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丝塔将军?”
伊丝塔回头看到卡特西的贴身侍卫匆忙跑过来。
“艾欧里?”
“伊丝塔将军,殿下,殿下怎么样了?”艾欧里脸色苍白,急切地看着他。“我刚听到,有刺客,殿下他……”
“艾欧里,你身为五殿下的贴身侍卫,却到现在才出现,你不觉得你有失职责吗?”伊丝塔严厉地训斥道。
“是,属下失职了,甘愿受罚!”艾欧里立即单膝跪下,懊悔之色尽现于脸上。
伊丝塔叹了口气,正想叫他起身,这时,卡特西从大厅走了出来。
“算了,伊丝塔将军,是我让他去休息的。”
“五殿下,您的伤?”伊丝塔看到卡特西的右手臂上缠上了绷带。
他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说道:“一点小伤,没事的,将军不必担心。”
“啊,五殿下,言重了!”伊丝塔正欲行礼,却被他阻止了。
“殿下!”艾欧里满眼愧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好了,艾欧里,我没事。”他示意艾欧里起身,说道:“你去里面帮帮忙,把米弥斯的尸体处理一下。”
“属下遵命!”
伊丝塔将刺入米弥斯胸口的箭拔出来,困惑地打量着箭身的花纹。
亚特拉斯走过来,盯着他手中的箭说道:“这是腓尼基的箭!”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隐藏在这里?”伊丝塔看着亚特拉斯说道:“他们是冲着殿下您来的?”
哼,他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不,这只箭是冲着他的。”他用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伊丝塔看了看米弥斯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神秘莫测的亚特拉斯,他忽然感觉有些东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窗外的天空,最后一抹夕阳的光线,终于被黑暗吞噬。浓重的黑云,密密布满夜空,仿佛巫师的长袍,遮住了所有的光芒,世界一片无止境的黑。
亚特兰蒂斯皇宫。
“……亚特拉斯殿下领军击退了侵略阿尔帝姆城的克里特军队,而后又一举歼灭了入侵卢奥纳城的库什军队,同一时间里,卡特西殿下也解救了克撒斯城。至此,入侵我帝国的克里特、库什和腓尼基的三国联军彻底覆灭,我军大获全胜!”
神官德鲁塔尔激动地诵读着手中的信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胜利了!”大殿上登时一片欢呼声。
“伟大的神呀,感谢您的庇护,感谢您免除了我亚特兰蒂斯的灾难!神啊,我们将永远信奉您,跟随您,感激您,伟大的海神呀!”克莱托站起身,闭着眼虔诚的祷告着。
这些日子,她整日的心神不宁,夜夜无法入睡,惶惶不可终日。她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害怕哪一天睁开眼,亚特兰蒂斯毁灭在她眼前!先王的将士们用血汗辛苦创建的帝国,要是毁在了她的手中,那她就是亚特兰蒂斯的罪人啊!
她日夜在心底向神祈祷着,现在神终于听见了她的祷告!
“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国所有城市狂欢三天!所有消费一律全免!”
“谢太后!”众臣子齐声道谢!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另外,再过十天便是半年一度的海神祭祀日,同时也是新国王加冕的重大日子,这次要举行得空前的盛大,感谢海神对我帝国的恩泽!”
“嗯,是啊,亚特拉斯殿下这次又为帝国立下了大功,这王冠早就该交给他了!”
“我亚特兰蒂斯能得如此国君,是神的恩泽,也是人民的福分呀!”
四位长老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直点头。
“德鲁塔尔,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这一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啊!”欣喜之余,她仍谨慎地嘱咐,上一次的意外令她不能掉以轻心。
“老臣遵命!一定尽心尽力,请太后放心!”
“呵呵!”克莱托开心地笑着,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轻松了不少!
[中部:二十八 苏美尔老夫妇]
阿朵坐在轿椅上,惊奇地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来到苏美尔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上街呢。
苏美尔人建立的苏美尔文明是整个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中最早的,苏美尔人来自小亚细亚,定居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两河流域,即现在的伊拉克地区,以农耕和制造简易工具为主。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古苏美尔人的来历。他们称自己为“黑头人”,讲一种与该地区闪族部落语言不相干的奇怪语言。他们以一种神权城邦的政府为组织形式,每个苏美尔的城邦都信奉自己的神并拥有自己独立的行政长官,但他们都共同尊奉在首都乌尔的同一个国王的统治。在苏美尔城邦经济生活中,神庙是城邦经济的中心,而主神神庙地位最高。
苏美尔的首都乌尔是两河流域最丰饶之地,城市沿河而建,走在街道上可以看到底格里斯河上繁忙穿梭的船只,城里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神庙和衣着华丽的神职人员。
“神官的等级可以从他们的衣着上看出来的!”阿美一路上热心地给她介绍着苏美尔的各种风俗人情,“那个穿着暗绿色神服的是最普通的神职人员!”
阿朵朝阿美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年轻的神职人员正在购买生活用品。卖东西的是一对年老的夫妻,两位老人恭敬地对他们点头哈腰,忙前忙后的将沉重的物品搬上马车。
“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动手搬东西呢?”她有些不可理解,几个年纪轻轻的人站在一边却让两位老人吃力地搬上搬下的。
“他们是神职人员呀!”阿美理所当然地解释着,“他们是侍奉神的人,怎么能做这种低下的事情呢?”
她有些惊讶会听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苏美尔的神官地位是极其崇高的!就好象阿力,现在是苏美尔最高神殿的大神官,但他的地位与国王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美,不论什么人,不论他们是做什么的,是没有贵贱之分的,你明白吗?”她望着阿美单纯的眼睛,诚挚地说着,“虽然你现在是公主,以后也可能会是女王,但是你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都应当受到尊重,生命的价值是平等的!”
阿美看着她,眼中透出些许迷茫,但仍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朵命人停下轿子,朝那对老夫妻的摊位走去。
“我来帮您吧!”她走上前,接过摇摇晃晃地走向马车的老婆婆手中的一包厚重的棉布。
两位老人诧异地看着突然走过来的美丽女孩子,一时间愣住了。
原本悠闲自在地站在一旁闲聊的几个神职人员也惊奇地看着她,令人惊艳的动人容貌,浑然天成的圣洁气质令人不容亵渎。
突然回过神来的老人,瞄到她质地优良的精美衣裙,惊吓着忙抢过她手中的大包物品。慌张地说道:“唉呀,小姐,对,对,对不起,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的,婆婆,让我来帮您拿吧!”说着利索地抱起那一包东西放到马车上。
“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她一转头,不悦地瞪着那几个愣住的神职人员,“年轻体壮的就想当残废啊!赶快搬呀!”
几个人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趾高气扬地说道:“你是谁呀?竟然要我们做这种粗下的劳动,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呀,所以才要你们动手嘛!像你们这样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又一点都不懂得敬老爱幼的神职人员,再不劳动一下的话,跟蛀虫又有什么分别?”阿朵故作天真的笑侃他们,语气中却尽显鄙夷。
“你,你,你……”他们气得脸发绿,指着她骂到:“可恶的臭丫头,看来是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还真不知道我们是谁!”说着,其中一人已抽出了腰间的皮鞭。
“住手!”
原本想要鞭打阿朵的神职人员回头,握皮鞭的手蓦地僵在半空中。
阿美飞快跑过来,挡在阿朵身前,怒气冲冲地瞪着惊愕的神职人员。说:“谁都不可以伤害阿朵姐姐!”
“阿美!”阿朵也惊讶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
“公,公主殿下!”几个神职人员目瞪口呆地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公主,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全都傻了眼。
“阿朵姐姐说得对,你们实在太可恶了!”她不满地指着他们说道,“我现在命令你们,去帮老爷爷和老奶奶搬东西!”
“什么?”他们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快呀!”阿美催促着。
“可是,公主殿下,我们……”神职人员脸色难堪,吞吞吐吐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们一向过惯了高高在上,令人敬仰的生活,现在突然让他们在平民面前做这种下等的粗活,这可是天大的耻辱呀!这让他们以后怎么在人前抬得起头来?
“你们难道想违抗我的命令吗?”阿美提高声音说着,孩子气地握紧了拳头。
“不……不敢!”事实他们并不畏惧年幼的公主,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其实真正掌握着大权的是大神官,但毕竟她是大神官的妹妹,更重要的是大神官对她宠爱有加。所以他们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忍下,他们可不想毁了自己的神职前途呀!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几个神职人员灰头土脸地将剩下的货物一一搬上马车。这可是件罕见的稀奇事哦,苏美尔的老百姓们第一次看到高傲的神职人员们做体力劳动。而在这同时他们更加感兴趣的是那个外貌奇特又美丽的女孩子是谁?要知道从没有人敢正面与神职人员起冲突的呀!
毕竟是年轻的男人,才几分钟就把所有的货物都搬上了车。
“公主殿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们就回神殿了!”
阿美回头看了阿朵一眼,看到她点了点头,于是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几个神职人员匆匆行礼后,跳上马车,大声地呵斥着围观的人群,迅速离开这个让他们受尽了耻辱的地方。
“谢谢你们了,公主殿下!尊贵的小姐!”老夫妻感激地跪下来,向阿美和阿朵行礼。
阿朵连忙上前扶起两位老人,急切地说道:“你们快别这样,我可受不起!”
在她的搀扶下,两位老人慢慢站起身。
“你们年纪这么大了,这些重活还是应该交给年轻人来做呀!对了,你们的子女呢,他们为什么不来帮你们?”
提到这,原本微笑着的两位老人忽地一脸哀伤:“唉,我们本来是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可是3年前,儿子从军,在战场上死了。”老人说着不觉眼眶已湿润,哽咽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女儿在去年感染了传染病,也死了!”
没想到两位老人如此的可怜,阿朵的心里一阵酸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才好。忽然,她眼睛一亮,急忙将耳朵上的蓝宝石耳环取下来,毫不犹豫地塞进老婆婆的手里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你们,这对耳环应该可以换些钱,你们以后就不要这么辛苦了,请个人帮你们做些杂物!”
“啊,这,我们不能收!”那对蓝宝石耳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老婆婆急忙将耳环还给她,“小姐的好意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阿朵姐姐,那个不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吗?”阿美天真地看着她手里的耳环。
听到小公主这么说,两位老人更加紧张了,他们只知道这耳环很贵重,但没想到竟还是大神官送的,那他们更不能收了。
“嗯,是呀,这的确是阿力送给我的。”经过阿美这么一提醒,她才想到,似乎有些对不起阿力的心意,“可是,除了这个以外,我也没有其他的值钱的东西了呀!”
阿美看着她一脸的懊恼,一双圆目机灵地转了转,然后说道:“那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回皇宫,然后去拿些金币和宝石出来送给他们呀!”
“啊,对哦,这个办法不错哦!”阿朵高兴地跳起来,“阿美真聪明!”说完两个一大一小的女孩子高兴地手拉着手转圈圈。
看着她们一样天真孩子气的表现,在场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阿朵说完,转身对老夫妻说道,“我一会儿再来,你们等我一下哦!”
“啊,小姐,公主……”不等他们说完,她们便闪了。
阿朵提着裙摆,在皇宫的走道上飞跑着,由于太过心急,在转角的时候与迎面而来的一位侍女撞成一堆。
“啊,对不起,小姐,是奴婢不好,撞着您了,请您原谅!”侍女惊慌地一下子跪了下来,紧张地不住道歉。
“没事,没事,明明是我自己没看见,是我撞到你的呀,起来吧,不关你的事!”阿朵歉意地说着,忙把侍女扶起来,“我没撞伤你吧?”她关心地打量着侍女。
侍女一时间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事吧!”看到侍女的表情,她以为她哪里受伤了。
侍女从来也没有碰到过这样亲切的小姐,像这样尊贵的小姐竟然会关心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她简直是受宠若惊。
“我……我……我很好!”她愣愣地回答着。
“呵,那就好!”阿朵松了一口气,她对侍女笑笑便要离开,她还要赶着出去给那对老夫妻送东西呢。
目送着阿朵离去的背影,侍女惊叹着那深蓝色的美丽长发,它们是那样的美丽动人,随着她的身体漾起轻柔的波浪。侍女突然惊醒过来,她急忙喊道:“等等,阿朵小姐!”
侍女的叫唤令阿朵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大神官大人正找你呢!”侍女急忙跑近她,说道,“大神官大人派奴婢来告诉您,今晚请您出席晚宴!”
“晚宴?”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了!”说完转身准备走。
“啊,小姐,您要去哪?”侍女突然冲过去,挡在她前面。
她困惑地看着侍女,缓缓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下呀!”
“不行,您现在不可以出去?”侍女焦急地说着。
“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侍女才开口,忽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因为你现在得为晚上的宴会好好地准备一下!”
阿朵抬头,看到莫尔力德朝她走过来。
侍女看到莫尔力德立即行跪礼,退到一边。
“你不是才刚从外面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莫尔力德微笑着走到她面前问道。
“嗯,我,我想把这个,”她边说边把手中装着金币的袋子递到他面前,“送给两个很可怜的老人。”
他看了看袋子,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笑着说道:“真是善良的小东西!不过,天下可怜的人又何止一两个,你又怎么可能帮助每一个人呢?”
“我知道,所以,既然碰到了,就不应该视而不见呀!不论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只要尽了自己的心意,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助的手,不管那份力量有多大或多微薄,那也是给别人的一份温暖呀!你不也是曾经救过我吗?”
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他忽然无法言语。她就像是一个纤尘不染的精灵,而自己则布满了尘埃。
“阿力!”她唤着他。
“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现在你不能再跑出去哦,我让人帮你把这个送去,你就乖乖地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说着拿过她手中的钱袋,不等她答复便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对侍女吩咐道,“带小姐回她的房间吧!”
“阿力!”她想要自己去,“我……”
“乖,我现在就派人把这个送去!”他根本不容她争辩,将她推向侍女,微笑着看着她。
阿朵沮丧地看了他一眼,只得认命地往回走。
当她转身后,一直挂在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抬头,静静地望着蓝色纯净的天空,一只飞鸟掠过,阴影划过天空消失在他眼底。
[中部:二十九 国王的责任]
浩瀚的大西洋上,风平浪静,在这片美丽的蓝色海面上,亚特兰蒂斯大陆犹如一颗绿色的璀璨明珠,沐浴在祥和的阳光之下。
整个大陆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为了庆祝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胜利捍卫了自己的领土,全国上下连续欢庆三天三夜。每一个城市都举行着欢庆仪式,不论是贵族抑或平民,大家全都涌入大街小巷,不分昼夜欢歌跳舞,举杯庆贺。在这三天里,所有的食物和酒水全都是免费的,大家可以尽情的狂欢。
作为商贸中心的首都波赛多尼亚更是热闹非常,来往这里的外国商贩们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不同国家的人们夹杂在亚特兰蒂斯的百姓之中,共同感受着亚特兰蒂斯的喜悦。夜晚的波赛多尼亚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歌声、笑声和乐器声不绝于耳。
亚特拉斯神情漠然地看着台下舞姬们精彩的表演,仿佛周围热闹欢腾的氛围丝毫没有感染到他,手中的酒杯一次次的空了,又被斟满。
他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渐渐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了。视线朦胧中,他忽然看到了一张甜美的绝世容颜,那如秋水般的美目静静地望着他。
“阿朵!”他喃喃地唤出在他心中呼唤了千万次的名字。
他日夜疯狂思念的人呀!此刻,她的影像在他眼前不停地交替着,她的一颦一笑,她生气时的可爱模样,她悲伤时楚楚可怜的神情,还有她如婴儿般的甜美睡颜。有关她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的眼前清晰的浮现,那样生动,却令他可望而不可及。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的思念像成千上万只虫蚁在啃食着他的心脏。
“阿朵,阿朵……”他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好象借此可以缓解对她的思念。
“阿朵……”恍惚中,他感到一双柔软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阿朵!”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那双手。
映入眼底的是一张陌生温婉柔美的脸,他愣了一下,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回到他的感官里,他倏地松开女子的手,阴郁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对,对不起,亚特拉斯殿下!”女子急切地道歉声自身后响起。
“对不起,殿下,我不故意要冒犯您的!只是,您刚才好象很痛苦的样子,所以……”
亚特拉斯回头,看到她脸上的慌乱神情,只是短暂的一瞥,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十天后,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庄严的海神殿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下,焕发着神圣光芒。亚特拉斯经过繁冗的仪式,接受了海神的赐福后,顺利戴上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王冠。那一刻,整个波赛多尼亚城沸腾了起来,悠扬悦耳的钟声久久回荡在大西洋上,如雨的花瓣撒满了天空。
亚特兰蒂斯88年,帝国史上第二位国王加冕!亚特拉斯的名字被永远刻在了海神殿的神柱上。
第二天,当人们还沉浸在新国王产生的喜悦中时,新国王却发布了一条令所有人震惊的公告。这条公告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笼罩在阴云之下。
[七日内,所有在籍士兵到各自所属军营报道,全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十天后,亚特兰蒂斯帝国正式向腓尼基宣战!]
皇宫内,一行人,行色匆匆地直朝国王的书房而去。
皇太后克莱托不等侍卫通报,便径直将书房的门猛力地推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进门便冲着端坐在书桌旁的亚特拉斯怒吼着。
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冷漠地看着陆续跟进来的神官和四大长老。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哦,天哪,你真是疯了!”克莱托几乎抓狂地冲到书桌前,用力地拍打着桌面。
“陛下,请您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四位长老相对沉稳地提出疑问,但眼中仍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公告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是吗?”他坐在椅子上,轻声地说着。
“可是,这是为什么?”神官德鲁塔尔提出了问题的重点。
“为什么?”亚特拉斯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就在不久前,亚特兰蒂斯才经历过一场大规模的侵略战争。”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后,缓缓说道,“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四位长老沉默地互相对望了几眼,全都将目光投向皇太后克莱托。克莱托一脸莫测的神情,紧紧盯着亚特拉斯。
这时,神官德鲁塔尔恭敬地行了礼,上前一步,开口道:
“陛下,您现在刚刚登上王位,应该先稳定民心,增强国力,不宜挑起战争呀!您现在是一国之君,您要为帝国的老百姓着想呀,战争的残酷会令多少人伤心、痛苦。更重要的是,帝国才刚经历过一场劫难,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整体国力也有不小的损伤,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来恢复。如果您一意孤行,执意要发动战争的话,帝国随时都可能面临着崩溃,那将是无法挽回的呀!”
“陛下,您要三思呀!”
“为了帝国的将来,请您暂且收回宣战书吧!”四位长老也异口同声地劝阻亚特拉斯。
他们的话令亚特拉斯原本坚定的决心动摇了,没错,他现在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他应该为整个帝国的存亡负责,为亚特兰蒂斯的每一个子民负责,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可是,他对她的思念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他是如此的想要见到她,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感觉她在他怀里的那份温暖甜蜜。阿朵,阿朵,阿朵……
“好,我答应你们!”
四位长老和神官惊喜地看着他。
他接着说道:“一个月,这是我最高的期限了,一个月后,谁都不能阻止我!”
“一个月,是不是太……”四位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太后打断。
“一个月就一个月!”
“太后?”神官不相信太后竟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一个月跟十天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啊。
克莱托不动声色地望了德鲁塔尔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巴。
“这一个月内你要全心放在治理国家上,尽职尽责地履行你做为国王的责任和义务。”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亚特拉斯与她视线相对,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丝怀疑。
“怎么了,国王陛下?”她微笑地看着他。
“好!”他坚定地点头。尽管他对自己母后的反应有些怀疑,但作为国王的他确实应该承担他的责任。
[中部:三十 未来王后]
亚特拉斯全身心地投入到帝国的建设当中,每天从早到晚都忙碌地处理各种公文。卡特西和阿亚尼斯分别被派遣到卢奥纳城和克撒斯城负责重建工作。伊丝塔每天负责操练士兵,为攻打腓尼基做准备。日子在忙碌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日,乌诺特来到了亚特拉斯的书房。
“乌诺特参见国王陛下!”
亚特拉斯从公文中抬起头,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起身走到乌诺特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来,说道:“乌诺特,不必这么拘礼,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大哥!”
“是,大哥!”乌诺特露出灿烂的笑容,仰望着他最敬爱的大哥。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亚特拉斯领着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关切地看着他。
“没什么事,只是好久没看到大哥了,所以就来看看您了。”他笑眯眯地说着,转头指了指安静蹲在书房门口的纳姆,接着说道:“还有它!嘿嘿!”
亚特拉斯看了眼神情不善的纳姆,轻轻笑了一声:“呵,我想它不会想我吧!”他当然清楚,纳姆是一条什么样的狗。“谁不知道,它除了对你这个主人和颜悦色外,谁都不会放在眼里!”
“哈哈哈!”乌诺特难得看到大哥这么好心情,笑着随口说道:“不完全对哦,除了我以外,它也会对阿朵笑哦!……”
“叮叮……”纳姆敏感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铃铛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乌诺特蓦地停住了口,紧张地看着亚特拉斯陡然阴沉的脸色。糟糕!他太高兴了,竟忘记了在大哥面前不能提阿朵的禁忌。
原本愉悦的气氛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变得僵硬了。呜!他真是没用,本来想要开导开导大哥,这么快就被他搞砸了。
“大哥,我……”
“你还有别的事吗?”亚特拉斯冷漠地打断他的话,起身说道,“没有的话,我还有许多公文要看!”
乌诺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懊恼不已,只怪自己嘴巴笨!
“那乌诺特告辞了!大哥要注意身体啊!”说完,他看了眼一动不动的亚特拉斯,转身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纳姆,我很笨,对不对?”乌诺特带着纳姆沮丧地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都怪我不好,难得大哥心情好了一点点,却被我搞坏了!唉!”他边走边对纳姆说话。
“呜!”纳姆低低地安慰着他,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却能听得懂主人的话。
“大哥真的很想念阿朵!可是,她在哪呢?”他停下来,坐到一旁的栏杆上,摸出颈间一个五角形的挂饰,幽幽地说道:“要是我能找到她,那该多好啊……”
“汪汪!”纳姆摇着扫帚般地大尾巴望着他。
他将颈间的挂饰对着天空,透过晶莹剔透的五角挂饰,阳光变成了七彩的流光,变幻出不同的形态。
我会找到你的,阿朵!他在心底默默地下定决心。
伊丝塔奉命来找亚特拉斯的时候,发现他竟然还在看公文。
“陛下,太后正在等您!”他暗自叹了口气,眼睁睁地看着亚特拉斯为情而郁郁寡欢,将自己丢在成堆的事物中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身为下属的他却无能为力,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呀!
亚特拉斯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批示公文。
“陛下,您该换衣服了,太后和所有官员们正在宴会厅等着您呢!”伊丝塔无奈地提高声音提醒他。
“陛下……”
“我知道了!”亚特拉斯终于开口了,但眼睛仍没离开公文。
伊丝塔只好站在门口,等着他看完手中的那份公文。
亚特拉斯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而当他换好衣服,到达宴会厅时,太后和众官员们已经等了他足足一个小时。
他是国王,官员们当然是不敢有意见了,但太后的脸色可就有些难看了!
“陛下,您怎么现在才来?今天可是非常重要的场合!”皇太后克莱托低声斥责一脸冷漠的亚特拉斯。
“怎么重要了?不过是吃顿饭嘛!”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瞪了她一眼。
“你这样子像话吗?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亚特拉斯的态度令她十分不满。
“我当然没忘!”他轻轻扯出一丝笑容,直直地看着她。“母后,您也知道,当国王公务是很繁重的吧!”
克莱托一时无语,怔怔地望着自己冷漠的儿子,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半晌,她神色忽然一转,笑容满面地说道:“是呀,你说过,这一个月要好好履行一个国王的职责的!”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冷冷的。
克莱托轻轻扬手,宴会厅里众人安静下来。她起身,轻轻击了一下掌。厅侧的一扇门缓缓开启,伴随着低沉轻柔的音乐,一群身着华美衣裙的年轻女子飘然移至大厅中央空旷的舞台上。
音乐渐响,女子们舞动起纤细柔美的的腰身,翩翩的衣裙在舞台上飞舞,动人的舞姿仿佛嬉戏于花丛中的彩蝶。
亚特拉斯若有所思地盯着皇太后克莱托脸上神秘的笑容。
音乐声落下,全场掌声雷动,他静静地坐着,冷眼看着分明是刻意安排好的场面。他已经隐隐觉察到母后的意图了。
克莱托扬了扬手,全场立即静下来。她望了他一眼,然后提高声音说道:“我宣布,今天是国王陛下和未来王后订婚的日子。”
伊丝塔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咬了一半的蜜枣从嘴巴里掉了出来。天哪!他……他没听错吧!
“经过四大长老和神官的精心挑选,我宣布,未来王后的人选是……”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然后大声说道:“涅瓦迪长老的孙女——赫娅!”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沸腾,祝贺声整齐地响起。
“恭喜陛下!恭喜涅瓦迪长老!恭喜赫娅小姐!”
伊丝塔愣愣地站在欣喜的人群中,他看到亚特拉斯的神情平静得仿佛沉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他太平静了。伊丝塔望着他,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
“赫娅!”克莱托轻轻伸出手。
一名长相温婉柔美的女子缓缓从那群跳舞的年轻女子中走出来。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她谨慎地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克莱托亲切地拉住她的手,将她领到亚特拉斯面前。
她轻盈地向他行了个宫礼,“赫娅,给陛下请安!”女子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柔美动人。
亚特拉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了面前柔美的女子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皇太后。
“这是什么?”他冷冷地开口,嘲讽地问道,“国王的责任吗?”
“呵!”克莱托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突然起身,一把握住女子的手。他感觉女子浑身一颤,不由得低头望了她一眼。她受惊的双眼楚楚地望着他,他的心忽然一紧,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另一双相似的眼睛。
他手上的力道不觉减轻了一些,转过头,对克莱托说道:“如果牺牲无辜者的幸福,也算国王的责任……”他冷笑一声,“我当然不能拒绝,您说是吗?”
她的脸色倏地一僵,面色惨白地看着他嘴角那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有那么一瞬,她怀疑她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可是,仅仅只是一瞬而已,她坚信,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为了亚特兰蒂斯的将来,不论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亚特拉斯拉着浑身僵硬的女子走上前,对众人开口说道:“这就是你们未来的王后,你们觉得满意吗?”
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发表评论。
“呵呵!”他忽然发出一阵轻笑,“呵,你们不说话,就是表示默认了吗?”
他侧过头,将身边的女子推到克莱托身边,嘲弄地说道:“恭喜太后,为自己挑选了一个乖巧的玩偶!”
亚特拉斯冷酷的言语令赫娅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脸色苍白地望着他冰冷的侧脸。这个男人冷漠得令人觉得残酷!
[中部:三十一 古老卷轴的秘密]
底格里斯河上吹来的凉风驱散了白天炎热的气温,丝丝凉意竟让人感到有些微寒。阿朵拢了拢单薄的轻纱披肩,抬头望向夜空,发现北斗星的斗柄指向了西方。
“秋天来了呢!”她轻叹了一声。
阿美随着她的动作也望了望天空。
满天的繁星缀满深蓝色的夜空,天边一轮皓月静静地将清冷的光华洒向大地。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到阿美困惑的眼神,忽然笑着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阿美点了点头。
阿朵蹲下身,将手指伸向天空,指向北斗七星的位置说道:“看到那七颗连在一起的星星了吗?”
阿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惊奇地叫道:“它们好象一个勺子呢!”
“没错!”她笑着说道:“它叫北斗星!”
“北斗星?”阿美小声地念着。
“嗯,它是离北极天顶最近的星座,而且随着季节的变化,它会绕着北极转圈子。”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阿美发亮的眼睛,接着说道,“当北斗星的斗柄,也就是勺子的柄,指向东方的时候,便是春天;斗柄指向南方,便是夏天;斗柄指向西方,便是秋天;而斗柄指向北方,便是冬天了。”
“哇,好神奇哦!”阿美惊叹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七颗美丽的星星。然后,她回过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阿朵。
“怎么了?”阿朵笑望着她。
阿美就那样仰着头望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里闪着梦幻般的光彩。许久,她才轻轻地说道:“阿朵姐姐,你和我们,我是说,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对吗?”
她一怔,迎着阿美的目光,震惊得无法言语。
“我总是觉得,你好象并不属于这儿,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看到阿美眼睛里的光彩消失了,一股不安的悲伤涌现了出来。
“阿美!”她唤着阿美的名字,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很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消除隐藏在彼此心底的不安。
晚宴的会场上,灯火辉煌,苏美尔所有的贵族和神职人员全都身着华服聚集在皇宫的中央花园里。数百桌丰盛的酒席,围绕着花园中心的神坛。莫尔力德手持太阳狮子神杖,身穿深紫色的神袍,仪态威严地立在神坛上方。他轻轻举起手中的神杖,顿时,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缓慢有节奏的鼓声突然响起。
神坛下方的暗门里涌现了一群身着金色长袍,头戴狮子面具的神秘人。他们合着鼓点,跳着奇异的舞蹈,渐渐将神坛围起来。
“叮!叮!叮!”神秘舞者们手中的金属器皿在相互撞击下,发出清脆声音。
沉重的鼓声与金属清脆的撞击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种诡异的气氛忽然漫延开来。
神秘诡异的舞蹈强烈地冲击着阿朵的视觉,她屏住呼吸,惊奇看着眼前的画面。所有的人,花园里所有的人都异常的安静。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笔直,以一种异常虔诚的神情注视着神坛。
鼓声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她看到莫尔力德双手握住神杖,跟着鼓点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神坛的地面。诡异的舞者们兴奋地围绕着神坛,身体像蛇一般疯狂地扭动着。
突然,随着一阵猛烈的鼓声,舞者们仿佛受到召唤般同时涌上神坛,将莫尔力德围在中间。
“咚!”又是一阵猛烈的鼓声。舞者们以惊人整齐的动作伏向神坛的地面,只是眨眼间,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空气中诡异地安静,连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异常的清晰。
“咚!咚!咚!……”莫尔力德手中的神杖发出轻缓的敲击声,紧跟着,鼓声也“咚!咚!咚!”地响起,然后是“叮!叮!叮!”的金属撞击声。三种的声响融入到一起,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感。那声音一下一下地震动着耳膜,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阿朵忽然有种错觉,仿佛那些声响是由心底传来的,一声一声地敲打在她的心脏上。
她怔怔地望着神坛上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舞者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那副画面就像是无数挣扎着、破土而出的亡魂。
急促的鼓声令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她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窒闷,仿佛被人夺去了呼吸般难受。
“咚!”又是一阵猛烈的鼓声。
伴随着鼓声的是一片刺眼的火花。在那片火花中,她看到舞者们用身体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图案。
狮子!?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在那片好似阳光般刺眼的火花中,赫然出现了一副狮子的图腾。而莫尔力德正好是狮子的眼睛。
“太阳狮子!”她蓦然明白了其中的寓意,内心震撼无比。
苏美尔最高神殿的图腾,太阳狮子!这场宗教色彩浓重的舞蹈仪式,鲜明地反映了苏美尔的神权统治地位。
“阿朵!”
她一惊,迅速地转过头。然而周围的人全都虔诚地注视着神坛,并没有她熟悉的人。
“奇怪,难道是我的幻觉吗?”刚刚好象听到有人叫她呀!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正要收回视线,忽然一抹红色的身影落入视线里。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立即浮上她的脑海。
她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向花园外的一角移去。
阿朵寻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来到了人烟稀少的花园外廊。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的痕迹。隐隐约约的谈笑声,远远地从花园中心传来,宴会已经开始了!她回头望了眼花园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光线直冲上天。偶尔,会看到端着酒杯的男女从花园的门口走过。她站在花园外廊树木的阴影下,感觉那灯火明亮的地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树丛后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阿朵循声将视线落向一处阴暗的树丛,那片阴影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菲琳娜!”虽然她有预感,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惊讶。
“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菲琳娜并没有回答,静静地立在原地,树叶的阴影遮住了她一半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找我,有事吗?”阿朵又问道。
菲琳娜仍旧没有出声,只是慢慢地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一惊,才发现她手上拿着一件东西。她的心跳蓦地加快起来,惊讶地看着菲琳娜手里的东西。
她走近,接过那个东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这是……”她轻轻将手中那份残破的卷轴摊开,一股激动的喜悦涌向全身。“它……怎么会在你那?”天啊!她实在太开心了,琉科妮娅家族的传家之宝,终于失而复得了!虽然只有一半,但她还是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