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少爷,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只是个打扫书房的丫环而已。”君筱殷有些无奈。
迟远瞪大了笑成一条缝的眼睛:“打扫书房的丫环?筱殷妹妹,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书房都是在少主不在的时候打扫的,少主从来没用过专人收拾书房,就更别说有个人专门在书房伺候着了。”
“从我到书房起,少主还没去过书房呢。我也只是打扫一下而已。”君筱殷解释。
“那你也是目前为止专门伺候少主的唯一一个丫环。还是少主亲自到我哥那里要人的。你对少主来说很特别喔。”迟远用颇有深意的眼光注视着君筱殷,只是他实在不像是个深沉的人,君筱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咳 ——”一声听起来就很明显是在引起别人注意的咳嗽从门口传来。
迟远和君筱殷扭头望向门口。已经迈步进门的是南宫玉风,跟在他后边的是迟卫。刚才那声咳便是迟卫的声音。
“少主。”迟远脚底下就像安了弹簧一样,从放采购回来的桌子的后面一下跳到南宫玉风面前。
“见过少主,见过迟总管。”君筱殷向进来的两个人施礼。她已经能适应这里的人飞来飞去的了。
“你们两个好像挺投缘啊,聊什么呢?”南宫玉风看了看君筱殷怀里抱着的宣纸和香墨。
迟远是个喜欢回答问题的孩子:“我在跟君姑娘说她是第一个在少主身边伺候的丫环,让她好好伺候少主。”
“君姑娘?”南宫玉风挑挑眉毛。
“是啊,现在府里的仆人都这么叫筱殷妹妹。”迟远说。
“我看你是在拜托她日后多多关照你吧?”南宫玉风不客气地揭穿他。
“哪有的事。”迟远连连摆手。
“我记得上次奶娘带着她的女儿一同回来看娘亲,我只是陪着那姑娘转了转珩城,你也偷偷跑去要人家姑娘多多关照你。”南宫玉风白了他一眼。
“嘿嘿。我那时以为奶娘的女儿会成为少夫人。”迟远抓抓后脑勺。
“殷儿,别理这个不正常的人。既然东西都已经拿全了,跟我回书房”南宫玉风又回身对迟卫说,“快好好管管你这个弟弟吧。”
君筱殷抱着东西跟在南宫玉风身后。
“你打算怎么关照迟远?”突然,南宫玉风停了下来回头问君筱殷。
“呃?”君筱殷迅速刹住。她本来为了跟上南宫玉风的脚步一直在奋力追赶,南宫玉风突然停住,让她措手不及,但她不由佩服起自己来,在百里无忧连续几日骚扰的锻炼下,她竟然能反应这么快,在没有撞上南宫玉风之前就停住了。跟这些高来高去、一身武功的人在一起,还真是累人。
“你不打算关照迟远?”南宫玉风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本来就不善于察言观色的君筱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只是给少主打扫书房的丫环,哪有能力去关照谁。还请少主多多关照奴婢才是。”
“如果你有能力你打算怎么关照迟远?”
“我看迟少爷根本就不用别人关照。迟少爷只是在开奴婢的玩笑。”
“你和迟远关系很好?”南宫玉风问。
“是迟少爷和善,不嫌气奴婢身份低微,才和奴婢说玩笑话。”
“我听迟远称你筱殷妹妹。”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迟少爷就这么叫着了。不过,迟少爷确实让奴婢觉得像是哥哥一样,不时提点奴婢。奴婢初来乍到,多亏有人指点才能快速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南宫玉风勾起嘴角:“你别一口一个奴婢的自称了。清说的没错,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你根本就没长着颗奴婢的心。”
“谢谢少主。”君筱殷长出了一口气。南宫玉风怎么总是问她和迟远?搞得她丈二的和尚 —— 摸不着头脑。不过南宫玉风这人看起来也不错,能准许她不自称奴婢。说实在的,她这个民主社会成长起来的现代人,还真的是不习惯自称奴婢。南宫玉风说得对,她没啥奴婢的自我意识。
南宫玉风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君筱殷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丫头还真是有意思,所有的想法都摆在脸上,没什么城府。想起初次见面时那比较特别的方式,还有那声“帅哥”的惊呼,南宫玉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主,你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君晓殷见南宫玉风笑得很是灿烂。
“嗯,是啊。”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口。南宫玉风推门而入,“我想起前一个月不断有人来找我诉苦。说某个丫环被分配到自己手下,都有过何等的丰功伟绩。殷儿啊,你现在在南宫家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名号之响亮就连我这个少主都自愧不如。”
君晓殷气鼓鼓地瞪视南宫玉风。
“把纸放起来啊,你抱着不累吗?”南宫玉风坐在桌案后的椅子上,“东西放下,给我研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自己也确实是闯了不少的祸。君筱殷只得放好东西,去研墨。书房这份工作是她目前为止做得最好的工作,也最适合她。她可不想现在被丢出南宫府,她还没搞清楚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呢。南宫玉风也算是个不错的老板,自己闯过的祸他全都知道,无论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能容忍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丫环是件不容易的事。
研好墨,君筱殷站在桌案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南宫玉风则开始写信。书信写好,南宫玉风唤了一声穆雪,书房里立刻多出了一个人影,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声无息。正站得昏昏欲睡的君筱殷只看到一个白影凭空出现。
“妈呀!鬼呀!”君筱殷以她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南宫玉风的身后。悄悄探出头来时,看到桌案前站着一身白色衣裙的少女,少女和南宫三少的脸上都布满了黑线,“那个,真是不好意思,你的轻功太快了,我还以为……”
南宫玉风仰天大笑:“穆雪,我早就说过,你不要老是这样穿得惨白的突然就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上次你半夜回来到厨房找吃的,不就把起夜的小关吓晕过去了吗?”
穆雪没啥表情地撇撇嘴:“属下做暗探时间长,已经习惯了。”
“穆雪,这个喊‘鬼呀’的丫头是君筱殷。”南宫玉风把君筱殷从身后拉出来。
穆雪上下打量了君筱殷一番:“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连武功也不会。能惹出那么多事端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三头六臂呢。”
君筱殷尴尬地目光四处游移。
“咦?你都知道她了?”南宫玉风惊奇道,“秦霜告诉你的?”
“我再怎么说也是楼外楼出来的,就算是秦霜不说我也知道。”
君筱殷仔细端详了一下穆雪。原来这是纳兰舞雨那个情报贩子手底下的。
南宫玉风点头:“那倒也是。殷儿,这个面无表情的是穆雪。她是纳兰手下最厉害的暗探之一,从十二岁开始就潜伏在咱们家,至今已经有六年之久了。”
君筱殷有些迷惑。这算是什么关系?
“楼主在武林各处都有眼线,我是被派到南宫府的暗探。四年前楼主嫁给了清少爷,楼外楼与南宫府成了自家人,我的身份也就公开了。现在我是楼外楼的人也是南宫府的人。”穆雪看出了君筱殷的疑惑,主动解释。
“她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家伙。吃里爬外。”南宫玉风作伤心状。
“少主,楼主把我送给了南宫家,你占了便宜还卖乖,这样不厚道。”穆雪提醒眼前这位乱没形象的南宫少主。
南宫玉风轻咳一声:“你不用时不时的提醒我。你不是照样把我家里的事情往纳兰那儿传?如果不是你,清会用上茅厕忘带手纸这事来威胁我大哥?”
“职责所在,少主不要记恨。”
君筱殷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二人你来我往互拆老底,不禁腹诽,难道江湖人物就是这样的?
两个传说中著名的江湖人物,一个没啥表情,一个如同戏剧表演地斗了会儿嘴,终于偃旗息鼓。南宫玉风肃容:“穆雪,你把这封信送到青城派去。亲手交给戚掌门。两天之内送到。”
“是。”穆雪把信收好,“属下告退。”
“殷儿,代我送穆雪。”南宫玉风对君筱殷说。
君筱殷送穆雪出了书房。
“你对少主来说很特别。”穆雪突然开口。
“啊?”君筱殷有些发愣。这已经是一天之内第二个人这样说了。
“我查过你,什么也查不到。你口中的中国或许根本不存在,我也无从知道你的过去。能让楼外楼都无从查起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不管你究竟是谁,我都希望你不要做出对少主或者南宫家不利的事来。”穆雪盯着君筱殷的目光冰一样寒冷。虽然之前从没见识过,但君筱殷看得出来,那当中有杀意。
“我,我什么企图都没有。我只是不巧才来到这里的。真的。中国是有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哪去了,可是真的是有的。我也想快点回到那里去。如果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我会尽快学习生存之道的,我能赚钱自己养活自己了就马上离开南宫府。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来。在这个世界里少主对我来说是恩人,我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知恩图报,我从小就懂的。如果少主或是南宫家有难,只要我帮得上忙的,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君筱殷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当这些闲来没事用手指头在石头上戳窟窿的人用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她时,一来她不是英雄,二来她不是傻瓜,她没有理由不害怕。
穆雪盯了她片刻,眼神缓和下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让我出手,也别让少主失望。”
眼前白光一闪,庭院中只剩君筱殷一人,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君筱殷自己在作白日梦。她拍胸口,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江湖人的可怕,也是第一次看到古人的忠诚。她再回到书房时南宫玉风正在看帐,南宫家的家长虽然还是南宫靖,但大部分事物都已经移交给南宫玉风和他的两个哥哥来处理,南宫靖是个不需操心家业的幸福的武林盟主。
听到推门的声音,南宫玉风把目光从帐本上移开,看到君筱殷的脸,南宫玉风的眉皱了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君筱殷还在后怕中,听到南宫玉风的声音不禁一颤,虽然动作微小,却逃不过南宫玉风的眼睛。对上君筱殷慌忙中扬起的双眼,当中还有一丝没有散尽的恐惧。
南宫玉风叹了口气:“穆雪跟你说什么了吧?”
君筱殷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睛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地点头。
“不要理她。她就会吓唬人。”南宫玉风起身拉着君筱殷的衣袖到桌案前,“来,给我研墨,都干了。”
君筱殷挽起袖子研墨:“她是为你好。你有这样的属下真好。”
南宫玉风微微一笑:“其实穆雪是个好相处的人。你不用怕她。她就是太直了。这种人能在南宫家作了两年暗探都没暴露身份,真不知道是南宫家的人都太松懈了还是她太幸运了。”
君筱殷被南宫玉风突然换成故作烦恼的表情逗乐了,收起笑容,她认真地说:“我不会做对不起你和南宫家的事的。”
南宫玉风也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相信你。”
南宫玉风说这话时是真心的。虽然君筱殷从出现开始就是一个迷,但他还是相信这双清澈的眼睛。君筱殷感觉得到南宫玉风所说出的“相信”二字的份量,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周围人对她的怀疑即便不说她也清楚。后来有百里无忧相信她,纳兰舞雨相信她,一起做事的丫环逐渐开始相信她,但对她而言都不如现在南宫玉风亲口说出的信任重要。不知是因为南宫玉风是他的老板,还是因为南宫玉风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她总是更在意南宫玉风的看法。
“哈哈,很感动吧?”南宫玉风突然很没气质地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会很感动,可是你也不用哭吧?”
君筱殷抹了一把眼泪,恨恨地说:“你不知道不被人信任是多难受的一件事。”
“好了,你不要哭了。我要把这些帐看完,给我换杯茶吧,这杯凉了。”南宫玉风止住了笑声。
南宫玉风看帐,君筱殷在一旁不时研墨、换茶。帐本全看完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南宫玉风抻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脸上的笑容有点邪气:“这个月又多赚了点。等到武林大会时还能再捞一笔。”
君筱殷听到南宫玉风的话偷偷地笑。
“你笑什么?”南宫玉风俊美的脸在君筱殷面前瞬间放大。
君筱殷吓得向后撤了两步,却被桌案下铺着的软毯绊了一下,直直向后倒去。南宫玉风一把捞住她,把她固定在胸前。
“你们主子、属下都是一样,想吓死人啊。”君筱殷完全没注意到目前两人这暧昧的姿势,自顾自地抱怨着。
南宫玉风好笑地看着她,他头一次见到一个人站在那儿偷笑也可以笑得那么投入的,这丫头根本没注意自己已经到了她面前才会被吓到。把她环在胸前的感觉竟然这样好,比他那些红颜都要好。可能是因为整天呆在书房的关系,她身上有淡淡的纸墨香,没有江湖女子身上的傲慢血腥,也没有青楼女子的风尘艳媚,更没有名门闺秀的清高做作,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一向玩世不恭的南宫三少觉得很安心。
南宫玉风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很静,君筱殷对上南宫玉风的眼瞳,心跳突然加快,心中一阵慌乱。这才猛然发现自己还在南宫玉风怀中,双手死拽着他的衣襟。君筱殷急忙松开手,退离南宫玉风的怀抱。
“谢谢。”君筱殷讷讷地吐出两个字。
南宫玉风的怀中一空,心中有些失落。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去会过那些红颜知己了,才对怀中的温度有些依恋。
迟卫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多年后,在他讲南宫玉风情感历程时是这样说的:一向高深莫测,很少在表情上透露自己真实想法的少主当时脸上有一丝迷惘,有一丝失落,还有一丝依恋。而君姑娘则是满面绯红,含羞带怯,气氛相当暧昧。
迟卫轻咳一声,屋里一个正在尴尬、一个正在疑惑的人回过神来。
“少主,该用饭了,百里姑娘已经在用筷子敲饭碗了。”真不愧是南宫家的总管,迟卫的脸上摆着我什么也没看到的表情。
南宫玉风平整了被君筱殷抓皱的衣襟,换上一副招牌笑脸,那种有点邪气的笑脸,这让君筱殷的神经紧张。果然,下面从南宫玉风嘴里吐出来的话让君筱殷不禁翻白眼。
“殷儿,你看,我的衣襟都被你弄皱了,你的也皱了。”
君筱殷怕迟卫误会什么,忙看向他,迟卫继续他的南宫家强人总管作风 —— 我什么也没听到。见迟卫没什么反应,君筱殷怒视南宫玉风,咬牙切齿地说:“皱了,我给你洗就是。”
南宫玉风忙将双臂护在胸前:“不用了。我的衣服很贵的,洗破了太可惜了。”
迟卫不禁乐出了声,君筱殷洗破衣服的事已经成为洗衣妇之间口口相传的轶事。
君筱殷只能干瞪着眼。
迟卫收了笑容说:“少主,劳您移架饭厅,再不去的话恐怕百里姑娘不用内力也把碗敲破了。”
“走吧。”南宫玉风衣袖一挥出了书房。迟卫跟在后面,出门时回头向君筱殷很有深意地一笑。
君筱殷的脸仍旧绯红,不过这次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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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丫环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题目和内容没啥关系。完了,最近脑子有点短路,写的东西有点不在状况,这章似乎凑数的嫌疑,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下一章一定努力把感觉找回来。
君筱殷也许是南宫家有史以来升职最快的丫环。在书房给南宫玉风研了两次墨之后,她又荣升为南宫玉风的贴身丫环了。所谓贴身,就是只要正走在前面的这位南宫三少在府里,他走到哪里就要跟到哪里的那种丫环,除非这位少爷说:你不用跟来了。现在她的住处也从下等丫环的十几人一铺大炕换到了南宫玉风住的别院内的一间厢房,成为了这间屋子里的新增人口。为什么说是新增人口呢?这屋子里原来就有两个原住民啊,一个是和颜悦色、温柔体贴的南宫府第一待卫秦霜,另一个就是没啥表情、神出鬼没的已曝光卧底穆雪。
君筱殷现在正跟在南宫玉风身后,南宫玉风的背影也很好看,挺拔飘逸,宽肩窄腰,清瘦却不单细,料想那宽大衣袍下边的身体一定精瘦结实,有型有款。南宫玉风似乎感觉到了背后正在用眼光扒他衣服的色女的视线,停下来缓缓回头。君筱殷对上南宫玉风的目光,猛然清醒。天啊,虽然她一向对帅哥缺少免疫力,可是看着人家的背影浮想联翩好像不是她的作风啊。
“少主,一切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动身?”秦霜的及时出现救了正在尴尬中的君筱殷。
“明天一早。”
“属下再去看看有什么遗漏。”秦霜微施一礼原路返回了。
“少主要出门吗?”君筱殷问。
“逸和无忧下月成亲,得把他们送回京城啊。都要成亲的人了,还赖在别人家里。”南宫玉风看看君筱殷,“你来苍国就一直呆在府里,至今还没看过外面是什么样子吧?”
君筱殷点头应是。
“随我去京城如何?”南宫玉风问这话时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是主子,要君筱殷跟他去哪里还不都是他说了算?可是他偏偏就这样不自觉地问了。
“好啊,好啊。”君筱殷当然是很愿意。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她盼了很久的事。她来这个时空时间也不短了,却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回去收拾一下咱们两人的衣物就行了,其他的东西秦霜和迟卫都准备好了。”南宫玉风看到君筱殷兴奋得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少主,你这样笑真好看。”君筱殷因为这个笑容有些闪神。
“呃?”南宫玉风错愕,这都是哪跟哪啊?
“你平常笑时看上去都有些邪气,刚才笑的样子就不是那样子的。”
“那是什么样子的?”南宫玉风有些好奇,自己刚才的笑有什么区别吗?
“刚才你笑时让人觉得很温暖、很亲切。”
南宫玉风陷入了深深的反省当中,难道在山外山庄时那些丫环看到他就跑,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他好说话,而是因为他不够亲切?
南宫家的少主出行竟然没有人来送别,这还真是件怪事,不过现在君筱殷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个问题,她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辆马车上。
这是君筱殷第一次坐马车,之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南宫家真的是大富之家,马车还真是气派,木料是什么的君筱殷看不出来,用手敲敲却感觉得到木质的坚实,漆上得细致光亮,看看车门上挂着的门帘就知道绝对是好料,车内宽敞舒适,铺了厚厚的软垫可坐可卧。
南宫玉风好笑地看着自己的贴身丫环颇有兴致地在研究马车,看了一会儿还不够,还要用手敲一敲。南宫玉风一直认为君筱殷出身富贵人家,可是看样子这丫头没见过马车,她的那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呢?也许是她从没出过门吧,用不着坐马车。敲完车厢的君筱殷站在一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南宫玉风也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他的这个贴身丫环。
这马车不矮,抬腿一步迈上去是不太现实的,要怎么上去呢?君筱殷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爬上去?实在不太雅观啊。双手一撑,一屁股坐上去再进到车里?好像也不比爬上去好看。难道 ——,她回头看了看纳兰舞雨和百里无忧二人,心里有些郁闷。南宫玉风当然不知道她想什么,只看到她好像有什么苦恼,难道是突然不想跟他去京城了?这个想法让南宫玉风有些郁闷,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带着这个丫头跟着他到处走走。
就在两个人都在郁闷的时候,家仆把上车用的小梯子架在马车沿上。纳兰舞雨和百里无忧已经上了车,百里无忧向君筱殷招招手:“小殷,快上来啊。”
君筱殷不禁笑出声来。她还以为纳兰舞雨和百里无忧要用轻功一下子跳上车去呢,没想到还是有梯子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的脑子都已经不太好了。
南宫玉风听到君筱殷的笑声,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原来她不是不愿意去京城,那她刚才在苦恼什么呢?
百里无忧拉着君筱殷坐进车里,好奇地问:“你在笑什么啊?”
“我刚刚在想,你和纳兰如果用轻功飞上车一定很有意思。”君筱殷当然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刚才那个对别人来说有点白痴的困扰。谁知她这样一说,刚坐稳的百里无忧就从马车上又窜了下去。
“只表演一次喔,你可看好了。”百里无忧站在地上对目瞪口呆的君筱殷说。
百里无忧展开双臂,衣袖被风鼓起,如一只白色蝴蝶一样飞起,飘然落在马车上。君筱殷不禁鼓掌,以往她都是看这些人用轻功来去都是神出鬼没的,今天还是头一次看清楚,当然,也是因为百里无忧奉献的完全是个慢版的。百里无忧上车后,马车轮缓缓转了起来。
“我还是头一次专门给人表演轻功上马车呢,你占大便宜了。”百里无忧一副要表扬的样子。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真的那样做啊。”君筱殷有些哭笑不得。她发现百里无忧这人还真是无法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的,“你的轻功真漂亮。”
“你也看出来了?”百里无忧看上去异常兴奋。
“小殷根本就不懂武功,她说你的轻功漂亮不是在夸你的轻功好,而是在说你用轻功上车时造型很漂亮。”纳兰舞雨白了一眼那个神经质的天下第一神偷,又转而去问君筱殷,“我没用错词吧?‘造型’,你们那里是这样说的吧?”
君筱殷点头应是。纳兰舞雨还真是厉害,之前她无意中说出来的现代词语,在解释过之后,被纳兰舞雨都记住了,而且用得很恰当。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天才的。
百里无忧有点泄气地耸耸肩:“我还以为你在夸我的轻功呢。”
“你的轻功本身也是很厉害的啊。”君筱殷很笃定地说。
“你不懂武功怎么知道我的轻功厉害?”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看秦霜、穆雪用轻功时都是速度特别快的那种,每次一出来就吓我一跳,可是你用轻功时可快可慢。那天你在花园选我吟诗时,就特别的快,我都没发现你是怎么到我面前的,我还以为我 —— 看到神仙了。”
“你就直接说你还以为是见鬼了就行了,不用跟她客气。”纳兰舞雨凉凉地说。百里无忧忧怨地瞟了她一眼。
君筱殷刚才确实是差点就那样说了,被纳兰舞雨这样一说,她觉得又尴尬又好笑,只好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刚才你上车时我看得清清楚楚,动作很舒缓,造型又优美,落在车上时一点声音也没有,车也没有一丝晃动,如果不是眼见着你上来了,我想任谁也不知道这车上又多了个人。我想这样的轻功难度更大吧。所以我才说你的轻功厉害啊。”
纳兰舞雨点点头:“她的轻功确实是厉害,她凭这身轻功就可以独步武林了。百里无忧在这里表演轻功上马车还真是件让武林人士大跌眼镜的事呢。如果让江湖人知道百里无忧今天在这里表演轻功只是因为你无意中的一句玩笑,你马上就会在江湖中小有名气的。”
“这样的名气,没有也罢了。”君筱殷摇摇头。
“很多人苦于无法在江湖里闯出名气,你怎么有现成的机会不要啊。”纳兰舞雨有些玩味地看君筱殷。
“一来,我不是江湖人,江湖中的名气于我没什么用处。二来,我是个不懂武功的人,在江湖中要是有了名气岂不是很危险,别跟我说没人无缘无故地找你们比武。三来,虽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可是用这样的方式得来的名声没有实际意义,不是用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还是不要的好。”
“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百里无忧的眼睛突然放亮,“我们三个结拜吧。”
君筱殷有点转不过来弯,怎么说来说去说到结拜了呢?这位神偷还是个跳跃式思维的人。纳兰舞雨显然早已经习惯了,好心地解释:“她有与人结拜的癖好,你就可怜可怜她答应了吧。我正准备可怜她一下。”
百里无忧难得没有瞪纳兰舞雨,而是用一又充满了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君筱殷,看得君筱殷的汗毛一根根地竖起来,她也觉得百里无忧和纳兰舞雨是值得交的朋友,不过被百里无忧这样盯着让她觉得怪怪的。
“好吧,那我也不那么狠心了,就同情一下吧。”君筱殷故作为难的样子。
三人相视一笑,就在马车里指天立誓,结拜为姐妹了。结拜当然要按年纪排大小,纳兰舞雨23岁,排在最前,君筱殷20岁,居中,百里无忧18岁,最小。
“怎么可能?你骗人的是不是?你怎么可能二十?你十六,是不是?”百里无忧怪叫。
君筱殷颇为同情地说:“很不幸,我真的二十了。”
“可是,你明明长得像十六啊。”百里无忧还是不甘心。
“可能是我长得小吧。”君筱殷有点无奈。过去坐公交时也常有人把她当成初中生,她确实长得有点幼齿。
“真看不出来。”纳兰舞雨也觉得这是件挺神奇的事,“你已经二十了还没有成亲?”
“没有啊。我书还没读完,怎么能成亲?”
“那总该已经许配人家了吧?”百里无忧问。
“没有啊。在我们那里都是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纳兰舞雨和百里无忧不解。
“对啊。就是男孩和女孩自己作主,喜欢对方就谈恋爱,谈恋爱就用一定的时间来相处,以此来了解对方,增进感情,如果绝定要成亲就把对方带到自己家中正式拜见双方父母,然后双方父母见面正式定婚,把一切安排好后就可以结婚了。”
“父母都不管的吗?”纳兰舞雨问。
“也不是一点都不管。父母当然也会给把关,但是最后大多还是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思。”
“你们那里可真是开放。”百里无忧不禁感叹,“可是你二十了还不嫁人,不是都成了老姑娘了?”
“在我们那里,我这个年纪还年轻着呢。大学毕业之后还要工作赚钱,然后才能成亲啊,没有钱成了亲的两个人靠什么活着啊。就算是家里本身就很有钱,也要等书读完了之后才成亲啊。有的人大学毕业之后还要继续读书,在我们那里读书读到三十几岁的人也不少呢。我们那里大多都是二十几岁才成亲,还有不少人三十多岁才成亲。”
百里无忧和纳兰舞雨虽然不能全听明白,但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你们那里真的很不一样。”百里无忧继续感叹,“小殷,你不如在苍国成亲算了,你们那里成亲实在太晚了。我们这里一般都十七八岁成亲,你看纳兰就是十九岁嫁给慕清的,我18,也马上要嫁人了。”
“你都胡说些什么啊?”纳兰舞雨无奈地看看百里无忧,“不过,小殷,你没想过在苍国成亲吗?”
君筱殷被面前这两个家伙弄得有点无力:“我,一切随缘吧。在哪里都无所谓。”
马车里,三个女人继续聊着什么。马车外,南宫玉风的心情经历了多次起伏。开始听到君筱殷说关于名气话题,他感到非常骄傲,他家殷儿就是特别;然后听到三个女人要结拜,他家殷儿都已经二十了,也不怪百里无忧不信,他也没想到,长得还真是小;那个自由恋爱还真挺有意思的,巧了,他自幼也没有订过亲,是不是应该试一试自由恋爱呢?当他听到百里无忧问君筱殷是否许配了人家时心里很是紧张,还好,他家殷儿也没许配人家。
“君姑娘没有许人家,你高兴什么啊?”慕清问。
南宫玉风一下子清醒。是啊,他在这里高兴些什么呢?不过 ——
“看什么看?”慕清白他一眼,“都写在你脸上呢。笑得跟白痴一样。谁都看得出来君姑娘说没许配人家时你高兴的要命。”
南宫玉风转头去看骑马走在另一边的萧逸,萧逸的脸上也带着揶揄的笑意。
“那么明显?”南宫玉风进一步确认。
萧逸很慎重地点了点头。
不要怪马车外的三个人偷听车内三人的谈话。谁让车里的三个人讨论得实在是太热烈,而车外的三个人又都内力深厚,耳力奇佳,想听不到都很难,而且绝对比离马车最近的车夫听得清楚。
南宫玉风回头看了看身后马车,有点迷惘,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慕清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南宫这次好像要栽了呢。萧逸看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无忧和纳兰会用什么催化剂,“催化剂”,应该是这个词,没用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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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丫环进行到底
正午时分,一行人及时赶到了京城。君筱殷好奇地掀开车窗上的布帘向外张望。京城就是京城,确实是繁华。路两边店铺林立,商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马车前方,三个骑着马的俊逸男子格外地引人注目,而南宫玉风的背影竟让君筱殷有些移不开眼睛。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门帘被掀起,萧逸从外面探进头来:“无忧,到家了。”
百里无忧拍拍屁股从车里蹦了出去,回头到车里的两个人说:“我到了,回头再找你们两个。”
君筱殷才发现车外的场景已经换成了一座气派的府宅,门口的扁上金色耀眼的三个大字:丞相府。这就是国家总理的官邸?
来不及更仔细地研究丞相府地门前的石狮子,匆匆和百里无忧道别,车轮又转动起来。
“纳兰姐姐,你家住哪里啊?”君筱殷只听说萧逸是丞相府的九少爷,却没听南宫玉风提过慕清和纳兰舞雨的家世。看样子也是达官贵人。
“我家住在京城里最大的宅子里。”纳兰舞雨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天啊,那慕清岂不是很有钱?”君筱殷惊叹。
纳兰舞雨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可以这样说,清是苍国最有钱的人。”
君筱殷微张开嘴,她认识了这个国家最有钱的大款及其夫人,刚刚还和这位夫人结拜了,运气还真不错呢,可不可以向纳兰借点钱作生意呢?
车外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正在萌生的伟大计划:“属下邵西恭迎公子、夫人回府。”
纳兰舞雨瞧了瞧君筱殷:“我的人来接我和清了。我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君筱殷讷讷地点了点头,她被外面那声音冻得有点发木。突然想起了那个没啥表情的穆雪,暗忖,这情报贩子的手下都是这样子的吗?
看着纳兰舞雨上了一另一辆马车,又挥手与她告别,目送跟随着马车的那列整齐化一,训练有速的队伍离开,君筱殷退回到马车里。南宫玉风和她要去哪里呢?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君筱殷掀开门帘探头往外看,南宫玉风已经下了马,跟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英武的男子说话,车夫把下车的梯子搭好,南宫玉风向她招招手,她活动了一下筋骨,下了车,向南宫玉风走去。坐了一上午的马车,还真是有点累得慌。虽说车里面弄得挺舒服,可是这古代的路可真是有点差,一路颠啊颠的,骨头都要散了。
“既然累了就快点进去用午膳吧,用过饭好好休息一下。”南宫玉风话音未落,人已经向面前的府宅里走去。
“呃?”君筱殷一愣,随即快跑两步跟上他,对着刚才和南宫玉风说话的男人点了下头,算行礼,那男子扯了下嘴角,算是微笑吧。进门前君筱殷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扁:镇国将军府!南宫玉风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还真是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啊。
哎——,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君筱殷看看眼前这位封建社会的少爷,一边为这位少爷穿衣一边纳闷。过去在南宫府上的时候,也不见这位少爷需要人伺侯穿衣服的,可是自从进了将军府,南宫玉风不仅要求她伺侯穿衣宽衣,还要求她给他束发。难道是出门时要摆阔?可是,她哪有见识过古代男子的衣服是怎么穿的,一看这些条条带带的她就眼晕。
南宫三少还真给面子,给她认真仔细地演示了一遍。他分明就是会穿衣服,怎么非要人伺侯呢?有钱人的心态她不太能理解。不过人家是老板,吩咐做什么她还是得发扬一个合格婢女的职业精神,认真完成的。
君筱殷把腰带的两端从南宫玉风的身后绕到身前,虽然南宫玉风不胖,确切地说还有点清瘦,但是个子不高,体态娇小的君筱殷要完成这个步骤还是有点吃力的,她几乎要抱住南宫玉风的腰才能够到腰带。系好腰带,为南宫玉风披好外氅,还要束发。南宫玉风的头发不是很厚,又黑又顺,如果在现代应该可以为洗发水代言了。想把这样的好头发梳好是不容易的事,因为实在是有点滑,好在君筱殷从小就梳长发,对于梳头发还是很有经验和心得的。
为南宫玉风梳好头发,君筱殷从有点模糊的铜镜里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感觉十分满意。头发梳得很漂亮,南宫玉风本人也很好看。尤其是早上刚起,好像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眼神有点朦胧迷茫,哎,居然可以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个帅哥。君筱殷感觉人生还是很美好的,虽然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但是能每天对着这样一个帅哥也算是对她所经历的不幸的补偿了。更何况帅哥的脾气还算不错,偶尔提些对婢女的要求,却也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君筱殷看南宫玉风的时候,南宫玉风也在看她。他其实并不是个习惯有人伺候的少爷,之前他身边一直都没有人伺候的。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君筱殷留在身边,他知道自己对君筱殷的关心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甚至超出了他对待与他交好的任何一个红颜知己的底限,可就是觉得能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就很舒服。他喜欢看君筱殷的笑容,自然纯真的笑容,已经二十岁了还能面对所有人,无论是什么样的来历和身份,都保持这样的笑容,是件难能可贵的事。见过太多的趋炎附势、尔虞我诈,看到这样一个单纯的人觉得心情非常轻松愉悦,这也许是自己格外关心她的原因吧。虽然他觉得这个理由也有些牵强,不够有力,可是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现在的状况。
他承认让她为自己穿衣宽衣是他的私心在作祟,看她为自己穿衣时绯红的脸庞会让他心情愉快,让她为自己束发是因为他喜欢从铜镜里看她为自己束发时专注的表情,很享受她的纤纤十指在发丝里穿过的感觉,更何况她束发的手艺还那么好。
虽然早上起来他总是醒得有点慢,但是他毕竟是个练武的人,被人这样直盯着看也不会不知道。君筱殷盯着他看时,眼睛里有种光辉,闪闪亮亮的,格外的灵动,他觉得这样的君筱殷竟然不会显得轻佻,反而格外的可爱,所以他也不出声。两个人就这样相互观察着,直到将军府的丫环还叫南宫玉风去前厅吃早饭。
“哟,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我都要饿死了!”南宫玉风和君筱殷才进前厅就听到百里无忧的抱怨。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南宫玉风向将军府的主人洛狄和他的夫人宫芷柔点了点头,拉君筱殷坐挨着百里无忧坐了下来。
百里无忧一脸哀怨:“没办法啊,马上要成亲了。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成亲前不许我和九哥见面。”
宫芷柔扑哧笑出声来:“不是不许你和萧逸见面,是成亲前的男女都不能见面。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习俗,咱们苍国人都要遵守的。”
百里无忧嘟起嘴:“为了成亲,我忍了!南宫,把你家筱殷借给我吧。”
南宫玉风脱口而出:“不借。”
百里无忧瞪起眼睛:“那把我殷姐姐还给我吧。”
南宫玉风摇摇头:“不给。”
君筱殷觉得这两个刚好是一对宝,也有点好奇萧逸那样一个人是怎么和百里无忧这样的人相处的。
“为什么?”百里无忧不满。
“我高兴。”对话开始向幼儿化发展。
“筱殷是我姐姐啊。陪陪我这个正在郁闷的人是天经地义的啊。”百里无忧抗议。
“她是我的人,我不高兴给就不给。”南宫玉风驳回。
“她是你什么人啊?你怎么可以这样?”百里无忧继续抗议。
“她是我的婢女,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是不给!”南宫玉风再驳回。
君筱殷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酸涩。南宫玉风一直对她不错,没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她,这些日子除了帮他穿衣束发,她似乎也没干过什么服伺他的活,相反,倒是南宫玉风照顾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的她更多些,连吃饭时也让她同坐,没像丫环一样站在一边伺候着。这让她对南宫玉风渐渐产生了依赖。她差点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婢女的事实,而且还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天时,自己争取来的。南宫玉风只不过是一个十分关照员工的老板而已。
“筱殷姐姐,你怎么了。”百里无忧担心地看着有些苍白的君筱殷。
君筱殷抬起头,发现屋子里突然间变得很安静:“没怎么啊,我挺好的。”
宫芷柔也担心地望着她:“君姑娘,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没有,真的没事。”君筱殷挂上微笑。
南宫玉风皱起了眉,他觉得君筱殷脸上的微笑有些碍眼,那不是他熟悉的君筱殷的笑容 ,看上去那样牵强:“真的没事吗?不舒服就说出来。要不你先回房歇着,找个大夫来看看吧,让人把早饭送到房里去就是了。”
看着南宫玉风关切的眼神,君筱殷有些迷惘,她看得出来南宫玉风是真的关心她的,如果没有看错,那眼神里还有一丝宠溺,她几乎要被那眼神淹没。可是她刚刚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她有点痛恨自己的软弱,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呢?是的,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他穿衣时会心跳加快,为他束发时会希望这把青丝可以一直由她来梳握,看着他的面容时会愣神,与他在一起时会觉得安心,听他说自己是他的婢女时会心痛。是真的爱上了他啊。可她在他的心中只是一个婢女,一个因一纸契约卖出所有权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