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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索冬兰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1:51

在送回定国公主后,两人来到沙尔呼侃跟前。

“对公主好奇完啦?”沙尔呼佩拥着沙绍女与袁贞子,取笑道。

“还说哩!真不晓得部落长怎么想的,竟答应可汗娶那没人要的大宋公主。”沙绍女愤然道。

“就是嘛!想那大宋公主弱不禁风,如何伺候得了你?”袁贞子也娇嗔。

沙尔呼侃只是仰尽杯中酒,淡笑。“说的也是!”他抚着沙绍女手臂,“但我不用担忧,那大宋公主无法伺候我,自然是有人可以罗!”他笑得很贼,一双眼忙在沙绍女与袁贞子身上瞧。

“只怕公主不肯哩!”贞子挑拨道。

“有她不肯的立场吗?”平淡语气的背后是一场风暴。

沙绍女与袁贞子相视一笑。“敢问大人何时娶咱姊妹人府?!”

沙尔呼侃笑笑。“等我将大宋公主打人冷宫后,自会娶你俩为妾。”他顿顿,“虽名为妾,但其实是比公主的正室还来得正室。”沙尔呼侃也不讳言。

沙绍女与袁贞子一听,皆心满意足地笑开来,端起酒杯也陪着喝起酒。

沙尔呼侃左拥右抱,完全不将正室的大宋定国公主放在眼里。

反正这公主只是大宋为求取一时和平而送来的一件贡品罢了。

也许,他可以尝尝大宋女子的温驯柔美,或者会别有一番滋味也不一定。

沙尔呼侃冷冷的笑着,唇边的寒意更深更沉。

逐渐清醒的夙容睁开双眼。

想到她人真的被丢在这北方大漠的王朝区里,便得跳起来。

她忆起先前那两名无礼的奴婢,更加深了她对这桩荒谬又可笑的婚事的厌恶。

眼见四下无人,正是逃跑最佳良机,再不逃就是露蛋一个。

才跳下床,却又教她想起在她被迷昏送来王朝时,杨大人以深沉的语气要她救大宋子民免受王朝人侵害一事,教她走也不安,不走也不妥地内心徘徊了好一阵。

可她现下不走,只怕再也无机会啦!更何况,她并非宋朝人民,无法改写历史,更无法救他们免于战事呀!

啊!不管那么多了,总之,先逃出去再说。

于是,她轻轻巧巧的将懦讳下摆抓在手里,蹑手蹑脚的逃向大门。

走出大门又转个小回廊后,柳夙容忍不住皱眉。没事干嘛一个房间弄得似大堂般,一个小回廊又一扇门的,真是!

在她嘀咕当儿,她一打开以为是她白天绕出去的大门,却愣了愣好一会,接着不好意思的吞吞口水,吐出一句:“对不起!当我没看见。”

她见到的场面是:一个大男人,非常魁悟的男人正窝在一堆女人中,那些个女人似妓女般地尽在他半裸的胸膛上亲吻。

这在二十世纪是很正常的,A片中或限制级的电影里皆可瞧见,所以夙容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不过,她得经过他们身边才出得了大门。 逼不得已,她用柳袖遮住自己半边脸,快步走向大门。

八成她误闯别人房里了。可奇怪的很,这明明是出房门必经的地方呀?怎么会变成闯人别人房内了?

她实在弄不清楚,而她也不想弄清楚,因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怕被发现时,想走也走不成了。夙容当下便大跨步的跑起来啦!

因为忙于寻找像是马厩的地方,夙容根本未发现那名半裸的男子也跟在她后头追了出来。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想在新婚之夜给她来个下马威的夫婿——沙尔呼侃。

就在她开门和他四目对上时,他已清楚明白,她即是大宋的定国公主。没一个王朝女人有如她这般娇小的身子,所以,单凭她瘦弱的身子骨,即能猜出她的身分。

他非常好奇,她究竟溜出房门想干嘛?会是宋朝派来卧底的吗?若是的话,宋朝未免太小看他们王朝了,竟派这胡涂的间谍,竟连自个儿夫婿也不识得!

好笑!真的非常好笑。

他暗中跟随后,打消她是大宋派来卧底的猜测。因为那娘儿们根本连武功也不会,若是卧底,只怕不出十天牛个月即被人揪出。

毕竟没那么逊的奸细吧!沙尔呼侃暗忖嘲笑。但他还是一路跟踪她,看她究竟想玩啥把戏。

夙容走走又停停,又是探头又是伸脑,好像在找什么。

拐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大弯;过了座小桥又是一座小桥!

老天!这什么府邸呀?没事干嘛造得如此大?!有几只鸟住呀?!快把她累惨了。夙容忍不住嘀咕着。

咦?似乎是马儿的嘶叫声哩!难道她找到了关马的地方?呀!太好了。

于是,夙容兴奋的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发出“嘶”声的地方冲去。

一匹纯白、高大的马赫然停立在月光下。

呀呼!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教她找到了一匹逃生的马,又酸又疼的小腿,她便一蹦一跳的来到那匹高大骏壮的马儿跟前。

“嗨!马儿兄你好!我叫柳夙容,打算和你作个朋友,好不好?别嫌弃我唷!我这大美人会好好疼你、惜你的!”

夙容边说边抬手在马的侧脸拍了拍。

一旁一路跟踪她的沙尔呼侃差点叫出来。老天!这妞是活得不耐烦啦?竟敢伸手摸他的黑沙!

就在他认为黑沙必定会扬腿踹下她而想挺身而出时,却见黑沙没有任何反应地,直接任凭那大宋公主轻育轻语的抚摸,着实令他愣祝

不可能!黑沙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女人在它身边打转的,而且,还是个陌生的大宋女子!可是,就算沙尔呼侃再如何不相信,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因为黑沙不但不排斥定国公主,而且——还像个大男人似的,将鼻子凑在公主的颈项边撒娇似的磨蹭哩!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不仅黑沙不排斥她令他讶,更令他无法相信的是,那名大宋公主竟不似个柔弱女子,居然蹬了一下便翻身上高大的黑沙背上,而且,她还扯开绑住黑沙的绳子,驾着它便跨开小步。

该死!那妞一定会让黑沙摔下马,她那美丽、漂亮的颈子一定会被摔断!

可……更该死的是,黑沙并未反抗她的指挥,竟听从她的命令,小试的跑了下。

黑沙是匹好马,而定国公主似乎也颇为能识好马,她满意地拍拍马头,轻声细语一句后,便打算骑着黑沙往府邸的大门奔去。

再不阻止,只怕他不世会被嘲弄妻子逃婚,而且还带走他心爱的马儿,这种耻屏他可不打算教它发生。

不过,他打算捉弄捉弄她。

那天杀的定国公主竟想给他难看,他若不整整她只怕以后真会如黑沙般,教她给骑到头上。而且.若他没猜错的话,她八成是想逃回中原。她呀!简直是异想天开。

沙尔呼侃虽极其隐密的以轻功跟踪,可胆大心细的夙容可也早早发觉有不寻常的风声,似乎有人跟踪着她,但她也不打草惊蛇,出了府邸后,她迅速窜进小巷,眼睛也没停止地忙碌四处搜寻,果然教她找到一根挑东西的铁扁担。

这下跟踪她的魁梧大汉不被她敲昏,也飞了半条命!

夙容在拐进下条巷子时,故意顿了下,以免那男子没瞧见。在确定他跟上来之后,她已备妥大铁棍,用一手轻抚马头,让它别出声,就在沙尔呼侃拐进来时,她坐在马背上,给他一个当头棒喝!

“砰!”地一声,沙尔呼侃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意识快接近模糊之际,他清楚知道她敲了他一棍,便凶狠地咬牙切齿朝柳夙容吼去:“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揪出你,剥了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泄……今日耻……辱……”

沙尔呼侃的一番狠话令赡大的夙容也忍不住心悸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可我没别的法子呀!对不起,只好委屈你了。”对着昏厥的人影,她吐了吐舌。

在她转身欲上马之际,又听得他一声声轻吟。

天!该不会又要醒来了?没那么快吧?不行!以他魁的身子,她这一棒大概对他也没啥作用,得再想想法子拖住他才成。

沉吟一会后,夙容终于想出了个好法子。

她又了一句:“对不起!就委屈你,请多担待了。”

说完,即刻动手将他的衣物全脱了,虽说男女有别,但她为了能逃回中原,就算再丢脸的事也得做。

她是逼不得已的呀!

将他的衣服全脱了后,手搁在他腰际踌躇了好一会儿,脸一红,撇过眼,伸手也将他的裤子脱了。接着,她拿起方才绑着马的绳子,利用童军课学来的结绳法,迅速的将他手脚全绑在一块。

才绑好,他哼了一声,慢慢张开跟。他醒了!

两人视线对上,当他发觉自己身子被绑后,气得目露杀人凶光.开口警告她:“你最好放了我,否则……”

未曾被如此眼光瞪过的夙容,忍不住抖了下身子,她告诉他:“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想杀你。你为了主子须抓回我是你的忠诚,但我为了逃婚,不能和你回去,否则我这一生全完了,所以只好委屈你了,原谅我!这个……这个……”她再度拿起棍子,把一条帕子往他嘴里一塞。“咬着比较不疼!”接着,在他意识到她又打算补他一棍后,他人又被敲昏了。

该死的女人!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换上他宽大的衣服后,她脑子里只存在一个字。“逃!”

◆◆◆

召集了兵马,打算分几路追抓定国公主的沙尔呼侃却接到成吉思汗召见的命令。

他颇为不情愿的来到成吉思汗跟前。“有重要的大事吗?”

“没有,只不过听你被人敲昏一事,想慰问慰问你罢了。”嘴角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该死的!沙尔呼侃知道自己受辱的事迟早会传人成吉思汗耳中,果不其然。

瞧瞧他一脸贼笑!“若没别的事……”沙尔呼侃打算亲自去捉回定国公主。

“喔!当然没别的事,不过,本王倒想知道你如何教人敲昏头给绑了起来,甚至衣服还教人剥个精光,真是……”几乎快隐藏不住的笑意又惹起了沙尔呼佩满腔的怒火,而这一切帐他全都算在那该死的定国公主身上!

若不是他小看了她,他岂会栽在她手上?

他此刻气得牙痒痒,而那天杀的成吉思汗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可汗,若没别的事,沙尔呼侃准备去捉拿逃婚的大宋公主。”他压下怒气,咬牙切齿地开口。

“是没别的事,只不过,本王有个要求,在你处决公主之前,得先带她来本王面前,我倒要好好看看,是怎样的女人胆子大到敢在你沙尔呼侃头上拔毛?”

见过成吉思汗后,沙尔呼侃恨恨的诅咒着。

他根本是存心笑话他,竟然还叫他带公主见他!该死!他不会是想救她的小命吧?

总之,不管如何,人,先捉回来再说!满腔怒气的抄尔呼侃忿忿地暗忖。

不捉回她,誓不罢休。从来也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不想那公主非但藐视他逃婚不说,竟还将他击昏在巷子中,尤其可恶的是,竟剥光他身上的衣服。真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可恶!可恶!真是可恶透顶!

当他被手下的将士摇醒而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时,坦白,他简直气疯了半条命!这还不严重,严重的是,四周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大大折损他这统领的尊严,毁损他威武之尊!

定国公主若被他捉回……哼!沙尔呼侃眯细眼,他一定教她生不如死地好好折磨她,等折磨够了,再将之打人冷宫,从此冰封起来,任其自生自灭。

至少,他得讨回他失去的颜面。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勇猛战将教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捆了,教他往后在属下面前如何抬得了头?若不讨回这颜面,恐怕他以后也休想在宫中抬头做人了。

怪只怪他当初太轻定国公主,才教她有机可乘的脱逃,甚至还击他!

唉!可耻,天大的可耻!

“走!捉回定国公主!”沙尔呼侃大声咆哮。

“她还跑不远,一天的行程,至少三天内得追上她。”他目露凶光地吼。

◆◆◆

离开王朝皇宫后,柳夙容骑着黑沙连夜赶路,一连赶了几天几夜。

幸好,幸好有这匹马的护佑,否则她早饿死了。

说来也奇怪,凡是她勒马歇息的客栈,里头的掌柜一见她骑的马便殷的招呼她,教她讶然不已。

只一心一意想逃婚的她,竟忘了拿几样值钱的东西典当好作旅费,差点就饿死街头。真庆幸有黑沙护佑。

听宿店的伙计,再半天的马程就会到戈壁沙漠,越过沙漠便能进人中原,回到开封。

老天!她就要回到开封的镇王府。

到了镇王府得想尽办法见到婉黛,和婉黛一起寻找棱萱,三人商讨如何回到属于她们自己的世界。

一思及此,夙容便加快速度准备水及干粮。

◆◆◆

一路追赶定国公主的沙尔呼侃忍不住咒骂出口。

“该死的,追了一个女人七天七夜竟还追不上,真是可笑!”他对身边的人吼着,“从现在起,不准休息,白天晚上照常赶路。”他下达命令。

若教公主逃回中原,他的面子将会大大扫地。

◆◆◆

想来黑沙和她处得必然相安无事才是,否则他岂有追不上的道理?黑沙的脚程可是普通马的双倍,若不日夜追逐,只怕她会逃回中原,他再也别想取回被她糟蹋的面子。

可恶透顶!

每每思及她击昏他又剥光他的衣服,且将他随意置于巷子内,一股气就像爆发的火山,几乎压抑不祝

“快去打探打探公主的行踪。”平淡的语气中蕴藏着风暴。

“是!”沙尔呼侃的要将袁尔黑平马上应道,随即跳上自己的马背,打探定国公主的行踪去了。

不到一刻钟,袁尔黑平即回报。“她已往沙漠之中去了。”

沙尔呼侃一听,冷冷地笑了,唇边的寒意令人望了不禁战栗。

“很好!追!”他冰冷地下令。

“须带几日干粮?”袁尔黑平问道。

“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期待她能逃多久?!”沙尔呼侃讥诮的沉吟。她,一个羸弱的女子,在沙漠里能逃多快?

他看不起中原女子,更看不起定国公主。

“三天!”

“三天?!”袁尔黑平不信地问道。

“没错!就三天!追她一天半夜的来回,哼!三天就已很足够了。”

瞧不起夙容的沙尔呼侃忘了,定国公主曾是击昏过他的人。

他就是太适于轻忽她才会教她给丢足了面子。袁尔黑平望向脸色阴霾的沙尔呼侃轻喟不已,他敢打包票,那大宋定国公主肯定会再次令沙尔呼侃丢足面子。

◆◆◆

在戈壁一带,除了黄沙还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再也没有其他景物了。

夙容终于相信,世上真有寸草不生、终年不滴雨的沙漠,任由大地干涸成一片沙土,无法生存。

赶了三天行程,看了三天黄沙,仿佛一辈子都走不完似的,教她既忧愁又泄气。她无法想像自己真能一个人回到中原。

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在烈日的照射下,夙容提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抓着由宽大衣折起的一角遮住烈阳,继续赶着路。

离开那个鬼皇宫已经好几天了,相信没人会抓回得了她,否则,她也许早早又得折返。一切的功劳都仰仗了这匹好马。

感激之情油然而起,夙容忍不住亲了黑沙一下。“多亏你,我才能逃出来。”

人是逃出来了,可天生好奇心奇重的她不免又暗自揣测,那名为她丈夫的沙尔呼侃如今是喜悦或气愤?!会对于她的逃跑而气得跳脚吗?抑会是高兴得仰天长喝?!她真真真好奇死了。

呀!对了,那名被他击昏的大汉不如怎么了?怎么她老是思及他,还猛关心他是否会受风寒?是否有人发现而救了他?不会死了吧!

而且……他被她剥光衣服……

喔!猛然,她忆起他雄壮的体格,禁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对他不经意的碰触,简直扰乱她的芳心。

天!怎么会对他念念不忘?只是一面之缘,怎会如此放心不下他?

夙容,千千万万别对任何男人动了心,否则将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时,该如何割舍情感?

赶路要紧!努力甩开烦人的思绪,夙容快马加鞭,想尽快回到开封的王府寻找婉黛。

◆◆◆

眯细眼,沙尔呼侃认真的跳下马,检尚留在沙上的马蹄樱“没错!是黑沙的蹄印!”

黑沙是沙尔呼侃最得意的爱马,它的马蹄自然与一般马不同,让他相当快速即辨认出。

“好极了,追上她了。”他咬牙切齿地兴奋转头告诉袁尔黑平。

袁尔黑平面无表情的望着主子。他可不敢开口告诉主子,今天已是第四天了,亦即是,他曾夸下海口,一天半夜即能追上定国公主,不料,赶了第四天才见踪影。

想保命就只有闭嘴的份。这是他长期追随沙尔呼侃的认知。

沙尔呼侃是一名好战将、好主子,却也是个心狠手辣、铁面无私的沙场将土。

但可千万别惹火他,惹火他准没好下常而定国公主,想必将不会有太平日子可过。

袁尔黑平虽未见过定国公主,却也同情起她的处境了。

“走!去捉她!”沙尔呼侃下令道。

当那名被她击昏的男子出现她跟前时,夙容简直不敢相信,全身僵直地伫立马旁。

想不到才停下五分钟喂马儿喝些水就被追上,老天,她的运气何其背?!

咬着唇,她勇敢的面向一张铁青的脸孔。大白天之下见到他那刚硬又吓人的气势,差点今夙容昏厥;尤其,加上他那双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可怕双眸,教她打心底冷颤不已。

他……是来捉她的吗?是她的夫婿派他捉拿她?亦或只是……他和她同个路线,想到中原罢了?

老天,最好是后者。夙容暗自祷告。

但天不从人愿。

那名男子跳下他的座骑,寒冰似的双眼直瞅着她,却往她的马儿踱过去,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黑沙!”他对着马儿轻喃又拍抚,马儿即兴奋地嘶叫着朝他的颈子摩蹭。

马儿是他的,这是窜过夙容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接着夙容想的是,他并非夫婿派来捉她回去的,他只是来讨回这匹马。

虽然马匹对她来是个陌生动物,不过,夙容并不迟钝到连马的优劣都看不出。

难怪他会一路追来。

如此臆测,也许……她可以和他谈条件,可以和他交易也不定。

兴奋的她等着他抬头。几乎过了一世纪之久,他锐利如鹰般凶狠的目光才朝她扫射过来。

夙容一颤,差点跌跤。好可怕,这男人的目光仿佛二十世纪的机关枪,只要扫她一眼,彷佛就能要了她的命。吞吞口水,夙容决定还是闭紧嘴,等他自个儿开口才是上上策。

沉默良久,终于,他低沉沙哑又饱含怒意的声音扬起来:“你没话说吗?!”

“话?……呃……什么话?!”夙容不解,脑袋又被他犀利的怒颜震得混乱,舌头更是打结,活像个白痴,呆呆愣愣的傻问。

天哪!这定国公主不会是蠢蛋一个吧?还是个大白痴?什么话?当然是问她逃婚的理由啦!沙尔呼侃的眉皱得更紧了。

见他眉愈皱愈深,慌乱的夙容急忙在脑中思索那彪形大汉究竟要她说些什么……啊!他该不会是要问她为何偷他的马匹吧?!这对她来可是理由充足哪!

“我不知道这匹马是你的,若我知道这匹马是你的,而且你如此重视它,我就不会偷它,呃……不是偷,是带走,我会改牵 别匹马。”她她说得很正经、很诚恳。

沙尔呼侃却听得一头雾水,听得双目瞠大。

他要她逃婚的解释,而她却胡扯瞎扯的扯上黑沙;还有,她明明是偷走他的马儿黑沙,却还不承认偷,而纠正为“带”。这可恶的女人……

沙尔呼侃扬眉瞪她。“你‘偷’我马这事暂不计较……”他加重语气里的“偷”字,提醒她,她的不告而取是偷,不过,他不想在这关头和她争,他只想明白,她既是大宋送来的公主,指明和他完婚的女人,为何却逃婚?这对他的名誉非常重要。

现在,所有王朝皇宫里的大臣全都知道大宋公主逃婚而去,而且,离去前还击昏他,更剥光他的衣裳,这对一名沙场勇将是一大耻辱。

他——沙尔呼侃在战场上未曾战败过,却栽在一个弱女子……不,弱公主手上,这不笑歪所有人的嘴才有鬼。

尤其——他忆起成吉思汗嘲弄的嘴角——该死,他在王面前的尊严扫地,这一切全拜跟前的女人之赐。

胸中怒火愈扬愈高。“说,你逃走的意图是什么?!”

他脑袋有问题啊!夙容翻翻白眼。“拜托,我要逃走还有什么意?当然是因为不想嫁人,更想回中原、回我家呀!”说得多理直气壮。

沙尔呼侃眯起如鹰般锐利的眼。“你是说……逃婚?!”

点点头,夙容张着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瞅着他。

“没错,我要逃婚!”她想使出女人的最佳武器一泪眼攻势。

她真要逃婚,看来他没猜错。

“为什么?”沙尔呼侃不自觉地又问了个他想也未曾想过的问题,待一出口,才后悔。不过,问都问了,还能怎么办?!

夙容白他一眼。“我又不爱那家伙,我干嘛嫁他?更何况,我们连面也未曾见过,不知道他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圆、是瘦?还有,说不定他长得像猪一般丑,可能连黑沙也比不上哩!所以至今未娶妻哩!我宁愿嫁黑沙也不愿嫁他!”像诉说大秘密般,她告诉他。

始终杵在一旁听她和主子谈话的袁尔黑平忍不住朗笑出声。

公主竟说沙尔呼侃比不上黑沙,而宁愿嫁黑沙也不愿嫁他,哈,这真是王朝第一大笑话,真绝!

有人甘愿嫁马也不愿嫁除了天之矫女的王朝公主外,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沙尔呼侃,这要传到王汗耳中,只怕沙尔呼侃的面子又要不保一次。

被笑得面红耳赤的沙尔呼侃露出凶狠目光射向袁尔黑平,语气中满是怒气。“再笑就割了你的舌,教你一辈子再也无法笑!”

识相的袁尔黑平马上住嘴,不再出声。

沙尔呼侃向来说到做到,他可没勇气试看看,袁尔黑平马上退了开去。

“你知不知道,你如此任性妄为,有可能会危害到大宋?”他观察她面部表情。

“危不危及到大宋不关我的事。”夙容狠心地用甩头道。

沙尔呼侃和袁尔黑干迅速对望一眼,有点不相信这些话出自定国公主口中。

“大宋是你父王……”沙尔呼侃困惑地又开口,不想却被柳夙容打断。

“说来也许你不信,不过,看在你打算放了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实情。其实,在大宋根本不该有我的存在,我不属于大宋,我是未来世纪的人,几千年以后的未来人,懂了吧!所以我不能嫁人,如果我嫁了人,以后怎么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对不对?”

听得一塌胡涂的沙尔呼侃不明白她究竟说些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困愕不已。如果真要解释的话,也只能解释公主疯了,才会胡言乱语扯一大堆。

袁尔黑平听了公主一席话,马上附耳过来。

“听杨大人说过,公主脑袋似乎摔坏了。”他开口告诉沙尔呼侃。

“脑袋摔坏了?怎么回事?怎么摔的?”

“听被盗匪掳了去,不慎跌下马,脑袋摔坏了。”

夙容听到袁尔黑平的话,可她不知道他俩的是谁。直到沙尔呼侃瞪大眼,对着她上瞧下瞧、左瞧右瞧后,开口:“她不像摔坏脑袋呀!”这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她。

“谁摔坏脑袋啦?”夙容不高兴的白了他们一眼¨“哪,这匹马还你,你现在骑的那匹马给我,我还得赶路哩!”说得多自然、多理所当然。

袁尔黑平忍不住背向沙尔呼侃偷偷笑了。

沙尔呼侃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竟娶了个神经有点失常的女人,这下可有得瞧了。看他如何摆平大宋公主。

“你取用别人的东西倒是挺自然的麻!偷了我的黑沙不说,这会儿还想用原本就属于我的马来换取还是一样属于我的马!”他讥讽。

“呃……真对不起,但我没值钱的东西同你做交易呀!”夙容皱皱眉。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对了,我有样未来的东西倒是可以和你做笔交易。”说着,忙取出始终不忘带着的新台币递到他跟前。

沙尔呼侃连看也懒得看一眼。

“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易的。”他说。

“为什么?!你总不会可怜我,而想将马匹送我吧!”夙容异想天开地问。

“得了吧!送你?”他冷哼。

“那你的意思是……”她柳眉深锁。

“我的意思……很简单,”第一次,他觉得愚弄人是件开心的事,“请你回王朝。”

◆◆◆

他说错了吧!这是夙容的第一个想法。“你开玩笑的吧!”她期待的问。“我没闲工夫陪你开玩笑。”他正经的说。“只不过偷了你的马而已。”她又说。“是吗?”他嘲笑的俯首凝视她。“不然我还偷了你什么东西?!”

“面子、尊严、荣誉。”他答得干净俐落。

“拜托,我偷你那些个没用的东西干嘛?”深怕他捉回她,她急急辩道。

“你就是偷走了它。”

“该死的,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些?”她气急了,忍不住朝他大吼。

“我没必要对你说清楚,”他拉走黑沙,“你只需和我回宫即可。”

“去你的,若不说清楚,我柳夙容绝不同你走。”她干脆一屁股坐进沙地。

看准了她没胆,沙尔呼侃贼贼地笑了。“好呀,喜欢住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就随你罗!我和我的马可要回族里去啦!”

夙容这回可栽了。她气得由沙地上一跃而起。

“该死的!你究竟想怎么样?一次说完行不行,有什么条件全提出来,我做的到一定做,只求你放了我。”到最后,夙容的气势软了,只得哀求他。

“休想,你教我在王面前丢足面子,不捉回你是我人生一大耻辱。”他对着她咆哮。

“你究竟是谁?”夙容此刻才忆起要问他是何人,慢了一大拍的问着。

沙尔呼侃冷冷地笑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想知道还会问你吗?”她不屑地瞄他一眼。

“你会后悔想知道。”

“不问才会后悔。”她嘀咕。至少问个清楚,将来到自己的世界才好纪录这一段哪!“说呀,你是谁,还是没没无闻的小于不敢报名姓”夙容激他。

沙尔呼侃笑着摇摇头。

“听好!”他带着得意的笑,沉稳地开口。“我就是你的夫婿——沙尔呼侃。”

“轰!”地一声,夙容的脑子差点炸掉。

被他的一句——夫婿——炸得头昏脑胀。

这家伙说什么来着?他说他是她柳夙容的夫婿?不,不是柳夙容,是大宋的定国公主。

她只不过是个硬被赶上架的鸭子——冒牌公主,被人设计而充替失踪的定国公主而下嫁王朝,现在,又被该是定国公主夫婿的男子给耍弄。

天杀的可恶家伙。

他不仅睁眼让她轻轻松松的逃出王朝,又借她一匹马,原来,他是存心玩弄她,存心看她笑话,以戏弄她为乐?早知道她是他新娘还故意教她逃走又马上驰马追来,这男人,有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柳夙容胸中涨满一股欲爆发的怒气,她一口气跳到他跟前,跳脚怒骂:“该死的你,从我走出房门起,你就知道我是谁,却什么也不说?”

“当然啦!”他一派优闲。“想知道我这个大宋娇滴滴的公主新娘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没什么把戏,只想逃婚。哼!”夙容撇过脸,仿佛不屑看他。

“逃婚?你若逃婚,试看看我王朝大军会不会兵临中原,找你的父皇讨人去!”他不仅威胁,外加恐吓。

“那不干我的事。”夙容倔强地怒瞪他,她眼中露出的担忧色却逃不出沙尔呼侃透视人的眼眸。

他淡淡一笑,也淡淡吐出一句。“是吗?不干你的事。想不到你还真是个硬心肠的

夙容露出爱恶作剧的本性,她朝他甜甜一笑。

“本公主不仅是个硬心肠的女人,更是个恶心肠的女人,我劝你还是别娶我,尽早放了我才是上上之策。”

沙尔呼侃一扬眉,又是一句,“是吗?”还有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没错。”她答得肯定。

“怎么说?!”她挑起他的好奇心了。

“你真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哪个人愿意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魂飞离恨天啦?”她嘲笑他。

“喔,原来你想谋害亲夫呀!”

“没错,识大体的,最好快快放了我,说不定能救你自己一命。”她见他似乎有软化的意图,马上乘机鼓动他放了她。

“想想这大好人生,美好的世界,凭你的身世背景,要什么样的女人还怕会没有吗?应该不差我一个才是,娶了我,你性命堪忧。”她劝他。

沙尔呼侃被公主劝得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不过,他压抑住了。他倒想看看他的话能挑起她什么反府.也许……会气疯她也不一定。

“呃……太平日子过久了;来一段刺激的生活,增加生活情趣倒也不错!”他眼中的笑意隐藏不祝

什么?!他说什么?!

“你不怕死!”夙容瞪大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是不怕死,而是……呵……凭你……哈!杀得了我吗?”他嘲讽的大笑。

“你……”夙容气结。

“你愈要我放了你,我就愈不放你,当花瓶我也要将你摆在宅子里。”他露出深深的笑意。

喔,可恶的家伙!他根本没有放走她的意愿嘛!那她干嘛还和他如此多的废话,根本是浪费口水。

恨恨的,夙容跺着脚。“要我陪你回去,你干脆杀了我。”她赌气道。

“也好,省得还一路听你聒噪不已。”不想,他竟然一口应允。

夙容差点跌跤。她简直无法置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是呀,我早该知道你这种人无情无义,不仅没心还没人性,我开玩笑的话,你却当真考虑……哇,我不死于异乡,死于莫名其妙的年代,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没……”等等,有笑声,有人在笑她。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夙容寻找声音来源。

是沙尔呼侃,是他在嘲笑她。

“笑什么?以整女人为乐啊你?”她咆哮。

“只不过见你心情烦闷,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何必认真?”完全是揶揄的口吻。“更何况,你已是我沙尔呼侃的妻,我又怎会杀了你?”

喔!又被他耍了。夙容气得快疯了,“我才不是你的新娘。算了,干脆老实告诉你,我并非大宋的定国公主我是个冒牌货,冒牌货,懂不懂?!

“又发作了。”沙尔呼侃叹口气,同情的看着她。

夙容不解,傻傻地问:“什么又发作了?”

当然是你被摔坏的小脑袋又发作了才会胡言乱语哪!”他捺着性子解释。

“什么?”这家伙竟说她脑袋摔坏了,他才摔坏脑袋呢。也?脑袋摔坏了,这是个好办法呀!才一眨眼工夫,夙容就忘了自己方才还被他的话气炸了,装起呆样。“对呀,我脑袋摔坏了,不值得你浪费精力,干脆你将马匹留给我,让我自生自灭如何?”真是睁眼瞎话,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真是柳夙容了,竟会出如此蠢的话,连白痴也不相信,何况是正常人。

夙容真是自欺欺人。 果然不错,沙尔呼侃笑得酷极了。“就算你真摔坏脑袋,我……还是得带你回去。”

“你干嘛如此死心眼嘛!就当我死了不就得了?”听他坚持带回自己,她快哭了。

“你没死,我何必当你已死了?”

“喔,拜托,你就当我死了?要不然,我装死躺在地上,你只要留下马匹给我即成。”夙容抬起小巧脸庞,楚楚可怜地要求道。

沙尔呼侃的心不禁猛地一阵跳动,对她起了莫名情慷,居然有股冲动想答应。

他疯了!不过,他还是不能答应。“我不可能放了你,你还是认命吧!”

“喔,你这人怎么如此可恶,要放了我就放了我嘛!还直吊我胃口。”她又孩子气的跺脚。“究竟放不放过我?如果你放了我,来生来世,做牛做马我一定报答你嘛!好不好?”夙容心急如焚地哀求他。

沙尔呼侃发觉自己快心软了,即刻就说:“你死心吧!”在夙容还未回过来,他一个使劲击昏她。

不击昏她不成,否则难保同情心作怪真放走了她也不定,届时,他未捉回她,例成了全王朝人的笑话,这种代价……太大了。

不能心软,对她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而他,向来不懂得对自己残忍,所以,只有对不起她了。

“为什么击昏她?”袁尔黑乎不解,也不谅解主子沙尔呼侃的作风。坦白说,他对这名大宋公主颇有好感,替她说话自是难免。

“难道你希望回程路上有个女人一直在你耳旁聒噪不已吗?”看出袁尔黑平的不谅解,沙尔呼侃解释着,他不明白自己干嘛和他解释。

“可是她……呃……”

“她怎么了?!”沙尔呼侃注袁尔黑平。“说实话,你喜欢她是吗?”

“喔,不,袁尔黑干不敢,她是大宋的公主,是主子你的新娘,袁尔黑干不敢奢想。”

瞄一眼袁尔黑平,沙尔呼侃忍不住露出淡淡苦笑。 公主似乎已收伏了他手下一名大将,若可以,他也许会将这大宋公主送予他,可是……不知怎地,他竟未将此语说出口。因为,不是不行,而是……他不愿意。

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但他发现一件大事,他自个儿没法做到,所以他噤口没说出,只示意袁尔黑平上路。而他,将公主揽在胸前,一跃上马,往回头路而去。

一路上,沙尔呼侃一直思索一个令自己费疑猜的问题;说费疑猜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当初父亲告知他即将迎娶定国公主之时,他恨不得能有人替代;如今,他却莫名其妙,不知心里的思绪是如何运转的,在得知袁尔黑平的心被公主收服后,却一味吃着教他自己也不知所以然的醋。

老天,他被公主的可怜相搅得心里头乱七八糟了,也乱了自己当初的意思——他绝不会善待她,更不可能碰她,还打算教她一辈子守活寡。

如今,似乎事与愿违。当时,他是如此立誓没错,但当真实行起来却已和当初立誓时南辕北辙。

难道说,他也同情起她来?

该死的!不能同情她。在新婚夜已被她整了,若同情她,她不就吃定他了?不行,那往后的日子要如何过?

更何况,他曾在袁贞子及沙绍女面前倔傲十足的藐视她。若教她俩知晓他对她心软,日后,在那些个红粉知己前如何抬头见人?!

还有,成吉思汗一定也等着看他被大宋公主收服。不,什么他也不能对她动心,不能!

沙尔呼侃如此警告自己。

当夙容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王朝夫婿的宅中,而且那名自称是她夫婿的家伙正坐在她床前凝视她,教她怒火中烧。

“卑鄙无耻的家伙!”夙容从床上一跃而起,破口大驾。

“最好注意你对自己夫婿说话的口气!”他笑着警告,却隐藏不住话中的冷醋。

“哼,你自称是我夫婿,也得看我承不承认。”夙容不屑地白他一眼。,

“外人在场时,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刁蛮的嘴,否则……”沙尔呼侃对她不屑承认自己是她夫婿一事耿耿于怀,怒着一张脸逼近她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下场你自己心里有数。”

“是吗?该不会是严刑伺候吧!”夙容讽刺道。

“你想要吗?”他闷声警告她。“若你真想的话,没关系,尽管开口要求。”

夙容一抬眼,即对上他鹰般锐利的眸子。她瑟瑟地缩了缩身子。不怕他是假的,可她甘愿就如囚犯般一辈子在这待到老死吗?不,她还想寻回棱萱及婉黛,还想回二十世纪哪!

而且,她又有了婉黛的下落,说什么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你这人真残忍,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也不可怜我一个大宋弱女子,孤苦无依来到异地,还尽是欺负我……”夙容使出女性看家本领,打算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取得他首肯,放她回中原。

“大宋弱女子?”沙尔呼侃扬扬眉。

真不知是谁偷了他的马,击昏他、剥光他衣服哪!还自言大宋弱女子?他摇摇头。

“你究竟有什么条件就说嘛!”她从床上站起来,一脸委屈。

“你能有什么资格谈条件?你只不过是大宋送来的牺牲晶罢了,接不接受还取决于我。”

“那就休了我吧!”她满脸期待、祈求。

沙尔呼侃天生的威望、将军的仪态展现无遗,炯然有神的双眸令人感到敬畏,冷硬,的嘴唇更加深王朝男人特有的无情气质,夙容倒有点畏惧起他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突然,他问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教夙容愣了好一会。待她回过神来,才气得喊道:“你能不能正经点?谈着正事却突然冒出事不关己的小事尸她咬牙道。

“这是条件之一。”他眼光尽是嘲弄,淡淡地道。

“什么?”一时之间,夙容竟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

“你不是要我提出放了你的条件?而这是第一项条件。”只是一脸嘲弄。

以为他说笑,夙容将一双黑白分明、水汪汪又疑惑的眼迎上了他的。瞧他一脸正经相,难道……他真的愿意放了自己?

夙容立刻现实地摆了个笑脸给他,以着温柔无比的语调,轻轻道出自己的名字。“柳夙容。”

“奇怪的名字!”他道。

“哪儿奇怪啦?好的很哪!”她嘟嚷。“什么时候让我走?!”喜出望外的夙容一脸感激的盯着他,可不想和他再次唇枪舌剑,否则万一他反悔,那怎么办?!

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教他打消放了她的决定,那可划不来?所以,为了能回中原,忍一时气,是值得的。

笑吟吟的她,充满希望的瞅着他。

“第二个条件是……”他还没完,夙容即沉不住气地跳叫:“还有第二个条件?!”她瞪大眼。

“老天,难不成你以为一个名字能换回自由呀?你别单纯到像个白痴行不行?!”

他说得可一点也没错,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一个名字就能换回自由?她叹口气。“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只要你能逃出府!”

废话!

这还真是个废话嘛!逃出这宅子不就是她第一次做的蠢事,结果还不是教他绐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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