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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古灵 当前章节:8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31

要打仗,统军的主帅是最重要的,主帅不敢打,下面的士兵也不想打,就如沐晨和沐昂,只想躲在龟壳里逃避,士兵们也乐得凉凉白领薪饷。

大家一起来混吧!

但这回的十五万大军征麓川就不同了,主帅骁勇善战,还有个强悍能干的兵部尚书王骥总督军务,这下子有好戏看了,思任不鬼哭神号才怪。

十月六日大军抵金齿,之后的两个月时间,大军从云龙打到大侯州,再从大侯州打到上江,又从上江打到杉木笼山,思任一路打、一路逃,最后终于不得不逃到最后一个能去的地方,他的老巢、最后的根据地:马鞍山大寨。

自然,大军也追上去了,然后,大家就一起耗在那边了。不是不想再打,而是不晓得该怎么打。

江边,王骥已经站在那里盯着大江对面的敌寨观察老半天了。

“果然是个英才,没想到土蛮子之中也有如此精通兵法的人。”

但见敌营所在之处,东南两面都是滚滚大江,西北则高山环绕,壁立千仞,刀削一般,比针头还尖,地势极其险要,营寨又依险势而建,环营三十里,全挖了深沟立了木栅栏,占尽了地利、天时,真个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真是麻烦了,强攻损失太大,但要不强攻,又能怎么办呢?”

站到脚都酸了,他还是思索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回营帐继续想,想到头都大了还是没什么结果,夜半时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起身披衣离开营帐,想说在夜静更深时分出去走走,也许头脑会比较清楚。

除了巡逻守卫兵士,偌大一片营地的人都睡了,走在安安静静的营地之间,王骥感到很满意,这表示军纪够严明,没有人趁夜偷喝酒赌博之类的。

不过,还是有一、两堆特别旺的营火,是卫所那些指挥使和千户们聚在一起讨论眼下的战况情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王骥停下脚步,悄悄躲在一座营帐后,想听听看他们是否有何特别想法。

想听实话,总是得偷挖壁脚才听得到。

“不会就停在这里了吧?”

“不然怎么办?要进攻只能强攻,但强攻的结果不想可知,必定伤亡惨重,尸横遍野,这还不一不定期攻得下来昵?”

“只要能先将他们的防线撕开一条口子就够了呀!”

“对对对,这么一来,大军就可以进攻了!”

“行,就你们两个去负责撕开那条口子吧!”

“嗑,不敢吭声了吧!说大话,两片嘴皮子就够,可真要做,谁敢跑第一个?”

“要是都指挥在就好了,这种阵仗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王骥听得先是一怔,而凝神注意起来了,那是个明朗的的声音,不像会说大语的人。

“又在说神话了,柳英!”

“不是说神话,你们要是跟他打仗就真的很神啊!”

“你的很神,会让人冒领他的战功而不说半名话?”

冒领战功?

王骥两眼眯了。

“那也是都指挥了不起的地方之一,他说过,打仗只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打胜仗,一个是把伤亡减至最低,只要能够达到这两个目标,其它都不重要,功也好,名利也好,那些都看不进他眼里,他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打仗的。”

“果真如此,那倒真的很了不起。”

“当然是真的,虽然我才跟着他打了一个多月的仗,但只带了三千人马就能够把思任追赶得灰头土脸、无路可逃,最后只好送出降书来,而且中途我们还曾转去剿平威远州的乱子,再回头继续追剿思任,直到沐将军下令收兵,咱们收兵回来一算,伤亡不到百人,这还不够厉害吗?”

咦?原来那不是张文隽的功劳吗?

王骥眼神转犀利了。

“沐将军为何要让张文隽冒领战功?”

“因为是张文隽提说要沐将军调都指挥来领兵作战的,后来朝廷大军要来了,沐将军担心被得知冒领战功之事,就赶紧把都指挥赶回云南府去了。”

“听说他还带女人上战场,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带女人上战场?

王骥错愕的傻了眼。

“别说女人,那位是都指挥的妻子,她……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说都指挥带妻子上战场是有充分理由的,绝不是胡来!”

“可是眼下我们面对的情况可不是那么简单瞧,那大寨子说是铜墙铁墅也不为过,大军刚到第一天,将军就派了三千人去试过要渡江,结果连江心都到不了,人就死了一大半……”

“不要说渡江,就是要摸到对方的寨子里,都指挥一个人就有办法,事实上,每次开战前,他都会先摸进对方的营寨里找人,想先把思任揪出来,那就连战都不用战了,大家都可以回家抱老婆啦,可是思任实在太狡猾了,不开战他就不现身,就算现身了也都是在背后指挥,听说他还有替身呢,想捉到他实在不容易。”

“看来思任也怕被自己人出卖。”

“不过,就算开战了,无论是何种情况,都指挥都有办法让伤亡减到最低。”

“多低?”

“会死伤一万人的,他最多只要一千人就够了,也说不定只有几百人!”

听到这里,王骥再也忍不住了,几大步现身在火光中。

“谁?”

那几个指挥使和千户们一警觉有其它人,立刻跳起来喝问,再定睛一瞧,原来是军务总督,顿时骇了一大跳。

完了,背后讨论军情、煽动军心,降职是小事,搞不好还得去啃牢里的馒头呢!

“大人……”

“不必多说。”王骥摆手示意他们全都住嘴。

“我只想知道,你们刚刚在说的是谁?”

众人面面相觎,再动作一致的转向柳英,柳英连忙躬身回答。

“是云南府都指挥同知方锳。”

“方锳?”王骥有点意外的睁了睁眼。“方政都督的儿子?”

“对,就是他!”

“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柳英咧嘴一笑。 “大人,说句话也许您不信但卑职相信,只要有都指挥,思任的大寨子就算真是铜墙铁壁,想不破都不行胤!”

王骥双眸猛睁。“当真?”

柳英用力点头。 “是真!”

“好!”王骥大声道。“你即刻上路到云南府通知他,要他快马加鞭赶来!”

“卑职遵命,大人!”柳英兴奋地应咯。

“不过大人,都指挥可是都会带上妻子的。”

“既是有充分理由,就带来吧!”

“还有,卑职大胆请求,可否将卑职调到都指挥麾下?”

“即使我要派他做先锋?”

柳英哈哈大笑,豪迈又勇烈。 “大人,还有一件事大人不知,跟着都指挥打仗最特别的是,你会热血沸腾、你会激昂澎湃,你会迫不及待的想加入战场,你会觉得战死沙场是最英勇壮烈的光荣,在他麾下,你只会害怕一件事……”

“什么事?”

“害怕被派去押粮草。”

“为什么?”

“你就没办法加入战场了呀!”

  【】

“太好了,她们终于走了,走走走,我们去庆祝一下!”

人车一走,方锳转身拉着老婆就跑,直接窜入卧室里去“庆祝”了,方瑞看得啼笑皆非,不过想到能够得到两个月的安宁,他也很想庆祝一下。

由于方政的忌日即将来到,方锳和方瑞身在军中,不能爱到哪里就到哪里,便由方夫人带着女儿和孙子回乡扫墓祭祀,前后大约两个月时问,没有那几个女人在那边天翻地覆,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旷神怡、精神百倍。

好,他也要去庆……

“二少爷,有位柳英军爷要找大少爷。”

“柳英?”他跑到这里来干嘛?难不成……“请客人到大厅坐!”吩咐完,方瑞拔腿就往大哥的卧房飞奔而去。

“大哥!大哥!柳英来找你耶!”方瑞一边敲门一边喊。

“待会儿!”房里传出来的回答夹杂着不明喘息声。

“可是,大哥……”

“待会儿!”

“大哥……”

“滚!”

方瑞静了一下,继而叹气,只好先回大厅去招呼客人。

“对不起,我大哥在……在……呃,忙,他说待会儿。”

柳英也不是不懂世事的人,一见方瑞的表情很不自在,还掺杂了一点赧红的色彩,马上就明白方锳在忙些什么。

“没关系,我……”他努力惩住笑。 “可以等。”

他们起码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方锳才出现,满足的神情,佣懒的姿态,一副餍足的大猫模样。

“仗打完啦?捉到思任了?”他懒洋洋的问,以为柳英是打完仗来看他的。

“还没有。”

柳英的回答很简洁!太简洁了,害方锳偷偷高兴了一下,就说思任应该死在他手中的。

“我就知道思任不是那么容易捉到的。”

“不,是仗还没有打完。”

“耶?仗还没有打完?”可恶,白高兴了。

“那你跑到这边来干什么?”

“尚书王大人叫我来找你的。”柳英。漫吞吞地回道。

“找我干嘛?”方锳愈来愈疑惑了。

“我们已经打到马鞍山大寨,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仗了,但这一仗打下去,起码会损失几万士兵,还不一定能够打得下来……”

“铜墙铁壁不成?”

“差不离了。”

方锳挑了一下浓眉。 “所以?”

柳英咧嘴一笑。 “我们有几个人在那边讨论战情,被王大人听见了……”

方锳翻翻眼。“提到我了?”

柳英继续嘿嘿笑。 “提到了,因此……”

方锳叹气。 “要我什么时候去?”

柳英嘴咧得更大。“请快马加鞭立刻赶去!”

方锳耸耸肩。“好吧,去就去!”

“我也要去!”

方锳懒洋洋的抬眸往前看,只见门边上挂着一颗小脑袋,乌云略显蓬松。

“那几个丫头都不在,不需要你保护,你去干嘛?”

“要去!”

“老婆,这可不是我带兵呀!”

“呜呜呜…”

“唉唉唉,又哭,你……”方锳啼笑皆非。

“我跟大人提过了,”柳英忙道。 “大人说方夫人也可以去。”

多事!

方锳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又叹息。 “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

就知道她打死也要跟去!

  【】

天色刚黑,方锳四人就赶到马鞍山大寨了,没有骑马,因为对方锳和香坠儿来讲,两条腿比四条腿快。

可是王骥巡视去了,并不在主营帐,他以为柳英最快也要隔天才能赶回来。

于是柳英便带方锳到他的营区,好让香坠儿先安顿下来休息,当王骥闻讯赶来时,大老远便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眼,要我老婆来,就是要让她替你们煮顿好吃的!”

“都指挥,别太小气嘛,上回尝过夫人的手艺,到现在我还在流口水呢!”

“去淹死你老婆吧!”

“我哪敢,还没淹死她,我就先被毒死了!”

一瞧见营火旁那副顺长的背影,王骥就猜到那必然是方锳无疑,因为方锳还在重孝期间,整片营地里,只有他是一身紊白,额上还绑着麻布条。

第一个注意到王骥的是柳英, “大人。”他立刻起身恭迎。

那顺长背影也立即起身转过来,下一刻,王骥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拉嘴笑开来,然后才听见柳英迟来的警告。

“对不起,大人,我忘了警告您,都指挥的笑会拐人。”

接着又听到一声小小声的噗哧,王骥这才注意到方锳身后还躲着一个娇小的人儿在那里探头探脑,好奇又畏怯。

“对不起,大人,我老婆比较胆小,失礼了。”方锳替老婆致歉。

王骥咳了两下,硬拉回笑开的嘴,一本正经的板起脸来。“不要紧,你就是方锳?”

方锳也收起笑容。“是,大人。”

“看过马鞍山大寨的形势了?”

“看过了,大人。”

“如何?”

“没问题,大人。”

“好,那么,我给你两万人……”

“不需要,给我两卫人马就够了,一卫主攻一卫伏袭,人数多寡无差。”

“我负责主攻!”柳英大喊,比小孩抢糖葫芦更兴奋。“那么另一卫……”王骥的目光向两旁扫去。

周围多半是柳英的部下,也有几位闻风而来的指挥使、千户,但只有一个人站出来,是柳英的好友苏田,听柳英说得多了,他也很好奇方锳究竟有多厉害,想亲眼看看。

“我负责伏袭。”

“很好,你有多少人?”王骥问。

“跟柳英一样,三千。”

“够了、够了!”方锳眉开眼笑。 “谢谢捧场啦!”

不由自主的,王骥又拉开了嘴,幸好才拉到一半他就有所警觉,立刻硬生生的扯回来,差点扭到脸颊肌肉,他转身。

“三日后准备渡江破敌!”

三日后,薄晓时分,崖底千仞下,方锳背缚丈八长枪,怀抱里圈着哭兮兮的泪人儿。 “别哭了,唉,真是,我每次不都平安无事吗?”

“那这回也要平安无事喔!”

“会的,我会的!”重重的抱一下后,方锳放开香坠儿,仰头往上看。“希望这次能找到那个狡猾的家伙!”

香坠儿也跟着往上仰起脸儿,看那悬崖可真叫高,平滑一片,毫无扶手之处。

“会的,你会找到他的,然后,公公的仇就可以了结了!”

“最好是!”方锳说,转回脸来。 “你回去吧,记住,看到信号才能开始!”

“记住了!”

香坠儿退后一步,目注方锳略一吸气,身形骤然拔高九丈有余,继而一个美妙的回转,噗一下双手十指宛如戳豆腐似的插入石壁内,然后再飞身往上拔升,这样周而复始的迅速攀升而上…

大江畔,柳英和苏田率领着六千士兵静静等待着,没有喧哗、没有不安,每一双眼都望着江的前方,耐心的等待着他们的信号。

而六千士兵后方则是主帅平蛮将军和王骥所率领的两万人马,他们也在等着方锳的先锋部队替他们打开思任的防线,他们才能够大举进攻,不过他们有点不耐烦了,因为……

“为什么还不击鼓进攻?还有,他们的先锋将军呢?”平蛮将军不悦的问到。

“大概摸进寨里去了。”王骥回道,记得柳英似乎说过。

“他摸的进去吗?”平蛮将军不相信的哼了声, “这可不是普通的寨子,是思任最后的老巢。他摸的进去?好吧,就算他摸的进去,请问,他人在里头如何下令渡江进攻?”

“不知道。”

平蛮将军瞥他一下,随即招手换来传令兵去请柳英过来。

不一会儿,柳英来到,尚未开口,平蛮将军便抢先问道:你们的先锋将军呢?

“摸进总寨去了。”

“那他如何下令你们进攻?”

柳英咧嘴一笑,“自然有办法。”

平蛮将军忍耐的说: “既然这样,那你们在等什么?”

“等指挥的信号啊!”柳英回头一看,双眼一亮,兴奋的叫: “就是这个。”话落,转身就跑了。

平蛮将军转身一看,大吃一惊,瞪时目瞪口呆。

一股黑烟徐徐飘像空中。

大寨起火了。

下一刻,他们更是目瞪口呆,只看那个三天来不断的从军营里发出惊天尖叫声的女人,在空中飘了起来。

这边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搭舟渡江过去了。

大概是大寨那边的人也看呆了眼,好一会都没有动静,直到所有士兵都渡过江了,方瑞又射出一支晌箭,很快的,大寨里又出现另一种动静拼斗声,好象有几千人在大寨内打斗。

难道方锳先率领了一队人马过去潜伏吗?这怎么可能,王骥嘀咕着。

但不久,他就发现他错了,潜伏进去的不是一队人马?只是一个人。拼杀声已来到寨门附近冷不防地,一声轰然巨晌,那两扇用大杉木做成的寨门竞已硬生生被劈成碎片了,一条白色人影飞身而出?挺立于寨门外。额头上绑着麻布条,白袍银甲,手提长枪。那模样活脱脱是复仇战神降临。

寨里的土蛮子立刻追杀出来,方锳朗声大笑身形暴旋,长枪抡展,布成一团又一团密密回转的光环,有若涟漪,圈圈扩展,刹那问,风生云涌,方圆寻丈之内,所有敌人全都惨嚎着倒飞出去,下一刻,方锳狞然斜掠横飞,已如一片白云般飘向寨门右侧的栅栏。

最大的威胁就是那片箭雨。

修长的身影如鹰翔似集飞,长枪暴扬,枪尖的寒芒汹涌澎湃,如波似浪地涌向栅栏后。刹那间,血标起,人长嚎,一整排箭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顺道连弓箭都给毁了。这样几个起落后,右边的威胁便已消除殆尽,于是,他翻飞如电,又扑向左边的栏栅。

长枪挥洒着层层冷芒,一波又一波、一轮再一轮,挟着狂风暴雨般的威力暴泄向栅栏后的弓箭手,于是。惊恐的尖叫夹杂着惨怖的嚎鸣,人命亦一条接一条损落,不过片晌,左边的威胁亦已解除。

然后,他回到寨门前,继续独自面对那千百人的围袭。不,已不只千百人,最强力的弓箭防卫一经瓦解,马上自大寨里涌出成千上万人,愤怒的抵抗敌人入侵他们的家园,誓死捍卫他们最后的根据地:但方锳依然以一己之力独自对抗那成千上万人。

一个人,一把长枪。

“风萧萧兮,易水寒……”

粗犷而豪迈的吟咏便在此时传入所有士兵耳内,含蕴着无比壮烈的豪情、狂野的剽勇,以及男子汉视死如归的气魄。

一听到咏唱声,早已看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要加入战场的士兵们,立刻在柳英与苏田的指挥下开始移动队伍,按照命令到他们该去的地方,进攻的士兵列队准备进攻,伏袭的士兵设好伏袭的阵势。

“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人如洒逸的流云,闪掠如电、翩然翻舞,枪似长天之游龙,浩瀚凌厉、纵横八方,即便身处在成千上万敌军围袭之中,方锳却毫无困窘之氦依然杀得敌军东倒西歪、尸横遍野。

那豪迈而悍野的战姿,充满了力与狠,威猛与刚勇,是如此的令人震慑,又如此的令人惊畏看得六千士兵们更是浑身热血翻涌、激昂澎湃,如果不是柳英与苏田极力压制住他们,他们早已冲出去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进攻的信号!

“留取丹心照汗青!”六千士兵石破天惊的齐声应和,热血奔腾的呐喊响彻云霄,激昂豪壮得几乎将整个大地都给震得颤抖了。

“杀!”

刹那间,在一片震雷似的吼号里,三千士兵有如狂涛骇浪般奔腾而出,尘土飞扬,刀光霍霍他们就像来自九天的天兵神将,那样威猛强悍的杀过去,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敌人,根本不在乎对方的人数比他们还多,只在乎能不能把他们的热血洒在这里。

“将军,你想做什么?”王骥一把捉住平蛮将军的缰绳。

平蛮将军一惊,连忙扯住差点奔驰出去的坐骑,有点尴尬。“呃,我只是……看得有点忘形了。”

“耐心点等吧!”

三千对上万,明军却毫无畏怯之态,刀光剑影,悍不畏死,反而杀得土蛮子节节败退。突然,大寨里一个信号传来,土蛮子立刻如潮退般迅速退回大寨内。见状,方锳立刻举枪大吼, “退!”顷刻间。三千士兵又退回江岸,重新编整好队伍,队伍前,方锳独自面对寨门挺身,严阵以待。

不一会儿,大地开始抖动了起来,野兽的嗥叫伴同着阵阵闷雷响,仿佛千百名大汉同时在奋力敲击着千百面皮鼓,很快的,寨门口出现了第一头小山似的巨象,后头还紧随着数不清的象群。

象阵!

方锳一动也不动,直至象群狂奔至几丈前,进入伏袭的范围内,他才猛然将长枪插入地上,双臂倏扬,自左右斜圈倏翻,于是,一股无形的呈猛力道突然在空气中沸腾了起来,带着匪夷所思的雷霆之威,轰隆隆的咆哮翻涌,在令人心惊胆裂的声势中,呼一下卷向那群大象。

只听得轰然一声暴响,为首的巨象竟被劈得四脚朝天的滚了两滚,后面的大象有的被撞翻、有的往旁边逃开,顿时混乱了起来,就在这时…

“射!”方锳怒吼。

闻令,伏袭的士兵立刻发动,千箭齐发,瞬间将巨象群射为豪猪群,巨象负痛转身狂奔逃命反而回过头去踩死无数土蛮子兵,又撞上连片栅栏。这可不仅仅是撕开一条口子,根本就是垮出一个大缺口了。

“难以置信,只要有他一个人率领六千士兵就够了,我们还来干什么?”王骥喃喃道。

平蛮将军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他大声咆哮,“击鼓!全军渡江!”

再不打就没得打了。

接下来的进展更快了,大军顺利渡江,东路军与左翼军齐来会合,各军团团包围住连环寨,又恰好碰上西风起,于是又多放了几把火,只见大火在风势的助力下迅速蔓延开来,更且直扑山顶,蛮子兵还在庆幸逃过明军的追击,又见大火铺天盖地的延烧而至,由于马鞍山两面俱是绝路,根本就无路可逃,有的活生生被烧死,有的只好跳崖落江。

翌日风止火熄,明军上山察看,只见漫山遍野的焦尸,江中亦是浮尸无数,惨不忍睹,算算总有数万人,还寻得先前颁发虎符、宣慰使金牌、宣慰司印绶。以及思任所掠各地卫所印绶共计三十二枚,这一仗算是大获全胜。

只可惜还是被思任带着大小老婆和儿子全逃走了。

“夫君。”

“嗯?”

“思任又逃了呢!”

“嗯。”

“听说大军也要班师了。”

“嗯。”

“真好,不是吗?”

“的确。”

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自己追缉思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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