然笑个不停。

“爷!”

两个脸孔、身材相似的人飞快地来到了席尚锦身边,紧张地唤人,生怕自己的主子遭遇危险。

“你这条命我现在还不想取,先记着了,改天我想起来时会前来取你性命的。记得,你这条命是我的,包括你自己都没有夺了它的权利。”

最残忍的不是一刀毙命,而是让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就连睡觉也睡不安稳。

席尚锦转身回马车,席福和席缘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跟上了主子的?步。

走到了倒在地上的苏琴愫身旁时,席福认出她就是方才在胡同里遭人强掳的女子。

“爷,她要怎么处理?”席福指着地上的女子。

席尚锦瞥了她一眼,发觉这名女子长得还不错,正好可以让他凑足八美。

带她回去可以让家中那七个烦人的小妾安分一点,让她们以为他南下时恋上了别的女子,而将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不来吵他。

这个方法不错,他至少有一段时间能得到清静。

“带回去!”他头也不回地下令。

席福和席缘合力将苏琴愫抬上马车,一行人往长安的木莲山庄而去,一刻也没有多加停留。

木莲山庄内有七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正痴痴等着席尚锦归来,并没有对于他下江南却没有带她们七人之中任何一人同行有所怨言。一想到他并没有特别独宠一人,自己仍有机会登上庄主夫人的宝座,她们不禁在心中窃喜。

她们就在山庄内等着席尚锦一进门再一较高下。

一得知席尚锦已进庄的消息,七位美人立即梳妆打扮,想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随后又听到他这次带回一个美人,她们更是不甘示弱地精心打扮,想将他带回来的美人比下去。

不一会儿,她们不约而同地来到“玉莲阁”,想给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顺便一探她的容貌姿色是否在自己之上。

七个人一推开门,让想歇息的苏琴愫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瞧着眼前这浩大的声势。

“你就是爷带回来的人?”宝心首先发难。

在她们七个人之中,并没有地位上的高低,因为,她们同是席尚锦的小妾,在地位上都是平等的。但是,由于宝心年纪较大,又是席尚锦头一位带回的侍妾,她常常以大姐自居。

苏琴愫不知她们的来意,再加上自己无法言语,所以,她选择静默。

“瞧她长得这么狐媚,铁定是她勾引爷的。”萱娘毫不留情地说,她已经将苏琴愫视为狐狸精。

“可不是吗?凭她这种长相也能进木莲山庄,可见,她一定是使了手段的。”心柔见她的容貌虽然不俗,但和浓妆艳抹的她们相比,素着一张脸的她显得有些苍白。她以为这样的女子并不合爷对女人的胃口,她能进门一定是她强迫爷带她回来的。

她们来意不善是由于她的到来,苏琴愫对此感到相当无奈,她其实并不想跟着来这儿的。

那天她被坏人打昏后,一醒来时发觉自己已在马车上,而车内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名男子。他开口问了她一些话,她用比的回答,而他根本看不懂。她想拿起挂在身上的石板写字,又想起石板早就被她摔坏了,懊恼之余,她只好用手比出写字的模样,想问他有没有纸、笔。

“你是哑巴?”

她还记得他烦躁地蹙紧双眉问她。他的话微微地刺伤了她的心,那时她忍下了满腹心酸,点头表示自己真如他所说的是个哑巴。

他拿出纸、笔交给她,让她能和他沟通。

听了他的描述,她才知道是他由那群坏蛋的手上救出她,又由于她昏了过去才将她带回。她请求他送她回去,他说他要赶回家中,没有空再回头一趟,要她等他回到家之后再作安排。

就这样,她被半强迫地带回了木莲山庄,面对她们的指控,她真不知是否该将实情告诉她们,省得她们误会是她不择手段,巴着席尚锦要他带回她。

“她一直不说话,敢情是不将姐姐们放在眼里。”汝伶藉机挑起她们的争端。

“她以为她是爷的宠妾就拿乔,太目中无人了。”文儿也跟着煽风点火。

“想必爷在江南的这段时间都是由她陪伴,爷才会乐不思蜀,忘了在木莲山庄苦苦等候的我们。”宋雨情也不是省油的灯,要让她们气红了眼,她有的是办法。

果真,她的话立即引起众人的不满。

“各位姐妹,先消消气吧!何不先听她说说她是如何和爷相识,为何爷会带回她?爷又打算将她如何安排呢?”

华芷苓算是席尚锦的小妾中较有头脑的,她知道要先了解敌人,才好拟定作战计划。

其实,与其来兴师问罪,倒不如先知道自己能得席爷欢心的筹码有多少,再将他的心紧紧掌控才是最重要的。

探出眼前这人的优、劣点,才会更容易让自己表现得比对方还要好上几十倍,当然席爷的心也终会回归到自己身上。

她华芷苓也正因为有这份深思熟虑的心,所以,她虽然不是最得席尚锦宠爱,但是,不管他纳了多少的侍妾,他永远不会因有了新欢而忘记她这个旧爱。

“对!华妹妹说的是。”宝心一向认同华芷苓的好头脑。

萱娘虽然不满宝心事事听从华芷苓的安排,但面对眼前的大敌,怕伤了彼此和气的她敢怒不敢言。

“你还不快说!别呆楞楞的不说话,让人看了就心烦。”文儿没耐心地催促苏琴愫。

七个女人就这样紧盯着苏琴愫要她开口说话,却没见她开口。

为了要解释清楚,苏琴愫慌得四处乱翻想找纸、笔,但这房间以前从没人住过,根本不会有她需要的东西。最后,她想到方才有个丫环泡了一壶茶给她解渴,她可以用水在桌上写字。

她坐到椅子上,将茶倒在杯子里,以指沾水在桌上写字。

“她这是做什么?”宝心不解地问。

“她在写字。”文儿好心地为她解答。

“她写什么啊?”汝伶看不懂地问。

在她们七人之中有不少人是青楼出身,大字根本不识一个,对于苏琴愫写的字,她们是有看没有懂。

华芷苓摇摇头,对于她们一个字都不识得感到无奈,只好开口念出苏琴愫写在桌上的字。

“我在杭州西湖被席爷所救,他说要回木莲山庄之后才能安排我回家,我就跟他回来了。”

华芷苓感到相当奇怪,她为何不开口说话?于是,她也以指沾水在桌上写字,边写边念:“你无法开口说话吗?”

“是的!不过正确来讲,应该是说我的耳朵听不见,所以才无法开口。”华芷苓照着苏琴愫所写的字念出。

众人对于这件事感到讶异,不过,她们也放心了。一个聋子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原来是个聋子,才会对我们的问话没有反应。”宝心鄙夷地耻笑。

“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萱娘扭着腰,头也不回地离去。

众人看到萱娘离开,不用多说也知道她会去哪里。她一定是去找爷,为了不落人后,她们也跟着离去。

华芷苓心想以她对爷的了解,他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带外人回木莲山庄,冷情的他更加不会出手救人;所以,爷对她一定是另有安排,绝不会是如她所愿的送她回家。

华芷苓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琴愫一眼,才默默地离去。

待她们全走后,苏琴愫的心中只有难堪。

在碧波楼时,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残疾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但是,一旦涉入正常人的世界,她才惊觉在别人眼中,她是多么的不堪。

对外头世界的美好幻想在此刻破灭,大家和抛弃她的爹、娘没有什么两样,同样嫌弃她的残疾。

她现在一心只想回碧波楼,不想再踏入俗世之中……

 ?

席福和席缘守在书房门口,一见到七位夫人来势汹汹,他们很有默契地挡住门口,不让她们进入。

“你们这是做什么?”宝心不悦地问。

“各位夫人,爷有吩咐,不准人进入书房打扰他。”席福搬出席尚锦当挡箭牌。

席尚锦像是神机妙算似的,早就料到她们会来书房找他,于是,他命令席福和席缘传他的命令,为他挡住她们。

“我们有话同爷说,可否让我们进去见爷?”心柔不似宝心的盛气淩人,她有礼地询问。

“有话由我们为各位夫人转达即可,别打扰爷。”席福抢先回答。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们这样说话,当心我们告诉爷,让你们回家吃自己。”萱娘以为自己是主子,而他们只是奴才,竟敢不听她的话,让她颇不高兴。

又是一个笨女人!席缘在心中暗笑她的愚昧。

若是她有指使他们的权利,她就不会被挡在外头,真是搞不清自己的地位。她要是再不改改颐指气使的毛病,到时候回家吃自己的就是她。

在书房里的席尚锦知道席福搞不定她们,为图清静,他只好开口:“她们想进来就让她们进来吧!不过……进来的人各给一千两生活费,然后,赶出庄让她们回家吃自己。”他冷冷的语调显示他现在的心情不怎么好。

听到开头的话,宝心迫不及待地想推开门,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的手停在门板上不敢行动。

“爷,妾身们今晚为爷办了个洗尘宴以慰爷这些日子在外奔波的辛劳,请爷务必赏脸参加。芷苓先行告退!”华芷苓睨了眼宝心进退两难的窘态,嘴角勾起浅笑,甩了云袖离去。

看到华芷苓的离去,宋雨情、心柔、萱娘、文儿、汝伶也随之离开。

这次让华芷苓这个贱人占了个便宜,她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她绝对会让她好看。

宝心心中恨得牙痒痒的,气闷地大力甩着袖子离去。

看到她们走远了,直到看不到背影,席福才开口大声说:“席爷,她们全走了!”

门这时被打开,席尚锦从容不迫地徐徐走出。

“爷,真有你的!事情全被你料中,而且,三言两言就让她们‘摆驾回阁’。真是厉害!”席福极度崇拜地道。

“我并不厉害,因为,我算错了她们来找我的时间。”席尚锦在口中喃喃自语。

“爷,你刚刚说什么?”席福没听清楚地再问一次。

“她们大概是先去找她了。可怜的人儿,不知会被她们折磨成什么模样?”席尚锦又说了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爷……”席福想弄懂他话中的意思,见他急匆匆地往外走,便跟了上去,在他背后询问:“爷,你要去哪里啊?”

席福的话并没有得到席尚锦的回答,反而被席缘给拉住。

“你拉我做什么?我要跟上爷。”

“别跟了。爷是要去找苏姑娘,你跟上去做什么?”

席缘点醒他。

“你又知道了?”席福不相信他会有这般能耐,可以将席爷难以捉摸的心思抽丝剥茧地分析。

“我不跟你说过了吗?多听、多看、少言,这样,你就能将所有事情看个透彻,你的脑筋才不会只想着要说话而忽略了别的事物。”席缘轻易地点出两人间的差异。

“你少夸大其词,我就偏不相信真的被你说对。”席福打算去玉莲阁探个虚实,要是不见席爷在那里,他可就有机会扳回一成。

席缘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人就是不信邪,老是不认输。

就让他再去求证一次,反正,没有他在身边聒噪不休,他还可以落个耳根清静。

 ?

席尚锦原以为苏琴愫在经过他那七个侍妾的逼问之后会是痛哭流涕、要死不活、狼狈不堪的模样,怎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竟如此悠然地坐在阁楼的阶梯上,欣赏植于开外的那一大片木莲树。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不现身打扰她的兴致。

见她一会儿发笑、一会儿敛容蹙眉、一会儿又是呆楞楞地沉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与外界隔绝。

不知怎么搞的,他心中颇不是滋味,他不喜欢她这般的忘我。

还没有弄懂他心中的那份感觉,他就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挡住她早已飘远的目光。

突然出现的人影让苏琴愫吓了一跳,抬起头望向站在她身前的人。

知道她已经注意到他,他往她身旁坐下。

你怎么来了?苏琴愫起身捡起了不远处的枯枝,坐回原位,在地上写起字来。

“想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我家那几只母老虎吃了。”他戏谑地道。

经他这么一提起,苏琴愫想起方才前来兴师问罪的那七个女人。

那些全是你的妻子吗?她想大概是吧,因为,她们那理所当然保护自己所有物的模样,让她无法淡忘。

“可以算是,也可以说不是。”他语焉不详地回答。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她感到不满意,以为他是故意耍着她玩。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可算是,也可以说不是的呢?她气愤地用力写着。

看她写得这么用力,他知道她生气了。就不知是为他敷衍的答案生气,还是为他有七个可以说是妻子的女人而生气?

“我没有正式娶妻,她们是我由青楼、穷苦人家买回的侍妾。她们虽然跟着我,但没有明媒正娶,所以,她们不算是我的妻子。”他破天荒地为人解释。

原来……他有这么多的女人,而且,没有一个是他的结发妻。

心中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硬生生地被她压下,她佯装无所谓,笑笑地写下——

席爷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多的美眷侍候,真是羡煞人也!

不懂她的心已为他的话泛起涟漪,席尚锦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的?她们吵死人了,没有一刻是安静的。还是你好,不吵不闹让人耳根子清静多了,在你身边让人觉得非常的闲静。”

那时当她一清醒后,他发觉她是个哑巴时,那一刻,他突然生出将她丢下马车的念头,但她无助的脸让他狠不下心。一直和她以文字沟通,才发觉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挺好的,至少没有女人那高了八度、尖酸刻薄、烦透人心的声音。

于是,他维持原意,不在乎她的聋哑,将她骗回了木莲山庄,并打算收她入房,让她成为他第八个侍妾。

他的实话实说在不知不觉间刺伤了苏琴愫的心。

她不是不吵不闹,而是,她想吵、想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她天生是个聋子,听不到声音的结果让她无法开口说话。

“聋哑”由他的口中说出,比别人说的更让她感到心痛,更加难以释怀。

不去深思为何自己会因他说她是聋哑而特别感到伤心,她只求快点离开他的身边,这样,她就不会再为了他的一言一语而拧了心。

席爷什么时候安排我回家?她抖着手写下。

对于她一心离去,席尚锦变了脸色,脸上明显地表现出不悦。

“我不打算让你离开!”他不打算再隐瞒她。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明明答应我你回到木莲山庄之后会送我回家的。而且,我也已经跟你的侍妾们这么说过,我要是没有离开,她们会以为我是故意骗她们。她激动地快速写下。

这就是真相——她就是这么告诉她们,所以,她们才没有刁难她。

抢下她手上的枯枝,席尚锦在地上写下他的决定,让她死了回家这条心。

你休想离去,因为,我要你成为我的侍妾。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要求?他凭什么!苏琴愫惊讶地转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好知道他是否是在开玩笑。

距离极近的两人,在她转头的时候,唇轻轻地刷过了他的,她睁大双眼怔楞住了。

她软软的红唇是那样的迷人,令他好想仔细地品尝一番。

席尚锦伸手固定她的螓首,缓缓地靠近她,趁她还震惊的时候紧紧地贴上她的红唇。

“呜——”苏琴愫一回过神之后,立即挣扎扭动,想脱离他的束缚。

还没尝够她口中的蜜汁,他怎肯轻易罢休。

她紧闭的唇、齿让他一直无法如愿,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唇,更打算伸出舌撬开她的贝齿,但是,唇上的痛楚让他作罢。

与她分开后,口中的血腥味让他知道她咬得有多用力。

“你!”见到她的唇上沾有他的血,他伸出手想替她拭去,却使她害怕地逃开。

苏琴愫仍处在不解、惊讶的情境,她惊慌失措地推开席尚锦,跑到房里将门重重地关上,与他隔绝。

知道她需要时间适应这一切,他暂时不强迫她。不过,他的血已经烙上了她的唇,她是属于他的,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别有深意地望了紧闭的门好一阵子,席尚锦才悻悻然地离去。

丝竹乐音不绝于耳,歌喉好的人伴着乐曲引吭高歌,身着彩衣的美人儿随音乐婆娑起舞,醇醇酒香飘满整个厅堂。

宴会中美人、醇酒、乐音缺一不可,在这个宴会中唯一的男人,席尚锦正坐于上位满意地看着他的侍妾们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他的欢心。

席尚锦原本挂着笑容的嘴角,在听到席福在他耳边的窃窃私语后,顿时敛去笑意,寒着一张脸。

堂下的七位美人全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震慑住,立即停下手上拨弄的乐器、脚下舞着的步伐,停止了优雅的歌声。

他在席福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席福立即告退。

以前只要是宴会,他没有如此不高兴过,他今日的反常让她们不敢制造出任何声响来惹他心烦,只怕会让他的心情更糟糕。

“你们停下来做什么?还不继续,”他冷着声命令。

他这样的心情底下的人哪能尽兴,大家都怯生生地恢复原来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不敢让他的心情更坏。

“爷,你不开心吗?”宝心以着软软的声音大胆地询问。

她不是不怕他的怒火,而是,只要能让她在旁侍候,她就能扬眉吐气,一扫白天的窝囊气。

他的眼前有七位才色双全的美人,他又何必去在乎那个聋女要不要来?何必为了她的反抗而独自生着闷气为一个聋女而已,他要逼她就范还不简单吗?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女人而气坏身子是多么的不值得。

像是想通了,他微微收起怒火,对着底下的人命令:“宝心、萱娘上来!”

一得到他的许可,宝心和萱娘立即上了主位,分别偎在他的左右。

他左拥右抱,想把方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但他的一双眼仍盯着大门瞧,期盼伊人的身影出现。

宝心举起酒杯,送到了席尚锦的面前。“爷,来喝一杯。”

席尚锦张开口,让宝心将美酒送进他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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