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良冰这臭小子终于醒了,虽然面色比较憔悴,但犀利的目光仍是那么炯炯有神。站在重症病房外,我隔着厚厚的玻璃焦急地向里张望。良冰侧头缓缓瞟了我一眼,嘴角稍稍向上勾起,然后又闭上沉沉的眼眸。第二天良冰被推到普通病房,安置后的一整天,他再也没有挣开眼睛……于是我继续在纸上划竖杠。
随着时间慢慢推进,良冰醒后在病床上疗养了一个月。这天主治医生再次把我叫去谈话,说良冰的身体基本上已无大碍。回病房后,我发现正在筹钱的俊桀和回上海调人的老奇也赶了过来了,他们俩人好奇地看着我,只有良冰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熟睡中的宝宝,脸上流露着淡淡的嗤笑。
“医生说了什么?”老奇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紧张地看着我。
“医生说他下星期就可以出院。”
“下星期阿sir说他明天就要启程回上海。”
“什么?”明天?之前死死昏睡了3个多月,这次又不听医生的意见。人家昏睡一个月,住院最起码要半年,他昏睡了三个月,却明天就要出院……这小子还是地球人吗?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病史是这么骇人听闻。
“还有我想收养宝宝。”良冰温柔地抬头看着我,第一次被这么温柔的眼神直击,我差点没电昏过去。
收养吗?”正和我意,不用和他做床上痛苦的事情我真是求之不得!
“孩子叫什么名字好?良延生?”
“良延生?”虽然听起来很怪,但我还是点头应合。延续生命的意思吗?他果然还是挂念安凌,我们出生在天堂的天使。太美的东西总不属于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有美丽的房子,衣服,没有美丽的书包,课本,没有美丽的人生规划,就连屋外种的小花在我还没看它美丽的绽放时就被人踩死了。
第二天下午俊桀办了出院手续,老奇连夜买了前往上海的机票。到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良涵,希滕,庞新,和他的母亲及嫂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等在机场门口。老奇理了理衣服向老夫人走去,行色端正地向老夫人行礼,老夫人慈眉善目地朝他笑笑,接着把视线转到我和宝宝身上。
“老奇说今天我的孙子和儿媳妇回来,如今总算被我盼到了!”老夫人上前喜笑颜开地从我手中抱起了孩子,“呵呵,长的好精致,明显比他爸爸好看,将来一定是个大帅哥!”
“妈,把孩子还给我!”良冰板着脸狠狠地瞪了老夫人一眼,丝毫没有晚辈的尊敬和孝义。
“你这是和妈说话的态度吗?”老夫人毫不留情在良冰头上重重打了一拳,正在这时庞新挣脱希滕的手也向我们走来。
“他会比我长得更帅吗?”小新不满地嘟着嘴巴看着宝宝,眼神里充满敌意。
呵,一年不见,这玩世不恭的小恶魔竟然长高这么多,我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想着想着我笑盈盈地想伸手摸他的头,谁知道他机敏地跑到良冰身后,用他的小手紧拉着良冰的衣角,“良冰哥哥,你以后可以陪我打电动吗?希滕哥哥老师外地出差,都没人陪我玩。”
“呃?”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男孩是谁。
“再不行的话,我可以破例让你带怪兽姐姐一起过来。”小新不厌其烦地一直拽着良冰的衣角。
说到怪兽姐姐,他突然想起什么,茫然的脸上立刻展现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怪兽姐姐,又叫我怪兽姐姐!看来这小子除了个子外什么都没长大!怎么对长辈一点礼貌也不懂,希滕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不教育。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难道他要一直这么带小新长大吗?小新的父母也真放心得下,真是不可理喻!
回去的路上,我和老夫人坐在后座。本来和老辈坐在一起就不习惯,可她老人家还时不时地老往我这看,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僵着身体,我被看得动都不敢动,直到老人一句和蔼的问候让我不再这么僵持。
“安幽小姐,你真的和你母亲长的一模一样。”
“母亲?”我愣住了,我从不知道到我妈长得怎么样,我和她很像吗?可她又怎么会知道?
看出我心中的诧异,老人忍不住笑了,“你妈妈叫夏曦,是我的小姐妹,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知道她落难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冲到香港去!不过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她女儿。安幽,你妈妈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怀你了呦!”
“是吗?”原来老夫人和我妈妈是朋友,难怪她见我第一眼就叫我“夏曦”。
“在你们找孩子的时候,良涵和我说了你们的事。因为那时良冰失忆了,他特别关照你,整天把心思放在弟媳上,差点他老婆要和他离婚。良涵是个很温和的人,也许因为抢了良冰的爱人,他心里很过意不去,为了你们的事,他很花心思,甚至都敢瞒着我调这里最好的医生去香港,你说你安幽的魅力何时比我还大?”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在长辈面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拘谨。
老夫人嗤笑着拍拍我的头,“以后好好照顾宝宝和冰就好了,和我客气什么。以后良冰欺负你,找我婆婆帮忙哦!”
“我们在外面惹了这么多祸,你一定很厌烦吧!”
“傻孩子,你们每次入狱被捕获罪,都能不费吹灰之力逃脱。出入公共场所不被通缉,在第二次被捕时怎么也是重犯,你真以为你们能那么轻易逃脱吧?”
“老夫人,你……”呃,黑暗势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大,简直是一个庞大的垄断,而良冰就是垄断的首领。
天渐渐暗下来,黑暗里已经看不见我的脸,我摸摸脸,没有潮湿的痕迹,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流泪的感觉了。
默默地把头转向窗外,马路边大楼和大楼之间的夹层透着的夕阳,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消退,当阳光的味道消散在冬日里的冷空气里面的时候,夕阳也悄悄地躲进了高楼的阴影里面,一切平淡而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