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抹泪,我想到了今天早上良冰在床边说到的这句话。宝宝,是他既是放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东西。他那么喜欢小孩,在雪地里知道自己当爸爸的欣喜;在越狱中知道宝宝丢失的惊怒;为了宝宝,他宁可瞒着我和其他女人表面交往;今早知道宝宝下落时的狂喜和兴奋,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爱宝宝比爱我更多一些?如今又不顾安慰地冲进火场,我的心简直悬到了心口。上帝,直到良冰活着回来,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可以被他整天欺负,我都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上帝,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老奇极目眺望,看到夕阳已经悬挂在半空中了,就像玉盘一般。它照在人的脸上,人的脸就仿佛镀上一层金;它照在水面上,河水就浮光跃金,似乎一颗颗神奇的小星星在闪闪发光;它照在绿树上,绿树就好像搽上了一层油,显得更加翠绿了。
我轻轻抚摸着婴儿的睡脸,他睡得好安详。霞光照射在我身上,我抬起头,去看夕阳,阳光好像千万把利剑,直刺入我的眼里,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约半小时后,只听见俊桀一身厉吼,“趴下!”,身后一股不知名的力把我狠狠地推倒在地。突然间,炫目的亮光,好像房里按下巨大的镁光灯,接着是一个大火球从空中慢慢掉下来,银色之中略带一点红。地面破损,浓厚的白色蒸汽如烟雾一样卷着细碎的黑色泥土从破损处冲出,发出巨大的声响。
爆炸的威力极大,附近大街地面上全是碎石块,距离爆炸点仅1米的地方停放着一辆被扔在那里的私家车。爆炸后最初冲出地面的蒸汽直窜云霄,巨大的压力压在头顶,使我抬不起头。
怎么回事?我还没从爆炸中回过神,刚抬起头,呛人的烟雾便扑面而来。
咳咳,好浓的烟,烟雾呛进眼睛里生疼生疼的。
等到烟雾渐渐散去,视线开始变得清晰,我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良冰!良冰还在里面,贯彻身体的绝望像闪电一样从头劈到脚下,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四肢也变软了。婴儿刺耳的啼哭声再次回荡在我耳边,手中的小生命在颤动,显然惊天动地的爆炸把他吓得不清。
从烟雾蒙蔽了的,尘埃中走出,走出被漫漫黑暗,笼罩了的底层。抬起头,所有人愕然地看着良冰颈脖间那道被轻云一刀划开带出些血红色的伤痕。如此有震撼力的表情,让在场所有人僵持在那,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谁都惊恐破坏这脆弱的死寂。他的手上和我同样抱着一个弱小的生命,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废墟的尘土从头顶飘落,我轻轻安抚着孩子的哭闹,一步步向良冰走去。
“冰……”虽然只叫了声他的名字,但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的眼神里藏满了喜悦,他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
“不要过来!”冰冷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的声音蕴藏着让人窒息的平静。
不久这里就被警方包围,很快医护人员及时赶到,即使良冰被搀扶上担架的时候,他手上仍死死地抱着孩子,孩子冰冷的小脸已经变得苍白。医护人员说孩子已经窒息死亡,良冰的呼吸道也受到感染,但是冰始终不肯放手,医生也拿他没办法。
坐在救护车上,冰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已经昏迷,幸好医生说撞击力度不大,否则他也不会平平安安地从爆炸的工厂走出来。
安静地坐在良冰身边,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描写他的睡容,那荡漾在唇角的倔强和孤傲,始终不肯散去,那抱着孩子幸福满足的睡容,牵动着我的心弦,荡漾在心田的甜蜜是那么的长久,如你的笑容一般固执,久久不肯散去,仿佛永远也不会散去。
冰,你赢了,真的赢了。由于爆炸太过剧烈,整个工厂至今还吞没在茫茫火海中。陈子默,金雅文,还有那些像蚂蚁一样乱窜的黑衣人全部烧得体无完尸。现场留下的只有炭灰和黑热的工厂铁架,警察将其归为老式建筑,安全设施简陋,二氧化碳气体爆炸。
冰,现在你睡得好安详,望着你的睡容,我想起了班德瑞的曲子,一样的吻合,沁入我的心脾。那么的幸福。没有华丽的词语来修饰,永远都只是那几个单纯的、美丽的、简单的、动人的音符,在琴键上缓缓的跃动,时而划出几条连音线来修饰那些小小的音符。我醉心于你那动人的音符,如同沉醉于那来自瑞士的一尘不染的音符一样。
我偷偷把孩子从他怀里抱出,也许是血肉相连的关系,当我看见宝宝僵硬的睡颜,我不禁想到生她出来的那一刻,她是那么活泼可爱,眼睛又大又黑,皮肤白里透红,医生说她很有福相,将来会嫁个好老公。都是些骗人的鬼话,这孩子不该生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把孩子交给身边的医生后,我紧紧握着良冰的手,在一路颠簸中渐渐昏睡过去……那些跃动的小小音符,一直绕在我的心头,使我不愿意淡忘他们的笑容。或许,一直是那动人的笑颜伴随我走过了那些坎坷。
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我每一根紧张的神经,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医生正看着良冰从上海送来的病例卡,看着看着他不禁眉头紧皱,“他曾经粉碎性骨折过?”
“嗯!”应该就是骑摩托车撞进警察局那次。
“手臂也脱臼过?”
“好像是。”他哥送我回来那天酗酒下车,装了整整一面墙,车子也报废了。
“而且还脸部缝针特意整容过。”
“……是。”这死良冰这么臭美,看他身上发生过这么多事,我都不好意思再回答了。
“而且还有脑震荡,轻度失忆。”
我深深地下脑袋不敢出声,怕医生彻底崩溃。
“你先生到底什么职业?”医生托了托眼睛,合上病例卡聚精会神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