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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远距离拍下的女人走在纽约大街上,回首的那一刹那,乌黑的短发飞扬在空中,遮掩住她半边脸,眼神流露出警觉。 是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了吧? 他阴鸷的眼眯起。那是她的本能,不是吗?身为卫阳组织的顶尖保镖之一,她所拥有的天份及训练远远超过普通人,但她以为能躲过他的追踪吗? 卫阳暗地里动用所有的人力,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找到她,单凭她的技能还不足以逃避他这么久,是谁有这般雄厚的资本、能力当她靠山? 怒火灼烧了许久,他犹如艺术家的手指细细触摸照片上的脸。 她的脸变得憔悴了,娇躯虽然裹在大衣里,却仍然可以目测出她的瘦弱,比起三年前,她的光彩失去不少,是因为他? 他的唇角漾起残忍的笑。 “是你自找的,不是吗?背叛我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现在我找到了你,你说,我要怎么对付你才好?” 忽然,内线响起。 “总裁,总经理到了。”秘书才说完,门就自动滑开,卫采月走了进来。 “大哥!” “我不是说过,进来要敲门吗?”卫绎皇瞪着擅自闯入的卫采月,非常不悦旁人打断他的思绪,即使是亲手足亦然,他将照片收进抽屉里,将公文卷宗打开。 “大哥!”她喊了两次,没见过谁像他大哥这么有工作癖好。 “如果你是要替周明祥求情,那就不必了。”他头也不抬,冷冷的说道。 采月因他的开口而吓了一跳,原以为大哥根本不想理她。大哥是那种不想说话,就算在他面前立正一整天,他都不会浪费一点口水。 “那根本不是周部长的错,更何况他也尽责的护卫我们的主电脑系统,事情并没有严重到将他革职的地步啊!” 卫绎皇停下手边的工作,觑着她。“是他叫你来求情?” “不……”见他扬起眉,她才心虚的回说:“是又怎样?周部长在卫阳好歹也有十多年,而且是不可多得的良才,他……” “他是有才能,而且非常优秀。” 即使卫绎皇半垂着眼,采月仍能感受到他的强硬霸气以及对周明祥极度的不满,有时候连她都得乖乖的屈服于他迫人的气势之下。 “他不过是安逸得太久了。”他接续道:“卫阳需要的是尽责的主管,身为软体系统维护部的部长,当卫阳的主系统遭人入侵时,他在哪儿?” “大哥……” 他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示意她看清楚。 “他在酒店。”确定她仔细看了调查内容,他又说道:“他的下属曾用公司专属的紧急信号通知了他三次,他都不予理会,若不是他手下还有几个能才,”他冷笑一声,“说不定卫阳就毁在姓周的手里。” “大哥,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吧?”采月瞪着手上的证物,无力的干笑几声。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卫阳是全球科技的先驱,它不仅独领风骚更带动经济的脉动,如此重要的象徵,又岂会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就算对方进入到主系统,卫阳也还有重重十道电脑防卫措施,它是卫家小弟卫皑青这个全球闻名的电脑天才,花了七个小时设计而成的,他常戏谑全世界有本事破解的不是死了就是还未出世,总而言之,卫阳就像超合金的堡垒,百分之一千万个安全。 采月重重吐了口气,气自己竟然上了那个老狐狸的当,被他忠厚老实的臭皮囊给骗了一个上午。 她懊恼的喃喃低语,“莫名其妙的当了炮灰,看我回去不先整你个够本才怪。” 她索性就近坐下脱去高跟鞋,松开紧绷的脚指头。 卫绎皇面无表情的瞄了她一眼,对于她不雅的举动也只是轻拱眉头,自己的空间被打扰后,他也没心情再处理公事,于是打开桌上的烟盒,取出烟点上,当场吞云吐雾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毫无形象的打着哈欠。 “你自己小心点。” “什么?” “最近卫阳多生事端,我怀疑是同一批人的杰作,他们的目的还不清楚,不过有针对卫家人的倾向。” “不会吧?难怪我连开个车回家,总觉得后头像十八相送,弄得我神经紧张。”她莫可奈何的噘起嫣红的唇,顿觉无力的倒回沙发,对于这类的情况早已麻木了。 九O年代的今天,全球经济由三大势力掌握,其中之一就是卫阳,卫阳是家族企业,卫家男性几乎不可避免的成为卫阳的主要支柱,因此这种遭人暗算的情况一年总要发生两、三次,没办法,树大招风啊。 在将近十年里,就有五个卫家老一辈的高层将才遭到暗杀或下毒,也曾经有第三世界试图绑架卫阳集团总裁,为的就是卫阳所拥有的资本。 所以采月常打趣的说,身为卫氏子孙要有三力才能完好无缺的活在世上—— 办事力、精神力、生命力。 要是没有超级体魄与自我重建的信念,早叫不知名的敌手给干掉,尸藏何处都不清楚。 采月困得直打哈欠,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睡好觉了,还真怕自己二十三岁的芳龄,有着四十三岁的老化肌肤。 干脆躺下假寐一下,没想到脚边却撞到个东西,她有些吃痛的低下头,由沙发底下的角落,捡起一个豹形的小石像。 她反覆细看,这个比巴掌还大的石像,分明是几年前卫阳设计的产品,以它的重量来说,是针对男性所设计的,还兼具打火机及录音双重功能,销路还不错。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大哥从不用这种像装饰品的玩意,她好奇的按下豹头上的突起物,不料女人轻脆婉约的声音传出——记得抽烟前多想想哦,爱你的宛。 采月瞬间刷白了脸,身上最最细小的寒毛已经感受到有如几千万伏特的电流,正啪滋的由大哥那头猛力向自己狂烧而来。 “谁叫你动它的!” 卫绎皇神色丕变,激恨的目光疾射她手中的石像。 “大哥……我……”看着大哥抽动的脸颊,她的嘴角努力的想陪笑,无奈僵硬的肌肉就是不配合,她真的怕了,就算有天大的胆子,这会儿也都缩得像蚂蚁一样小了。 三年前的那场风暴至今还是影响了大哥…… “出去!” “都已事过境迁了,何况当初小宛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才……” “谁叫你替她说话的!” 一声暴喝清楚的宣告她再说话的下场,她顿时止住不敢再触怒龙颜,谁叫她碰上大哥最禁忌的事。采月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在卫绎皇的桌上,识相的离开总裁室,当下决定一下楼就要马上请假,准备避风头去。 卫绎皇无视于她的离去,桌上的石像在在提醒了那女人的背叛,勾起蛰伏许久的怒意,将他早已封闭的心又硬生生的挖了开来。 她竟敢偷偷离开他,她竟敢! 他愤怒的扫掉桌上的石像,不理会它撞击到墙壁而破个粉碎。 他要毁灭那女人! 专用的电话响了足足有十声之久,他才不耐的接起。 “我是红烈。” 彼端一报出名号,卫绎皇的脸色更加阴沉。 “找到她的住所了?” “嗯。” “立刻传真过来,我没有到,不准任何人惊动她。” “我手下的人是一流的。” “你不要忘了,她也是一流的。”少见的激动从他眼角闪过。 彼端沉默了会儿,严肃的开口说道:“找到她后,你打算怎么对她?” “我有我的打算。” “如果你想报复……” “你见过她,跟她谈过话了?” “没有。” “可是你的心却投靠她了?”为什么所有人的心都向着她? “不。”彼端似乎传来一声低叹。“这三年来,她被煞星组织的人保护,现在她刚接下煞星要求她的一个任务……” “煞星?”那个世界闻名天才云集的组织?难怪她能逃过他的眼线。 “她跟现在的被保护人处得相当好,可说是形影不离……” 那女人!竟这么容易就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卫绎皇一使劲,手中的钢笔霎时断成两截。“把她的地址给我!不准惊动她,谁要敢让她再逃走,我就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旧金山的雪仍不停的下着,映着星光的皑皑白雪,在子夜里就像无际的星子所宣泄出的银河。 冷寂的街头,身着夜行衣的骑士,不畏寒气仍急驰向前。 繁杂的思绪不停的在骑士脑中打转,秀气的瓜子脸被遮掩在前罩下,两抹蛾眉随心思的流转而紧蹙,菱形的小嘴因为天寒而有些泛白,但因主人毫无意识的啃咬,如今已染上一片瑰丽的粉红。 她的局促不安,来自于先前所看见的新闻报导卫阳大厦遭炸弹爆破。 在乍见新闻的刹那,长久以为平复的心情又起波澜,直到得知卫阳高层人员无人伤亡时,才惊觉心脏的跳动是如此急促。 她以为她忘了他啊! 明知是谎言,却也骗了自己三年。她从来没有忘过他,在内心深处时常想着他到底过得如何?在他身边的危机是否还多得惊人?他……是否曾想过她? 唐小宛苦涩的笑了笑,原本晶莹的黑眸因回忆而黯淡。 三年前,她受雇于卫阳的独立保镖组织,被指派暗中保护卫绎皇,当时还没有直接接触,她就能强烈感受他王者的强势及阴郁的眼神,他与旁人总是有着隔阂。 曾经有一度,他令她非常的不以为然,但藉着时间的流逝,她由暗到明的保护、接近他,才逐渐发掘出卫绎皇阴鸷外貌下的另一面,他的温柔、他的柔情、他的爱…… 她几乎以为当年的他至少有一点爱她,直到他发现她的保镖身份后,他…… 她抿了抿唇,心口止不住的揪痛起来,就算有着顶尖的武术底子,也挡不住他恶意的言语,至今他还没原谅她吗…… 她很快的抵达了近郊的一栋小屋前,熄了火,脱下安全帽,这是她三年来的逃避之所,逃开当初那个毫不留情刺伤她的男人。如今,她是来收拾行李的,准备进行下一个任务。 门才一开,保镖的直觉让她猛然一惊。 屋内有人! 她暗惊自己不该让卫绎皇再度左右她的心绪,黑暗中她快速的打量敌我情势,这里至少有八个人,当下由袖口滑出贴身小刀。 外头一闪一闪的路灯忽然熄灭,一个黑影随着冷风袭来的攻向她,她矫捷的避开来人,往屋内一滚,门立刻被锁上,凭着直觉她往左边一闪,突然一记拳头打来,她双手交叠迅速格开,旋又飞踢了来人一脚,继而一个重物落地,随即传来呻吟声,模糊了她的耳力。 “果然不亏曾为姓卫的保镖!”话才落下,一个劲风打来,她一避开,就听见微弱的东西打进墙壁。 是什么? 灭音手枪? 不,不是这种声音,小宛连连翻滚了好几圈,避开那东西的袭击,忽然有人挡在前头,她下意识的出拳,才惊觉颈上被打进某样东西—— 是麻醉针! 可恶! 她的双眼立刻模糊,还来不及挡拳,脸颊就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让她狼狈的跌在地上。 她惊觉双手已无力气。该死!隐居三年,身手弱了不少,竟吃了败阵,这是从没有过的事,难道……父亲说的没错?感情会误事,尤其是身为保镖…… “嘿!”有人抓着她的头发,硬拉她起身。 她的背贴上冰凉的墙壁,她的脸旁顿时感觉到男人腥臭的鼻息,隐约中她看见他鼻梁滑下脓稠的血,小宛咬住下唇,虽然毫无力气,目光仍然炯炯瞪着黑暗中的男人。 “差点,我还以为会全军覆没呢!”他俯下头,不怀好意的贴近,淫秽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她颈上,他忽地邪笑,低头张口就是一咬,她细白的颈项马上浮现出血的齿痕。 “小妞,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男人轻抚她颈上血肉模糊的牙洞。“你也可以把这个当作黑狼我在你身上留下的记号。”注意到她的瞪视,他细长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啧啧啧,够傲的娘们,痛也不唉一声,身手也够利落,短短两分钟就掠倒三个,不过你最好记住,既然我看上了你,你就是我的猎物,你说猎物与猎人,哪个居于上风?” 小宛有生以来第一次因疏忽而居于劣势,她啐了口口水在他脸上,心里早有准备,身为保镖一旦失手,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真正难过的是死之前的折磨。 男人的眼里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突然他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抽出腰上的蓝波刀,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到底想做什么?又受雇于何人?还是你没胆说出他的名字?” “别想激怒我,女人当中,你算是难得的好手,我很欣赏你,不过我想看看你有多少能耐。”语毕,刷的一声,他手中的刀利落的刺进她的左肩。 “哦?有骨气,连叫也不叫一声。”他笑了几声,随后恶意的使劲增加她的痛苦,在抽出时又扭转匕首数次。他噬血的舔着刀刃上的血,冷冷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冒出冷汗。 “够种!接着你猜我还要做什么?” “有本事就一刀结束我,让我活下来……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她虚弱的说着,目光仍然凶狠,不愿意示弱。 她顿感神智开始模糊,恐怕再也撑不住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找到我的。”沾血的刀子一落,划开了她的衣襟,露出被血晕染的内衣跟凝脂玉肤。 黑狼才想要动手,忽然听见屋外传来动静。 “卫,有血腥味!”外头有人低叫。 随即门忽然被踹开,黑狼凶骂,“可恶,这次算你走运,撤!”说完,他们便往后门离去。 “还不快追!”卫绎皇惊觉屋内的变化。“快拿手电筒来!” “有人倒在这儿,” 小宛在恍惚中听见有人又叫又咆,试图集中意识,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勉强撑开了眼皮,竟瞧见了一张思念三年之久的面容…… “小宛!” 是作梦吧?在她临死之前,老天让她有个好梦。 “唐小宛!我不准你闭上眼,听见了没?” 她微微一笑,坠入黑暗的深渊前,这唯一的思绪闪过她的脑中—— 就连在梦中,他还是这么的霸道。 神智从梦里飘忽到现实。 她在哪里? 小宛迷糊的想着,她好像已经睡了很久的时间,但为什么全身还是这么痛苦难当,眼皮子累得撑不开来?她必须随时保持高度警戒啊,这是她的责任,同时也是她生存的唯一意义。这是父亲从小教她的铁训,也是他们这行的真理。 多可悲,一个人的存在只是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人,虽然这个“重要”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她有些疲惫,却仍能感受到四周似乎有人不停的忙碌着,她想要张开眼看个清楚,却力不从心。 周围总有层隔膜似的,让她的感觉钝化。偶尔还可听到从好远的地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叫,听来有些熟悉,但却又吵得她听不清楚,她一向讨厌人多又吵闹的地方。 她想要出声制止他,却发现由她口中逸出的是无助的呻吟,然而奇迹的,那个男人的吼声变小了,甚至可以听见他命令那些忙碌的人保持安静,她衷心的感激他。 又是一个白色的空间,时间在这里好像停止了似的,她有些满意这个独处的时间,但又为什么会觉得有一丝丝的寂寞? 有人会想她吗? 她想到过世的妈妈,才发现自己好像流泪了,而且泪流不止,这时那男人不知凶恶的说了什么,将她圈在温热的胸膛前。 细数他规律的心跳,虽不怎么温柔,却让她觉得被保护,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二次这么觉得,依赖人的感觉是这么的轻松,让她觉得能喘息一会,不必再被父亲的铁训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还记得第一次是绎皇让她有这种感动的…… 绎皇? 不要!她不要想他,不要再想起他了……那种纠心的痛……不要再有了…… 小宛倏地张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她的脑中有些浑沌,但依稀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想坐起身,左肩却牵制了她的行动,尽管如此,小宛仍下意识的警戒四周,屋内飘满雾蒙蒙的烟味,有些熟悉,甚至令人怀念。 然后,她发现屋内不止她一个人,眯起眼透过漫飞的烟雾,目光巡上了倚窗而站的男人,她的心猛然一震,止不住内心的激荡,虽然只是背影,但他迫人的气势与拗强的骨架子简直与“他”如出一辙。 那么在她昏迷的前一刻,那不是梦,是她真看见他了! 像是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男人转头迎上她的黑眸。 “你醒了?” 小宛贪婪的看着他俊朗的面容,虽有些疲惫却无损他的风采,只不过昔日的浓情蜜意早已消失,有的只是冰冷的眼神及封闭的表情。 “怎么?不说话?还是不想和我说话?”卫绎皇扯了扯嘴角。 “不是的,我……我只是很讶异你还愿意见到我……”她有些结巴,见到他的震撼尚未褪去。 “哦?”他冷嗤一声,捻熄了手上的烟,然后定定的看着她。“你凭什么认定我不想见你?” 卫绎皇以为她的惊愕是默认。 “说不出来了?那么我替你说好了。”他诡谲的勾起嘴角,漠然的眼中瞧不出一丝情绪。“因为你唐小宛背叛了我,把我不轻易付出的信任践踏在脚底,你很得意吧?”他觑眼盱视床上柔弱的她。“你是不是早在某个地方嘲笑我这个愚蠢的笨蛋栽在你这女人的手里?” “不,我没有!” 他无视她的否认,继续道:“举世闻名的卫阳总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还在等我痴狂的匍伏在你脚边求你回来?” 小宛的心紧纠了下,原来他对她的误解有这么深。“不是的,我从没那么想……” 卫绎皇不耐的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听你解释,也没那个心情。” “既然我这么惹你不高兴,我现在马上消失在你的眼前。” 他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火气。 “你以为你这身伤能走到哪去?” “我必须回到旧金山。” 小宛坐起身,一阵晕眩倏地攫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体力这么不济。 “你以为走就能躲避一切?”她这么急着逃离他的身边吗?他不是滋味的想着。“为什么回去?”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必须保护……”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冰冷的打断—— “你这么卖力,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是又钓到了一条愚蠢的大鱼吗?”不想听到由她那他曾经亲吻过的朱唇吐出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扭曲着嘴,眼底尽是嘲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卫绎皇倏地敛起嘴边的冷笑,犀利的目光蓦然停留在细白颈上的齿痕,他朝她走来,优雅的身形像头慵懒的豹,然而紧绷的嘴角却泄漏出高涨的情绪。 是什么让他打破先前的冷漠,甚至激起他强烈的不满与愤怼? 她因他的俯近而直觉的往后挪,却避不开那双带有侵略性的黑眸。 他垂下眼,粗糙的指尖随着目光轻滑过她清瘦的肩,最后停伫于白皙颈上,那两道怵目的瘀青上。 “你这么快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甚至愿意让他在你身上留下记号,他对你这么重要?” “记号?”她不解他的话意。 “这细致的脖子似乎一握就断……”他喃喃说道,眼中只有那两道刺目的痕迹,他只手环住她的颈项,拇指诱惑的抚上它。 小宛轻颤,突然轻呼一声,终于领悟到他的指控。“你误会了,这个是……” “闭嘴,我不想听!” 卫绎皇逼近她苍白的脸庞,近到令她可以清楚的瞧见他额际旁急速跳动的血管,他咬牙道:“不论时间过了多久,你是我卫绎皇的,这一生都是我的!” 他往前覆住她的红唇,企图强占幽香的檀口,却因她的拒绝而恼了起来,他眯起眼,趁人之危向来不是他的作风,不过没必要为她浪费他的风度。他在她颈上的手倏地惩罚性的使力,直到她涨红着脸,挣扎的想呼吸而松开了牙根,他才放轻力道,得以所偿的汲取属于他的甜蜜。 小宛微喘的瞪着眼前霸道十足的男人,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她有些恐慌这种任人宰割的局面,更害怕他轻易侵蚀她薄弱的意志。 直到她吸取足够的氧气后,所有的知觉才又恢复过来,她注视他阖着眼的浓密睫毛,感觉他施力啃噬着自己的小舌,带着烟味的鼻息像热浪般的冲向她,直到她嘤咛呻吟,眼前因缺氧而再度浮起红雾,他才满意的撇开唇,毫不怜惜的推开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靠向窗边,目光中有着难解的专注。 她猛咳了几声,迷惘的看着他。“你在气什么?如果是为了三年前……” 卫绎皇瞪了她许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见他冷冷说道:“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你对我根本没有意义。” “是吗?”虽然这预料中的事,但再次听见他这么说,她的心仍然微微刺痛。“既然如此,我去哪里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 “是不重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不过我要你待在这里,你就必须留在这里。” “可是我还有任务,不能半途而废。”她试图与他说道理。 “你要真敢出这个岛……”卫绎皇冷笑一声,没有一丝温度。“我会要你的被保护人先死在你的脚边。” 小宛倒抽口气,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你是怎么了?她是无辜的,如果你要报复我,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她着急了,她认识的卫绎星不是一个是非不明的人。 “住口!不准提那个男人,不准!听见了没?”精致华美的玻璃窗因他的重击而剧烈晃动,甚至出现些许龟裂。 她竟然敢为“他”求情,为了那个男人而顶撞自己,这个举动引爆了他克制下的怒意。 男人?小宛不解的看着眼前大发雷霆的男人。是谁给他这个错误的消息?自从离开他之后,她并未跟其他男人交往,最近唯一接下的案子保护的也是女性,什么时候成了他口中的男人? 她想辩解,但看他一副拒绝任何说词的顽固模样,她将到口的话给吞下去,说得再清楚有用吗?这不过是他牵制她的一种手段而已,就任他如自己所想的吧。 “你……根本就不想放我离开这里?” “你知道就好,所以不要想做无谓的挣扎。” “你……”她舔一舔干涩的嘴。“囚禁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卫绎皇瞪着她湿濡的粉唇,虽然盛怒当头,但两腿间的欲望却仍诚实的反应着。该死,她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轻易撩拨他的情欲。 他生气的转过身,望向窗外茵绿的景色,试图遮掩迅速攀升的情欲。 “留你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索回属于我的东西。” 第二章 属于他的东西? 当初她离开时,并没带走他分毫东西啊。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她诚实说道。 “是吗?你背叛我,欺骗我的感情,这不是欠我吗?”他嘴一抿,冷笑,“我要你用你的身体偿还。”看到她倒抽口气,他恶意的说道:“我要关你一辈子,我要你的时候,你就必须张开双腿。不然你认为你还能用什么值钱的东西偿还我的损失?”他决定了,这只是她偿还他的一小部份。 “你”小宛圆睁着眼,一股怒气由冰冷的脚底冒出,他到底将她当作什么?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他狂傲的自以为是给惹毛了。 “什么张腿闭腿的?少爷你要是忍不住就快去解决,省得在这里臭气熏天的,污染我们女人家的鼻子。” 门外忽然响起声音,身材微胖的王妈皱着粗浓的八字眉,瞪了卫绎皇一眼,手上捧着精致餐具走了进来,心头咕哝着少爷简直太不像话了!好好的女孩竟让他说得像是活该欠他的娼妓,这孩子真心话吐不出半句,伤人的话倒是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穿了是自尊心作祟,跟过世的老爷简直是同副德行。 要是外人早被王妈大不讳的举动给吓呆了,不过小宛知道在卫家,王妈可说是卫家第二代儿女心中,比亲生母亲还亲的一个重要人物,卫家儿女可说是在王妈的照顾下长大的,早年卫老与其妻双双逝世后,照料卫家四个小萝卜头的责任就全落在奶娘王妈的身上,因此在卫绎皇等人的心中,王妈是无可取代的,对她除了尊敬还有像亲人般的亲情。 卫绎皇深深看了小宛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打开随意置于窗台上的烟盒,习惯性的又点起一根烟。 小宛看见王妈朝她眨了眨眼,恶作剧的一笑,心里所有的不快蓦地烟消云散,有盟友的感觉真好,一朵难得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角。 王妈这才放心的回过头,不赞同的看着满屋子的烟雾弥漫。 “少爷!宛小姐还是病人,你要抽也不出去外头,你瞧瞧整间屋子乌烟瘴气的。”王妈赶紧将餐具放下,把窗户打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后,王妈转过身,像是教训三岁小孩似的叉着腰,叨念着,“告诉你多少遍了,抽烟百害而无一益,你就是不把我的话听进耳里。” 不等他说话,王妈手一伸,便将他嘴上的烟给抽了下来捻熄。 小宛淡淡的笑着,他在王妈的面前没有迫人的姿态,变得像是青涩的男孩,静静的任由王妈数落……突然他警告性的瞪了她一眼,黑眸里已无方才的不悦,只有恼怒的一瞥。 那一眼让她的心脏猛然一震,她似乎看见了当年的绎皇。 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如果时光倒流…… “跟我同处一室,真让你这么难受?”卫绎皇注意到她的叹息,凶狠的问道。 王妈又瞪他一眼。“你这么凶干么?没看见宛小姐才刚醒来吗?” 也不等他反应,王妈回过头安抚的说道:“你才醒来,一定纳闷这是哪儿?” “不用说,少爷铁定没告诉你说这是少爷的小岛,来,宛小姐,这是王妈为你煮的特制滋补餐,瞧瞧你才三年不见,就瘦成这样,到底有没有好好的吃饭啊?”王妈忙碌的张罗,将小餐桌架在床上。 “王妈,叫我小宛就好了。”她淡淡的微笑。 对她来说,王妈身上有着妈妈的影子,让她觉得慈祥亲切。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都在卫家大宅那里帮忙吗?” “我这把老骨头会在这里,还不是少爷怕你在这里尽见到一些陌生人,为了能让你安心养伤,大老远的就把我这个熟面孔给抓到这鸟不生蛋的小岛来呢。” “王妈,你可以出去了。”卫绎皇薄怒道。 “是是是,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的,明明互相喜欢却都不肯承认。王妈看看他又看看小宛,摇摇头咕哝的走了出去。 小餐桌上流质食物居多,小宛睡了三天,虽然感到有些饥饿,却不愿在他面前动筷子。 这是她仅剩的自尊啊,从来不知道他在找她,而找她却是为了报复……当年,是他伤她的啊,为什么要报复她? “不愿吃?” 她撇开脸,低语,“吃不下。” “吃不下?”他眯起眼,走上前。“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身体?我不信你不饿,还是你在想,要怎么逃出这个岛?告诉你,你逃不掉了,唐小宛!当年你敢来招惹我,就不要想再从我眼底逃走。”他攫住她受伤的肩微微使力,伤口顿时渗出鲜血,他看她叫也不叫一声,白色的唇紧紧抿着,一如当年那般顽固。 “我还能逃到哪里去?”小宛抬起脸瞪视着他残忍无情的脸庞。“你要报复随你,但我希望你能让我打一通电话,通知我的被保护人……” “你作梦!”卫绎皇愤怒一扫餐桌上的食物。到现在她还在想着要保护那个男人? 当年她是顶尖的保镖,和他朝夕相处,现在呢?她也跟着那个男人朝夕相处?这就是她当保镖的方式? “卫绎皇!”她受不了他的蛮不讲理。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担心他,我偏要叫他身陷险境!”砰的一声,他的离去撼动整栋屋子。 小宛怔忡的望着门,心头一片复杂。 他……似乎变了,变得更为冷酷,为什么?是因为她吗? 她的黑瞳浮出泪水,脆弱的低语,“偏偏他怎么变,我也舍不下他。”是自己孬种,他再怎么残忍对她,她也无法忘怀三年前她唯一的爱恋。 爱恋是难忘的,而她的难忘延续到今日见到他,更加烙深了心里的爱,她这么脆弱的人怎能当保镖? “小宛姊姊……”门开了一个缝,娇稚的嗓音响起。 小宛本能的迅速面无表情,抬起脸循声望去。 “皓雪?” “你还记得我啊?”端着小小的托盘,卫皓雪笑咪咪的走进来,“我还以为小宛姊姊忘了我呢。” “你……”才一转眼,皓雪孩童的体型已化为少女稚弱的身躯。三年,真有这么久吗?“你这年纪应该还在上学,不是吗?”就算卫皓雪是卫家的小神童,受的是英才教育,也不该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跷课啊!”皓雪理所当然的说道,坐在床沿,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物,她将托盘放下,笑道:“小宛姊姊我们一起吃好了!你没来,我一个人多寂寞啊,都没人陪我聊天吃饭呢。”她眨着眼睛说道。 小宛曾跟她相处过一段短暂的日子,也听过一些属于这个天才小少女的事迹,不免觉得纳闷。“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是最怕他的。”她常常一见到卫绎皇就溜之大吉。 皓雪皱皱鼻子。“我没地方去嘛。”其实是一个叫红烈的人打电话通知卫家人,说大哥找到了小宛姊姊,要他们过来看看。 他们当然要过来看看,以免小宛姊姊遭到不测。虽然小宛姊姊与大哥分手了,但当初她是很喜欢小宛姊姊的,所以她特地放下课业跑来凑热闹……呃,不是,是来保护小宛姊姊,随行的人还有岑云哥哥跟卫青叔叔呢。 “年轻真好。”小宛喃喃的说。 “小宛姊姊也不老啊!这一次还好是大哥及时救了你,也还好青叔就在身边,不然你可能早就……说到底,大哥对你还是很好的。” “很好?”小宛苦笑。要是对她很好,他怎么会气得又跳又叫的呢? “你不相信?没关系,小宛姊姊,大哥虽然气你偷偷离开他,但爱你的心还是不变,你以后会慢慢发现的!”皓雪天真而肯定的说道,她虽然不懂情爱,却也知道小宛姊姊拥有足以影响大哥的强大能力。 只是大哥是爱情呆子,不懂得放弃怨恨,唉,她还得想个法子居中调解呢!真累,拥有天才少女的头衔就是这么麻烦!皓雪臭屁的想着。 同样的夜,不同的心境,烟头的星火在黑暗中成为明显的标的,桌上的烟灰缸里早已是满满的烟蒂,清楚的显示房间主人的烦躁。 卫绎皇蹙着眉,沉思的凝视窗外璀璨的星空,专注的程度就连烟头快要烧到手指都不自觉。 到底会是什么人对小宛下手?是她现在的被保护者惹上了麻烦,还是与近来袭击他的那批人有关?皓雪所带来的消息,也只知那帮人是以杀手黑狼为主,而黑狼是国际间有名的通缉犯,谁能请得动他?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到目前为止仍是无解的难题。 不过,至少她在这个岛上毫无生命危急之忧。 他叹了口气,烦躁的爬了爬潮湿的头发,沉重的往椅背一靠。 沐浴后,身上仍有她的馨香,不同于一般女人强烈的香水味,他的唇畔不自觉的变柔。 她的顽固刚硬一如以往,像头只会往前冲的小斗牛,老忘记自己只是女人……他眯起眼,想起她颈上的吻痕,一股妒火突然涌上心口。 该死的!他明明不想太在乎她的,那只会让她有主宰他的权力,他该拿她怎么办?本来打算找到她之后,要报复她,报复那个当初敢辜负他的女人。 然在他寻觅了这么久后,老天却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他找到的是负伤又体弱的唐小宛,她虽强作坚强,但她的眼底却泄漏了一股落寞,是因为他吗? 这个女人仍旧强烈的吸引着他,只不过是两片红唇就足以令他亢奋,当场就想要了她,让她在自己身上娇喘呻吟,但他提醒自己,小宛对他而言只是欲望,是报复下的欲望! 忽地,房门轻轻开启又阖上,卫绎皇抬起头,黑暗里隐约辨认出一个窈窕女体朝他走来。 他的呼吸一顿,是小宛吗? 温暖的女体贴近,双臂如水蛇般的缠住他的颈项,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冰冷的唇。 卫绎皇猛然推开她,只因她的口中没有熟悉的幽香。 “你是谁?” “讨厌,才三个月不见而已,少爷就不认得我啦!”女孩不高兴的抱怨。 “你是谁,我没有兴趣知道。”他冷冷说道。 卫绎皇向来懒得记住与他交欢过的女子,更遑论她们的姓名背景,只有一个女人,一个让曾经他视若珍宝的女孩,占据了他的心…… 他干脆走到门边,打开灯。 女孩不适应突来的灯光,她困惑的眨眨眼。 “少爷,你为什么要开灯?你不是不喜欢在灯光下办事吗?” 他冷冷道:“谁准你进来的?” “少爷……你是怎么了?上次你跟莉莎不是很快乐的吗?”她噘着嘴。她是白人与黑人的混血儿,微鬈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大而圆的蓝瞳着迷的看着他。她原本在贫民窟以身体卖钱,后来因缘际会到这个岛上当女佣,当时她以为那已是她这一辈子最好的待遇了,没想到三个月前遇上少爷。 少爷是东方人,浑身充满成熟的魅力。她主动勾引他,是想当上卫阳主子的情妇,而唯一的一次办事,他不准她开灯,而且叫错了她的名字,她都不介意,因为她喜欢与他共赴云雨,她从来没有遇到像少爷一样年轻有钱又勇猛激烈的人。 她迷恋的注视卫绎皇裸露在睡袍外的胸膛,精壮的身躯像婴粟般吸引着她。 莉莎舔舔唇,走近他的身前,扯开他睡袍的带子,火热的亲吻他结实的胸膛。 “滚开!”卫绎皇有些厌恶的推开她。 “少爷!” 他只手抓住她欲伸过来的禄爪。 “今后不准再擅进我的房间,听到了没?” “可是少爷……”她有些慌张的看着他阴鸷的双眼。听马厩的小张提过,少爷发起脾气来可媲美他老家的龙卷风,靠近的人无一幸免,但她仍鼓起最后勇气,打开身上的外衣,呈现赤裸丰美的娇躯,她大胆的贴近,下身还不断的摩擦他。 卫绎皇冷冷的瞪视她,微微惊诧自己竟然毫无感觉,脑海里浮现背叛他的小宛……该死! 他粗鲁的推开她,怒声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对你没有兴趣,滚出去。” “可是……” “我会汇一笔钱到你的帐户。”想到什么似的,他又补一句,“你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出岛,留下来你只能做你的工作,不要再试图接近我!” 她慌了,不明白卫绎皇为何突然改变。“少爷,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我会改的……” “出去!”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厉声说道:“当初是你情我愿,没有纠缠,只是游戏,不要让我再发觉你试图纠缠我。” “少爷……什么声音?”她想要挽回少爷的心,却被隔壁轻微的撞击声给打断,随即惊异的看着向来神色自若的少爷,破天荒的白着脸冲往隔壁房。 这是怎么回事?她是听说少爷带了个女人回来,但好像是仇人啊…… “小宛?” 他迅速打开相通的门,一道银光疾射而来,划过他的右颊,扎实的钉在墙上。 他看也不看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利刃,在小心的打量房内四处无人闯入后,才望向空无一人的床铺,意外的发现他悬在心口的人儿跌坐在梳妆台前的地毯上,这时,他将紧绷的情绪化为两道拧眉。 “你这是在做什么?”强忍刚才的念头,卫绎皇双手环胸的斜靠在门前。 “下次不要突然出现。”小宛呼吸急促的低叫。双手发软的撑在地上,有着比他还要苍白的脸,她瞪视他右颊的血口子,要是再偏一点……再偏一点……她就会刺穿他的喉咙,那让她差点魂飞魄散。 她闭上眼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不已的心。 “回答我,你该死的在做什么?”这时候她应该躺在床上休息,而不是一身狼狈的坐在地上。 “我……我没什么。”原本苍白的脸庞迅速染上一抹红。看他没有帮她的意思,她有些头晕的继续瘫坐在地上。 原本只是想起来上个厕所,没想到才一起身便觉得天旋地转,还没迈开一步,就撞到椅子跌坐在地上,本想叫人,想想又作罢,这种尴尬的事要如何启口,没想到他就突然的闯进来了。 “你该不是半夜不睡觉,找人练刀技吧?”他嘲道。 “如果你不把我的武器都收走的话,我还可以多表演几招给你看。”小宛软软的声调回应他的嘲讽。 “这把刀是哪里来的?”卫绎皇瞥向那个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凶器,刀把上还刻了个卫字,分明是厨房里的水果刀,没想到连这个都会成为她的武器。 “是我趁王妈不注意时藏的。”她当然不会说是王妈给她的,虽然这是她好声相求,再三拜托才得手的。 当她发现身上的小刀全数不见时,她惊慌了,对他们这种身份而言,随身的武器不仅是保命的东西,更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的重要,少了它们就像是浑身赤裸,丝毫没有安全感。 看她躲避他的目光,分明在说谎。 “我不准你再想办法弄到这些不算武器的东西,更不要想用它们来磨练你的身手。” “没了它们,我会有危险。”小宛抬头,不想说出它们对她的重要,更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弱点。 “在这座小岛上,没有它们,你也安全无虞。”卫绎皇认真盯着她的黑眸,沉声说道。 他要她是个单纯的女人,只属于他的女人。早在将她带来这座人烟罕至的小岛,他便让卫阳所有的保镖在附近岛上严守把关,任何人皆不得随意进出小岛。 “你不懂,它们对我的意义……” “在这里你只是个女人,不是保镖,你不需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它们对你而言,只是不必要的附属品。”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身份她才会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继而背叛他。 “为什么?它们是属于我的!” “而你是我的,你也只能听我的。”他的眼眯了起来。 “我不属于任何人,更不是你的,你会这么做只是想要更容易的摆布我……”她脱口道,直到瞧见他额上浮动的青筋,她才猛然闭上嘴。 他站直了身子,像头蓄势待发的狮子逼近小宛。“可恶!你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他扯起她,威胁的俯近她的脸。 “你干什么?”她也有些火大了。“当初是你不要我,我为什么还是你的?” “所以,你就跟了其他的男人?” “你莫名其妙。” 卫绎皇恍若未闻,他被脑海里的幻想折磨得眼红了,暴怒的将她直丢在床上。 “我要你从今以后就只能是我的!” “卫绎皇……” 她的朱唇才张开便被他趁隙封住了唇,他粗暴的啃噬她口里的湿软,企图在她的气息里留下属于他的印记,不在乎弄疼了她的伤口。 他的大手滑过她饱满坚实的乳房,不留情的往下入侵,虽是在愤怒当中,但一碰到她,炙热的欲望便直窜而出,想要她的欲望亦更甚于惩罚,他情欲高涨的扯开她的睡袍,不在乎细致的布料在他的手中成为碎片。 她纤细的身子就像是为他而生似的,密实的贴住他精壮的身躯,两人之间就只隔着一层睡袍。 小宛在他粗暴的需索下逐渐软化,甚至回应起他亲密又剧烈的吻,躁热的娇躯不自觉的磨蹭他,直到他的大手探入从未让人触碰的秘处,她才惊醒了起来。 不!她不愿这样,不愿在不珍惜的情况下付出她的第一次。她爱他,始终都爱他,却无法忍受他在失去理智下强要她,那会让她的心永远缺了个口…… “不要!”小宛撇开头,想要逃离他霸道的追逐。“你住手!” 她以手刀防卫的制止他的侵犯,由于怕伤到他,她只用了三分力,但对他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为什么要抵抗?你也想要,不是吗?”卫绎皇喘息的撑起身,但仍不让她逃离他的掌握,因欲望而泛红的俊脸显然极力克制硬是被打断的情欲,他有些气恼的瞪着她。 软软的短发柔和的圈住她白皙的小脸,粉红的舌尖藏匿在肿胀的红唇中,让他的心底掀起一丝异样的柔情,但她的拒绝使他眯起了眼,而后他残忍的说道:“既然彼此起了化学反应,为什么不顺着走?” “对你而言,你要我只是为了欲望?”小宛轻言问道,却有些害怕他的回答,而他的味道仍留在她的口中,辛辣、浓郁,就像他的人一样。 “不然你还期待什么?做我卫绎皇的女人至少物质生活不余匮乏。” 她深吸口气,半垂的眼里染满心碎。“我不希罕,你大可将这份殊荣用在别人身上。” 他冷笑一声,露出被伤害的表情。“你就真的这么排斥我?” 在她抬起脸探索他这句话前,他已猛然钳制住双手拉向她的头顶,径自咬上她的唇瓣,不理会她的挣扎,脑海里只想要她烙上他的气味,有了他的气味,她还能逃离他吗? “不要……”小宛猛力挣扎,想逃脱这种不仅是形式,更是意念上的占有,就连火热的唇轻咬她胸前的蓓蕾,她都努力克制自己的反应,直到双唇被咬出血来,她仍是不愿投降。 “为什么不叫出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只会让我更想征服你!”卫绎煌再度埋首那诱人的红唇,双手粗鲁的抚遍她的全身? 我根本没有爱过你! 当年这句决裂的话突然闪进她的脑中,她的眼神一黯。 是了,他从未爱过她,对她有的只是欲念,只是复仇。她凝视他俊美的脸,他狂暴的唇仍不停的索取他的权。 从小她就被教导不能有任何弱点,不能表达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随时都必须比任何人坚强,她记得小时候被父亲严格训练到受不了时,总会偷偷躲到妈妈的怀里哭,父亲知道后,便将妈妈给送走,没过一年,就传来妈妈因病去世的消息,她连送终都来不及。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幼年成长时父亲所给的折磨,她从来不曾有过心爱之物,唯一的一次是捡到掉下树的雏鸟,偷偷的带回家,然而父亲看见后,第二天它就死在树下。直到遇上眼前的男人,她曾贪婪的奢望能得到他的爱,只要有他的爱就够了,她不曾再求过什么,只想要跟心爱的人厮守,然而现在,绎皇要的却只是她的身体而已…… 她,还能得到什么呢? 也许她的一辈子就只能这样过了,只能在梦里得到自己心爱的人,想着自己心爱的人…… “你哭了?”卫绎皇倏地发觉她脸上的湿意,他的欲望顿时消失,他坐起身,错愕的看着泪珠不停的滑落她的脸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落泪,他弄伤她了吗?看着她雪白的颈子及胸前布满激情的瘀青,知道是自己盛怒下的杰作。该死,他气自己伤了她……在内心深处,他还是…… “我没哭!”听到他这么说,小宛才知道自己不争气的落泪了,她坐起身,连忙拭去这个懦弱的证据。 他瞪着她,想要安慰她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不会道歉的。”他粗声说道。 他怏怏不乐的发现她在逃避他,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迟疑的开口,“小宛,我……” “少爷!”莉莎站在门口叫道。 小宛抬起头见到她,眼里隐忍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滑下,眼前黑发蓝眼的莉莎穿着极端暴露的睡衣,这让她心痛不已。只要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明白了他俩的关系。 这就是他的报复?让她看见他与情妇欢爱后的模样?刚才他未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准备要嘲笑自已?不要,她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不要让他知道他对她的意义。 “这没你的事,滚。”卫绎皇不悦的说,双手却轻柔的拉紧小宛的睡袍。他下了床,往梳妆台一靠,由睡袍的口袋掏出烟。 他眯着眼,不快的注视小宛换上冷漠的表情,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少爷,莉莎还在等您呢。”莉莎微笑的为他点上火,如丝的薄衣下是清楚可见的曼妙身材。“啊,您受伤了?要不要去拿药?”一开始她就站在门外,终于了解到当初少爷喊错的名字是眼前的女孩。 “如果你是来羞辱我的,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可以走了。”小宛面无表情的说道。 “少爷,我们走吧!回房后,我马上为您上药。”莉莎拉拉卫绎皇的衣袖,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小宛的身上。 “滚出去!”小宛抿白了唇低叫,看着莉莎的胸脯贴上了他的,她终于忍不住拿起晚餐遗落的叉子,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掷,从莉莎颈边掠过。 当的一声,直嵌入她身后不远的窗沿,顿时静寂的房间内,只传来楼下古董钟摆滴滴答答的响声。 莉莎楞住了,圆睁着眼,像慢动作似的心惊胆战的回头望向窗沿,最后才迟顿的尖叫抱头蹲下。“杀人啦!你这个野蛮人,冷血动物!” “我是冷血,你再不滚,我就将你割得一片一片,我想没有脸皮的肉体说不定能让你更吃香。” “你是怪物,少爷,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她想杀人啊!”她畏惧的躲在卫绎皇身后惊吓的说道。 “那就出去!”他拂开她的手,命令说道。 “少爷……” “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冷冽口吻所代表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莉莎只能瞪了小宛一眼,才不甘情愿的离去。 “你们可以一起出去。”小宛别过头。 正当她还在气恼他为何还不出去时,忽地被他一把抱起。 “啊……你放下我!” 她被放下了,却是在厕所门口。 “你不就是为了这个而跌下床的吗?”他淡淡说道,口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宛坚强的面具才破裂,泪珠再度无声的滑下。
第三章 小宛一夜辗转难眠,再睁眼已是天亮了。窗外的阳光微微映进,疲累万分的只手挡阳,眼角瞄到伫立一旁的身影。 她怔了怔,迅速转头看那身穿黑白制服的女子。“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而且感到有些头昏脑胀,是感冒前的徵兆。 “我……我叫妮可。”小女孩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年纪,露出紧张羞怯的神色,说的是中文。“少爷让我来服侍小姐的。小姐,需要更衣吗?”说完,她立刻上前捧上紫色的衣服。 小宛眯了眯眼。“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三……三个钟头了吧。” 三个钟头?而她竟然毫无知觉?这是怎么了?她的知觉一向敏感,和任何人同处一室,她都会立刻发觉,为什么一到岛上,她连最基本的能力都不见了? “卫绎皇呢?”她不自觉的脱口问道。 “你是说少爷……他,他要小姐换上衣服后,下楼一块用早饭。” “我不饿。”也不想下楼与他共处。 昨晚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叹了口气,自知尚无体力换上衣服,所以只得让妮可代劳。 她一向不喜旁人近身,尤其是碰触她,那会让她备感威胁,但自从一进岛后,就再也由不得她了。 小宛换上了他挑选的衣服,这才发现这是类似旗袍的紧身裙,紫色镶银的领子紧密的扣在颈间,裙摆至足裸处微微开岔,紧紧的包住她纤弱的身躯,这是存心让她没有多余的空间动武吗? “小姐,少爷在楼下等着呢。”妮可惊艳的看着她。 小宛挥了挥手,兀自走到阳台,有些吃力的坐上宽大的摇椅。 “那就让他等好了,不必理会他。”他以为经过昨夜之后,她还会下楼自取其辱吗? “那怎么行呢?小姐。”妮可试图说服小宛,可她却索性闭上眼。 这可怎么办?怎么才第一天就让她碰上了最坏的情况?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向少爷报告了。妮可垂头丧气的走出去。 小宛不曾注意到妮可的离去,只是静静的享受这份宁静,说起来真讽刺,像保镖这种不分昼夜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身份,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都是奢侈的梦想,没想到这种奢侈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能拥有?而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他真的打算关她一辈子吗? 听到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说我不去吗?” 卫绎皇一进门,就看到她小小的娇躯蜷缩在阳台的摇椅上,螓首轻枕在双腿上,她阖着眼恣意的享受冬阳的照拂,两道柳眉轻锁着,像是不满旁人的打扰。若不是海风嬉戏的撩拨了下她的短发,他会以为他瞧见的是美丽的幻影。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这副景象曾经是他渴求不已的,只求一辈子的相知相守 “为什么不下楼吃饭?怕见到我?”他缓缓问。 她被惊扰的张开了晶盈的黑眸,乍听熟悉的嗓音,小宛不由得怔了下,缓缓抬起头。 不同于以往精明干练的发型,一撮发丝垂落在他饱满的额际,缓和了原本严峻的面孔,而宝蓝色针织毛衣配上白色休闲绵裤,更彰显他的清朗俊逸。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很讽刺的,昨天的一切对他而言根本毫无影响。 “我只是不想下去而已。”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的座上客?不!你是我的阶下囚,我要你下楼,你就得下楼!” “下楼去打扰你温存的时间吗?” “你妒忌?” “没有!”她发觉自己强烈的口气愈描愈黑,有些懊恼的咬着唇。 看来她不擅扯谎的性情依旧没变,这让他满意的松了口气,忽然他的眼角瞥见他们彼此相通的房门被梳妆台挡住了。 “该死的!”卫绎皇脱口骂道,大步跨向她,“你这个白痴,你忘了我是这里的主人?就算你把全世界的桌子都搬过去,也不能挡住我。”他气恼她伤势未愈竟然做这种蠢事! “你要干什么?”小宛欲拍掉他伸来的手,却发现自已毫无力气。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利落的解开她颈上的一排扣子,检视她肩上的伤口,看到不再有出血状况后,才满意的替她扣上。 她的脸霎时充满受伤的神色,犹如受惊的小白兔。下意识的,他想要抚去她受伤的表情,手臂却停在空中。 “以后不准你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听见了没?”他凶狠的说道。 “那就放我出去吧,在这里只是耗费你宝贵的时间而已。” “你似乎忘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的去留只能由我来决定,别妄想其他不可能的事。”他的态度强硬。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她疲累的说:“我任由你报复,如果你要我的身体,那就来吧,如果你不想报复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卫绎皇抿了抿嘴。一夜之间,她的转变甚大,坚强的外貌下流露出脆弱的心,这也是她吗?究竟她还有多少真实面是他所没有看见的? 忽然,他抱起她。 “放下我!”她惊慌道。任人宰割的滋味让她害怕极了。 “放下你,任你留在这里?”他踢开门,大步走下楼。 小宛极欲挣扎,却离不开他结实的怀抱。就是他身上这久违的气味,让她夜夜难以忘怀。 为什么会是他来打碎她坚强的面具? 饭厅的门被推开了,随即传来口哨声。 “这个贫脊的小岛什么时候多了个美女啦?” 饭厅里除了卫皓雪之外,还有一个男人,他撤了撤秀气的唇,温暖亲切的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卫绎皇停下了脚步,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卫岑云耸耸肩,充满兴味的眼仍盯住小宛。 “我是听说有美女造访,忍不住过来看看。”他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打趣的日道:“果然不虚此行。”他站了起来,一身耀眼的名牌衣服完美的衬托出他俊秀飘逸的骨架子,一头染红的及肩长发,像是在昭告世人他的卓然与独特。 他极具绅士的为卫绎皇怀里的小宛拉出个位子,但卫绎皇不领情的越过他,将怀里的人儿放在皓雪身边,而自己则坐在小宛的另一边。 “皓雪!”眼见于此,卫岑云努了努下巴,挤开皓雪,强占了她的位子。 卫绎皇瞪了他一眼,不晓得他在搞什么把戏。 “少爷,可以开动了吗?”年逾六十的老管家弯着九十度的腰,必恭必敬的问道。 卫岑云被熟悉又拘谨的神态给吸引了过去,他仔细一瞧,面露不满的说:“老刘,原来你在这里,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大哥是说了什么好话把你给拐来,这么快就变节了?好歹我才是付你高薪的人,我在奥地利的房子少了你简直乱成一团。”他埋怨道。 老刘一向是他不可或缺的帮手,少了老刘,豪华家宅在短时间内顿时成为老旧的屋子,不过是走一趟秀回来,他都快不认得自己的家了。 他回头望向卫绎皇。“大哥,你也没必要挖我的墙角吧,更何况你这个不起眼的石头岛要用到老刘还真是大才小用,你什么时候需要管家来替你打理这座岛?哦,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在这里和这个小美人过完你无趣的下半辈子?” 是因为这个唐小宛吗? 他意味深长的注视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卫家兄弟姊妹虽然长年各分东西,但那并不表示他不知道大哥三年前所发生的事。 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看看能牵扯大哥心绪的唐小宛。 即使大伙没有明说,大哥也不曾对他吐露,但他知道大哥从未忘记过这个女人。 卫阳是全球经济三巨头之一,掌控上亿的财富,而身为卫阳龙首的大哥,一向刚硬而冷静,从没见过他失控过,唯有三年前的那一次—— “你的眼睛放哪里?”卫绎皇冷冷的开口。 卫岑云微笑,调回了视线。 老刘咳了咳,转移众人的注意。“三少爷,尽管我再神通广大,一次也应付不了你那十多个情……咳,红粉知己,怪只怪你身为名模名气太大,各国的蜂啊蝶的全都飞向那里,我再怎么解释您不在奥地利,她们还是不信,硬是赖了下来,您又不回来解决,我只好另觅雇主,图个清静。” 卫岑云扬眉,说道:“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你怎么就闹罢工了?”随意摆了摆手,让老刘下去,他望着正看着自己的小宛,露出招牌笑容,“我还没自我介绍吧?”他伸手欲执起她的手,小宛却淡淡的避了开。他不理睬卫绎皇极欲杀人的神色,笑道:“我叫卫岑云,卫家老三。” “她不必知道这么多。” “为什么不必?她未嫁,我未娶,男女自我介绍是很正常的啊,小宛,我什么本事都没有,卖的呢,是我的脸、我的身体,换句话说就是卖身混口饭吃……” “你知道我?”小宛浑身不自在起来,下意识的往卫绎皇身边靠了靠。 “怎会不知道?我曾经见过你的照片……” “岑云!” 照片?小宛旋过头,略带惊讶的注视卫绎皇恼怒的神色。他还留着吗?她以为他早恨她入骨了…… “全烧了。”他冰冷的说着。“所有你的一切都烧个精光,没有剩了。”他含恨的眼注视着小宛,锐利的让她心痛万分。 他当真是不留一点情份了吗?他的一切,她都留下了,哪怕是报上的消息也一一小心的收藏起来啊。 “大哥!”皓雪低叫。看到小宛姊姊的脸色死白,难道他不知道一个人的极限在哪里吗?她原本就不赞成大哥将小宛姊姊绑来,难道是想报复小宛姊姊欺骗他吗? 她虽然才十四岁,但也能敏锐的感受到小宛姊姊的无奈与真心,难道大哥一直没有感觉到吗? 卫岑云漾着笑容,极快的改变话题,笑说道:“言归正传,言归正传。大哥,我来,除了休假外,还有一件事。”他从花色外套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啊?”皓雪失声叫道:“三哥也有?我还以为是哪个仰慕者送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呢!” 盒子里躺着一个小小的纯金骷髅头,并不特别可怕,但也谈不上可爱。 卫岑云白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卫绎皇,只见他点了一下头。 “果然,卫家每个人都收到了,现在大哥跟皓雪也有,我的是三号。” “其好玩,”皓雪回忆了下,说道:“我的小骷髅头好像是四号呢,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吗?” 卫岑云不理她的高度兴趣,转而目视卫绎皇,并且瞥见了小宛正专注的倾听,他笑说:“大哥是何时收到的?” “两天前。”卫绎皇面不改色的说道。但在听见卫岑云微微的叫声之后,他的心里滑过一丝警觉,倏地想起两天前正是小宛遇袭的时候。 他的目光与卫岑云对视。 这是什么意思?若要对付卫家人,理应第一个来找他,而且他收到的盒子上刻了“1”,为什么遇袭的却是小宛? 难道……对方想要拿她来对付他? 心底难掩一股莫名的怒气。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想要对付她? 若是他迟了一步,她不就死于那人的手下? 他紧紧抿着唇。 “大哥……我让采月去查了。虽然我们树敌不少,但有胆对付所有的卫家人,这样的敌人倒是寥寥无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结果。”卫岑云突然想起自己在意大利也曾遭袭的事情。 卫家手足之情极强,哪怕是天涯海角,一旦有人出了事,其他兄妹必定会团结一致对外。 “皓雪,你留下来,没我答应,不准出岛。”卫绎皇冷淡的说道。 小宛沉默的听着一切。即使他无情,她的心里仍然很为他担心,看着他担忧皓雪,她也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家庭。 如果,她也有兄弟姊妹……在父亲的教育之下是否仍然手足情深呢? “你在想什么?”卫绎皇忽然抓住她的皓腕,目不转睛的瞪着她失魂的脸。“你想要趁这个机会逃?” “我没有……”她疲惫的答道。 “就算你有,也走不出这个岛一步。”他附在她耳边说道:“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宛的心一凉,一股酸气忽然涌上眼眶。他是她唯一爱过的人,甚至是她唯一拥有过的人,他竟然这样对她…… “少爷,”老刘轻轻走来,低声说道:“唐先生的直升机正盘旋在机场上空,请求获降。” “唐先生?” “卫阳保镖部的负责人。” 小宛惊讶的抬起脸。 她的父亲来了? 卫阳集团里分为各个不同的部门,也各有不同的负责人,虽然直接掌握大权的是卫家长子,但是对保镖部门通常是不加以干涉。 保镳部门算是卫阳少数独立的部门,由唐益飞物色人物及训练身手,他的手下必须具有绝对的忠心。他们在初期专门保护卫阳的高层人员,后来由于唐益飞的铁血手腕,使他的手下人才济济,经由卫阳同意,才偶尔以外调方式,保护全球足以动摇经济的高官人物。 而三年前,唐益飞将手下最优秀的保镖之一派遣到卫绎皇身边,执行保护任务,那就是他的女儿——唐小宛。 保镖的身份极为隐密,即使是受保护的卫阳高官,也不知道自己的保镖是谁,这就唐益飞高明的手腕,他将训练有素的手下,以各种生活化的方式混进被保护人身边的环境里。 而小宛以优秀的成绩破格进入卫阳人事室,三个月内辗转到了秘书室,令不爱受限制的卫绎皇发现了她,从此陷入一生中唯一的热恋…… 小宛漠然的看着站在书房窗前的高大男子。 “父亲。”她机械化的喊着,并无任何感情。 高大的男子转过身,花甲之年的相貌却拥有一副健硕的身体。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亲?”唐益飞不悦道。 她逸出若有似无的笑。“我们都姓唐,不是吗?” 唐益飞跨步走近她,怒声说道:“你太丢我的脸了!” 一见面劈头就是这两句话。小宛心碎了……离开卫阳保镖部门三年,也暂时脱离了父亲的掌握,但一见面他却只担心丢脸与否,他难道不担心她是否受到伤害?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还在奢望什么?父亲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对不起。”她低语。 窗外有抹冷意飘进,让她打了个哆嗦,目光不由自主的游移到先前跟着进来的卫绎皇。 他站在阴影处,让她看不见他的脸色。 他也在嘲笑她吗? 嘲笑她竟以为父亲是担心她而来。 “这是你犯的第二次错误!”唐益飞怒道:“你上次保护总裁不力,将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就是失败!现在你差点落进黑狼的手里,要不是总裁及时救了你,你就完蛋了……你要躲为什么不躲个彻底?是存心让总裁涉险吗?” 她彻底的心冷了,终究看清父亲的面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数落我的不是?” “你敢顶嘴?” “我从没想要顶撞你,我只是想要一点关怀也错了吗?”过往无数个镜头闪过脑际,揪紧了她的心。她想起小时候她连喜欢一样东西他都不准,他真将她看成亲生女儿吗? “对我们而言,情爱、关怀是不必要的。”他斥道。 “那你为什么要成家?为什么要生下我?”她忍不住失控大声问道,“既然选择生下我,为什么吝于给我一点温情?我每天都在痛苦与挣扎中度过,你知道吗?你要我走你设定好的路,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适合套在你的模式里,我有我的思想,不是一个让你摆布而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啊!” 眼泪浮在眼眶里,她的短发激动的飘扬着。几年来的压抑终于爆发了,这究竟是谁导的因?是她的母亲、是视她为仇敌的卫绎皇!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住口!都是那女人宠你,把你教成今日目无尊长。”在唐益飞的世界里,严守纪律是第一准则,不容许有任何反抗的行为,自己的血亲更是如此。 “我做什么都不干妈的事,妈对你而言充其量只是个生育的工具,而我只是标榜你丰功伟业的副产品,一个可怜的牺牲品,你根本没有心!”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永远无法拥有爱情和亲情,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心维护一个假象呢? 眼前的男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能得到他的一个微笑、一个赞美,她可以日夜不息的强化自已的身手及机敏,他以为最优秀保镖之名是怎么冠在她身上的?那是她一点一滴辛苦得来的,不得是为了要让他爱她啊! 唐益飞闻言色变,啪的一声,结实的打了她一巴掌。 “是谁准你对我这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在你眼里只有卫阳,这几十年来你到底把我跟妈当作什么?”脸颊灼热的肿胀,却不及她心口蔓延的痛,是她太愚蠢,二十多年来都没有勇气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住口!你这逆女!”唐益飞气红了脸。“我生你、养你是让你来反抗我的吗?早知如此,就该让那女人怀我的种时把你流掉,她明知道我不喜欢孩子的,好了,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的话如外头猛然打下的雷,打进了她最脆弱的心。原来,她还是个不受欢迎的生命! “生我、养我的是妈,是外婆、外公,我的尊敬只给爱我的人,不是你。”小宛握紧双拳,胸口因愤怒而上下起伏着。 “你”他气得手一扬。 “你要是敢打,我会十倍讨回,我不在乎了!我们之间只有血缘相同而已……我宁愿……我宁愿连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牵扯都消失!”她的脾气也硬,脑中唯一想的是与他决裂,让无法选择的血脉就此消失,她顺手将桌上的水杯打碎,执起一块碎片欲划过自己白皙的手腕。 “住手!”卫绎皇很快的上前夺去她的碎片,但即使再快,碎片仍在她的腕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她抬起脸,目光涣散的看着他。 他怔了怔。“小宛……” “我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唇边逸出诡异的笑。“我的父亲不要我了,我也没有父亲了,谁说亲情割舍不掉的?我要割,我要将我体内的血全部奉还给他!”话还没说完,她迅速的想抢回碎片。 她的身手虽然利落,抢了几次仍然无法得手,卫绎皇将碎片握着紧紧的,不知血已从他的拳头里流了出来。 “卫总裁……”。 卫绎皇瞪了唐益飞一眼,而就在此时,小宛忽然脱离了他的掌控往外跑去。 “该死!”卫绎皇急忙追出去。 她没有目的跑着,因此有些缓慢,在她还没跑下楼之前,卫绎皇及时抱起她的腰,踢开最近的一间客房的门,将她带了进去。 “放开我!放开我!” “我该死才会放了你!”他暴怒道。 忽然,她安静了下来。 他暗暗松口气,将她轻轻放在床沿,但她随即又站了起来,他警觉的看着她。 他早知道她有一副倔脾气,既顽固又坚强,但从不知她崩溃时竟是这样……让他又惊又怕。 小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唇畔忽然扬起一朵轻笑,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要报复我,是吗?你想要得到我的身体报复我,对不对?”她的手移到扣子上,缓缓解开。“反正……这个世上我要什么,什么都会离我远去,妈、外公、外婆……还有……” “小宛!” 她褪去连身的衣裙,露出洁白优美的曲线。“那你就要了我吧,你要几次都随你,直到你厌烦了为止,你说好不好?” “你神智不清了!”他心痛的说道。眼前的女人像个空洞无心的布偶。 该死!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她的神经已被逼迫到极限?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小宛上前将粉嫩的乳房贴上他的,捧着他的下巴,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轻轻笑道:“不能接吻哦!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就是不能接吻哦!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所以不能接吻。” 她不爱他……卫绎皇眯起了眼。“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心?我还有心吗?”她勾起妖媚的笑,“你认为一个无心的女人还会爱人吗?你以为三年前我为什么要让你爱我?那是因为要接近你才方便保护你啊,爱你?你在说笑了……”她一声惊呼,被他扔到床上。 他的眼闪过征服、欲望及一抹难以察觉的痛楚。 小宛未觉眼前的醒狮已被挑起怒意,只是抬起手诱惑的轻绘他刚硬的唇。 片刻,他换上嗜血的笑容,解下衬衫与长裤。 “好,既然你愿意,我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他古铜色的身体,强壮而优美,压上她柔软的娇躯,修长的手指恣意玩弄她的蓓蕾,直到蓓蕾硬挺起来。 “为什么咬住唇?是不想叫出来吗?”他的手指滑到下腹壑下的私密处,她的身子忽然僵硬,直觉的将双腿阖起来。 他很快的拉开她的双腿,环到自己的腰上,充血的欲望轻轻抵住她柔软的花瓣。 卫绎皇注视着她。“这就是你要的?”他沙哑的问。 她的眼瞳突然凝聚神智,随即扬起邪媚的笑意,双手拉下他的颈子,在他耳畔轻道:“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得到我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报复啊!” 她诱惑的轻摇腰肢,让他再也无法克制,一个挺身,深深埋进她柔软处。 她痛叫一声。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然而身体的本能以及对她的渴望,却让他无法停止,不断的挺腰冲刺。 “叫我的名字!”他私语。 “不……”她狠狠咬住唇,感到原本的疼痛慢慢转为快感,而他的欲望充实她紧绷的甬道,每一次的冲刺都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这就是男女之欢吗? 三年前,他疼惜她,每到了最后防线,他总是冲进浴室洗冷水澡,而现在……他终于得到她了,没有怜惜、没有疼爱。 可是,她还是想要他啊…… 卫绎皇眯起眼瞪着她。“叫我!” “不要……我只有一个人……再也没有别人的姓名可以存在我的生命里……” 他怒视着她,硬生生的停下动作,额上冒出汗来。“我要你叫我的名字!” “我说过你已经不再存在我的生命里……”小宛环住他的背,妩媚笑道。“男人以为自己能主控欲望,难道女人就不行吗?”她身子滑下,让他滑进更深处。 他低咒一声,不由自主的与她摇摆在这一片欲海之中。 她在不经意间捉到了他的弱点。 他即使不承认,但内心深处还是爱着她,只是由爱生恨,如今她主动献身,令他向来克制得当的身体诚实的反应出渴望。 表面上是他占有她,事实上却是她玩弄他了。 这是一场战争。 既然她存心挑起战端,他就陪她玩下去,他要她还给他这三年来的……爱! 房内,无边的春色混合急促的娇喘与呻吟;房外,大雨狂猛而下,雷声不断,互相交织成奇异的乐章。
第四章 不知道交欢多久,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卫绎皇醒来时直觉摸向身边的床褥。 “小宛?”他猛坐起,一股冷意飘来。 落地窗敞开着,白纱窗随风飞扬,而大雨正劈哩啪啦打进来。 这间客房位在悬崖之上,从落地窗走出去,是天然与现代建筑结合的阳台,忽然,他的心漏跳一拍,马上披上睡袍,起身往落地窗外走去。 外头一片黑暗,风雨交加,崖下的海浪撞击声响令人有些胆战心惊。 “小宛?”他轻叫,目光忽然锁住站在石砌花栏旁的女子。 小宛像听到了什么,回过头,张着毫无焦距的瞳仁看他。 “你是谁?” “我是绎皇。”他强作冷静的说道,不着痕迹的慢慢靠近她。 “绎皇……”她沉思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你不是绎皇……不是的……” “怎么会不是呢?”他挤出笑容。 “你爱我吗?”她忽然问。 他迟疑一下说道:“我爱你。” 她笑了,笑得天真。“你根本不是绎皇嘛,他恨我,怎么会爱我呢?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爱我……妈咪上天堂了……外公、外婆也陪着妈咪去了……我呢?我也要上天堂了。” 她赤脚站上花栏,卫绎皇吓得心神俱裂。“你下来,小宛!” “我不要!我下去,你会欺负我!你会把我喜欢的东西都给毁了!”她孩子气的说道。 她崩溃了吗? 卫绎皇心痛极了,从来没有发现她所承受的压力竟是如此可怕,如果能早一点发现…… “我不会……毁掉你喜欢的任何东西!你快下来!” “骗人!你不让我见妈咪最后一面,我爱蚂咪啊!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小宛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下来。“我好痛,心里好痛!我只能看见埋着蚂咪的墓,我想跟她说我爱她,我好爱好爱她。可是你却不准我说…… “后来我遇见绎皇,我的心痛消失了,他好像是我的止痛药,可是你却要我离开他,你告诉他,我只是为了方便保护他,才假装爱他,你骗人!可是他却相信了,他恨我……我的心好痛好痛……我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痛了……我不要!” 她神色恍惚,又笑又哭的,“妈咪上天堂了,我也要去,等我见了妈咪,我就不会心痛了,绎皇也不会再恨我了……”她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卫绎皇心惊肉跳,心里悔恨不已,却要强作镇定的偷偷靠近她。 “再见了。”小宛举起手,对他露出可爱笑容。 “不!”他就快要接近她了,当她往外一跃,他冲上去及时拉住她的手。 大雨打在她仰起的脸蛋上,她的黑瞳流露出一抹悲痛,忽然间她笑了。“既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我,就放我走吧。”她用力拨开他湿滑的手掌。 “小宛!”他瞠目惊叫,眼睁睁的看着她坠下海去。 海浪波涛汹涌,像头噬人的怪兽,瞬间淹没了她的身影。 “小宛!”想都没想,他攀上花栏,直接跃进海里。 “疯了!都疯了!” “青叔!青叔,到底有没有救?” “救?还救什么?既然都想死了,救有什么用?” 卫绎皇咆哮道:“我要你救她!” “你起来了,小子?”卫青惊异的看向门口跄跌进来的高大身体。没有想到才刚救起来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清醒了。 “她为什么还昏迷着?为什么?” 震耳的吼声响彻整栋城堡,卫青回吼过去,“因为她没有你好运!幸亏岑云及时进去看见你们跳海,不然不要说她了,连你现在都不知道是在哪个鱼腹中!你好运,身强力壮,但她不一样……”他指着小宛额上染着淡淡血痕的纱布。“她撞破头了,需要精密的检查!” “那你就给我检查啊!”卫绎皇瞪着他。 “大哥,外头狂风暴雨,怎么飞出去载精密仪器来检查?”皓雪好声好气的相劝。“青叔是卫阳里一流的医师,小宛姊姊交给他会没事的!”她真怕大哥将青叔生吞活剥。 他们虽然尊称卫青一声叔叔,但由于卫老太爷老年得子,所以他们虽是叔侄关系,事实上卫青的年纪还比卫绎皇小两、三岁。 卫绎皇深吸口气,颤巍巍的伸出手轻抚过小宛苍白的脸颊。她跳下海之前的神情让他难以忘怀。 他一直以为她是无坚不摧的,坚强到不需要他的存在,可是他却没有发现她的底限,是他的错!是他该死的以为她背叛他,让她承受他所有的怨恨,而忽略了心中爱她的事实。 “应该没事。”卫青叹了口气说道。“她只是头部受了点伤,不碍事的,休息几天就好。”面对卫绎皇的质疑,卫青勉为其难的忍受下来。 “你不是说她需要精密的检查?” “她是需要啊,但前提是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卫青极为自负的说道。他是卫阳的首席神医,他一个人就足够抵上一间大型诊所。 “好了、好了,”卫岑云挡在两人之间,说道:“折腾了一整夜,皓雪,带青叔上楼休息吧。” “青叔,走吧!”皓雪机敏的勾住卫青的手臂,拖着他往门外走。 “竟敢不相信我的医术!”卫青的咕哝消失在外头。 “等等……” “大哥,”卫岑云及时挡住卫绎皇,小心翼翼的劝道:“青叔不都说了吗?小宛只需休息几天。大哥,你就在这里陪着她吧,唐伯父那里……” “等风暴一停,我要他离开!”卫绎皇硬声说道。 卫岑云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我会打发他的,至于小宛……” “我会守着她。”他暗自发誓将守着她直到永远。 他狼狈而痛苦的模样让卫岑云不忍苛责,既然他已经深受自己种下的苦,别人又怎么忍心再责备他? 摇了摇头,卫岑云轻步离开。 床上的小宛脸色苍白,几乎看不见血色,卫绎皇怔忡的看着她,如果他早知道她是这么的脆弱…… “小宛,我爱你。”他喃喃道。三年来冰冷的心在她跳海的刹那破碎解冻……或者,该说是在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恢复了温度,只是死不承认,反而用残忍的言语刺伤她,只为了保护他自以为是的感情。 “等你醒来后,没有人敢再伤害你,包括我。”他立下誓言。 “好……好痛……”痛苦的呢喃声微微惊动卫绎皇。 他倏地张开眼睛,看向床上的人儿。“小宛?” 小宛掀了掀睫毛,张开茫然的双眼。 “你醒了,小宛,”卫绎皇狂喜,小心翼翼的靠近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会痛吗?我让卫青过来看看!”他连忙拉动墙上的拉铃。 她的视线缓缓移到他英俊的脸庞上,眨了眨眼。 “你……是绎皇?” 卫绎皇心里隐约感到不对劲,但是见到她露出甜甜的笑,他点点头。“你有没有哪里痛?” “绎皇……”她笑眯了眼,举起细瘦的双臂环住他的颈子,想要爬起来。 他怕她的体力不支,连忙温柔的扶起她的背,让她舒服的窝进他的怀里。 “我好想你喔,皇!”她的纤肩微微颤动。 “我就在这里……”感觉愈来愈不对劲,她不像是平常的小宛! “怎么啦?这么大清早就叫我,是不是她醒来了?”卫青打个哈欠,不经同意就直接推门进来,却见到小宛从卫绎皇怀里觑他一眼,又连忙缩回去。 他呆了呆,虽然没见过唐小宛,但只要是卫氏家族的人,多少都听过三年前绎皇的爱情故事。那个女主角是坚强冷静的女人,跟眼前的……小女孩完全不像啊。 “小宛,来,让卫青看看你的伤势如何?”卫绎皇试了几次想要拉下她的手臂,但她始终用力的抱住他。 “不要,我怕!”她缩进他的胸前,搂紧他。 他的心一沉。“你怎么了?”他脱口道。 “嗯?”她抬起脸怯怯的笑,一见到卫青走过来,又急忙埋进他的怀里。 她是小宛,确确实实是小宛,那个曾与他相恋的女人,但她稚气的举动让他顿时手脚冰冷,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小宛像是孩子气极重的少女,眼神怯然而柔弱,怎么会是他所认识的小宛? 卫青把简单的医疗箱放在床旁的茶几上,拿出听诊器,示意卫绎皇退开一些。 “不要!”小宛畏惧的叫道:“我怕!” “小宛,他是医师,让他看看你的病……” “我不要,我只要你!”她搂住他,不敢看向卫青。 “小宛!”卫绎皇喝道。 她吓得颤动了一下,抬起充满惶恐的脸,柔弱的眼睛浮着泪珠,她渐渐地松开搂抱他的双臂。 他想要抓住她,她却往后缩到床头,全身颤抖不已。 “你……你走开!”她怯怯叫道,然后声音变大了点,“走开走开!你不是绎皇,我要绎皇!我要他!”她大声叫着,精神开始不稳定。 “小宛!” “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还楞在那里干什么?”卫青利落的将镇定剂拿出来。“快将她压住!” “你想做什么?”卫绎皇回过神,立刻护住她,任由她的指甲用力的划抓他的手臂。 “让她安静下来啊!”卫青翻翻白眼。平常绎皇聪明的很,遇上这种事就成了呆瓜啦?想说出口又怕被海扁一顿,只得说道:“她刚醒来,精神不稳,我让她再睡一下。” “她怎么会精神不稳?” “走开,走开!” 小宛的动作愈来愈粗暴,随时会有伤害自己的可能,卫绎皇不得不将她用力抱住。 “小宛,是我,是我啊!我是绎皇!” “绎皇……”她失神了下。 卫青乘机替她打了一针。 她感到刺痛的皱着脸。“真的是你吗?你不是相信他的话恨我吗……”她的神智仿佛一下清醒了起来,眼眸里尽是浓浓的悲哀,随即缓缓阖上眼眸。 恨?爱与恨其实是一体两面啊! 看看他自以为是的恨,让他最心爱的人受到怎样的伤害? 卫绎皇闭上眼,握紧拳头。 暴风雨停了,卫青向卫阳专属医院打了通电话,便将目光移向一夜未眠的卫绎皇。 阳光照进书房里,他却显得阴郁而狼狈。 “究竟是怎么回事?”卫绎皇沙哑道。 “我只能推论个大概。”卫青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岛上设备不足,得等直升机把精密仪器送来为唐小姐检查过后,我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 “把你的所有医疗知识全都卖弄出来吧!” 卫青点点头。“刚刚我跟岑云、皓雪谈过,大致了解唐小姐的个性以及先前她在书房与她父亲发生的事……”他沉吟一下,才说道:“她极有可能是崩溃了。” 崩溃?是啊,昨日的一切如走马灯一一闪过脑际,卫绎皇自责的说道:“我早该看出来。”而他也是帮凶啊! “每个人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对于压力的承受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旦超越了极限,就会崩溃。” “你是说……她发疯了吗?”他颤声问。可是又不像啊! 卫青随意翻了翻刚传真过来的资料。“我让采月将唐小姐的资料偷偷调了出来,显然她二十多年来的压力在一瞬间崩解。”他将资料递了过去。 卫绎皇因为她的“背叛”,愤而寻找她,也曾经查过她的背景,但却没有采月调来的资料这么详尽。 一张又一张的白纸黑字上尽是唐家铁般的训练,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唐益飞昨日对小宛严苛的言词。 “也许是唐老严峻的教育……再加上你的无情,让她无法承受。唉,一个人所能承受的,她都承受下来了,这是长年的累积,也是长年的失望所造成的。”卫青颇为含蓄的说道。 可以说有一半是他这个大侄子害的,曾闻听王妈略提小宛来到岛上后,绎皇对她的所作所为,如果他是小宛,早就伤透了心! “是我的错。”卫绎皇咬牙说道,心痛万分。 确实是你的错!卫青赞同的点点头。 他最见不得女人受伤害了,偏偏女人就爱飞蛾扑火,专找像他大侄子这种冷酷的男人!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康复?”卫绎皇急切的问。 “康复之后呢?”卫青的嘴角鄙夷的稍稍上扬了一下,“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只会让她再走进心灵迷宫!” “心灵迷宫?” “崩溃啊!” “我不会让她再走进那样的迷宫。”卫绎皇轻声说道。霎时他的俊容不再有愤恨,只有深情。 “可是……连我也没把握呢!” “你说什么?” 卫青的领子被揪了起来,他咳了两声,说道:“这是实话啊!她坚强的外壳已经崩碎了,现在只剩下天真柔弱的唐小宛,也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也许这才是她想当的唐小宛,难道你要逼她回到以前那个事事暗自承受的女人?” 卫绎皇不自觉的放下他,沉默良久。 “她刚刚……认得我,”他苦涩的说道:“即使我伤她这么重,她也只认得我,我不管你医不医得了她,我都只要她。” “这才像句人话。”卫青咕哝。 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响在沙滩上。 沙滩上的一男一女正来来去去的追逐着浪花。 “小心点,小宛。” 不曾放过假的卫绎皇破天荒的放了年假,将所有的工作交给采月。 “绎皇,你也来玩嘛,”小宛回眸一笑。 他心头一抽。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的笑容,就连热恋时也没有看过。拥有这样笑容的小宛看起来天真无邪又没有忧郁,也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她的记忆并非全部丧失……事实上,她只记得他们热恋的那一段日子,之后她毫无记忆,对于她的父亲,她想了很久仍然记不起来。 他也没有强迫她忆起,因为那样的过去对她是一种伤害,回忆起来只会让她失去这样的笑容。 她赤脚奔过来,暖玉温香埋进他的怀里,笑声不绝,她仰起小脸。“绎皇!”连声音也是充满笑意的。 他不由自主的俯头在她的唇上缠绵,她羞怯的闭上眼,抵在他肩上的十指慢慢紧握成拳。 这个吻他不敢烙得太深太激烈,怕吓坏她。如今的她就像是陶瓷做的娃娃,他生怕一碰就碎了、坏了。 “我爱你,皇。”她愉悦道。 他的心一动,向来严厉的俊容逐渐柔化。 “是自尊吧,两个人的自尊都无法容许欺骗和示弱,进而产生心结,甚至复仇。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肯主动说出千古流传的那三个字。”笑说着,卫青一路走来。 卫绎皇瞪着他。 “我没说错吧?”卫青摇头晃脑的,像是个说书的。“你的表情正这么说着,不是吗?看着小宛虽然失去以往的防备能力,却能单纯的说出她的想法,你忽然觉得过去的报复是件蠢事吧!”他朝小宛一笑,放下药箱。 虽然小宛这半个多月来,每天都得接受卫青的问诊,但是她还是不习惯别的男人在她的视线之内。 她不由自主的抓紧卫绎皇的衣角,半张脸埋进他的身后。 卫绎皇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医人也懂得医心吗?”他的脸色铁青,因为有几分被说中了。 “只懂得一点点而已。”卫青向小宛招招手。“今天过得好不好?绎皇有没有欺负你呢?” 小宛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嘴唇始终紧闭着。 “那过来让我看看,好不好?”他哄道。 她还是摇摇头,埋进卫绎皇的怀里。他的气味让她心安,让她只想一辈子窝在他的胸前,不再离开—— 这种感觉是什么?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经沉浸在同样的气味里,那时候好幸福,可是不久后这样的气味却远离了……小宛头一抽痛,不敢再想下去。 “小宛,让他看看吧,你的病才会早点好。”卫绎皇温柔的说道。 她仰起脸,问道:“我有病吗?”她觉得身体很好,没有一点的疼痛啊。 他一呆。她的样子根本就像是一个正常的女孩,除了怕生、害羞外,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她有病吗? 如果不认识之前的小宛,他会以为这样的她才是正常的。 “不,你没病,不过还是让卫青看看。”他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拉着她走到卫青面前。 “头会不会痛啊?”卫青随口问着,拿出简单的器材。 “不会……”除了偶尔回忆时,头就会小小的痛了起来,她心想,但没说出 “喜不喜欢绎皇呢?” 她脸红了,呐呐的点头。“嗯……” “那想不想见你的父亲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宛往后惊跳一步。 “小宛!”卫绎皇急忙抱住她欲坠的身子,瞪向卫青。 “他就在屋里,你见不见他?”卫青追迫的问着。 她的脸顿时刷白,不自觉的猛摇头,像鸵鸟一样害怕的埋进卫绎皇的怀里。 “我不要……我不要……”模糊的呻吟从他怀里传出。 “为什么不要?他是你爸爸呢……” “够了!”卫绎皇目光恶狠的瞪向卫青,迫使他住口。 难道你要她永远就这个样子?卫青用眼神示意。 “要她恢复,不见得要用这样的方法!”卫绎皇瞪着他。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卫青脱口道:“打不开她的心结,她就别想回到那个你深爱的唐小宛。”生平最恨别人干扰他的诊治过程,他不高兴的收拾药箱,临走前看了他们一眼。“不说不表示事实永远不存在,你的心疼用错了地方。” 待他一走远,小宛才颤抖的抬起脸。“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不,怎么会呢?”卫绎皇柔声说道。 “可是……”她伸出小手抚摸他俊美的容貌,迷惑说:“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你生气的模样好眼熟,可是你对我温柔时,我却觉得陌生?”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的抱住。 是因为他从没对她温柔过啊!他懊恼极了。 从找到她后,他就一直困在爱恨之间,他强掩内心深处的爱意而坚持复仇,卫青说的没错,是他该死的自尊横碍在他们之间,是他无法忍受当年他将她视若生命的爱情,在她眼里却是微不足道。 是他与唐老共同联手让她崩溃的,自从她来到这座小岛后,他给她的只是她无法承受的压力啊! “绎皇?”小宛娇声叫道。 “你爱我吗?”他嘶哑的问。 “嗯,”她用力点头,笑逐颜开。“好爱好爱呢!” 卫绎皇停顿半晌,更沙哑的说道:“我也爱你。”他惊觉说出来后,内心顿感轻松。 本来就爱她的心终于说出口,没有该死的自尊、没有该死的傲气、没有该死的恨意,单纯的说出自己的心意。 小宛脸若秋霞的红了起来。 “不管你能不能复原,我都爱你一生一世,小宛。”他立下重誓。
第五章 “哇拷!有够帅的!” 看着沙滩上的男女互拥,城堡阳台上的女孩贼兮兮的笑着。 她趴在阳台上,小心的让茂盛枝叶掩去她的身影,手拿望远镜清楚的了望沙滩上的男女,她的耳内塞了卫阳高科技的立体窃听器。 她露齿而笑,自言自语的说道:“平常看大哥板着一张脸,没想到还会有这种表情,直接录影下来,让三哥他们看看好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怕损了大哥的威严?那不用担心,他的威严已经储存到明年都用不完了,损失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皓雪惊讶的及时回过身,看着身后的男人。 “你是谁?” 他简洁回道:“红烈。” “红烈?”天才智商两百的脑袋迅速转了一圈。“就是你通知我们赶过来,省得大哥吃掉小宛姊姊的红烈?” “是的。” “谢啦。” “你就这样任我站在这儿?你不认识我,不是吗?” “可是我大哥认识你,不是吗?”皓雪不当他是一回事,继续观察沙滩上的人影。 “你怎么知道?”红烈面无表情,语气却流露淡淡的惊诧。 她翻了翻白眼。“能来这座岛,而且不遮不掩的,难道会是大哥的仇人吗?”真蠢,连这种小问题也要问。还是看养眼的镜头有趣多了,嘻嘻,她在这岛上无聊得发慌,大哥这种惹火的镜头就算是犒赏她的。 她努力的张大眼,却发觉自己的身体竟腾空起来,她莫名其妙的回过头。 “偷看是不道德的。” “喂,你这刀疤小子,放下我!”皓雪圆睁着眼叫道。 红烈在年纪上确实比她老上有一轮左右,但因为她从小智商高达两百,让她与一般人交谈时常有“代沟”,甚至年纪大的人也不如她来的聪明,所以她习惯见到人都喊声小子、小娃儿。 他刚毅的容貌,谈不上好看与否,尤且一脸上一道丑丑的疤痕,更是不符合女人求偶的条件。以青叔的技术,是可以为他做去疤手术,还能不留痕迹,但他没让青叔动手,那表示那道疤曾经带给他难以磨灭的心伤。 但,那可不关她的事啊! “快点放下我,别仗着你比我高壮,就可以为所欲为!”她没好气的叫道。 “放下你,你就会离开?” “不,我才不离开……”她话还没说完,已发现大哥他们愈来愈远,可是大哥他们没有移动啊,那就表示—— “刀疤小子,快放下我!可恶!” 她的反击完全无效,红烈面无表情的扛着她往屋内走。 “你真的跟我杠上了,是不是?好!”皓雪瞪着他的背,以非常慎重的口吻宣誓,“刀疤小子,你惨了,你看我以后怎么修理你,惹上了我,包你倒霉三年,要是你还不放手,我就会像最可怕的恶梦跟着你,让你喝水的时候呛到、吃饭的时候噎到、洗澡被人偷窥,简单的说就是让你痛不欲生!” “嗯哼。” 啊?她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他只是轻轻从鼻孔发出两个气音?实在让她为之气绝。可恶!可恶啊—— 眼角远远看大哥与小宛已成一个小点,她眯起眼,脑海里想出了好几个“专案法子”,她绝对绝对要插上一手,早日促成大哥与小宛姊姊才是当务之急啊! “该死的刀疤小子!有种就等着吧!” “好啊。”红烈静静的说道。 咦?她不知不觉把威胁的话说出口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有个高高瘦瘦的黑衣人像毛毛虫般的蠕动,试图治着水管攀爬到二楼,其中虽然摔下两次,造成膝盖磨伤,小拇指骨折,但也总算爬到目的地了! 黑衣人狼狈的钻进某一个房间的窗户,努力看着屋内黑压压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令她不由得呻吟一声。 不会吧?在她这么努力不懈、拼死拼活的快要去了半条命,才发现自己应该带个手电筒来,这里乌漆抹黑的,谁看得见啊? 她的念头才一闪过,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就这么轰轰烈烈的重重跌在地板上。向来令她自以为傲的直挺鼻子差点抑止不住鼻血的狂奔。 呜,她真命苦!早知道就不进行这项计划了! “谁……谁?”娇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小宛被惊醒,双眸睁得大大的。“是绎皇吗?” “嘿,没想到你失去记忆,警觉性还是这么敏锐。” 小宛抓紧毛毯,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在黑暗中捕捉到黑衣人的动向。 “你……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她怯怯问。 “我没走错,我就是找你的!”黑衣人逐渐逼近她。 一向不喜欢除了卫绎皇以外的人接近她,小宛往床内侧缩去,忽然摸到枕下的硬物。 那是什么? 冰凉又很锐利的触觉,她的脑海不由得浮现绎皇削苹果喂她时的水果刀。对!摸起来的确像刀,但为什么在她枕头下会有这样可怕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找我?”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握紧那把刀。 “我找你,是为了成全你啊!”黑衣人扑向床。 小宛尖叫一声,直觉抛出手里的刀。 黑衣人奸笑两声。“嘿嘿,凭你失去记忆后的身手也想要……”咱擦一声,她跳上床之际不小心踢到床板,整个人往床上倒去,那把刀冷冷的划过她蒙着脸的黑布。 心里才暗叫好险,她却一头撞上硬邦邦的铜制床头,撞得她头昏眼花,直觉要抓住床头的柱子稳住,但焦距无法凝聚再加上太过用力,四只手指抓住柱子,小拇指却一时失控,像打钟似的击向床头铁柱。 刹那间黑衣人的双眼悲惨的流出几滴眼泪。 “嘻……”见状小宛啼笑皆非。她应该害怕,但就是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这个黑衣人好可怜。 “你……你笑什么啊?”她尖锐的叫道,深吸口气后,努力的爬向小宛。 小宛同情的看着她右手的小拇指,小声的说道:“你的小指头要是不尽早医治,恐怕迟了会有不良影响。” “不……不用你……多嘴,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黑衣人忍着疼痛粗哑的斥道,一面试图将摇摆不止的小指归回原位,无奈它就像垂死的天鹅,瞬间又软趴趴的晃动。 呜,她怎么这么悲惨啊?算了,事情还是早点了结的好,再这么拖时间对她愈不利,要是书房里的卫绎皇回来就不妙了…… “会很痛呢!”小宛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碰触她的小拇指,只见黑衣人的小指又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你看,它再不固定,会断掉的。” “啊啊啊痛啊!”黑衣人放声尖叫。 小宛一听她凄厉的叫声,连忙捣住耳朵向后退。书房 卫绎皇坐在他平日惯坐的位子上,电脑萤幕迅速的闪过一幕又一幕的文字与图档,他身后的红烈正一目十行专注的读取萤幕的资料。 而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是卫家老三卫岑云,他穿着花俏衬衫,脸上正敷着面膜。 “黑狼出手一向见血,这一个月来他没动作,令人惊讶啊,大哥。”电视萤幕里是采月在纽约为他们做立即实况转播。 难得除了老四皓雪跟老五外,卫家人都到齐了! “他在等待时机。”红烈忽然说道。 卫绎皇点头,看见萤幕上闪到一排姓名上,他眯起眼睛。“是香港青帮接的头?” 香港帮派分成三巨头,青帮正是其中之一,最近正逢新旧帮主交替。卫阳在香港虽无立帮派,但他掌握香江一带二分之一的经济,谁有本事敢招惹他? “青帮是有这个能耐雇用黑狼。黑狼手下有一连外国佣兵,我看之前卫阳大厦的爆炸案就是他们搞的鬼。”红烈说道。那一场爆炸让华尔街的股市惨跌,同时影响全球股市。 “青帮新帮主是谁?”卫绎皇若有所思的问道。 “巩傲然,”电视萤幕里的采月瞄了一眼敷着面膜的卫岑云,微微嗤鼻,再正色说道:“他是青帮上一代帮主的私生子,这两年来青帮内斗严重的很,直到上个月才尘埃落定,由巩傲然接任新任帮主。” “他跟卫阳没有什么怨仇啊。”红烈喃喃道。 “也许他刚接任新主之位,想先来个下马威,让帮内人瞧瞧他的作为?”卫岑云的头仰在沙发上,懒懒的说道,他的唇几乎没动,因为怕动到面膜。 “也许。”红烈半是赞同,但又皱起眉头。“但黑狼是个狠角色,他接下买卖,就没人逃得过他的手掌心。”所以黑狼的名声才会如此响亮。 “会有意外的。”卫绎皇冷静的说道,抬起头向电视萤幕里的采月说:“我要你安排我跟新任帮主会面。” “大哥!”采月瞪大眼。那多危险,还弄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她急忙道:“还是让我去香港一趟吧,你留下来陪着小宛姊……”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响彻云霄的尖锐叫声震撼了古堡。 卫绎皇立刻快步奔出书房,红烈也紧追出去。 正和他们作连线的采月焦急的问:“卫岑云!那是什么叫声,你还不快去看看?” “不急不急,等我卸了面膜再去看戏。” “看戏?”采月怒吼。她向来就看不惯他的散漫! “既然绎皇跟红烈都过去了,少我一个也没有差别,我的脸是很宝贵的,要是有一点伤痕,我就不要活了!” 人在纽约的采月忍不住站起来,激动的向他比出中指。 卫绎皇一冲进小宛的房间,就见到一个黑衣人扑向她。 “绎皇——”小宛见到他,高兴的叫道。 卫绎皇很快的上前一把抓住毫无防备的黑衣人,却听见耳熟的抽气声。 黑衣人一边用左手拨开他的五爪,一边用右手挡住他的飞踢,却发现右手受创太重而无法动弹,才一下子,黑衣人就直挺挺的被抛出窗外。 “啊……”小宛掩嘴叫道,想要下床靠近窗口看黑衣人,却被卫绎皇用力拉进怀里。 “小宛,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我很好。”她乖乖回答,他浓浊的呼吸声如此沉重,是因为担心她吗? 小宛看见他紧闭着眼,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庞。“你很害怕吗?不怕不怕,我也可以保护你啊!” “你怎么保护我?现在你连保护自己也不懂了。”他嘶哑道。 她困惑。“绎皇,你在生我的气吗?”她觉得他像头喷火龙似的好凶。 “不,我没有,”卫绎皇哑声道,怀里的身躯如此柔弱,像是一击就碎!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刻意让她恢复记忆,只任凭自然……因为他怕小宛一旦忆起了过往,会重拾恨他之心。 他是这么的爱她啊! 不管是过去以冷漠为外壳的小宛,或是现在容易生怯的小宛,只要她的灵魂是小宛,那么他的爱就不会变。 他怕她将他与她的父亲放在心里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恨! 如果当初早点放弃报复,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发生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只想爱她一辈子。 “绎皇,你好紧张呢!”她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唇。 他倏地抓住她的手指亲吻,沿着手指滑下她的掌心、手臂。 “绎皇……”她脸红的感到一阵酥麻。 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炙热的手掌滑进她的睡衣里,摸索释放下的胸脯。 浑圆上的蓓蕾敏感的硬起来,她仰起脸,让他吻着她雪白的颈子。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曾经与他共享过,是什么时候呢?怎么她一点也记不起来? 想要她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如果不是因为看见她迷惘脆弱的神情,他恐怕连自己也阻止不了亢奋的身体。 他抱着她倒在床上,脸庞埋进她的肩窝。 “绎皇,你不舒服吗?”小宛无知的问。 我爱你,小宛。他用唇语说,没让她看见,正因为蛰伏的爱苏醒,才更要作抉择! “我应该把你永远留在岛上,这里是最安全的。”他忽然冒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听不懂,但仍然小声的说:“你要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里,我不要独自待在岛上。” “即使是地狱?你也跟着我走?”卫绎皇脱口问。 她点头,柔柔正视他。“我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在你身边。”她撒娇的窝进他胸前,唇畔带着可爱的笑意。“我爱你,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要像牛皮糖一样跟着你,哪怕是你烦了、厌了,我也赖着你不走。”她淘气的说道。 这样的淘气从未在小宛脸上看过。他闭上眼,抚上她微长的发丝,过去的小宛因为保镖的身份,所以在打扮上干净利落,留着一头耀眼的短发,而现在的小宛开始留了长发—— “如果我曾经做错了一件事,错到让你无法原谅我呢?”他想起他过去对她的残忍。 “任何事都会有被原谅的时候。”小宛含糊说道,昏昏欲睡。他的体温像是催睡剂,让她的眼皮不自觉的垂下来。 卫绎皇露出苦笑,但仍然附和,“你说的对,小宛。” 天底下最愚蠢的事莫过于仇恨,尤其是因爱生恨,让他活生生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逼入绝境! 不过不管是现在或将来,他绝不重蹈覆辙! “等你身体再好点,我们就离岛吧。”他终于下定决心。 过去的小宛犹如战友可以随时保护在侧,即使他心疼她,但她仍有能力跟随他到任何地方,而现在的小宛……让他心怜而必须守护啊! 然不管是哪个小宛,他再也不轻易践踏自己的心意。 “哎呀,轻一点轻一点!”岛上大宅的客房传出少女间歇的呻吟声,吸引来往的佣人注意。 少女又吃痛的放声—— “呜,好痛啊,虽然这是我的第一次,但还是很疼的……难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这是你要的。”红烈的声音冷淡响起。 “就算是我要的,你也不必这么毫不留情啊,够了!住手……喂喂,你不要霸王硬上弓啊!好痛,就算没血也给你弄出血来了……” 任谁听了屋里惨不忍闻的哀嚎声都会面红耳赤,怀疑里头的少女根本就已经惨遭辣手摧花了。 “温柔点,温柔点!你说,这是不是也是你的第一次?要不然你的力道怎么这么猛,不懂得拿捏?” 第一次?屋外的女佣们对望,真看不出那个性格男人还是……在室男! 卫绎皇走上回旋梯,看见客房门前站满女佣,斥喝一声,“不下去做事,在干什么?”话才说完,立即听见房内呻吟的娇声。 他拱起眉头,挥散她们,直接推门而入。 门内,他的四妹皓雪趴在床上,赤裸着雪白的背,而他的好友红烈则坐在床沿,用力抚摸她的肌肤。 “皓雪!” “大哥?!”皓雪惊跳了一下,随即被红烈按回。她面露惊惶,结结巴巴的说:“大哥,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看看那个黑衣家伙到底伤的有多重?” “啊,你认出我啦?”她脱口道,身后的红烈翻翻白眼。 “我踢了那个黑衣家伙后,才发现他是我的好妹妹。”卫绎皇咬牙切齿的说。 皓雪闻言一阵傻笑。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大哥,你没瞧见小妹我‘身负重伤不宜见客’,这个时候你该好好安抚小宛姊姊才对,待在我这里干什么?” “她睡了。”卫绎皇走上前,清楚的看见皓雪的尾指被固定起来,背上一路沿到臀部尽是淤青。“你干的好事,三更半夜去吓小宛,你想做什么?” “我……嘿嘿,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嘛。” “着想?” “是啊,小宛丧失过去的部份记忆跟个性,我想要让她早日恢复,所以去吓吓她嘛!谁知道她看起来虽然柔柔弱弱,但飞刀命中率还不弱,要不是我闪的快,早就去跟阎王爷爷下棋了!” “这就是天才少女的想法?”红烈嗤之以鼻的轻声说。 “我警告你,不要再乱来。”卫绎皇瞪着她。 “大哥,我是为你跟小宛好耶!”她抗议。 “这些我会自己来,不必藉由你的手!”卫绎皇不悦的道。“不要再给我惹麻烦。” “那,麻烦就送给我。”红烈忽然开口。 卫绎皇立刻向他望去,原以为是错听,但看了红烈的表情之后,他微微惊讶。 红烈想要皓雪? 皓雪虽然有小聪明,在一般人的眼里是天才少女,但个性顽皮而且才十四岁,红烈是看中她哪里了? 这两人有着天壤之别,尤其红烈的过去充满伤痛,怎么会喜欢皓雪这种小女孩? “我不管闲事,有本事你就自己己去想办法。”卫绎皇觉得抛下肩上一个小麻烦的感觉真好。 “好。”红烈点头,用眼神传递了他的认真。 “什……什么啊!”皓雪哇哇大叫,“什么送不送的?你们在胡说什么?我不过请这个刀疤小子帮我上药而已啊!” 该死的刀疤小子,虽然不清楚他怎么会等在窗外将她接个正着,但好歹也算是救了她,正想感激涕零的叩谢大恩,岂知他却莫名其妙的丢下她,天知道她那时候形同半残耶,没人帮也走不了,又不能在那里待上一整晚,那跟曝尸荒野有什么两样? 那时,她也只有自力救济一路爬回房间,还好幸运没遇上半个人,否则她真的会羞愧而死。 她恨死他了! 当她回到房里时,就看见这刀疤小子在等着她,他只抛下一句“教训”之后,就扛她上床涂药。 敢情他是为了给她一番教训,才这样任她爬回家? 真他妈的好样的,此仇不报非君子,她不将仇报回来,就不姓卫!皓雪愤愤的想着。 “皓雪留在岛上吧。”卫绎皇当作没听见她的噪音,直接跟红烈说道:“她虽然才十四岁,但早就从正规教育那里毕业,不必上学。等小宛身子一好,我们就离岛,让皓雪留在这里。” “我也留下。”红烈明白卫绎皇的意思。他要自己留下来保护皓雪,那是当然,自己的女人由自己来保护。 “为什么?”皓雪叫道,“我也要离岛啊!别忘了我也拿到小骷髅头啊,黑狼迟早会找上我的,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应付?” 她尖锐的聒噪声让他们一致回头低咆,“因为你还未成年!” 卫绎皇与红烈对视一笑。 “以后,就拜托了。”卫绎皇淡淡的说。 “不必拜托,这已经是我的责任了。” 卫绎皇耸耸肩,转身离开客房,身后还传来皓雪的呻吟声。 不知道小宛十四岁时是怎样的模样?像皓雪一样活泼吗? 想起她父亲的面容,他想答案是否定的。 他召见过唐益飞数次,每次都是定期报告,对那男人的印象谈不上好坏,不过是个能信任的男人。 在工作上能信任的男人,他对家人的表现却不见得能够信任。 如果早一点认识小宛,也许……这一切都会改变吧,让她早日摆脱过去的锢制。 他苦笑。 现在一切都是空谈,他只求未来能永远拥有小宛。
第七章 半个月后台湾 这是间中低价位消费的俱乐部蓝屋,平常生意还算可以,而到了假日这里顿时成为人潮聚集之地。 店内的摆设虽然乏善可陈,但仍能吸引大批的消费者,只因这是一间拒绝女性入内的同志之店。 这里的男同性恋有的打扮花俏、有的穿着西装或是休闲服,他们一对一对的谈情说爱。 “小鬼,你还没满十八岁吧?这里没有卖小娃儿喝的牛奶!”吧台的调酒师看着眼前瘦小的男孩,口气不善的说道。 男孩掏出几张钞票,扬起秀气的眉看着他。“一杯薄酒。” 调酒师在良心与钞票之间摆荡了一会儿,注意到男孩冰冷的眼神,判定这小子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便将一杯调好的酒滑至他的面前。 “要是喝不完,就不要硬灌。”调酒师好言劝道,环视俱乐部一圈,像自言自语的说:“真是奇怪,今天又不是特别的日子,怎么大伙都不必上班,害我忙不过来,真是的。”他嘴里拉杂的抱怨。 男孩早已发现这种奇怪的景象。店内人潮汹涌,但吧台却是出奇的冷清,只有他一个人。 他第一次来这间店,还不能分辨店内多是生客或熟客,只能侧耳专注倾听四周的动静。 “该死,你在摸哪里?”最近的一对传来低咒声。 “你以为我爱啊?就算你长得像女人,我也不要摸一个假女人!” “那你不会让开一点,不要把我抱得这么紧。” “不抱你?难不成你要我抱你前面那个秃子,你忍耐点行不行?大家都是吃同一行饭,你这个菜鸟别闹了行不行?” 被称作菜鸟的男人涨红了脸。“我知道了……你爱怎么摸就怎么摸吧?” 男孩顿感警觉,正犹豫着该留下或该离开时,身边的位子忽然有人坐了下来。 “要什么啊?帅哥。”调酒师问道。 “跟他一样。” 熟悉的声音让男孩浑身颤动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撇过头,倒抽一口气。 “你……” “你还认识我?” “绎皇,你来这里干什么?”男孩压低声音说道。 “那你又待在这里做什么呢?小宛。” “我……”男孩装扮的小宛忍不住抬起头瞪着他。“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吗?”虽然佯装怒气腾腾的瞪着他,但眼里却无法克制的检视他,半个月不见,他似乎变瘦了许多。 卫绎皇眯起眼,注视她冷淡的双眸。“你也知道危险?”光看这一双美目就知道她终于恢复记忆了,她的眼睛充满冷然无情及掩饰得当的脆弱,这是过去的小宛。 难怪车子在山间爆炸之后,会搜寻不到她与黑狼的尸体,她不回来是因为她恢复记忆,不再需要他了。 这项认知让他心痛又难受。他爱小宛,不管是哪个小宛,天真无邪的小宛让他心怜,但过去那个以无情掩去脆弱的小宛更让他心疼啊。 “快走吧你!” “我为什么要走?你还欠我呢。” “我欠你?” “你忘了吗?那一夜……你献身了。”他危险的逼近她。 哪一夜?唯一一次的鱼水之欢是她承受不住压力的那一次,之后她失去记忆时,他总在最后关头停住……小宛看着他,忽然恍然大悟,虽然他知道她恢复记忆,但是却以为她把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给忘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 “跟我走!”以后再也不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我……”她才要答话,调酒师忽然打断他们的私语—— “你们是—对的?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店里有不少客人有吃嫩草的癖好,何况他长这么秀气,就像掉进狼群的小羊,你可要小心,有些人只要看上了,就来硬的,他们之中还不乏拳击手呢!” “只要是属于我的,谁都别妄想。”卫绎皇意有所指的看了小宛一眼,趁她还来不及反驳,他当众勾起她的下巴,狂傲的吻住那粉嫩的唇瓣。 她的滋味一如他想像中的甜美,她怎么会知道这半个月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他知道她发生意外后,生怕她掉下山崖,又怕她被黑狼掳去,要不是残余的一丝理智与信心支持他找寻她的下落,现在的他也许早疯了。 她对他是如此的重要,怎么能再放过她呢? 他的双手探进她的羊毛衣里,恣意抚摸她的凝脂玉肤,她的胸衣紧紧阻挡他的摸索,他只能隔着胸衣揉搓她的乳头,她埋在他的肩头呻吟一声,脑海模糊的闪过什么…… 这里是俱乐部! 顿时,她发现自己正张开双腿亲密的紧坐在他的腿上,透过厚实的羊毛布料,她敏感的察觉到他男性的反应。 她的脸红了起来,连忙拍开他的手,拉正衣服。 “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所啊。”她推开他,向来都是她隐匿在暗处观察别人,从没像现在一样,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落入几十双眼里。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所,你就会任我为所欲为?” 小宛呆了呆,惊讶他有些顽皮的反应。“不,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你害羞,”他打断她的话,锐利的眼警觉的扫过纷纷调开视线的人群,“没关系,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回家之后,我们再好好温存。” 这……分明是赖皮嘛。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样油嘴滑舌了? “我……不跟你回去。” “不回家?也好,那我就在外头金屋藏娇吧。” 小宛的眼愈瞪愈大。“你……”她不由自主的摸向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为什么才短短半个月,他就变得这么奇怪了?冷酷无情才是他的天性! “走!”卫绎皇欲拉起她的手。 小宛挣扎了一会儿。他的到来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留下来已经没有用,甚至只是打草惊蛇,可是跟着他走…… “你在这里有线民,不是吗?”他忽然附在她的耳边说道,“你来是为了抓黑狼,是为了我,既然如此,就跟我走。” “等……等等!”小宛苦于不敢招摇,只得被硬拖着走。 路经门口时,看到一对同性恋,她抑制住惊讶的叫声,再回头一看—— 原来这间蓝屋大部份的同性恋竟是卫阳保镖所装扮的! 这么庞大的阵式……是为她而来? 台北交通在过了晚上八点之后,略微疏通起来,由市郊到市中心的途中,他们共换了七部以上不起眼的中古轿车,身为保镖的小宛并未觉得惊讶,在执行雇主安全时,时常会用到这种方法。 直到第八部轿车停在巷里,卫绎皇脱下外套,换上西装,拉着她上这辆车时,忽然问她,“小宛,你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吗?” “要见人。”她猜了是要见巩傲然。 卫绎皇迅雷不及掩耳的吻了她的唇一下,随即便将愕然的她推进车内。 “这是给聪明女孩的奖赏。”他笑道,然后钻进车内。 车内经过特别设计,让前座面对后座,方便与后座的人交谈。 “听说卫阳总裁冷漠无情,今天一看,果然是流言,不足以采信。”低沉的声音在无灯的车内响起,让小宛震了震。 车内除了司机外,就应该是巩傲然才对,但为什么她听见的是……女声? 难道,巩傲然是女的? “宾果。”巩傲然仿佛能在黑暗中视物,看见她的表情,弹了弹手指。“很遗憾我不是男人,不过对目前的我来说,已足够让我在香港立足。”车子继续行驶中,而车内的小灯被打开。 藉由微光,小宛吃惊的打量坐在前座的女人。 她一身简单的长衫长裤,是男人打扮,棕色的头发削得极薄,服服帖帖的靠在脸颊上,她的脸蛋并不特别美,乍看之下分不出是男是女,有女人的秀气也有男人的英气。 “卫先生的女人?”巩傲然颇感兴味的注视小宛。 “是。” “不!”小宛抗议道,“我是保镖。”说完,她随即感到身边炙热的眼神。 “我不承认你是我的保镖。”卫绎皇低沉的说道。 “看来两位的意见还有待整合。”巩傲然笑说,“不过你们可以将时间移后,卫先生,言归正传,你动用所有力量找到我,不会是只想请我吃顿饭那么简单,何不快点将正题说出来?” “之前卫总经理应该跟你连系过。”卫绎皇欣赏的看着她,不拖泥带水,不畏于他的眼神,她确实适合为香江青帮之首,即使她是个女人。 “你怀疑我雇用黑狼来杀你们卫家人?那对我有什么好处?香港经济有二分之一还得靠卫阳,我没有理由斗垮卫阳,使得青帮蒙受损失。” 他将资料交给她。“不是你,而是你青帮里有人要毁掉卫阳。” 巩傲然迅速的翻了翻资料,脸色凝重起来。 “一举数得,不是吗?”卫绎皇说,“既可以嫁祸给新上任的青帮帮主,也能藉黑狼之手毁掉所有的卫家人。” “卫阳的情报网果然厉害,竟然能将青帮所有内部消息查得这么详尽,那么卫总裁‘召见’我的原因又是什么?”巩傲然眯起眼,不悦的看着有关于她的资料。 “很简单,我希望由巩帮主来清理门户,我毕竟是外人,由我来揪出青帮内的叛徒,这对新上任的帮主不啻是一种耻辱。” 巩傲然思考了一会儿,面露精明。“卫总果然聪明,这真是一举数得,对青帮来说,确实只是揪出一颗屎来,但除此外……”她言下之意是如果她有心维护那颗屎,对卫阳来说也是会产生麻烦。 “将来卫阳与青帮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卫绎皇淡淡的允诺。 “爽快,”她就等这一句话。 青帮一旦有卫阳撑腰,将会成为香江,甚至东南亚一带最有势力的帮派。 卫绎皇露出淡漠的笑意。这是一种互蒙其利的交易,各取所需,为了让这一切尽早结束,他不介意给巩傲然及她的青帮一点小小的甜头。接下来的就看她如何揪出那幕后黑手了。 “你已经由唐老手下保镖名册中除名了。”回到台湾的卫氏别墅里,卫绎皇不徐不缓的说道。 小宛猛然抬头,惊惶的脸色仅显露几秒,便强自镇定的说道:“我并不希罕在他手下做事。”那一天父亲的绝情绝义犹记脑海里。 “那以后你也不必再为卫阳东奔西走。” “我没有!” “没有吗?”他暗地叹了口气,有时候还真希望她是那个天真害羞的小宛,而不是现在这个硬脾气的女人,实在非常难搞。“既然没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蓝屋呢?” “我……”她冷冷的撇开脸。“我去那里不行吗?” “你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该去男同性恋俱乐部,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半个月来的踪影,你在追踪黑狼,你买下的消息说他出现在蓝屋,不是吗?” “你调查我?”小宛气恼的回过头,却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他已脱下上衣,只剩单薄的汗衫。 他长年运动,所以保持健壮的体格。一看见他隐约露在汗衫下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想起她的初夜。 “我调查你,是因为我担心你。” “你担心我?”她苦涩一笑。“怎么会呢?你不是想再设一个陷阱让我往下跳吗?你要报复我,尽管来,不要再欺骗我。” 卫绎皇勉强压住暴怒的情绪说道:“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你不要再骗我!”即使她失去记忆时,绎皇对她情深意切,那也只是对那个天真的小宛,那个小宛让人怜惜、让人疼爱,可是像她这种满身伤痕的女人,谁会喜欢她呢?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在跟自己吃醋了。 当初卫绎皇说什么也要报复她,而“那个小宛”却能让他停止报复,所以她妒忌了。 卫绎皇愤怒的走到她面前。“你不相信我?” “我该相信你吗?你恨我入骨,我怎能相信你会再爱上我?” “如果我说,我自始至终对你的爱都不曾消失过呢?” “你在说世纪末的笑话吗?如果你爱我的话,当初怎会口口声声扬言报复我?为什么你不能像‘他’一样坦白承认?”小宛口不择言的说:“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不会再要认识你!”她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 “既然我不再是他手下的保镖,就不必再听命于他或你了,我去哪里也不必向你报备吧。”她冷言说道。 “你给我回来!”他快步向前,在她打开门把的同时,伸手阻止她,但她一手拨开他,直觉以武力挡他。 卫绎皇不由得恼怒,迅速拆开她的招式。“你对我用武?” 她打出拳,他见招拆招,直接钻进她的双臂,将她扛起来。 “放我下来!”她想用手刀砍他,却怕砍得太重,伤了他。“你不放,我就要用招了。” “你舍得吗?”上了二楼,他直接踢开大门,将她摔到床上。 在她跳起来之际,他迅速退到房门外,冷笑道:“你走不了了,这一辈子你就跟我纠缠在一块吧。这里没有窗户,门也锁了,我看你怎么离开。” “卫绎皇!”小宛叫道,冲上前。 他及时从外头锁上门,钥匙利落的滑进口袋里,随后他愤怒的走向书房。 “你是个白痴。”卫岑云喝着健康饮料懒懒的说。 “还是个言语白痴。”卫青戴上眼镜,边看医书边说道。 书房里略嫌昏暗,只有书桌前的卫青开了一盏小灯。 除了红烈与皓雪留在岛上,采月在纽约,老五留在难以找到人的亚马逊之外,其他的卫家人都跟着来台湾了。 “说够了没?我要你们来,不是来说闲话的!”卫绎皇怒叫,他的脚前摆了几瓶洋酒,手里拿着酒杯,看得出来喝了不少。 “我们是来预防万一的,是不?岑云。” “不,我是来找护身符的,青叔。”卫岑云坦白说,“我手无缚鸡之力,也不像大哥有那么多保镖死忠保护着,万一我走秀时来个一枪,我肯定毙命,不如直接推掉这一阵子的秀约,跟着大哥,黑狼要对付我也有大哥先顶着。” “你还真老实。”卫青笑道。 “我本来就是老实人,比起某人啊,我比猪还要老实。” “那你是说某人比猪还不如了?” “青叔,你还真有卫家人的天份嘛。” 卫绎皇本来没搭腔,任他们胡唱双簧,但听见他们愈说愈离谱,忍不住愤怒道:“我告诉她,我爱她了,这还不算老实?” “你是怎么说的?”见他终于肯聊了,两人连忙打起精神,为他上一堂课。“你是直接告诉她,你爱她吧?还大吼大叫的,对不对?” “你们偷听?” “你的声音响彻整栋屋子,谁会听不见?”卫岑云翻翻白眼。 “既然听见了,你们应该知道我对她掏心掏肺的,她却不领情。”一想起他就一肚子气!难道要把心剖开来给她看? “这都要怪你。” “怪我?” “对呀,谁叫你之前让她不信任呢?你明明爱着人家,却不肯承认,把她抓来岛上,说什么要报复,现在她恢复记忆了,当然忆起你的所作所为,不信任你是应该的。” 卫绎皇恼怒的说:“你在讽刺我?” “我不是在讽刺。”岑云慢吞吞的开口,“我是老实说。任何一个女人先被告知所爱的男人要报复她,后来又说是爱她,除非神经错乱,要不然谁会相信?何况像小宛那样没有自信的女人。” 卫绎皇挫败的踢开酒瓶。“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小宛相信我的爱?” 因为是长子的关系,他一个人撑起卫阳,而岑云长年走秀,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他也很少跟这个弟弟谈心,如今情势逼人,虽然有点怪异,但也不得不求助于岑云。 卫岑云与卫青对视一眼,露出奇怪的笑容。 他们同时说道:“赎罪。” “赎罪?”他犯了什么罪? “是的,你现在要为过去没说实话这项罪付出代价。” 门一被打开,房里的人就弹跳起来。 “小宛,我送饭来。”卫绎皇淡淡说道。 小宛撇开头,“我不饿。” “你快一天没吃饭了,会不饿?” 阵阵香味迎面飘来,让她惊觉自己果然饿了,但硬性子让她视而不见,直到她忽然注意他离开房门,将托盘放在桌上。 她很快的奔向房门,但他更快,迅速的挡在房门口,让她直接撞上他。 “让我走!” “除非你爱我!” 她本来就爱他了,还要什么除非?她脸色苍白的抬起脸瞪着他。 “为什么不放我走?如果你怕我会阻挠你抓黑狼的话,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喝酒了?”她闻到他身上散发浓烈的酒味。 “我爱你啊,小宛。”他借酒装疯,将她环抱住。 她一挣扎,他抱得更紧,俯头亲吻她的耳垂。 “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将你留下呢?” “因为你要报复我!” 他真是自食恶果,是他的报应临头了。 “爱与恨是一体两面,如果我爱你不是爱得这么深,我会恨你当年欺骗我吗?” “所以你就跟其他的女人上床?”她不会忘了在岛上那个女佣对她显露的神情。 卫绎皇咬牙,恨死自己当初因为一时气愤而纵欲。“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希望了,才……自暴自弃。” “我们之间是没有希望了。” “有!怎么会没有?只要你心软一点,承认你还是爱我的,我们之间会有一辈子的希望。”他死皮赖脸的说。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么厚脸皮过,而现在为了留下她,他愿意试任何一种方法,即使丢人现眼也在所不惜。 “你究竟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她迷惑了。“我是不被期许的生命,这世上没有人会真心爱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得到什么?” “谁说你是不被期许的?唐老吗?”他生气了,“他不是我,不要拿我与他相提并论。” “但你跟他都伤害了我。” “我会弥补,我在弥补。”卫绎皇恼怒的说:“我痛恨自己过去曾那样对你,所以现在我在忏悔,我要重新赢得你的爱。” “重新赢得我的爱?就算我不再爱你了?” 他咬着牙点头,一脸痛苦。“是的。” “你要怎么赢得我的爱?”小宛好奇的问道。 据她所知,绎皇是从不低头的,就算在热恋的时候,他也是相当的大男人主义,要他低头除非天下红雨,究竟是什么事情改变他? 真的是因为他……爱她? 还是……他想从她身上寻找那个天真的小宛? “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他将主控权交给她。 她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体香。半个月没有见到她,她柔美的娇躯更加吸引他,他想要她想得极欲发狂。 他的双手探进她的毛衣,想要重温下午的旧梦,身体也起了强烈的反应…… “住手!” “小宛,我想要你!” 她使劲的推开他,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小宛……” “你不是要听我的吗?”小宛注视着他,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说玩笑话,但她决心试一试。 “我任你蹂躏。” 他可怜的说词几乎逗笑了她,让她的冰颜融化。 如果半年前有人告诉她,他也有这么委屈的时候,她一定放声大笑,毫不相信,但现在她亲眼目睹了。 她摇摇头,对立场颠倒感到好笑又有趣。 “你摇头是……”卫绎皇的寒毛竖起,隐约有不祥之感。 “不要试图勾引我上床,”她顿了顿,才说:“这就是我要你做的。” “你以为我们是少男少女,牵牵手就满足了?”他不悦的叫道。 “或者你想找莉莎?”她的怒气又起。 “不……”该死的岑云、卫青,他们好一个“赎罪计划”,分明是整他。“我不要其他的女人。” “如果你想要赢得我的爱,就放我出去!” “可以啊,只要你也答应我。”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极了狐狸。 小宛怀疑问道:“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帮我捉到黑狼,我就放你出去。” “你不是不要我帮忙?”他真是反复无常。 “现在我要了。”他可怜兮兮的说:“我需要你来帮忙,唯有这个计划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抓住他,而你是最不可或缺的人物,小宛,你愿意吗?” 她当然愿意,如果能抓到黑狼,让绎皇再无生命之虞,就算是割舍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只是……看见他有点贼兮兮的表情,她不免心生怀疑…… “你不愿意?”他叹息,“看来我只有再谋其他法子……”“不,我愿意!”小宛急忙说道。他表情诡异的看她。
第八章 半个月后 从卫绎皇与小宛进入宴会厅开始,这一对俊男美女早已成为全场焦点,现场弥漫着疑问的气氛。 他们窃窃私语,口耳相传的话题只有一个卫绎皇与贴身保镖唐小宛的订婚之宴。 卫总一向很少出席公开场所,也极力避免曝光,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卫总会盛大公开订婚宴。 “如果卫总愿意公开,将来的婚礼足以堪称世纪末最豪华的婚礼。”在场的资深记者这样说道,届时来的不只是各国记者,甚至连全球的总理、总统都会前来庆贺,这是掌握全球三分之一经济的卫阳将会得到的殊荣。 宴会上灯光不停的闪烁着,卫家人陆续走进会场,众人惊呼不已。 “卫家人都到齐了吗?真是令人吃惊。”记者们睁大了眼。 卫家年轻一辈,除了亲兄妹之外,还有堂兄妹,他们都盛装赴宴,高达二十人之多,给足了卫绎皇面子。 “卫总,是什么原因让您一改过往行事风格,将卫家曝光在媒体之下?”记者逮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采访。卫家人除了卫岑云外,其他人因为职业的关系,都不喜欢抛头露面。 卫绎皇难得逸出笑容。“这还需要理由吗?我想给我未来的妻子一个盛大的订婚宴,让世人永远记住这一场喜之宴。”他诡异的笑,身边的新娘闻言身体僵硬了起来。 “放轻松点,是你答应我的,不是吗?”卫绎皇附在她耳畔,状似亲密的说道。 她抿着唇,她是答应了没错,但现在却后悔了。那天他脸上诡异的表情果然有问题。 她怀疑他是故意要整她的。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绎皇是一丝不苟的人,过去从没有见他油嘴滑舌到这种地步,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没发现他这一面? 而这一场订婚宴其实是假的,目的是为了引出黑狼。 “卫先生,听说您未婚妻曾经是您的保镖,是因为日久生情吗?” “老实说,我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根据我们明察暗访,卫先生曾经与唐小姐分离长达三年,那时您身边女伴不断,八卦杂志上还有您风流的韵事,这您要怎么解释?” 卫绎皇脸色微沉,但仍然谈笑风生的说道:“既然是八卦杂志,就难脱道听涂说之嫌,这三年来我与我的未婚妻虽然分离,但我爱她的心始终不变。” 他用眼角示意全球电台幕后总裁的堂弟,堂弟立刻上前巧妙的将话题引开。 卫绎皇则乘机将小宛带开。 她低语着,“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呢?” “要引出黑狼,多的是办法,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曝光?”小宛的脸色苍白,对于刚刚记者的问题,她心如刀割。 如果他回答爱她的心始终不变是真实的,那该有多好?偏偏只是作戏一场。 卫绎皇向迎面而来的侍者要了两杯淡酒,笑道:“用这种方式最快,也最能让他相信,你认同吗?”他的笑容有些贼贼的。 “这样太危险了。”从一进饭店,她出于本能的观望四周。人又多又杂,要混进来实在太简单了,只要有机会靠近他,就能伤到他,他简直是活动的标靶。 “我的身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保镖,我怕什么?” “你……” 卫绎皇微笑。今天晚报一登,谁会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就是他过去的保镖? 随着被邀请的宾客不断的凑过来,而卫家兄弟也有限,不久小宛跟卫绎皇就被挤开了。 虽然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但她还是全身防备的注意他周遭的安全。 她穿着银白露胸的改良式旗袍,开叉到大腿,在大腿内侧有一把枪,射程极远,他虽然不赞同她带枪,但在她的坚持下,他还是让她带了。 他变得真多,从俱乐部里遇见他,她就发现他皮皮的,后来更是死皮赖脸的像个牛皮糖,不管她怎么冷言冷语,他照样不气不恼的凑上来,如果不是相处久了,真的会以为他是卫绎皇的双胞兄弟。 “真是麻雀变凤凰啊……”身后的贵妇们交谈着。 “两千年的凤凰版啊,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也会想成为卫总的老婆呢!这年头的总裁都是老头子,要年轻的不多了。” “保镖变老婆,我也让我女儿去当保镖好了……” 闻言,小宛厌烦的又走远几步,离开八卦范围之内。 她何尝不知道她是麻雀呢,连父亲都不爱的孩子,是什么也不配得到的,她是在作戏啊,等作完了戏,就会回到原来的她。 麻雀永远是麻雀,不会一觉醒来就变凤凰,那是童话里才有的奇迹。 “小宛堂嫂。”某个卫家兄弟叫住她,笑容可掬的走来。 小宛认得他,他负责卫阳的保全系统,他们曾有几面之缘。 “别叫我堂嫂,你我都知道今天只是一场戏。”她压低声音,目光锁住人群里的卫绎皇。 “就算是戏,也得认认真真扮演完啊。”卫家堂弟思考了会,笑说:“其实绎皇人不错,对堂嫂的爱始终如一,从三年前开始……” “我们早就结束了。”她毫不留情的打断,以免身处这样的场景里,心里会不由自主的奢望这一切是真的。 “呃……”卫家堂弟有点语塞,他的口才本来就不好,尤其又怕卫绎皇,实在说不出堂哥有什么好处,他咳了几声,自动退开。 待他一走开,小宛的身边立刻补上另一名卫家兄弟。 “小宛堂嫂!第一次见面啊。”另一名卫家堂弟风流的笑道,一手撑在墙上,摆出最美的Pose。 小宛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又落在卫绎皇身上。 “你应该喊得出我的名字吧?” “我并没有看过你。”她只从他微微上吊的眼睛特徵看得出他是卫家人。他的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香味,一个大男人喷这么浓的香水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你没有见过我?”他失控的叫道,却引来附近倾慕的目光,他连忙收敛表情,又挤出诱惑的笑容。“对,我相当堂嫂是没见过我,因为见过我的人从来不会忘了我。” 他自信满满的说:“小宛嫂子!容我介绍,我是泰可.J .卫,好莱坞的一颗小星星而已,只是跟布鲁斯威利、汤姆克鲁斯演过几部双巨星电影,最近有部小小的重量片等着我点头而已,跟我合作过的女星,对我赞美不已,我想主要是我的吻技能引导她们入戏,不过你别误会,通常跟我传出徘闻的女星都是……”他的话愈飘愈远,因为他已被人拖走。 “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又一个卫家人过来,他叼着烟斗,有着虎背熊腰的体格,从他身上传来浓浓的荒野味道。 他粗犷的对着小宛咧嘴笑道:“是小宛弟妹?我没上高中,一毕业就去经营我名下的天使谷,别怪我说话粗俗,我可要告诉你绎皇是个很不错的人,平常你有没有去他顶楼的套房?他会做饭,你不敢相信吧? “其实,他也算是好老公人选,虽然偶尔衬衫会烫个洞什么的,但男人嘛,你也不能要求他做得有多好吧?” 他说完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卫家人上场游说卫绎皇的好处。几乎是算好时间,每个人十分钟左右,准时换班,每个人歌颂的地方都不一样,不过大多是说他专一不花心,疼老婆又有数不尽的金矿…… 小宛听得有些麻木不解。他们在做什么?订婚宴不是为了引出黑狼吗?为什么在这里推销一个滞销的好老公? 最后卫绎皇挤到她身边,温柔问道:“累了吗?” “还好。”小宛冷淡的回答。 “可是你的脸色好难看。”他伸手抚摸她苍白柔嫩的玉颜,她直觉的往后退,他不悦的连忙环住她的腰。“忘记你的责任了吗?” “我难以想像事后你要怎么对大众交代!”她指的是订婚宴这件事。 “为什么要交代?我对他们有这个责任吗?”他无所谓的说,却柔情的望着她。“你要是累了,我们可以上楼开房间……”见她突然防备四起,他苦笑,“睡觉而已,你不用多想。”一想起那一夜她的娇躯是那样热情,他就不免贪心,真想与她再赴云雨一次。 “上楼怎么能引出黑狼?”小宛怀疑他根本意不在此。 “怎么不能?他看见我们上楼更有机会啊。”卫绎皇鼓吹道。 小宛心里警铃大作,一定有诈! “你看你,瘦了不少,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得要王妈为你补补。” “这黑狼一解决,你我就再无关系了。”小宛冷冷的说。 他眯起的眼闪过怒火,但瞬间又绽开笑容。 “也好,等黑狼一解决,我们‘过去的关系’就可以结束了。既然回到纽约,要不要找机会回去看唐老?”他随口问。 “不要!” 她直觉的拒绝,让卫绎皇隐约发现有问题。 “照理来说,你曾是他手底下的保镖,理应回去看他。”他试探的问。 “那是曾经,我现在已经不是他手底下的保镖,我没有必要回去看他,” “可是,他毕竟与你有血缘关系……” 小宛正视他,冷冷的答道:“有血缘关系又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弃子的父母!不过是血缘而已,要我全部抽出来还给他吗?” 他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小宛,你恨你的父亲?” 她冷笑一声,“我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在他眼里,我只是他不小心所铸成的劣作,既然如此,哪来的父亲之说?” 卫绎皇心痛了,恨自己那天没在书房及时阻止唐老说出这残忍的话。 她看似坚强,但内心却脆弱无比,唐老的话给她的打击太大,所以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拒绝他爱她的原因? 还在思索中,忽然一声巨响震回他的神智,他直觉的反身护住小宛。 小宛大叫,“放手!放手!” 接二连三的爆炸,火星不断,让人四处窜逃。 她是保镖,应该由她保护他啊!她试图挣脱他,但他却牢牢的束缚她。 “该死的,放手!” “不,我爱你,怎么能让你受半点损伤?”在众人尖叫声中,他必须费力喊叫,细碎的落石打在他的背上,割破他的衣服。 所幸炸弹的威力并不大,只针对厅里某些地点引起较大的爆炸。 小宛咬牙叫道:“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另一个小宛……”趁他错愕时,她用力推开他。 “小宛……”另一个她,是谁?卫绎星全然不顾有可能再度爆炸,只想弄清楚她一直拒绝他爱她的原因。 小宛正要拉着他逃命时,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落地窗。 窗外夜意正浓,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诡笑着—— 黑狼! 早该想到他是那种会待在现场享受一切的变态! 看着黑狼的身影顿时隐去,她不能让他再逃!此时小宛浮现这个念头。 “保护他!”她随手抓住一个保镖扮演的侍者,吩咐后直接跃出落地窗外。 “小宛!”卫绎皇撇开众人,拔出藏在侍者盘下的手枪后,跟着追出去。 卫阳饭店位于山郊之间,小宛踩着高跟鞋追了几步,发现穿这样的鞋太碍事,于是直接脱鞋赤脚追上去。 如果再让黑狼逃开,下次不知道又会有多可怕的爆炸了。 黑狼的恶行,用印表机至少要花一个钟头才能全部印完,其中最可怕的就是九六年他用大量的火药炸掉纽约大厦,那栋大厦的拥有者是欧洲一名城堡继承人,那次事件总共炸死五百多人,但他至今仍逍遥法外。 这一次的爆炸不如那次可怕,黑狼肯定是另有计策,所以她不得不追,错过这一次,得花更多时间布署。 看着墨狼的身影若隐若现,她叫道:“再跑,我就开枪了。”她的枪经过改良,黑狼绝对在她的射程范围内。 “那你就开啊!” 她的身后忽然响起声音使她回身一看,随即她的右腿剧烈疼痛,让她不得不弯下身子。 是飞刀! 该死的,几个月不用身手,她真的就没用了吗? 她缓缓回过头,冷意布满全身,墨狼玩着飞刀,优闲的看着她。 “我们真有缘啊,唐小宛。” “跟你有缘,是我倒了八百年霉。” “对我来说,也差不多啊。”黑狼收起左手的飞刀,右手的枪对着她。“那个后头追来的卫先生可以出来了,” 突然树丛后有了动静,出现一个黑影。 黑狼指挥着,“对,慢慢来,站过来一点,不要让我看不到你,就站在唐小宛身边好了。” “绎皇!”她瞥头看见卫绎皇,吃惊不已。她没想到他会追出来,难道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卫绎皇耸耸肩,泛起苦涩的笑,“我以为我可以英雄救美,赢得芳心。” 小宛瞠目。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开玩笑?绎皇既然出来了,饭店内的保镖一定会追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她把时间拖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黑狼哼了一声,“没想到这么难搞。她要我杀掉卫阳总裁,我以为是件好差事,结果却让我被煞星组织的人追踪。” “他?” “煞星组织?” 两人同时喊出来,却是针对不同的问题。 卫绎皇泛起苦笑,对小宛解释说道:“煞星组织主动找上我,说明你这三年来,都在他们的羽翼之下,在我带你回岛之前,你曾保护一个女人,而我误会对方是男人。”他见过煞星组织的当家,也感谢那三年来他们收留小宛,凭着他们与小宛的交情,他们对黑狼发出格杀令。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而逼迫黑狼不得不现身。 “别在那里情话绵绵了。”在夜风中,黑狼来回看着这两人,忽然间,他露出阴邪的笑容。 “今晚是你们的订婚宴,或许我可以为你们弄个别开生面的宴会,例如说,你拿枪对着她?” “作梦!”卫绎星怒道。如果不是怕伤到小宛,他根本不怕死。 “那就拿枪对着你自己,不然我开枪了。你们不是彼此相爱才会订婚的吗?现在就是测试你们爱情的时候了,你开枪,对她或是对自己。别乱动,你要是敢有动作,我就直接毙了她。” 卫绎皇欲拿下小宛手里的枪,小宛避开,他仍是抢了过来。 “唐小宛,我是在替你测试他的真心,这时候发现总比婚后才发现他不真心来得好吧?”黑狼邪笑道。 “你卑鄙!”小宛怒骂,随即看向卫绎皇。她不怕他把枪指向她,只怕他指向自己。就算他不爱她,但依他的君子风度,他会自裁的。 “不是君子风度,”卫绎皇看出她心里所想,冷静的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了,因为我爱你。” “你骗人!”小宛摇头大叫,“你怎么会爱我?我是个不被期许的孩子啊。” 果然!她有很严重的心结。“你不被唐老期许,那不表示我就不爱你啊。”这个小傻瓜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被期许,又有谁会爱我?我爱的人一一离去,我不爱的人也不会爱我,我这种人留在世上,没有人会爱、会疼。” “你不要自己归纳结论。”卫绎皇怒道,“会不会爱你,不是由你自己说说就算,要问问我的心啊,只有我的心才会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爱你的。” 黑狼阴笑两声,想要开口让他们举枪,又被小宛的尖叫打断。 “你怎么会爱我?你不是要报复我?你不是恨极了我三年前欺骗你?” “报复是假象,我只是不肯承认我爱你。”卫绎皇拉下自尊,坦白说道:“如果我不爱你,你跳海自杀时,我不会跟着你跳海。” 虽然心里一阵激流滑过,但她仍嘴硬的说道:“你是内疚,见不得我自杀。” “该死的我会内疚!我是爱你,蠢女人!我承认如果不是你失去记忆,我得再花更久的时间才会坦白我还爱着你……” “你爱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失去记忆天真的唐小宛,她会跟你撒娇、会软言软语,不是我。” “起内哄了?” 黑狼又要说话,但被卫绎皇的怒吼打断 “你恢复记忆,同时也没有忘了你失忆时的事?” 小宛不情愿的答道:“我是记得。” “那你还不相信我爱你?” 她沉默一会,才悲伤的说:“我怎么知道你爱的是哪个我呢?我又怎么知道我所爱的人会不会有一天又离我远去?” 看来唐老与他真的伤她太重了。他深深自责着,也明白以报复为名,不但会伤了自己心爱的人,同时也伤害自己。 卫绎皇沙哑的说道:“如果你真的不相信,那就让我们再来一次……” “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了!”黑狼阴狠一笑,“再一次就去黄泉下相爱吧!姓卫的,现在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数到三,你要开枪,对你或对她,你们之间只能留下一个,你不要乱动,如果你把枪对向我,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声,没有人会逃过我的枪下,包括你最心爱的女人。一……” 小宛冷汗直流的对上卫绎皇的目光,她的眼神示意他对她开枪。 卫绎皇苦笑,“看来真的没有时间了,人总是这样,后悔着过去,却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心里纳闷着为什么保镖们还没来?难道养兵千日,连一时也不让他用吗? 对我开枪吧!小宛用唇语说着,目光痴痴的望着他。不管他方才的话是真是假,是否爱她,能够为他而死也就够了,因为她爱他啊。 “二。”黑狼密切注意他们的举动,没有发现身后逐渐逼近的人影。 卫绎皇凝视着她。“不管我的枪对准谁,另一个人迟早会死于他的枪下。” 他的意思是…… “三!”黑狼喝道。 卫绎星很快的扑向小宛,黑狼大声咒骂后,开了一枪—— 但却有两声巨响。 黑狼看着卫绎皇跟唐小宛翻倒在山坡上,一路滚下去,他想要上前看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快去救卫总!”有人叫道,几抹黑影立刻攀向山壁下。 黑狼震惊的看着他们,然后低头看向自己左胸贯穿的洞。 有人在他面前停下,看他一眼。“还不倒吗?”轻轻推黑狼一把。 他直挺挺的倒下去,神智逐渐涣散—— 直到死前,他还不相信他的命到终了了。 卫阳专属医院一夜灯火通明,救护车一停下,护士立刻奔出来将病人推进手术室。 “绎皇!绎皇!”小宛急急的跟在他身边叫道,难以想像他真的舍弃自己,保护了她。 “放心放心,不过是打穿了肺叶而已。”卫青神泰自若的对着小宛笑道:“你看我还能笑,那表示绎皇没事。” 其实伤势很严重,之前在救护的途中,他已用行动电话连络过,绎皇失血不但过多,而且一路滑下山壁,身上多处擦伤,情况很危急,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小宛过于担心。 “真的吗?他会没事吗?”她想跟进手术室,却马上被护士阻拦。 “会的、会的。”卫青面不改色的说。当医师的第一首要就是要会说谎。“你看起来也很狼狈,让护士看看有没有伤……” “我没事,我很好。” “医师,快点,病人血压降低了!”护士在小宛冲进手术室之前,已将卫青拉进去,然后关上大门。 “绎皇……”小宛茫然的瞪着那扇门。 “唐小姐,你有好多擦伤,先跟我去擦药吧。”护士想要拉动她,却发现她一动也不动。 “不,我要守在这里……” “可是,可是你也受伤了啊!” “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花容月貌”的卫岑云赶到医院,见小宛这么坚持急忙的说。“怎么会不算?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如果脸上受了伤,会变丑耶。”他转而问护士,“怎么样?大哥伤势如何?” “卫先生已进了手术室。”护士说道。 “青叔呢?” “刚进去。” 卫岑云吐了一口气,拍拍胸。“那就没事了。”他松一口气不是因为大哥生命无虞,而是好佳在大哥不用去见阎王,否则他就得坐上卫总的宝座,很累而且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长出他最害怕的皱纹。 他见小宛还是很害怕的样子,他安慰的说道:“放心,青叔医术是一流的,有他在,就算华佗也得靠边站。” “可是……” “而且你再担心也没有用。”卫岑云打断她的话,拉她到椅子上坐下,示意护士去拿药过来擦。“大哥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如果一点小伤就能让他去服侍上帝,那么我不早就该去为上帝擦鞋了?”他自以为幽默,却没听见笑声。 他暗叹将来的小嫂子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枉他一肚子笑话无处可泄。 “为什么呢?”她喃喃道,根本没听见他的“笑话”。 “什么为什么?”卫岑云当起辅导老师。大哥的苦,也该告一段落了。 “他……为什么奋不顾身为我挡枪呢?” 他翻了翻白眼。他一直以为小嫂子算是聪明之流的人才,唉,又是一个失望的发现。“这很简单啊。” “你懂?”小宛茫然的眼睛转向他。 “我当然懂,因为他爱你啊。”
第九章 又是这一句话?为什么大家都说他爱她,而她却难以相信呢? 护士正细心的为浑然不觉的小宛处理伤口,她连叫一声痛也没有。 “你不信?为什么不信?”卫岑云又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深爱一个人,怎么会为她挨枪?” “也许他爱的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宛。”而她一辈子都无法再像那时候的小宛,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冷冷淡淡,不喜欢搭理人,连句撒娇话都说不出口。 “那跳海怎么说?青叔说他才刚踏进房门一步,就见到大哥跟着你跳海,要不是青叔看见了,你们两个早去喂鱼了。你们同时被救起来,还是清醒的大哥要青叔先救你,那时他几乎站不起来,还是我背着他过来看你的呢!” 小宛心里一恸,眼泪泫然欲滴。 “后来你跟黑狼的车在山壁爆炸,你又失去踪影,大哥差点发疯了,他怕你受伤没人发现,硬是不眠不睡带头在山下搜了好几天找不到你的人,又怕黑狼绑架了你,他动用所有的人力资源,包括可以与卫阳相抗衡的煞星组织,这才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你到了台湾!大哥还怕你在台北遭到挟持,立刻要唐老派保镖过来,直到他来台北为止。” 难怪那几日她曾发现可疑人物,她以为是黑狼的人。 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爱她的人,如果这是真的,她更怕再过二十年,绎皇会对她说——你一点也不值得我爱。 “大哥对你的心,我也不用多说了。”卫岑云觉得嘴巴都有点干了,满意的看着旁边擦药的护士因感动得拼命掉眼泪。虽然掉眼泪的人不对,但勉强也算他故事说得动听。 唉,大哥,嫂子这样无情,他也没有办法了。 但他最后还是不死心的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不是只有你有,大哥也有,只是他选择了用爱来磨灭以前的苦,也许你恨他过去执意要报复,那是他对你的爱太深,容不得你的欺骗,现在他后悔了,也在弥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因为一点执着,而放弃了珍爱你的人。” 在旁的年轻护士用力的点头。 小宛垂下修长浓密的睫毛,泪水从白皙的脸颊滑落。 “现在,我只求他能安然无恙。” 三天后 “小宛……” “醒来了,醒来了!”刺耳的笑声飘进卫绎皇耳里。“能醒来就没事了!” 他吃力的张开眼睛,看见床边围着自己的卫岑云、卫青,以及采月。 他想张口说话,却因为喉咙干涩而发不出声音来,采月连忙倒了一杯水。 “小宛呢?”他问。 “一开口就问小宛,也不谢谢我这个救命恩人?”卫青大剌剌的笑道。 即使在伤重中,仍然无损卫绎皇的霸气与怒意。“我在问,她在哪里?”那副模样像是他们要是不说,他会无视身上的伤而爬起来找人。 采月见状,连忙安抚他。“大哥,你放心,小宛姊守了你三天三夜,不曾休息,是我偷偷在牛奶里放了点药让她睡上一觉。” 听见小宛没事,他松了口气,但紧绷的情绪未减,“黑狼……” “死了。”采月继续说:“他被巩傲然给打死了。” “巩傲然?”对了,在宾客的名单里确实有她的名字,回头该感谢她。“对了,有没有派人守着小宛?雇用黑狼的幕后主使者还没揪出来……” “安啦、安啦。”卫岑云随意挥挥手,“大哥,你昏迷的这三天错过很多事,姓巩的查出青帮前任帮主的八姨娘在短短半年里出国数十次,银行户头短少了上千万。她复姓欧阳,这个特殊的姓,大哥有没有印象?” “欧阳?”卫绎皇气虚的回忆,缓缓摇头。“没有印象。”他一年里所接触到的不只是中国人,还有西方人,除非是重大生意,否则他不会特别去记忆。 “她是被卫阳解雇的欧阳博士的女儿。”卫岑云解释,“你记得三年前华尔街股市风暴吗?就是你与小宛分手的那段日子,欧阳博士动了手脚,暗地为自己从股市里炒进大笔资金,后来被采月发现,将他送交警方。”当时卫阳的名声受创十分严重,就是因为欧阳。 “后来他在狱中自杀,他女儿嫁给青帮前任帮主当八姨娘,是为了有足够的势力跟财力报复卫阳,孰料那老头没两年就嗝屁了,新任帮主交替让她得不到任何好处,她就暗地勾结青帮财务部的汉子,挪用公款,出国与黑狼拟定这个杀人计划。” 卫绎皇眯起眼。“她现在人呢?” “不见了。” “不见了?”卫绎皇怒道。那女人不见了,他们却优闲的待在这里? “姓巩的也在找她。八成是她发现事迹败露,潜逃出境。”卫岑云笑道:“大哥,你不必着急成这样,她身无分文,卫阳与青帮又同时揭下话,谁敢收留她,下场就与她无异,如果她傻到偷渡来台湾找我们算帐,那我们还算幸运了。”说完,他微挑起眉。他们在台湾已布下天罗地网,不怕她来暗算,就怕她不来。 “卫阳是堂堂正正的商业集团,没法子使暗的,所以只有靠青帮和煞星组织着这天罗地网,大哥,你说她逃得掉吗?” 卫绎皇听到煞星组织也参上一脚,心里就安稳许多。他不怕任何人来找他算帐,就怕小宛受到一丝损伤。 “替我传真过去,我改日登门道谢。”他藉着卫青的扶助之下,半坐起来。 “这还用你说,都给你处理好了。”卫岑云拐了一张椅子坐下。 “只有感情的事,没有办法帮你啊。”卫青故意这么说。 卫绎皇无心理会他们,只对采月说道:“小宛有没有受伤?” “只是擦伤而已,不碍事。”采月微笑,“大哥,你那一枪挡得真让那些保镖津津乐道,他们原以为卫阳总裁是冷血汉,那一天竟让他们见到了你的真心真意。”相信还会流传好一阵子。 “只会挡枪有什么用?”卫岑云说着风凉话,“想凭这一点赢得美人心,那简直是妄想。” “听起来你很有见解?”卫绎皇挑高眉头,虽然还吊着点滴,身体感到十分虚弱,但他仍想听听这个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的花心猎手的意见。 “是有一点见解,本来要收费,不过看在你们历时三年,我也看累了,就简单明白的说,大哥,小宛不信你会爱她啊,她以为你爱的是那个失去记忆的小宛,而她也不相信你的爱能持续多久。”卫岑云才说完,就让卫绎皇想起中枪前他们的交谈。 他沉默了良久。这是他自作自受,是他不停的伤害她,让她以为他恨她,虽然每个人都以为肇因是唐老,但他也是帮凶,是他让小宛以为没有人会爱她。 “侄子,你要怎么办?”卫青好奇的问,“放弃她?” “我死也不会放弃。”卫绎皇难得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情意。 “可是,小宛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爱她啊。” “那就让我重新赢得她的爱吧。”卫绎皇说完,露出算计的微笑。 黑狼既然已经解决,他就再也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追求所爱了。 恶梦! 小宛一身冷汗的惊醒,触目所及是一片黑暗,耳畔是自已惊惶的喘息声以及……另一个呼吸声? 她一惊,直觉床边有人。 “是我……” “绎皇!”她吃了一惊,确实看见卫绎皇躺在身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害怕……” “害怕”从他嘴里说出,让她感到可笑。 “害怕什么?”她脱口问。只见他从颈部以下全盖在棉被之中,只露出一颗头。她心想,现在他该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啊。 “我害怕失去你啊!” “你……”一双温热的手探上来,环住她的腰,她本来要推开他,但怕他的伤势未愈,只能任他抱个结实,并发觉他棉被下的身体是赤裸的?“你的伤……” “很痛。”他接着道。 骗人!要是伤痛,怎么会是这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你不信?来摸摸我的伤口。”卫绎皇拉着她的手滑向自己胸前。 他结实削瘦的身体传来一阵火热,她脸红的马上缩回手。“你到底在干什么?”她低咆着,“你还是病人啊!” “我是病人没错,但你这是对病人的态度吗?” “你……”他又变了,不是那个稳重内敛的卫绎皇!他与岑云果然是兄弟,拥有同样油嘴滑舌的本性,只是她不曾发现而已。 “我什么?一个人独躺病床多寂寞,想找个床伴也不行吗?!”为赢佳人芳心,他只能厚着脸皮,怪只怪自已当初太过份了! 小宛冷笑,“你要找床伴,何不去找莉莎?我相信她很高兴能当温暖你的人!” “小宛!”他用力将她拉入怀,不顾扯痛伤口,捧起她的脸,正视她,“不管你要我说几次我爱你都可以,不管你误会多久我爱的是那个天真的小宛也行,但不要将我推给其他女人,懂吗?” 她忍住相信的冲动,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当初他对她的伤害…… “尽量的想吧!”他看出她在想些什么,痛苦的说道:“你可以尽量的想起我对你的伤害,然后你将发现现在的我会如何对你忏侮!” “我不要你的忏悔!”她撇开脸说。 “那你是要我的爱了?” 她忍不住又回过脸,恼怒的瞪着他。“你应该回去养伤,而不是在这里油腔滑调,尽惹人嫌!”她言不由衷的道。 “惹人嫌?我是为你挨枪,照理来说,你应该照顾我!”卫绎皇抚摸她削瘦的脸蛋,温柔的轻吻她的脸颊,见她要退开,他霸道的不放手。 “我没要你为我挨枪!” “我是心甘情愿!”见她的眼睛不肯直视他,他继续沙哑说道:“就算你认为你是不被期许的生命,我都爱你!”见她震动了下,他微笑,“就算你是不被期许的生命,我也庆幸唐老给你生命,那让我遇见了你。我爱你,小宛,我承认我曾经伤你太重,但我得到苦果了,你要让我苦到什么时候呢?” 小宛抬起眼,哀伤的注视他,蓦然问:“你会爱我多久?”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如果我说,到我生命终了,你会相信吗?” 她迟疑了下,摇摇头。“我不敢相信你会爱我这么久,我已经没有自信能够得到爱我的人,任何爱我的人都会离我远去!” 卫绎皇闻言,为她心痛如绞。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再张开眼,心里已有定数。 “你还爱我吗,小宛?”他紧张的问,完全抛去男人的霸道与自尊。 小宛沉默好久,久到让他以为该绝望了,她才轻吐,“那又怎样,任何我爱的人,都会离我远去。” 他猛然抱住她。“不会,你爱的人会永远留在你身边,誓言对你没有用,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愿意穷尽一生家财来挽回对她的伤害,也许她的心永远都破了一个洞,但他相信他的爱足够补起它! “你……不会弄痛伤口吗?”她担忧的问。 “是有点痛……”他故作虚弱,枕在她的胸前。她的软玉温香让他留恋忘返,仗着小宛不敢推开他,他肆无忌惮的抚摸她。 小宛的脸红了,只能让他上下其手,让他在耳边喁喁私语。 难道他以为他一直说爱她……她就会相信了吗? 多么想要信任他,但父亲那句话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她是有点想相信他爱她,但他能爱多久? “我爱你,小宛。”他再度在她的耳边低语,双手滑进她的内衣里。 她闭上了含泪的眼,静静感受他的爱。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他昨夜竟没发现身旁的床是空的。 卫绎皇眯起了眼,窗外泄进阳光,床被是冷的,表示她离开有一阵子了。 门忽然被推开,采月探头探脑的进来。 “大哥……”她一点也不意外他的上身赤裸着,只绑着绷带。“你醒了呀……” “你看见小宛了吗?”他心急的起床,伤口却阵阵发痛,让他不得不缓下动作。 “看见了,她半夜就离开了。” 半夜?那就是在缠绵之后?难怪她的热情像是隐含绝望,毫不抗拒!他早该想到的,原以为她至少会等他伤好才离开,该死的! “为什么不留住她?”他薄怒道。 “留得住吗?”采月叹了口气。“既然连大哥的爱都不足以让她留下了,我们这些小兵小卒能留得住她吗?” “她……还是不信任我。”他喃喃自语,她是爱他的,始终不曾变过,这点可以从她的举动之中发现,而他也很庆幸即使他之前对她那么残酷,她的爱依旧不变,但……她既然爱他,为什么就不能信任他?难道她心里的伤口已经无法愈合了吗? “大哥,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卫绎皇眯起算计猎物似的眼睛,然后抬起脸问:“你派了人手跟着小宛了吗?” “嗯。”采月露出一抹笑容。“我就知道大哥的心,所以特地让一流人才轮流跟踪。” “好,采月,从现在起,卫阳全权交给你。” “什么?!”采月错愕的瞪着卫绎皇。她虽然年纪轻轻就担任卫阳总经理,但那并不表示她能承担整个卫阳集团。 “大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鼓励我去追寻今生最爱?” “没错,可是……” “所以现在我要放下肩上的责任去寻回自己所爱了,”一想起小宛,卫绎皇的眼神变得柔和。“我已经为卫阳付出许多,如果再继续承担这样的重任,我无法尽全力得到小宛的心。” “大哥,如果你要找小宛姊,我可以马上让人传回讯息,你直接将小宛带回来就好了啊……” “带回她的人,也带不回她的心。”卫绎皇露出鼓励的笑。“你跟在我手下做事有好几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接手,我们是兄妹,就该帮忙。” 说好听是帮忙,但事实根本是霸王硬上弓嘛!就算她不愿意,相信大哥也会将她抓上总裁位子,好轻松去追求小宛姊。 采月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 三年来,大哥始终阴沉而暴怒,而现在他要卸下掌控全球经济之权,却是如此的轻松模样,像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大哥。 “大哥,你会再回来吗?” 卫绎皇露出轻松的笑容。“那得看我追不追得上娇妻。” 日本北海道 白银的细雪纷飞,冰冷的浪花仿佛用尽力量似的用力飞溅起来。 就这样一天过一天,好吗?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这样想,同时脑海里浮起他的影像,每想起他一次,就更难割舍对他的爱。 小宛默然的注视这一片冷天雪地,来到这里,她才知道自己的心还是爱着卫绎皇,好几次想要回到他身边,但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对她的爱能持续多久? 她是被嫌弃的生命,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不爱的生命,怎会有资格获得别人的爱?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不值得爱的话,是不是会一走了之? 她露出苦笑,如今的自己这么胆小,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当保镖的? “天气冷了,该回旅馆休息了。”温柔的声音响起。 小宛直觉的转过身,然后久久不能动弹。 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是……她心中最挂念的人 “你……” “我来接你了,小宛。”卫绎皇说道,向她伸出手。 “你的伤……好了吗?” “我好得不能再好。小宛,准备要跟我走了吗?”他重复的问。 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但双眼炯炯有神像是誓在必得,忍不住再看他一眼,小宛才摇摇头。 “我不走。” “那我陪你留下吧,你留多久我就留多久,从此以后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他面不改色的说,像是早已知道她的决定。 她震了下,抬起脸。“你……还有卫阳要顾啊……” “卫阳只是工作,如果我为了工作而失去我的最爱,那我还算什么卫阳的金头脑?小宛,我已经明白你的心结。”卫绎皇深深叹息,冷风吹来拂起他略长的黑发。 “如果你真的以为你是被嫌弃的生命而没有人会永远爱你,那么我只能以行动来表示了,我让采月接替我的位子,然后我要花一辈子的时间跟着你。你可以只当我这一刻爱你,当这一刻过了之后,你可以再当我爱你下一刻。” 见到她迷惘的表情,他不动声色的上前靠近她。“如果能预测我们的未来,那是再好也不过,但正因为无法预测,我们才会更珍惜彼此的感情,去细心呵护、培养,让它成为长长久久的关系,不是吗?” “可是我……”她多想投进他的怀里,享受他所给予的温暖,多想要相信他成为自己一辈子的爱人知己! “你或许是唐老不期望生下的孩子,但我却感激你的存在。没有你,也许我一辈子就是个冰冷的工作狂。而不管我怎么允诺长久的爱情,你都不信,那你就当我现在爱你,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要再逃,我都会阴魂不散的跟着你,直到你承认了我!” “你……”小宛退了一步,美目婆娑,颤抖的伸出手,但临时又要缩回手。 卫绎皇见状,上前要抓住她,但脚底似乎打滑了下。 “小心!”小宛叫道,眼明手快的抓住他。 他便顺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咧出微笑,“你总算自投罗网了!” “你……”他是故意的!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她几乎不愿离开。 “我爱你,小宛。你的心还不稳定,我们可以四处流浪,就当我是你的游伴,一直等到你想通了,好吗?” 他是这么的委曲求全,让她几乎点头了。 “我……” “我爱你,小宛。”在她还没说出决定之外,卫绎皇慎重的说,存心左右她的决定。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可以头一个让我知道吗?”她小声的问。此刻的她不想舍弃这种温暖,不想舍弃他的爱。 “我答应。”即使,他不可能不爱她。 “陪我流浪,不再回去?” 他点点头,“嗯,一切听你的。” “你一向很大男人的。” “为了你,我甘愿当个小男人,你到哪里,我就赖你到哪里,连扫把都赶不跑我。”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的死皮赖脸上 “因为我爱你啊,小宛。”他天天提醒她,迟早她会习以为常的。卫绎皇露出满足而诡异的笑容,趁她感动的时候,俯下头亲吻他想念已久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