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她还会常常想到第一次见到艾蓝大婶时的情景而忍不住发笑。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将头发染成了黑色,并且隐姓埋名,然后跟着艾蓝大婶和其他牧民四处放牧。当然,那段有关童年阴影的故事,只是用来满足艾蓝大婶的好奇心的。
“铃,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到达推罗城了,那里可是腓尼基海岸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哦!”艾蓝大婶忽然一转话题,一边收拾装好的奶罐一边说着。
阿朵轻轻地咀嚼着香酥的枣饼,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望着她。
“推罗?”
历史记载地中海东岸被称作“腓尼基海岸”。
腓尼基人建立的最大城邦就是推罗,有人考证说是今天黎巴嫩的苏尔。推罗相当的富裕,以致古代的作家们为对它大肆渲染,用了很多美丽的词藻,诸如“街上堆银如堆土,堆金如堆沙”,等等。不过,腓尼基人并没有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每个腓尼基城市都是一个国家,居民们推选自己的国王,崇敬自己的保护神。
直布罗陀海峡的两个坐标就是用腓尼基的神来命名的,被称为“美尔卡尔塔”
“嗯,虽然在腓尼基海岸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城主,但是所有城主每年都要向推罗城的城主进贡。事实上,推罗城就是腓尼基海岸的核心,推罗城的城主实际上也就是这片海岸的国王。推罗就在那个方向。”艾蓝大婶说着,伸手指了指东方遥远的天际。
阿朵抬头,顺着艾蓝大婶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条隐隐约约的道路蜿蜒在高矮不一的山丘间,最后消失在太阳的光芒中。
在亚特拉斯举行婚礼的头天夜里,乌诺特意外地从两个站岗闲聊的侍卫的谈话中得知,大哥之所以突然对腓尼基宣战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一缕深蓝色的头发。于是,当天夜里他便做了个惊人的决定,他要在战争爆发前把阿朵找回来。
一艘载满货物的商船缓缓驶进腓尼基海岸的一个热闹的港口。船在码头靠岸后,水手们开始为商家们搬运货物下船。这是一艘长年往返在大西洋和地中海各国之间的商船,每到一个城市的港口都会有不同的商家携带不同的货物上船或下船,他们大多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但也有一些普通的平民,因为各种其他的原因需要到其他的城市。这些人通常只需花费一笔小小的费用就能搭乘顺风船,这笔钱主要是用来支付在船上的食宿。通常近距离的行程,船主都会乐意免费带一程。
乌诺特站在甲板上看着水手们扛着商家们的货物忙碌地往返于船舱与码头。离码头不远处就可以看到长长的街市,黄昏的街市上仍旧人流如梭。街旁的房檐上已亮起了点点灯火,金黄色的灯光为普通的街道平添了几份华丽与繁荣。
他侧过头,向缓缓走到自己身边的船主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船长微笑着看着少年乌诺特说道:“那里是腓尼基海岸最繁华的城市!”船长的语气中透着对那座城市极高的敬意和赞扬。“那里,就是推罗城!”
“推罗城?”乌诺特惊讶地转过头,望着那繁华街道尽头隐隐约约可见的宏伟城楼。推罗城!地中海东岸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与波赛多尼亚城同样享誉海外的城市之一。
他突然转身冲进船舱,再出来时已将自己随身的包裹背在身上。
“你,你做什么?”船主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就在这儿下船好了!这些日子谢谢您的照顾了!”他对船长感谢地行了个礼,然后一阵风地冲下了船。
船主还没回过神,就见那只壮硕的金色长毛犬蹭地一下从船板上跳到数十米远的码头上。
一人一狗快速地向街市跑去,留下船主目瞪口呆地站在甲板上。那些经过的水手们纷纷揣测,那只狗!真的不像一只普通的狗!
乌诺特一身简单的装束,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并不显眼,可是身后的纳姆却引来了所有人好奇的眼球。
“看哪!那是只什么动物!”
“那是一只狼吗?”
“最好离远点儿,它看起来好凶!”
路人们纷纷让道,躲避开身形庞大的纳姆。
乌诺特回头看了一眼瞪着绿幽幽的眼睛的纳姆,又看了看周围紧张的人们,低声说道:“小子,你就不能表现得友善一点儿吗?”
纳姆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困惑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不要板着脸,笑一下,笑一下。”乌诺特边说边露齿而笑。
纳姆偏了偏头,然后侧过身体,冲着路旁的人们忽然咧开嘴露出自己两排尖锐的牙齿。
“哇啊!”一阵惊天动地地惨叫,离它最近的几个人立即拔腿消失在乌诺特的视线里,他们中的一个跑得太快以至于连自己的包袱都没来得及拿。
“呜!”纳姆无辜地望着他。
他低下头,盯着纳姆的尖牙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摸摸它的头说道:“看来,你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可爱!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乌诺特和纳姆来到了一间客栈,他先走了进去。店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脸笑容地迎了过去。
“这位少爷住店吗?”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乌诺特。尽管面前的少年一身普通的装扮,但以他多年来悦人无数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少年隐藏在朴素装扮下的天生贵族气质。
“嗯,是呀,老板这儿还有空房间吗?”乌诺特礼貌地微微行了个礼。
“有,当然有了,我们这家店可是推罗城里最好的客栈了。”老板说着命店里的伙计给乌诺特倒了杯茶。
“少爷可以上楼去看看房间,包您满意!”
“这个不用了,我相信老板,不过……”乌诺特犹豫地看着他。
老板一瞧见他的犹豫立即说道:“少爷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一定让您满意!”快到手的钱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是这样的,我还有一只宠物狗……”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板马上回答道:“没问题,没问题,您的宠物也是客人嘛,您带进来没问题!”
“啊,真的吗?”乌诺特没想到老板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当然,当然!”老板笑呵呵的,不过就是只宠物狗嘛!
“那就谢谢老板了!”乌诺特高兴地转过身,冲着门外头喊道:“纳姆,你进来吧!”
“呵呵,纳姆,少爷的宠物狗的名字真不错呀!”老板一脸讨好地说着,刚说完,就见一只身形巨大的动物冲了进来。那只动物四脚着地立着有一米高左右,长长的毛发几乎垂到地下,尾巴有扫帚那么大,眼睛绿幽幽的,嘴角隐隐露着两颗尖锐的獠牙。
他瞪大眼看着那只缓缓走近的动物,忽然感觉头脑一阵发寒,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老板,老板……”乌诺特用力地摇晃着昏倒的店老板,然而他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乌诺特带着纳姆沮丧地走在寂静地大街上,阵阵晚风令他感到身体冰凉。
“纳姆,我们该不会要露宿街头吧!”
纳姆呜咽着用身体磨蹭着乌诺特,睁着一双愧疚的眼睛望着他。
“好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只怪那些人太胆小了!没事的,露宿街头就露宿街头吧!反正也没试过,正好现在有机会了!呵呵!”他蹲下身体抱着纳姆,用手抚摸着它的长毛。
“不过,露宿街头也要找个隐蔽点的位置呀!”他站起身来,朝四周望了望,然后往一个偏僻的街角走去。
[中部:三十六 推罗城的阴谋]
清晨,街市上的小贩们陆陆续续地开始摆设摊位。
阿朵和艾蓝大婶推着满满一车新鲜的羊奶早早地在街边占了个位置。
“每年的这时候呀,我们都会来这里卖羊奶,生意可好着呢!”艾蓝大婶将奶罐摆放整齐后便坐下来,拿出早餐递给阿朵。“还是热的呢!”
“可是,这里没有放牧的草地,那些羊怎么办呢?”阿朵边吃边看着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羊也养了一年了,个个都膘肥体壮的,可以卖个好价钱!”她说着,满足地笑起来。
“您是说把它们都卖了?”阿朵惊讶地看着她,虽然时间不长,可她对那些可爱的羊是很有感情的,而且,它们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呀!
“是呀!”艾蓝大婶点点头说道:“养了羊一年,不就是为了在年底能卖个好价钱嘛。这样子才能维持整整一个冬天的生活呀。”
“可是……那些羊都卖了,明年怎么办呢?”她想说的是她真的很舍不得那些羊。
“呵呵,当然我们也会留下几只,以便来年的时候产下小羊羔,再开始放牧啊!”艾蓝大婶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牧民生活呀!我们的一生就是在一批又一批的羊群中渡过的,不可能永远地只守着一群羊啊!”
“啊,生意来了!”艾蓝大婶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走来的几位妇女。
阿朵几大口吞下早餐,也开始帮忙做生意。
没想到,她这一站起来就再也没机会坐下了。不一会儿,一车羊奶就只剩下两罐了。
“看来,我得回去再弄些过来!”艾蓝大婶将剩下的两罐羊奶摆上摊位,准备推着车回去。
“还是我去吧,您就在这儿休息一下!”阿朵接过推车,她看到艾蓝大婶的额头上都出汗了。
“不用,还是……”艾蓝大婶刚开口,就见一个少年走近了摊位。
“我要一罐羊奶!”
她将奶罐递了过去,转头看到阿朵推着车已经绕到摊位后面的街道上,于是她叮嘱道:“路上当心点儿!”
“嗯,好的,我很快就回来!”
“谢谢,一个铜币!”她微笑地看着抱着奶罐的少年。
乌诺特愣愣地看着那个推着车远去的女孩的背影,他刚刚好象听到阿朵的声音了。
艾蓝大婶奇怪地看着他的举止,又说了一遍:“谢谢,一个铜币!”
“啊,对不起!”他回过神,一脸抱歉地微笑,将钱递给她后转身离开了。
艾蓝大婶收过钱后,便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到刚刚那个少年竟然又折回来了。
“羊奶有问题吗?”她问。
“不,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女孩子是和您一起的吗?”乌诺特小心地问着。
“是呀,有什么事吗?”艾蓝大婶上下打量着他,不明白他有什么意图。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她叫什么名字?”他说完,看到她的脸色变得很古怪。于是,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她好象我一直在找的一个朋友,所以……”
“哦,那你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她微笑地看着他,但眼中明显的不信任。
“我认识的那个朋友叫阿朵!”他说完期待地看着她。
“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的那个朋友!”她肯定地回答了他。
“哦!”他的语气中有明显的失望,但仍然微笑地看着她说道:“抱歉,打扰您了!”
看着少年失望的神情,她忽然有些同情他,于是她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希望你能找到你的那个朋友!”
他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融入到街上热闹的人群中。
乌诺特刚走到偏僻的街角,纳姆便兴奋地迎了上去,冲着他直摇尾巴。
他将羊奶倒了一部分递给它,然后靠着墙坐了下来。
“纳姆,你知道吗?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一个女孩子,她的声音好象阿朵!”
原本低着头喝奶的纳姆忽然坐正身体望着他。
“呵呵!”他看到它的举动笑了起来,“你好象比我还紧张呢!”他摸了摸它的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她不是!”
“呜!”纳姆失望地低下头,继续喝奶。
乌诺特不再说话,掏出挂在颈间的五角形钻石挂坠在手指间摩挲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按下了背面的小按钮。
忽然,纳姆倏地抬起头,两只耳朵敏锐地轻轻晃动着。
“怎么了,纳姆?”他发现了纳姆的异样,警觉地站起身隐藏到一个阴暗的屋檐下。
刚才他坐的那个街角忽然窜进来三个神色紧张的男人。
乌诺特压下纳姆的头,紧紧地贴在屋檐下的墙上。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又有一个男人出现在街角,他朝街上望了望,确定没有人经过后,然后走进角落对另外三个人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晚上,莫尔力德大人就会到达。所有的计划都在这封信里,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那人说完,将信交给其中的一个人。转身又朝街头看了看,对他们说道:“亚特拉斯的军队估计五天后到达,到时候可千万别出差错,否则……”
另外三个人,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连连保证万无一失。
乌诺特听到亚特拉斯的军队五天后到达腓尼基内心无比震撼。他出走之前,大哥明明要举行婚礼的,怎么会这么快就领军出征了呢?
他本以为他们还会再说些什么的,但他们只是聚在一起沉默地看完了那封信,然后其中一个将信收入怀中,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分头走出了街角。
当天傍晚,乌诺特发现街市上出现了许多腓尼基的士兵,他们催促着商贩们早早收了摊位回家。天刚黑,街上便没有了行人的身影,到处都驻扎着士兵。
这一切都太异常了。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睁大双眼望着大街上可疑的士兵。时间一点一点地在平静中流失,乌诺特靠在纳姆身上眼皮开始不自觉地下垂了。
“嗯,好困哦,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呢?”他打了个呵欠,揉了揉困倦的双眼。
“不行,要打起精神!”他用力甩了甩头,坐正身体注视着黑暗的大街。
等啊等啊等,空旷的大街上寂静无声,仿佛全世界的生物都消失了一般。乌诺特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垂,他努力地挣扎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是眼皮就是不听话,最后硬是沉沉地粘在了一起。
午夜时分,沉寂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在黑暗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沉重。
夜雾中,大批的人马如鬼魅般突然涌现在空旷的街道上,密集庞大的队伍安静有序地行进在推罗城里。
乌诺特被纳姆惊醒,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批军队。所有的士兵都穿着整齐的盔甲,手中的武器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寒光。庞大的队伍除了马蹄踏在石板地面上的声响之外,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马背上坐着活生生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会以为那是一群没有生命气息的鬼魅。
庞大的军队静悄悄地朝着推罗城中心前进,最前面的队伍已消失在夜色中,而后面的队伍却仍在源源不绝地进城。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细细打量那些士兵衣着的乌诺特惊疑不已,他们不是腓尼基的士兵!
他回想白天在街角看到的那四个鬼鬼祟祟的人的情景,再加上眼前诡异的军队,隐隐地有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腾起来。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他忽然想到那四个人中的一个曾提到皇兄亚特拉斯的军队正在前往腓尼基的途中。难道,这一切与大哥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一连几天,乌诺特带着纳姆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四处走动,想要找到一些可疑的线索。
城里的老百姓们如往常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个人的脸上都神情安详,似乎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谢谢,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好吗?”
人群里忽然传来年轻女孩子的叫喊声,紧接着一辆满载着奶罐的木板车出现在人群中,来往的人们急忙朝旁边闪开。
乌诺特没留神被人群挤到了街边的一个摊位上,将摊主的货品撞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捡!”他急忙蹲下身捡拾地上的货物,“不好意思,真是抱歉啊!”他将捡起来的货物递给摊主,一回头却发现纳姆不见了。
“纳姆?”他慌忙跑上街道,在人群中寻找纳姆的身影,“纳姆,纳姆……”
乌诺特在大街上焦急地边跑边呼喊着。
“到底跑哪里去了?”他在一条街口停下来,眼神在大街上四处搜寻。怎么会这样呢?纳姆从来不会发生这种状况的。
“纳姆!纳……”他一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迎面朝他走来。他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扼住脖子拖入了街边的小巷内。
[中部:三十七 夜雾中的神秘军队]
阿朵把摊位摆好后,坐下来准备开始享用艾蓝大婶的爱心早餐。她刚将美味的枣饼拿出来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扑过来。
“哇啊啊!”她大惊失色地尖叫着,将手里的枣饼扔了出去。
“啊!啊!啊!”她尖叫着拔腿狂奔,一只身形庞大的金色长毛动物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呜!怎么突然跑出来一只怪物呀!“救命呀!救救我呀!……”她边呼天抢地的求救边在街上狂奔。
所有听到她呼救的人,在看到她身后那只庞大的动物后个个都比她躲闪得还要快,就怕一不小心被它盯上,全都闪得远远的,然后再饱受惊吓地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救命呀!救命呀!救救我,救救我呀!……”阿朵被那只动物追着跑过了好几条街,她发誓她已经用尽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极限的体力了。她回过头,看到那只仍旧对她紧追不舍的动物,她想她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也能长出四只脚来。
呜!她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哪?怎么老是被狗粘上?狗?狗?为什么她知道那只动物是只狗?
跑着跑着,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些画面。色狗……
她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紧紧追赶着她的狗。
那只狗看到她停下来,也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在地上看着她。
阿朵上气不接下气地半弯下身体看着那只气定神闲的狗,追着她跑了好几条街,它好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唉!人和狗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她实在是太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不是那么害怕它了,好象,好象她知道它不会咬她。
“喂!你!”她冲着那只狗喊了一声,它立即站起来朝她欢快地摇尾巴,“你干吗追着我跑?”
奇怪,这只狗好象听得懂她说的话哦!
她话音刚落就见它后脚用力一蹬,整个身体朝她扑过来。
“哇啊啊!”她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扑上来。
“我警告你,不要把你的口水弄到我脸上!”她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然后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说出这句话呢?她双眼愣愣地看着兴奋地扑在她身上舔她脸的大狗,为什么她感觉好熟悉,好象她不是第一次被这只狗舔了?
正在她思索着涌现出来的奇怪感觉的时候,突然被一声尖叫打断。
“铃!”
她侧转过头,看到艾蓝大婶一脸惊恐地站在街口,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估计是跑过来的。
“艾蓝大婶……”她才开口,就见艾蓝大婶忽地从身后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棍子,大叫着冲过来。
“铃,我来救你了!”她挥舞着手中的木棍,脸上布满了怒容。
“啊,不要……”阿朵惊叫着,眼睁睁地看着木棍打向扑在她身上的大狗。
就在艾蓝大婶手中的木棍快要落下的时候,那只狗倏地跃起来,张着布满尖锐獠牙的嘴巴直扑向她的咽喉。
阿朵吓坏了,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大声喊道:“纳姆!”
在她的叫唤下,那只狗倏地偏过头咬向那只木棍,然后转身乖巧地望着她。
“啊,啊,啊,吓死我了!”艾蓝大婶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双目惊恐地瞪着手中只剩下一小段的木棍。
“艾蓝大婶,艾蓝大婶。”阿朵跑到她身边,急切地呼唤着,“您没事吧?”
艾蓝大婶僵硬地摇摇头,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狗安静地趴在地上。阿朵回头看到它的眼睛灵性般直直地望着她,好象望进了她的灵魂里。她忽然觉得它似乎在对她说话。
“纳姆?”她试探着开口。那只狗立即站了起来,欢快地冲她摇尾巴。
那份忽然从心底涌现的熟悉感令她自己感到十分的惊讶并困惑不已。
纳姆朝她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飞快地朝另一条街跑去。跑了几步它就停了下来,回过头望着她。
它是想让她跟着它吗?她隐隐地明白它的意思,但她犹豫地看了看余悸未消的艾蓝大婶。它感觉出她的想法,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围着她和艾蓝大婶转着圈子,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去吧!”艾蓝大婶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它好象认识你,是专门来找你的。”
阿朵微微一楞,看到艾蓝大婶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她感激地向艾蓝大婶报之一笑,便奔着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她的狗走去。
她跟着狗走过了好几条街,最后发现它带着她走到了早上摆摊的那条街上。她很奇怪,它到底想带她来做什么?它的主人又是谁呢?
正想着,她看到原本一直轻快地跑着的纳姆突然停了下来。它低着头在一处不停地嗅着,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怎么了,纳姆?”她感觉到它的异常。
它忽然抬起头盯着大街通往城门的方向。不等她反应过来,它便如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跑起来,转眼便消失在她的视线内了。
阿朵像个傻瓜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整夜,阿朵的脑子里都是那条金色的巨型长毛犬的身影。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入睡脑子就越清醒,最后还是无奈地掀开被子走出了帐篷。
入秋的夜色清冷微寒,浓雾茫茫地包围了所有的视线。她不觉打了个寒战,双手搓了单薄的臂膀打消了散步的念头准备回帐篷。
转身间,她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在白茫茫的浓雾中一闪而逝。她的心脏倏得颤抖了一下,睁大双眼望着空茫的浓雾。
时间在她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中一分一秒地流失,就在她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的时候,浓雾中忽地又闪过了一个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屏息贴在帐篷的外壁上不敢发出声响。默默地数着那些在浓雾中闪过的人影,她惊恐地发现那些人至少有100个以上。
在这样浓厚的夜雾中同时出现这么多的人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阿朵回身将帐篷的门帘拢好,然后走进浓雾悄悄地尾随在那些人后头。
她一直跟随着那群人走到了宽敞的街道上。浓雾中根本就辨不清方向,她是无意中看到了路边的一个堆放货物的摊位架子才知道她竟然跟着这群人从城北一直走到了城南的闹市区。再往前不远就是推罗城主的宫殿了。
她很好奇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深夜的街道上寂静无声,浓浓的夜雾仿佛无尽的梦境找不到出口。她只能凭借听力来判断那些人的方向。走着走着,她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那些原本低沉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四周听不到任何动静,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阿朵停在原地,忽地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犹豫了半天,她才战战兢兢地迈开脚步在浓雾中摸索着方向前行。走了没几步,她感觉到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件冰凉的物体。倏地缩回手抬头瞪视前方,一抹黑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她面前。她心头猛然一惊,猛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忽地全身僵住了。
后面也有人!无形的恐惧像闪电一样瞬间穿透她的全身。她一动不动地僵立在原地,瞪着白茫茫的雾团,她惊恐地发现她被包围了。
“他就是一直跟着我们的人吗?”
她看到几个男人的身影在浓雾后若隐若现,他们似乎也很惊讶。
“是个女孩!”
“怎么办,将军?”男人询问的声音是冲着她右边那个人的。
她转过头,惶惶不安地注视着她右方的雾团。沉默了半晌,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浮出了浓雾。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微卷的头发是棕色的。
阿朵紧张不安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困惑。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身着金属盔甲的魁梧男子,他们是军人,但不是腓尼基的士兵。
她忽然明白,他们是一支深更半夜偷偷潜入腓尼基的异国军队。
就在阿朵为她的发现而惊讶的时候,那个异国的将军也用一种惊讶古怪的表情盯着她。
伊丝塔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子。他的心脏陡地一阵狂跳,突来的震撼令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那是无论经过多少年也不会在他记忆中黯然失色的容颜,是牵动亚特兰蒂斯君主悲欢的天使啊!
是她吗?他的内心翻起了汹涌激荡的波涛。真的是阿朵吗?他惊怔地无法言语。杳无音讯数月后忽然在异域相逢,而且是在这样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伊丝塔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换着——惊讶、欣喜、激动、困惑。他忽然发现面前的女孩子有些不对劲,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而她看他的表情竟是那样的陌生?他的心倏忽沉了一下,满眼疑虑不解。
“你们是什么人?”阿朵忽然开口问到。她发现他看着她的表情令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感觉心底好象有什么东西悄悄冒了出来。
他怔了一下,神情更加迷惑地看着她。好象在思索着一个异常复杂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
她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以为他会直接杀了她灭口,毕竟她发现了他们隐秘的行踪。
“你的名字?”他再次问着,语气中竟有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还觉得他的语气中似乎还隐含着期待。
“我……”她忽然犹豫起来,面对着他焦虑的眼神,她竟不知道该不该对他隐瞒。可是,她又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敌还是友?
就在这时,浓浓的夜雾中忽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士兵们迅速隐匿起来。阿朵也被男子拉到了一边,他捂着她的嘴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有一抹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靠近。浓浓的雾团里渐渐浮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是个少年!还有一只狗!
[中部:三十八 相逢不相识]
乌诺特紧挨着纳姆在浓雾弥漫的夜色中谨慎小心地跑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估计着已经逃出很远了,没有追兵跟过来说明还没有人发现他逃脱了。
他一直奇怪自己脖子上的五角挂饰。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不停地闪啊闪的发出银色的光芒。他记得阿朵告诉过他,当她在附近时,它就会发出光芒。现在它发光了,难道她就在这片茫茫的夜雾中的某个地方吗?有这个可能吗?他有些怀疑打量着不停闪着光芒的挂饰,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雾中,幸好有纳姆,他知道只要跟着它就一定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原本一直跑在前面的纳姆忽然停了下来。它直直地盯着黑暗的前方,全身的金色长毛都竖了起来。
有人?他倏地一惊,立即停下脚步。
纳姆缓缓朝前走了两三步,抬着一颗脑袋直视着黑暗里隐藏的某些东西怔了几秒。忽然全身一抖,嗖地如一阵风般地冲了出去,没入无尽的黑暗中。
“纳姆?”他低呼一声,不安地盯着前方。
“有东西过来了!”士兵敏锐地察觉到黑暗里迅速靠近的物体。
话音刚落就见一条巨大的黑影朝伊丝塔将军扑了过去。
“将军!”士兵们惊呼。
伊丝塔机警地闪身,将身前的女孩子拉到身后,然后毫不迟疑地拔剑挥向扑过来的黑影。
他以为那条黑影会攻击他的,没料到它竟只是用身体撞开了他,然后直扑向他身后的女孩。
他大惊,它的目标是那个女孩子?
正要回身再挥出一剑,不料一声惊呼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纳姆!”
他全身一怔,连忙回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黑暗中跑过来的身影。
“十殿下?”
天哪!怎么可能呢?他又转过头看向那只扑过来的动物,是一只金色的亚特兰蒂斯长毛犬。那是十殿下的狗——纳姆!
他像看到鬼般瞪大了眼珠,面色苍白。
“乌诺特殿下?”他放下剑缓缓走到那个少年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真的是乌诺特殿下!”
“伊丝塔将军?”乌诺特也是一脸惊讶。
“十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亚特兰蒂斯的皇宫里才对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这实在是太令他意外了,不,是震惊,极度震惊。
乌诺特怔怔地望着伊丝塔以及身边那群穿着亚特兰蒂斯军装的士兵,忽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他冲过去,一把拉住他,激动地说道:“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吗?”
“乌诺特殿下……”伊丝塔仍未从震惊中恢复。
“大哥他也来了吗?他在哪?还有其他的人在哪?”他激动地一句接一句地问着,喜悦中还夹着焦虑和紧张。
“陛下他们明晚才会到达,属下们是打探情况的先遣部队!”
“明晚吗?”乌诺特脸上的紧张神情稍稍缓解了一下,自语般地说道,“那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去通知大哥!”
“通知陛下?”伊丝塔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正想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却见他忽然一楞,一脸惊愕地望着他身后。
乌诺特怔怔地望着站在伊丝塔身后的女孩,眼睛张得大大的,双手下意识地拽住挂在脖子上一直闪闪发光的五角形挂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好半晌,又将目光调向一直安静地蹲在她身边的纳姆。
“阿朵!”他轻声地喊出那个名字,那样的小心翼翼,好象害怕面前的女孩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伊丝塔的心咯噔一抖,回身看向那个女孩。他看到她明显地一楞,双眼戒备地看着他们。
阿朵满心的疑惑和惊讶,她并不认识他们,可为什么他们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呢?在腓尼基她一直都是用“铃”的假名啊。这些人究竟是谁?
“阿朵!”
她怔怔地望着欣喜地扑向她的少年,一脸的雾水,不知所措。
“阿朵,呵,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乌诺特激动又兴奋地围着她左右打量,“我就知道一定会找到你的,太好了,真的找到了,终于找到你了。”
望着面前一脸灿烂笑容的少年,她真的非常迷惑。她认识他吗?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还有那只狗,那只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不确定地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谁?”
乌诺特兴奋的表情僵了一下,睁着迷惑的眼睛瞅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失声笑道:“阿朵,你不要开玩笑了,你都认识纳姆,怎么会不认识我呢?”他边说边拍了拍纳姆的头,他想她一定是在故意逗他。
“你很过分哦,竟然不告而别。你知道大家有多么担心吗?特别是大哥,自从你走后他每天心情都很低落,性情都变得易怒了。”他说着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大哥他真的很爱你!他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阿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面前的少年那样急切地言语令她不知所措,脑子里雾蒙蒙的。她看了看金色的大狗,它真的是叫纳姆吗?再看看神情严肃的将军,他看他的眼神那样的怪异。她将目光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心里白茫茫的一片。最后,她将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的身上,忽然她被他脖子上的奇怪闪光吸引住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她惊讶地仔细打量着那枚闪光的五角形钻石饰物。那个东西分明是不属于这个年代的!
乌诺特愣了愣,低头轻轻将那个不停闪烁着光芒的饰物取了下来,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啊!”他眼中充满了疑惑。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伸手接过那枚钻石饰物,将它翻转了过去。心头蓦然大惊!怎么可能?她怔怔地看着背面金属上用激光烙上去的名字缩写。这个的确是她的!
“怎么了,阿朵?”乌诺特担心地伸手碰了她一下。
她像被电触到般全身一震,失手将手中的闪光体掉落到地上。她抬眼看着面前的这群陌生人,纷乱的思绪像扑腾的洪水般汹涌澎湃。他们是谁?他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们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他们会有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慌乱地看着他们,脑子里的空白使她心底萌生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忽然,她调转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冲进浓浓的夜雾之中,一眨眼便被浓雾隐没了身影。
“阿朵!”乌诺特惊叫一声,想要追过去。
“不要追了!”伊丝塔挡住了欲追过去的纳姆,同时拉住了他。
“伊丝塔!”乌诺特不解地望着他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你为什么……”
“放心吧十殿下,我们还会找到她的。”他微笑着安抚着乌诺特,“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弄清楚一些可疑的地方。”说着,他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刚才阿朵跑走的方向。
“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您刚才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陛下吗?”
“啊,是呀!”经他提醒,乌诺特想起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神情严峻地看着伊丝塔说道,“我要尽快见到大哥,否则就来不及了。”
看到年少的十殿下脸上出现少有的凝重,他知道事态的严重,于是立即挥手示意道:“计划暂时取消,我们先送十殿下去见陛下。”
乌诺特点点头,然后一行人朝着海岸的方向迅速消失在了夜雾之中。
夜雾弥漫的地中海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悄悄地移动着。海浪的声响掩盖了船桨的激水声。
亚特拉斯脸色阴沉地矗立在船头,夜雾中犹如一尊诡谲的石雕。
“陛下!”侍卫拿着一件披风走到他身后为他披上。
亚特拉斯侧过脸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表示感谢。
侍卫没有再说话,只是退到一边默默地陪着他。他们望着雾茫茫的海面,静心等待着……
沉寂的黑夜,如同一面深蓝色的幕布。许久过后,白雾弥漫的夜空中忽然闪现了一缕微弱的红色火花。
亚特拉斯的嘴角缓缓浮出笑容。他转身抬手示意,守候在船桅下的士兵立即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弹。红色的光芒留下了一串长长的痕迹划破了浓厚的夜雾。
红光闪现则预示先遣部队已经成功凳陆。
[中部:三十九 陷阱]
亚特拉斯惊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乌诺特。
“乌诺特参见陛下!”尽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但他仍旧没忘记按礼节先行礼。
“乌诺特?你,你怎么会在这?”亚特拉斯在惊愕过后快步走到乌诺特面前,将他扶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大哥!”他激动地抱住亚特拉斯,脸上是孩子气的兴奋笑容。
“你不是应该呆在波赛多尼亚的皇宫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亚特拉斯的眼中满是疑问。好好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腓尼基?难道是亚特兰蒂斯出事了?
乌诺特看出亚特拉斯眼里的疑惑,说道:“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就在大哥举行婚礼的头天夜里我带着纳姆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他的话令亚特拉斯更加震惊,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兄弟。
“我是出来找阿朵的!”
亚特拉斯不由一楞,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乌诺特垂下眼缓缓说道:“我不想看着大哥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那样你不会开心的。”
伊丝塔也怔住了。十殿下是最小的王子,他们一直以为他还只是个孩子,然而他的这些话却深深触动了他们。
亚特拉斯沉默地立在他面前,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怎么遇到伊丝塔的呢?”
乌诺特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急切地说道:“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关于苏美尔神官!”
“苏美尔神官?梅普森不是已经死了吗”伊丝塔不解地看着他。
亚特拉斯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不是梅普森,他叫莫尔力德!”乌诺特的表情异常的严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是一个蕴量了很久的巨大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莫尔力德开始的。”
“莫尔力德!”亚特拉斯缓缓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寒意。
“这是一个阴谋,他操控着一切,现在苏美尔、库什还有克里特的军队都埋伏在腓尼基,只等着亚特兰蒂斯军队步入陷阱。”他说完后,亚特拉斯和伊丝塔似乎并没有露出他意想中震惊的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亚特拉斯微微眯了眯眼睛。
乌诺特重重地点了下头说道:“千真万确,这些都是他——莫尔力德亲口告诉我的。”
亚特拉斯一惊,皱着眉看着他说道:“他亲口告诉你的?”
“事情是这样的,”乌诺特讲述了一天前发生的事情。
“昨天早上,我跟纳姆在推罗城的大街上闲逛,后来纳姆突然不见了,我在街上到处找,结果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挟持!那个男人有一头金色的长发,但我认出来,他就是当初在波赛多尼亚的珠宝商。他将我绑到了腓尼基皇宫,后来我知道他就是苏美尔的最高神官,他叫莫尔力德。他本想利用我来威胁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这样让他打败你的机会又多了一分。他想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所以毫无顾及的将所有的阴谋都说了出来,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我竟然逃了出来。”乌诺特说道这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脸愤怒而忧伤地说道,“大哥,你知道吗?当初他用我的命威胁母后,交换条件就是阿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