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泄气的皮球,夙容又坐回床上。
“怎么?不愿意?”他惊讶极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的耍是吧!逃我不会呀,还用得着你说?”她憋着一肚子气。
“这次可不一样哩!”他笑着鼓励她。
“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逃!”
“这回是,只要你逃出这幢府邸,只要出了大门,你就可以回中原了。”他捺着性子告诉她。
“你是说……”兴奋的夙容猛地捉住他双手。]“只要我逃出大门就自由了,你不会抓回我?”
“没错!”
“呀!听起来像游戏。”夙容高兴得像个小孩,双颊因兴奋而红通通地。“有规则吗?”
“没有。”被她的兴奋感染,沙尔呼侃也带笑。
“哇,那我不就可以不择手段?”
“没错。”
“包括再度击昏你?”
“对,任何手段,只要你逃得出这宅子。”
“行,达成交易。”她有信心能逃这大宅,没有规则,且可以不择手段,对她来是轻而易举,柳夙容对自己充满信心“我们击掌为誓!”她怕他食言,赶快伸出自己的小手。
沙尔呼侃对公主孩子气的行为失笑,不过,他还是顺了她的意和她击掌。
◆◆◆
其实袁尔黑平早已被成吉恩汗召见过,不为别的,成吉思汗只想知道这定国公主是否能收服昂藏尺之躯的沙尔呼侃?他想见他为女人折腰。
本来成吉思汗将定国公主配与沙尔呼侃并非有特别目的。不过,在经过公主大大修理过沙尔呼侃,杀尽他骄傲的气势后,他倒颇为期待她能收服目中无人的他。
所以,他安排袁尔黑平为沙尔呼侃使唤。
今天一早,他得到消息,公主已被沙尔呼侃掳回,所以便差人暗中请袁尔黑平进殿。
“公主安分地任你们带回?!”成吉思汗问。
“不,逃都逃了,不可能任凭我们带回。”袁尔黑平摇头。
“那……她反抗了?”
“无从反抗起,但,哀求过了。”
“呃……沙尔呼侃怎么处置?”他好奇死了,一生在沙场上度过,不额外找点乐趣怎成?所以,他眼中的红人沙尔呼侃的终身大事使成为他关注的一项大事。
不仅仅如此,他还带着报复的心态,打算等定国公主收服了那顽劣家伙的心后,好好大大地嘲笑他一番,谁教他在黄河里捡了个女子,甚至对她一见钟情时,却被沙尔呼侃笑得差点歪了嘴。此仇不报怎成?
他可非常期待沙尔呼侃教大宋公主给偷了心哩!
“统领非但不放了她,还击昏她。”袁尔黑平据实以告。
“沙尔呼侃击昏她?那么……公主不就没有一点点吸引他的地方!竟能教他对一个弱女子出手?”成吉思汗惊叫。
只见袁尔黑平笑咧了嘴。“王汗,你错了。就是因为公主深深的将咱们大统领迷惑住了,咱们大统领才不得已将她击昏扛回来。”
“真有此事?”成吉思汗惊讶极了。
“确实。”
“你猜……沙尔呼侃最终会不会败倒在定国公主裙下?!”成吉思汗忍不住玩心大起。
袁尔黑平胸有成竹。“一定会。”
“喔?”
“王汗不信?咱们可以来打个赌,袁尔黑平赌沙尔呼侃大统领定教公主收服。”
“你不信你主子?”
“不是不信,而是从没有人能教沙尔呼侃统领有挫败的神情,而定国公主是唯一例外,袁尔黑平曾亲眼目睹。”他是信心十足。
“喔!”成吉思汗眼中尽是笑意。
“再告诉王汗一件有趣的消息。”袁尔黑平双眸尽是促狭的笑意。
他可是挑起了成吉思汗的好奇。成吉思汗忙问:“什么有趣的消息?!快快说来听听。”
“沙尔呼侃和公主有个约定,一旦公主能逃出大宅子,即能换回自由。”
“啊?”成吉思汗愣了一会儿,沙尔呼侃还是太轻忽敌人了,也许定国公主又能再次挫挫他的锐气。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你快回沙尔呼侃身旁,若他和公主有新招便回报1”成吉思汗可等不及看沙尔呼侃出糗。
“是,王汗。”
袁尔黑平才回到宅第,沙尔呼侃已一脸怒容来到他跟前。
“你上哪去了?!”他质问。
“出去晃晃。”袁尔黑平撒着谎。
“出去晃晃?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啊!你明知我和公主的约定,还敢出去晃?”沙尔呼侃板起面孔。“多加派人手,日夜守住宅第四周,若公主逃了,我唯你是问。”
“统领,你没弄错吧?公主逃了不正合你意?干嘛要多派人手守住公主?”袁尔黑平是故意的,存心看沙尔呼侃会有何反应。“记得部落长当初要你娶定国公主时,你誓言反抗到底的,怎么这回……”
“闭嘴,你多嘴个什么劲儿?!”沙尔呼侃大吼:“你只要听命就没错。”
“是!”袁尔黑平心内暗笑。“那……现在主子的意思……”
“加强戒备。”
“是!”
◆◆◆
房内,夙容正歪着头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下巴,陷入苦思。
该用何种法子逃出这幢宅院呢?这宅院大到令她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哩!虽然之前曾从大门溜出过,可这回,只怕没如此简单。而且,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大门已是戒备森严才是,这下该如何是好?
烦躁地,夙容站起来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方步,努力的、用力的、使劲的动脑,想找出个法子能溜出,深宅回到中原。这是她的夫婿——沙尔呼侃答应的。
他答应给她半年时间,若在这半年内逃出的话,她就自由了;若逃不出……爸、妈,原谅不孝女……呜……想起二十世纪的双亲、朋友,泪水又悄然而下。
躲在门外查看实情的沙尔呼侃见风容泪湿满襟,心中忍不住抽痛。
她……如此想回祖国?想回中原?对王朝一点也不留恋?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待在王朝,待在他身旁已有二十日之久,却一点笑容也没有……
她——无情到可恶的地步。
现在她又躲在房流泪,有什么苦也不告诉他,枉他大宅一步也未曾踏出。这女人……实在可恶!
一怒之下,沙尔呼侃用脚踢开门,大踏步地来到愕然的夙容面前。在夙容还不知他意图之际,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咬着牙说:“为什么哭?你……厌恶这里?”
以为她会点头,没想到这女人凶悍地一把推开他,害他差点跌跤,又听见她抽抽噎噎地开口。“不是讨厌这儿,而是我想念我的父母、想念我的朋友嘛!和我一起掉入黄河的婉黛我已知道她的下落,她人在镇王府,我却没法子和她见面,而被你困在此……呜……”着说着又放声哭出来,哭得好伤心。
被她柔弱的哭声揪得心好痛,冲动之下,他伸手一把揽过她,轻柔的抚着她乌黑的长发,嘴里尽是哺着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呢语。
夙容没反抗,也伸出手将他身子环住,尽情趴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见她颤抖的身子,他又是不忍、又是心酸,真想放她回中原,可是,潜藏在他心里深处的莫名情愫竟牵引着不愿她离去!他是怎么了?他不明白这种情愫,他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情愫呀!
老实说,他有点怕。为了甩开不知名的困扰,他开口问她:“你光在这哭也不是办法,不如到外头逛逛,戡察一下地形,好研究逃跑的出路呀!”
经他一点醒,夙容这才回过神,止住了泪水,猛地自他胸前抬起头来。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光坐在这哭也不是办法。反正你这人没心没肝、没血没泪,就算哭死了你也不会眨一下眼,只是浪费时间嘛!”
泪汪汪的双眼和他对个正着。
咆?这公主未免太现实了吧?不感激他的安慰不打紧,还在他跟前大肆抨击他?这人未免太没良心了吧?
她不但没良心,还用力推开他。
“你可以走了,我想四处晃晃,看哪个角落最容易逃出去。”
哇!过河拆桥的女人。沙尔呼侃翻翻白眼,拿她没辙,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后,他站起来,在离去前,说了句违心之论:“希望你能尽早离开这里。”一副当她是烦人精的样子。
马上,柳夙容双眼亮了起来。“要我尽早离开还不简单?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可以甩开我这寸烦人精?”她替他出主意。
沙尔呼侃却差点跌跤。该死的公主!他在内心暗暗咒骂。一天到晚就想离开,他还和她废话个什么劲?重重的甩上门离去,丢下一脸茫然的夙容。
“发什么脾气嘛!难道我说得不对?不喜欢我就睁一眼、闭一眼让我逃出去嘛!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不懂他生个什么鸟气。”单纯的夙容喃喃嘀咕。“不管他了,还是正经事要紧。”
沙尔呼侃说得没错,若想逃出去得先熟悉四周环境人事物才成哩!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柳夙容马上悠哉悠哉的往外头踱去。
老天,穿过一道门又是一道门,一座桥又是一座桥,东拐西弯的还找不到房子的四周,一户人家而已,需要如此大得不像话的宅子吗?边走边摇头,她实在是不解。
当她又拐了个弯时,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差点就跌个四脚朝天,幸而对方及时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否则……她怨怪的瞪了烦人的懦裙一眼。
真不知道那些和她一样是女人的家伙,穿着这笨重的衣裙是如何行走的?
稳住自己的身子后,夙容抬起头朝对方甜甜一笑,当她认出也朝她微笑的人后,高兴的拍着手。“是你。”
“是我,夫人。”袁尔黑平满脸的笑意。
“直高兴见到你。”夙容真心开口,而他只是笑而不语。
“夫人出来逛逛?!”
“是呀,方才沙尔呼侃劝我,要逃出宅院得先熟悉环境,想想也对,于是我就出来晃了,而这宅院……呃……实在有如迷宫,大得不像话。”夙容腼腆的笑笑,一颗小脸蛋因为走得急而显得红通通,实在迷人极了。
坦白说,定国公主若非已许配给沙尔呼侃,也许他会向王汗争取她哩!
他曾到过中原,可不见一般女子有公主的活泼、天真及好动哩!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没有公主的纵气势,有的只是我见犹怜的小女儿姿态。
“统领劝夫人熟悉环境?”袁尔黑平不明白主子的心思。
“是呀!他还希望我尽早离开此地呢!不过,奇怪的是,当我要他帮个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他非但不答应,还怒气冲冲的甩上门离去呢!真是莫名其妙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又没损失,倒还帮他除去个跟中钉,何乐而不为呢?”歪着头,夙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讨教般地直往他脸上瞧,害得袁尔黑平想发笑却又不敢笑出来,一口气差点呛祝
不是沙尔呼侃不肯,而是,有谁会愿意将自己心仅的女人送走?
沙尔呼侃明明对公主也大有好感,却偏偏不背道出,只怕是为了男人的面子而死不承认;尤且,他又曾被公主击败过,怎会愿意在王汗面前再次丢脸地承认自己喜欢上公主?
袁尔黑平可是旁观者,洞彻沙尔呼侃尚不自觉的情感正快速成长着。若统领没有一点喜欢公主的话,何须大费周章的玩游戏,直接放了公主不就得了?
沙尔呼侃的心态教人好气又好笑。
“也许统领一时玩兴大起吧!在沙场上也没什么乐子,干脆在日常生活中找些乐子来解闷吧!”袁尔黑平瞎胡扯。
“说得也是。”一副你说得“有道理”表情,夙容点点头,绽出最甜美的笑容给袁尔黑平。“这宅院如此大,倒不知从何晃起,不知你是否能带我逛逛严?”夙容央求。
反正也无所事事,袁尔黑平一口允诸,陪着夙容便绕起宅院。
“该死的!”躲在一旁的沙尔呼侃一掌击向身旁的大树,力道猛得差点将树击倒,但被怒火蒙住眼的他却未发现,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直跟在公主及袁尔黑平身后。
从她来到王朝以来,她未曾对他绽出如花朵般甜美的笑容,也未曾主动和他如此亲近过,但却肯对袁尔黑平露出笑,教他一颗心涨满怒火。
万一,公主喜欢上袁尔黑平……那怎么成?不行,得警告袁尔黑平不许太亲近公主。
眯起眼,沙尔呼侃忿忿地带着怒容离去,再偷觑下去,只怕他会被怒气给冲坏脑子而做出有违常理的事,毕竟由近日来的表现,他可不太放心自己。
为免出糗,只有安分守已的份。
◆◆◆
“贞子,你最近有没有和沙尔呼佩一起?”抄绍女皱着眉问着袁贞子。
“没有呀,怎么了?沙尔呼侃最近几日不都是和你在一起吗?我正想找他问个清楚,怎么尽是缠着你而忽略了我哪!”袁贞子老实地说。
经衰贞子如此一说,沙绍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也是因为沙尔呼侃近日来一直忽略她而有点不高兴,以为他是和贞子一起,没想到贞子和她一样也有此困惑。
究竟沙尔呼侃在忙些什么?每回自沙场回来,他第一就是找她们俩,怎么这回如此反常?不对劲,得查个清楚才是。沙绍女暗忖。
“沙尔呼佩近日连和我喝杯茶的空闲都没有。”
“也?”袁贞子瞪大眼,“他不是和你在一起?
“没有。”沙绍女道。“我也正想找你问个明白。我还以为沙尔呼侃是和你一起哪!”
“什么?沙尔呼侃不是同你一起?那他……”
两人相视,同时记起一件事,记起沙尔呼侃自追回定国公主后,便不曾出现在自己跟前。难道,沙尔呼侃对公主有了意思?他留连公主身畔而忘了这两位红粉知己?
不会吧!她们不相信。可……事实摆在跟前,不得不信呀!
袁贞子和沙绍女两人惶恐的注视对方,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办嘛?若沙尔呼侃爱上公主而不打算娶我们们,或者因公主的反对而不接纳我们,到时……”袁贞子向来就较软弱,一切全听沙绍女的安排。而今发生如此重大之事,教她更是心慌慌哪!在她心中早已认定沙尔呼侃是夫婿,如今……怎不教她惶恐?
“别慌,现在的我们可别自乱阵脚才是。”
“绍女,你的意思……”
“找公主去!”
“什么?!”
“找公主问个清楚。”
未知会沙尔呼侃的袁贞子及沙绍女两人翻墙而入,迅速的往东厢房去,殊不知她们的举动皆落人袁尔黑平的掌握中。
袁尔黑平只是淡笑,并没有告诉沙尔呼侃的打算,他可是想看好戏哩!一场女人与女人的战争哪!何况,定国公主并非是个软弱女子,该不会被她们欺负才是,也许,她会求助袁贞子与沙绍女也说不定。
若果真如此,只怕令沙尔呼侃知晓,此两女今生今世恐再也无缘成为将军夫人了。也该教她们尝尝目中无人带来的后果,消消她们的气焰了。 毕竟,英雄不镶配蛮女;而他从来就不看好她俩。所以,他不打算警告她们,教她们知道欺负人后得自食恶果。
夙容喝完茶,正想歇歇,却教撞门声给惊扰了,她蹙着眉望向来人。
是那日两个无礼的奴婢。
“是你们?”夙容从床上坐起。“还是一样不懂礼数,不懂敲门。”她瞪着她俩。
“对于你,这礼数可免了。”袁贞子气势傲人地一扬头。
“是吗?难不成有人在背后给你们这两个无礼的丫头撑腰?”夙容扬扬眉,从容的自床上起来,一点也不畏于两人的气焰,挑畔的一扬眉。
“是呀!此人可是会教你大吃一惊。”袁贞子仗着有人在旁撑腰,得意说道。
才怪,夙容吐吐舌,还有什么比自己误闯时空一事还教自己大吃一惊?!
“说吧!我倒要听听是谁。”她一副谁奈我何的表情。
袁贞子和沙绍女互望一眼后,袁贞子挺着胸脯:“是沙尔呼侃统领,也就是你的夫婿。”说完,等着看公主的花容失色。不料,柳夙容只是吃吃的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哩!原来是他。”
公主没有她们预期的慌失措,反倒教袁贞子及沙绍女不安。不懂公主为何得知自己的夫婿宠溺她们还能如此镇定,结果令她们困惑极了。
难道说,沙尔呼侃真喜欢上定国公主,而将她们的事全告知了公主?不然,公主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好似在嘲笑她们的狗仗人势。
吞吞口水,袁贞子不安地频频望向沙绍女,希望她能出点主意。沙绍女也开始认真的打量起定国公主,开始认真的将她当成是位劲敌。
思虑再三后,沙绍女沉稳地开口。“沙尔呼侃曾和你提及过我们?”
她这么一问倒数公主讶异极了。“干嘛提及你们?”
原来沙尔呼侃并未提到她们,是她们自个儿多疑,差点自乱阵脚。得沉住气,先探探她和沙尔呼侃有没有那么一回事。
“原来沙尔呼侃还并未将你正式纳为妻哪!”
“是呀,他还打算放了我哩!”夙容点点头,老实告诉她们俩,
“什么?”袁贞子和沙绍女惊叫。“你说什么?”
“我说他打算放了我,不过……”夙容又皱眉。
“不过什么?”两个女人喜出望外的追问:“有什什问题吗?”
“是呀,是有问题。”
于是柳夙容将沙尔呼侃和她约定游戏的一事说了。两个女人听完后既喜又忧。
喜的是,定国公主根本无意成为沙尔呼侃的夫人,忧的是,沙尔呼侃为何不直接放了定国公主,却和她玩什么游戏?其中必然有文章,一点也不像沙尔呼侃的作风。
难道说……沙绍女和袁贞子一愣。沙尔呼侃真喜欢上定国公主了?否则他干嘛玩游戏?
不行,得尽快教公主离开,不然,等沙尔呼侃发现自己爱上公主后,决计不肯让她走。难怪府里近来严密守备,原来是防公主逃跑。
得想想办法,得想想办法……
“你们能帮我的忙吗?”又不是白痴,哪会看不出这两个女人喜欢着名为她夫婿的沙尔呼侃,若要她们帮忙,她们岂会不帮?所以,夙容安心地等待着,得教她们仔细考虑考虑。
沉吟良久,沙绍女终于开口。“沙尔呼侃若知道我们帮你,我们恐怕性命难保。”
“这点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开口告诉他;若开口告诉他,我也甭回中原了,是不是?”夙容安抚她们。
“那好,我们想法子帮你。”终于,沙绍女点头。
“如何帮?”
“你的意思要我们如何帮?”沙绍女反问回去。
夙容见机不可失,忙道:“我需要能迷昏约三十人左右的药粉或香料,你们能取到吗?”
“当然。”袁贞子马上应道:“还有呢?”
“拿到药粉的当日,能在树下备匹马。”
“更没问题。”
“再来就是钱,旅途的盘缠。”这回她聪明的知道得带些黄金、银两,可不能再拿出新台币丢人现眼了。
一句话。“成!”
“不去!”沙尔呼侃怒视父亲,干净俐落的撂下一句。
“王汗的召见岂可一句不去即成?”木华黎也瞪视儿子。他这儿子有时狂傲自大地教人不得不生气。
“随你瞎编个理由,总之我不去。”沙尔呼侧坚持己见地扭过头,不甩父亲,
“该死的,总得有个原因。”木华黎对着儿子咆哮。
沙尔呼侃也生气的朝父亲吼:“原因当然有。”
“说出来。”木华黎沉着声。
“哼,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儿子以怨怪的态指着老子的鼻头。
“我什么时候给你惹祸啦?”
“贵人多忘事哪!”沙尔呼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谁替我答应大宋公主这门亲事的?”他问。
“这又给你惹出什么祸事了?”木华黎不懂。“何况王汗也曾答应我的请求,只要你娶了公主为妻,往后想再纳几个妾他都不会反对。”
“说得比唱得好听。”沙尔呼侃轻哼。
“不管你如何说,王汗的召见你是非去不可。”木华黎一副不容人拒绝的样子。
“要去你自个儿去,我不去。”沙尔呼侃非常坚持。
他才不愿当个任人摆弄、教人嘲笑的木偶。任人做主安排婚姻已是一大耻辱,如今又被人当面讪笑,说什么他也不答应。
“王汗凭什么取笑你?”木华黎不明白儿子怎会有此一说,不觉皱起眉。
“凭我让公主击昏一事,王汗时刻等着我在公主面前再度出糗。儿若猜得不错,王汗也等着召见公主。”一见木华黎的表情,沙尔呼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王汗的确表明要让沙尔呼佩带公主进殿,不想却教儿子猜中,想来还真有此事。
木华黎这回倒是左右为难,一旁是主子,另一旁则是儿子,听谁、信谁才对?他头痛了起来。但是,臣子难违王命,也只有牺牲儿子了。不料,顽固又好面子的沙尔呼侃却始终坚持己见,教他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何复命?”木华黎苦思无策。
“不如佯称沙尔呼侃病了。”沙尔呼侃提出办法。
木华黎抬起眼。“是呀,佯称病了,总不会教你抱病上殿只为取笑吧!真不啻是个好法子。”
“就请父亲代为复命。”沙尔呼侃请托。
一见木华黎独自前来,成吉思汗即心中有数,沙尔呼侃不会进殿。“沙尔呼侃因病而无法上殿,请王汗谅解。”木华黎哈着腰禀明王汗。
“既然如此,自是不勉强。”成吉思汗早知会有此结果。可他并未点破。“就请沙尔呼侃安心养病吧!”
“谢王汗”
木华黎离去后,成吉思汗的嘴角溜过一丝丝笑容,会心地一笑。
定国公主真的是惹得沙尔呼侃一个头两个大。整沙尔呼侃的时候到了。这比预期的气炸沙尔呼侃还甜美哩!
让他掉入甜美的恋情,想他还敢嘲笑王汗爱上个队黄河捡起的女子吗?
成吉思汗等着。
◆◆◆
沙尔呼侃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一双脚就是由不得大脑控制地直往定国公主——柳夙容这头来。
不奢望她会出房门迎接,可也不希望自己开门刹那,迎面而来的是一把大椅。武功在王朝算极高的沙尔呼侃迅速以雄厚内力,瞬间击碎椅把,木屑差点刺伤夙容。幸而夙容也眼明手快的往一旁闪躲。
“呼,好险。”一大口气呼出后,拍着胸脯的夙春璃道。
“好险?我差点命丧你手中。”沙尔呼侃确定方才偷袭他的人是他的妻子后,口气恶劣极了。“我哪儿得罪你了?非得用这种手法暗算我?!”他质问。
“你没得罪我。”
“没得罪你干嘛谋害我?”他看着她丢掉手上残存的椅把,不相信地问。
“我没有要谋害你。”她捺着性子解释着,“兵不厌诈,你明白吧!我这叫做不择手段。”
“伤害我也没关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竟是出自娘子大人口中,教他睁大眼。
“那是当然罗!”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击昏你我怎能逃得出去?“
“就只为了回中原而不惜伤害我?”他得问个明白,女人心真知此恶毒吗?
“不错,这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傻呼呼的柳夙容还未发觉沙尔呼侃已铁青了一张脸。“以你刚才的身手,只怕我……唉……得在王朝多待些时日,多浪费点时间。”她说得似乎是一刻也不愿待在他身旁。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气得胸中怒火翻腾。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留连我……呃……留连我们王朝?”差点就说出留连自己的话,幸好发现的早,不教自己在她面前颜面尽失。
“奇怪了,王朝有啥好留连的?”夙容睁着一双奇怪的眼觑他。
沙尔呼侃快被这女人气疯了。大宋的公主怎会钝得有如白痴?
憋着一肚子气。“那好,你倒说看看,大宋有何好留连,教你念念不忘,难道……”沙尔呼侃脑中突然一闪,为何公主拚死命也要回大宋,该不会是……
“大宋有你念着的人?!”沙尔呼侃不自觉地憋着气,等着柳夙容的答案。
“当然有啦!不然我急着赶回中原做什么?”她当他是多此一问。
“什么?”沙尔呼侃瞪大眼,公主在中原真有爱恋的人?她……她的心给了别人?可恶!该死!他握紧的双拳差点想往墙上一击,幸而平时的镇定及自制力素养不错,否则真想一拳……深吸口气,他稳住自己怒气。
是什么样的人教公主能放下大宋安危不管,想尽办法也要回到他身边?咬着牙,沉着声,沙尔呼侃又开口。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问,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能攫住公主的芳心。
“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夙容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她是真不懂,还是装胡涂?
“我是问你,他什么地方让你留连不忘?”他又问着。
“我还是听不懂。”夙容坦白告诉他。
沙尔呼侃火大了,对着她大声怒吼:“我是问那个男人哪一点吸引你了?让你如此对他眷恋不已地死心塌地。”
夙容的耳朵差点被吼聋了。她捂着耳哇哇叫,也跟着破口大骂:“死啦你,我又没聋,那么大声想吼聋我是吗?”她皱着眉,以白眼瞪他。
“是你像个……”才要解释的沙尔呼侃却被夙容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打断了。
他愣了一愣。只见公主一阵花枝乱颤地咯咯笑不停,气得他差点甩门而去。
等夙容止住笑后,才断断续续地告诉他:“你以为我急着回中原是去会情人?老天,拜托,我来宋朝才不过两个月工夫,哪那么厉害会有爱人?除非我是玻璃圈的人。”又是咯咯一阵笑。
她笑得沙尔呼侃脸涨得比猪肝还红。“什么是玻璃圈?你既然没爱人,急着回中原是为了什么?”他盯着她,一刻也不放松,想看她是否有撒谎。
夙容翻翻白眼,跟他解释玻璃圈?下辈子吧!起了头铁定会没完没了。在他们这年代可没什么同性恋的名词哩!又不是嫌无聊找话题!
瞧,他又是一副专注无比的神色等待她的解释,若不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怕他会烦死她。
干脆告诉他为什么自己急着赶回中原,撒个小谎无所谓吧!
“我来王朝途中,有幸找寻到失踪多年的妹妹。”反正他又不是大宋皇朝里的一分子,谅他也不知道自己撒谎。
“你是说……你心焦如焚地想回中原是因为找妹妹而不是会情人?”沙尔呼侃感到心里有如放下千斤重的担子,轻松极了。
“没错。”夙容用力点点头。
瞄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夙容有点想发笑。这人神经有问题,她有没有情人在中原干他何事?瞧他紧张个像什么似的。
“那……我代你找回你妹妹,一起住在王朝如何?”沙尔呼侃异想天开的问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竟然想留下她,而且是无所不用其极。要不然,干嘛大费周章地和她约法?
“你要帮我找回我妹妹?”夙容讶异的抬头看他。
“是呀,有何不可?”他理所当然的反问回去。“代自己的妻子找回失散的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呀!”
天经地义?鬼哩!她是瞎编的,而他信以为真,还以一副姊夫的样子自居?代她找回?她们还想不想回二十世纪哪!而且她只有婉黛的消息,尚不知棱萱的下落,这时空如此广大,如何寻找?!还是算了吧!
摇摇头,夙容朝他感激的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回中原,不麻烦你了,只是请你帮个忙,放了我。”
该死的,又是一句“放了我”,这女人心中从头至尾就未曾将他放人心中,只一味想着回中原。
绝不,绝不放了她。转过身,他气愤地大刺刺一跃床榻,不再搭理她。
夙容莫名其妙的盯着床上的男人。真搞不懂他,一会儿热心地似个什么,说帮她找回妹妹,而她也好心地不想烦他而婉拒;现在却又生气地一跃上床,真是怪人。
歪着脑袋,望着床上假寐的他,夙容皱起眉来。他干嘛不放了她?这样两人不就省事多了!还有,一早来找她的两名王朝女子袁贞子及沙绍女不是告诉她,沙尔呼侃早有意娶她俩为妾,只是碍于成吉思汗已将定国公主许配给他而暂作罢。
听她们的口气,沙尔呼侃似乎爱着她俩,可她看起来就不觉得她俩适合沙尔呼侃哪!究竟……喔,老天,不快快想法子逃出宅院,还管闲事的猛想着别人韵事,真是鸡婆!不管他们谁喜欢谁都不关她的事,她应尽早逃寓这,寻回婉黛及棱萱才是。
头歪得更严重的夙容,没发现床上的沙尔呼侃正目光炯炯的注视她,而只是一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沙尔呼侃是有武功的,凭她一个女人如何也打赢不了他,若不使点小人计,只怕他给她再多的期限,她也休想回到开封。
可想对他使小人计又得下毒,而袁贞子及沙绍女又得花时间准备她们王朝的什么蛊粉。 蛊粉能教人昏睡个一天一夜,是最好的昏迷药。但总不能只依赖她们吧!自己也得想想法子才是。
但法子如何想呢?抱着双臂,夙容一手搁在下巴,开始拚命且用力地想。
想来想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击昏他,击昏床上的男人。
但这男人来她房里也只有初一、十五,如何对他下手?今天好不容易他来探自己却又失手,想等他下次再来时间又拖得太久;回中原需一段时日,寻回婉黛又需一段时日,只怕到时婉黛的消息又失去影。
不行,得想出绝妙好计。
不经意瞄向床上,夙容双颊顿时通红不已,原来不知何时起,沙尔呼侃就直盯着她瞧,而且,不是单纯的瞧,是眼中露出某种她不太清楚的欲望瞧。
天哪!为何自己在他的注下,双颊会燥热不已?他又没对她做什么,只是拿着眼睛充满深情的盯住她……为什么自己……
喔,天哪!她红通通又羞答答的模样激起他无法压抑的欲望,下腹阵阵的灼热感,他从来没对任何女人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唯独对她……
啊!他要她,要得心悸。
该死的,从没有女人能挑起他如此强烈的欲望,唯独对地……该死的!她干嘛用那种充满挑逗的眼盯着他,害他快克制不住的冲向她。喔,他咬牙呻吟一声,紧紧握住双拳,免得吓坏她,更怕自己在冲动下碰了她。
就在沙尔呼侃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当时,夙容天真的又朝他一笑,缓缓开口。“呃……我想……我占了你的房间对你过意不去,不如……我们同房而眠。”见他双眼瞳孔放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接着又喜孜孜地几乎跌下床,夙容猜他一定误会什么了。她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同房但不同床,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占你便宜。”她又回他一记单纯到可以逼死人的微笑。
沙尔呼侃真想一掌劈死她。
说什么不会占他便宜?根本是教他别动歪脑筋碰地才是真的,这小魔女,她不但挑起他的欲火,还连带地唤醒他的怒火。
“你怎么了?脸色难看得很。”夙容打量着沙尔呼佩泛青的脸孔,关心地询问。
哼,假惺惺。明明是怕他占她便宜,却得比唱得好听,怕她占他便宜?他的便宜若教她给占了的话,他一定会高兴得大声欢呼哩!
不识相的夙容又继续接道:“其实,你来房里睡也好,我有更多击昏你的机会,逃跑的时间也会提早来到。”柳夙容像个蠢蛋般,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老实招了出来。
沙尔呼侃差点从床上滚下来。站直身子后,他怒视着她。“你就恨不得尽早逃离我?!”
“当然。”她倒杯茶递给他,仿佛在巴结着他。
沙尔呼侃非常没有风度,一接过茶杯就往窗外砸去,惊得夙容一席话卡在喉咙里。
咽了咽口气,她小心翼翼的端倪对方的眼底。咦?闪着熊熊的火光,跟前的王朝男人似乎正生着气。
咧着嘴,夙容讨好似的朝他一笑,原以为他会回她一个笑容。不料,他只是嘲弄地双眉往上一挑。
她没辙了,只能下个结论:王朝的男人是晴时多云偶阵雨。
“既然你如此想回中原……”沙尔呼侃故意将语音拖长,瞧见紧张和期待悄悄上了她脸庞,他坏坏地笑了,也坏坏地接受她一脸感激后,才又接口,“抱歉了,我会更加奉陪你的游戏,不教你轻易逃离。”
看见她一脸愕然,一抹朗朗大笑过他脸庞。沙尔呼侃促狭的再次瞥了她一眼才离去。
去他的王朝男人!
柳夙容干瞪眼的目送沙尔呼侃离去,却也拿他没辙。论功夫,他是一流的武客;论口才,他更是一流的专家,她对他根本不构成威胁。所以,他才会嘴角挂着明显瞧不起的笑容。真是个王八蛋!
重重的,她一脚踹上老早被他关上的房门。
“唉唷!”痛得她惊呼一声,眼泪差点流出来
可恶,人在气头上,做出的事情会更蠢,这是她如今深深体会到的。
而且,气的是他,干嘛和自己的脚过意不去?夙容喃喃的敞开房门,打算再次探险这座大得不像话的宅院。和他生着气,不如多找些逃跑的门路才是。
正经事一到脑中,这才忆起方才沙尔呼侃并未当面允诺她回不回房里。
讨厌,什么事情一碰上他就会被他搞得奇奇怪怪,脑子更是没法正常运转。若依八字命理来说,两人八成是犯冲。夙容极满意自己的推测。
往院子里的一座小池塘踱过去,她才想到,若沙尔呼侃真回房睡时,她不就得睡椅子了?不过没关系,想想睡椅子也不过几夜光景,只要早早击昏他,不就可以回中原,回开封了?短短数日,睡硬邦邦的石椅也是值得的。
得尽快找到攻击他的东西。于是,夙容忙碌于寻找她的武器。
◆◆◆
沙尔呼侃一直很气愤定国公主口口声声地想离开王朝,所以每当他一想到倘若她真回中原后,心便有如被小蚂蚁啃咬般刺痛,胸口沉重到令他承受不祝
不明白自己何以会如此,从来也没个女人能如此揪紧他的心。他还大言不惭地嘲笑王汗曾对他吐露爱上从黄河救起的一名仅存一口气的娇弱中原女子,如今……他倒被定国公主给收服了。
奇怪的是,连他自己都感到讶异不已,他竟会对一个中原女子产生如此强烈之情,尤其,她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一位公主……反倒像只凶悍的小花豹,张牙舞爪的。
是呀,奇怪了,她……真的不像一位公主,难道,以往是他对大宋公主存有偏见才混淆了自己的思绪,才对她们不屑及轻视?
现今,定国公主改变了他的想法,不单单如此,他还打算将她留在自己身旁,真是见鬼了!
不想要的时候,别人硬是强逼他接受;现下想要的几乎要了命时,公主却不要他,真是……老天爷故意和他作对。沙尔呼侃怨怪地瞪了天空一眼。
“怎么了?”木华黎见儿子沙尔呼侃闷闷不乐,关心地问。
“没有。”他嘟哝。
“不会是因为公主吧?”木华黎知道沙尔呼侃一向不会将自己的麻烦事求人帮助,试探地问。
而沙尔呼侃只望一眼父亲,并未再做答,木华黎即知道问题核心果然出在公主身上。“她不答应你纳妾?”木华黎问。
“不是。”
“不是?”咦?那还会有什么事难得倒儿子?“能出什么事困扰你吗?”
着眼,沙尔呼侃犹疑一阵才开口。“公主……想回中原。”
“你答应了?”木华黎又问。
“不!”沙尔呼侃勃然大怒,嗓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她休想,她既嫁我沙尔呼侃就是我王朝人。除非我陪同,否则她休想离开王朝回中原。”他吼道,一想起她急切想抽离他身边而奔回国,内心再也掩不住激动。纵然频频深吸几口气,依然压抑不下胸口的那把怒火。
木华黎结结实实被儿子的怒气吓呆了。
定国公主想回大宋,第一个该高兴的不就应该是沙尔呼侃吗?怎么这会却见他气炸了?想当初,他告知他王汗下命要他娶大宋公主时,他暴怒的色几乎吓翻了所有人,怎知今日……
难道沙尔呼侃……爱上了定国公主?!
木华黎以怀疑的色紧盯儿子。“你不会是爱上公主了吧?”他抬起眸子和沙尔呼侃对上。
起先是一阵错愕,接着沙尔呼侃在咆哮中带着愤怒回答,“不可能。”他坚决否认。
可是,他都无法说服自己了,更别想说服别人。木华黎直视儿子,人的眼睛最不会说谎了,尤其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儿子。所以,沙尔呼侃自欺欺人的话语,他根本不相信。
父亲能洞穿人的眼神头一遭教沙尔呼侃想逃避,而在逃避中泄漏了他自己的心思。
“诚实点,孩子。”木华黎笑着告诉儿子。
“诚实些什么?我有什么好不诚实的?”沙尔呼侃佯装从容的移开与父亲相对的眼,仿佛逃难般地大跨步离开木华黎的视线。
◆◆◆
以着一身轻功,沙尔呼侃上枝头,找了个坚固的树枝支撑身体重量后,便斜倚树枝躺着,双臂环胸的宣往下头瞄着定国公主。
只见她专心的环顾四周,连围墙的一小孔也不放过,还每面墙推看看,以为会有暗道,真是可怜。
他嘲笑地察她如孩子般稚气的举动。哼,她愈是不将他放在眼里,愈是不重视他,他就愈生气,愈打算捉弄捉弄她。
不如……眯起鹰般锐利的双眼,坦白而言,他已有一计,既能气死她又能娱乐自己,何乐不为?
再吹瞄向树下的她,却见她皱着眉,左右、来回的探看着,似乎找到了些什么。
他好奇极了。
突然,她往上头一瞧,惊得他以一身轻功快速一闪。呼,好险,差点教她发现他躲在树上。
奇怪了。夙容歪着脑袋,十分不解。
明明就是感到有人偷窥她,怎么总是找不到偷窥者?难不成真是疑心病作祟?甩甩小脑袋,不管了,还是找看看有没有暗道、秘巷什么之类的。电视剧不都常这么演吗?
于是她这会儿又开始东摸摸、西推推。
不对,一定有人在偷窥她。柳夙容停下所有动作,蹙着眉,开始用心听周围发出的细微声响,但依然抓不出偷窥者。咬了咬嘴唇,她放弃寻找秘道。
找不到逃生之路,顶多等待袁贞子及沙绍女的帮忙罢了。搭起袖子,她悻悻然地回到房里。
等确定她离去后,沙尔呼侃这才跃下树,没想到定国公主好感力,能感觉出有人偷觑她。看来,他得小心点了不得再轻视她,否则,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不答应和我同房哩!”晚膳过后,夙容在房里苦守候沙尔呼侃良久,心想他拒绝了。不料,灯火熄掉之后,他却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