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笙端正了一下坐姿,在美女面前要好好表现,他故作深沉地低着头道:“我叫高青笙,体育部部长,现在读二年级,妹妹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尽可以来找我,我强健的臂膀永远是你栖息的港湾……”自以为潇洒地一甩头,目光调向许泐岩的方向……
咦,人呢?
许泐岩哪有那个耐性等他自我陶醉完毕,她早已经跑到罗子江那里跟他“红研”去了……
终于走出了闹哄哄的会议室,单泠文不住地抱怨,“什么学生会,简直就是精神病院!跟许泐岩那个白痴倒是投契得很。”她抬头看习绍政,“绍政,我看我们还是退出吧。跟这么一群人混在一起早晚要……”
习绍政停住脚步,冷然道:“我的职责只是做好学生会会长,其他人怎样与我无关。”如果能退他早就退了,还等她说?她以为区区一个杨岍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拉他进学生会吗?还不是那个自作聪明的校长担心只当个小小的班长委屈了他,强要他加入学生会,却不知道自己的多此一举给他找了个多大的麻烦!
被高青笙缠了好久许泐岩才得以脱身,她的迟归让谭坤他们几个男生急得要跳墙。他们可是早有耳闻,听说学生会里全都是男的,万一哪一匹色胆包天的恶狼吃掉他们的泐岩那怎么得了!直到现在许泐岩完好地站在他们面前,几个人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稍稍落定。如果她再迟回来五分钟他们几个大概就要打电话了——不是报警,而是打向贼窝,叫上什么青龙帮、白虎盟的直接来扁人。
“泐岩,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色狼骗走了呢!”Felix抱着许泐岩大声嚷嚷着。
“Felix,没那么严重啦!”好不容易才推开了一个,另一个又粘上来。
谭坤楼住她撒娇,“有,就是有那么严重!如果是祖儿还好,是你就不行!”
“谭坤,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是祖儿还好’?”谭坤只觉得有人揪住了他的衣领,而后便被抛向了窗口。别看祖儿生得一副纤挑细弱的样子,她的空手道和柔道可不是白练的。
幸而谭坤的反射神经还不错,及时抓住了窗子边缘才幸免于难,“谋杀呀,怪力女?这里可是五楼呀!麻烦你冲动前先动动脑筋好不好。”
祖儿叉腰怒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大脑的怪力女!单细胞动物!猪!怎么样?”谭坤也不示弱。当然,后果就是被祖儿追得到处乱窜。
而Felix也跟着起哄,不住地在一边呐喊助威外加挑拨离间。
许泐岩笑着摇了摇头,难道他们两个天生就是冤家吗,怎么一见面就打?
“哎,泠文,你看我们班的那几个笨蛋又怎么啦?成天吵吵闹闹的。”单泠文后坐的张晓淳拍了拍她道。
“……我怎么知道,白痴的世界恐怕只有白痴自己了解吧!”她侧过头看了眼隔行的习绍政,他仍悠哉地看他的书,对后面闹得乱七八糟的几个人根本不视也不见。
“班长好像从来都不管他们呢!”张晓淳又道。
你见过班长管过谁?“……没关系,我去看看。”单泠文站起身向后面走去,“喂,你们几个,安静点行不行?”
“不是还没上课吗?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许泐岩眨着纯真的大眼睛。
单泠文提高声音,“但是你们这么大叫大嚷的不觉得很幼稚吗?不觉得有失重点班的面子吗?而且还影响到其他同学课前预习!”
“可是你现在不是也在嚷嚷嘛?”这不是自相矛盾嘛!谭坤好笑。
“我这是在教育你们,再大声也理直气壮!”单泠文将声音提得更高。
“可是泠文……”许泐岩刚想说话就被单泠文打断,“我说过,不要那样称呼我!”
话音还未落定便听身后有人大声道:“单泠文,你们几个站那儿吵什么?”
单泠文回头,“不要吵!烦……死了……”最后的两个字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因为……
许泐岩小声地对单泠文道:“我刚刚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多理直气壮在老师面前还是小声一点比较好哦。早在你‘教育’我们的时候上课铃就已经响过了!”
“吵,都多大了还在教室里吵?你们几个,统统给我站在后排反省,这节课你们就站着听吧!一班的学生还这样,不像话!”这位老师虽已年过六旬但仍声如洪钟、咬字清晰得很啊!
几个人摸摸鼻子乖乖领命罚站去也,当然其中也包括从没有过这种经历的单泠文。
谁说女孩子一定要端庄,有深度,有智慧才会讨人喜欢?那只是古时候评论大家闺秀的标准。从古至今,能引得男人趋之若鹜的除了美色怕是很难作第二选吧?特别是年纪尚轻,对于爱情还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男孩子的眼中最受欢迎的还是要脸蛋儿漂亮,才没人管你有没有这个有没有那个。套句祖儿的话就是:现在男生挑女朋友就好像是嫖客挑妓女一样——才可以免,貌可是一丁点儿也不能差。毒是毒了点,但也不全无道理。虽然只了解表面皮毛的交往大都不可能持续太久,但帅哥丑男们还是乐此不疲地猛敲美女的房门。
尽管许泐岩整天嘻嘻哈哈,学习成绩不佳,还经常会迷迷糊糊地犯些象是误闯男厕所,不慎左脚绊到右脚而跌倒这一类常人不会犯的毛病,但因为她绝佳的外貌,自入学以来便一直是众男生争相追求的对象。甚至竟有人象写日记一样一天一封情书。
不过这些情书向来都是由谭坤和Felix处理的。当然对他们来说这些不足一提的小人物根本构不成威胁。可自从许泐岩进了学生会以后,就有一个来自学生会的可恶的家伙,每天都写一封肉麻得可以让正常人像癫痫病人一样发抖的情信给她。而且还是直接放进她更衣室的柜子里的,害他们每次取信的时候都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冒生命的危险,外加保点眼福……呃……总之次次是九死一生。能完好无缺地活到现在实在是菩萨保佑,上帝怜惜,真主眷顾啊!
反正对那人绝不能置之不理,学生会的耶,如此近水楼台的人物哪有不防的道理?大家达成共识,一致对外,他们倒要会会那个体育部的鸟部长——高青笙!
“许泐岩,外面……外面有人因为你要打起来了!”一个长着满脸雀斑,头发绑成两根辫子的女生冲进教室,直冲着正埋头钻研漫画的许泐岩跑了过来。
打架?怎么她刚看到《花冠安琪儿》中西泽尔跟法兰克在为蕾奥娜拉决斗,现在就有人为了她在外面喊打喊杀的?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出去看看,不然出了事你也是脱不了关系!”那女生当许泐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吓傻了,忙催促道。
“谁和谁呀?”
“你还有闲心问这个?当然是我们班的谭坤、高杉良介和Felix了!”不然还会有谁?
“哦——”许泐岩又重新低下头看她的书。
“什么叫‘哦’?你不怕出事吗?”
许泐岩头也不抬地道:“会出什么事?他们三个每天都在打也没见有命案发生……”
“可是学生会体育部部长也在里面!”女生忍不住咆哮。
瞧瞧,这才是关键呢。要不是因为她一直爱慕的高学长,她才不会那么好心地来通风报信呢!许泐岩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依然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你说高青笙跟人打架?!”习绍政猛地回过头,冲隔两桌距离的女生道。
“呃……嗯!我刚才进来时还没有,不过现在很可能已经打起来了……”班长的目光挺吓人的,弄得她差点说不出话来。
习绍政倏地站起身向教室门口走去,没好气地道:“许泐岩,你跟我出来!”
“哦——”许泐岩表面上心不甘情不愿但心里可乐呢,她倒好奇这位会长大人要怎么处理学生干部与普通同学之间的纠纷——而且是“感情”纠纷。
老远的就见到操场上围着一群人,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就是他们几个了。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招了谁,前天校长才给学生会干部开过会让他们一定要与普通同学搞好关系,今天高青笙就给他捅娄子。如果他真的惹出什么祸来的话,恐怕在校长那里他这个会长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似乎已经看到王成毅那张气得七窍生烟的脸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跟泐岩不适合。”Felix劝道。
高青笙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跟我不适合,难道就适合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
“我没听错吧,他说我们乳臭未干?!”谭坤好笑地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一个应该只大我们一岁的家伙骂我们如臭味干耶!良介,你确定你调查得够详细,没有漏掉留级重念的记录吗?”
高杉良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似是在问:“你这是侮辱他还是侮辱我?”
“我没有留过级!”高青笙高声申辩。
Felix了然,“那一定是中文课没学好,上课打瞌睡了是不是?改天要不要我这个外国人来教教你怎么用中文呐?”
“对了,对了,‘老师’家还有现成的小桌子小椅子呢!周末来补习的时候别忘了带课本哦。”谭坤还刻意拍了拍高青笙的头,就像拍小朋友一样。
“你……我……就是……”高青笙气得脸色酱红,一时口吃说不出话来。
Felix跟谭坤说了那么多此时高杉良介再不开口似乎有点对不起观众呢!只见他单眉一挑,冲着高青笙不急不徐的吐出两个音——“バカ!”
尽管高青笙不懂日本话,但人家骂他他总还是听得出的。这个乳臭……这个兔崽子竟然骂他是笨蛋?!
就在高青笙正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的时候竟无意间在人群中瞄见了许泐岩的身影,也不知她在那多久了,刚才的对话又听到了多少。不过许泐岩的话他倒是听得很清楚。
“啊呦,你们几个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怎么跟菜市场里的欧巴桑一样就知道当街对骂啊?不是要打架吗?怎么都没人动手?”害她白激动了一把。
这女生有毛病是不是?有这么劝架的吗?还是她根本就是存心煽风点火?习绍政真有股冲动想立即掐死许泐岩这个祸头子。
高青笙以为许泐岩在讽刺他没用,气不过,胸一挺,道:“我一定要跟你们决斗!输了我就放弃泐岩,但如果我赢了她就要成为我的女朋友!
谭坤连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难道三个还会输给一个不成?况且虽然他们不能算得上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功夫倒是都还不算差,想要打赢一个体育部长那还不手到擒来?
“喂喂,都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吗?”许泐岩皱眉看着几个自作主张的大男生。
“你同意怎样,不同意又怎样,学校里不允许打架生事你们不知道吗?还当自己刚小学生啊?一大堆人围在这儿胡闹个什么劲儿?”
“会长,这不是胡闹,这是男子汉之间的公平的竞争!”高青笙郑重道。
“你几岁啦,还玩这种游戏!”真不明白这个傻瓜脑袋里到底都装些什么。
“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是很正经的事情!”高青笙就像在回答长官问话的士兵一样——身体保持立正姿势,下巴抬得老高。
习绍政看了他一眼不觉得撇了撇嘴,“身为学生会干部还是收敛一点吧!”
“会长,请您不要多管闲事。”高青笙依然固执。
“如果我今天就是管定这个闲事了呢?”本来就缺乏耐性,习绍政此时已是忍无可忍,火大地吼道:“谭坤!”
“到!”谭坤上前一步。
“Felix!”
“Yes,sir!”Felix有样学样。
“高杉良介!”
“はぃ!”标准的日式九十度大鞠躬。
习绍政翻白眼,三个笨蛋!“我现在就代你们接受高青笙的挑战,有异议吗?”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高青笙的脸。
“没有!”三个人难得默契极好地异口同声。他们才巴不得这两个人打起来呢!而且越惨烈越好,斗得两败俱伤,最好都变成残废(喂,太狠了吧!人家会长又没招惹你们,看人家比自己帅不爽啊?)。
反正他们三个是落得轻松自在,还有热闹可看,多好!
“你呢?”习绍政又看向高青笙。
“既然会长抬爱,我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规则是什么?”他应该有自知之明,打架,他高青笙绝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最多也就是在运动方面决个胜负。
果然,“嗯……再一个月就是秋季运动会了,我们就以泐岩参加的课外活动——游泳决一高下。”高青笙暗笑,他是体育部长不比体育难道还比数学不成?这下他赢定了!
游泳?!愣住。“等……等一下,我们还没有征求许同学的同意呢!”
“你真的肯为我跟他比赛?哦,耶!太棒了!万岁——”许泐岩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喂喂,泐岩,你兴奋过头了吧!怎么一副被人卖了都开心的样子?谭坤心中暗觉不妙。
“好,那就这么定了。会长,一个月后赛场见。”说罢高箐生转身走出人群。
Felix大大地摇头,“啧,这家伙中文学得真的有问题,难道这一个月里他都不来学校了吗?白痴!”
许泐岩一脸喜悦地走到习绍政身边,却莫名地发现他从刚才起一张脸就不知是青是白……
三、旱鸭子?!
“你说什么?”听过许泐岩对白天发生的事的叙述后这是习绍欧吐出的仅有的几个字,而且还是超分贝的。不只自己险些跌落阳台,还差点害对面仅隔不到一米远的阳台上的她变成聋子。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因为此时的习绍欧的样子更是会让人嘴巴张大到脱臼。因为她笑得实在是很不成样子,而且许泐岩绷定如果再不加以阻止她铁定会笑到坠楼身亡。
“绍欧,你笑什么?……不要再笑了,好啦!”许泐岩探出身子伸手拉了拉那个笑得乱没气质的女生,“你到底在笑什么?不要弄得我一头雾水,你笑得好恐怖哦!”
“哈哈哈……”习绍欧笑了好久才稍有停歇。许泐岩敢说此刻她要不是有话要说大概就会永无休止地笑下去吧!因为习绍欧虽然在讲话,眉目皮肉却仍在不住地因强忍着笑意而抽动着。“……你不晓得,我哥对体育几乎是样样精通,但唯独一样不行。他……呵呵……”习绍欧忍不住又笑了一阵才道:“他不会游泳……哈哈……”说完又继续狂笑。
许泐岩莫名其妙,“……不会游泳有这么可笑吗?”
“不是,不是……”习绍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不是笑这个,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跟他不会游泳有关?”
“嗯!”习绍欧点头如捣蒜,“小时候有一次我们到我爸酒店去,他看见有个鱼缸很漂亮就踩着凳子往鱼缸里看。结果……”
许泐岩接口道:“掉进鱼缸里了?!不会吧?”
“就是啊!那鱼缸是桶形的,他就那么倒栽葱地掉了进去,结果就注定了他一辈子都要做旱鸭子的命运。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怕水怕得要死。还不只这些,从那以后他连鱼都不敢吃了,因为有一条鱼游进了他的嘴里,滑溜溜的,想想都知道有多恶心,换了谁也不会再想吃那东西了吧?还有,还有,有一条还咬了他的鼻子,如果仔细点现在还能看见他鼻子上的几道浅浅的牙印呢!”习绍欧说起这件事就象是昨儿个刚发生过一样,描述得很是清楚生动。
“绍政小时候那么笨?!”她不信。
“呃,这个……那个时候我好像是想找张凳子干什么来着,也没想那么多就搬了屋里唯一的一张——也就是我哥脚下的那张,所以他才会……不过当时的情景真的很好笑,我妈还常拿出来当饭前的开胃笑话呢。我估计我哥这辈子最糗的就是这事了。”从习绍欧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她是一点对哥哥的愧疚感都没有,就算有那么一点点儿恐怕也早已在自己的笑声中荡然无存了。许泐岩不得不为习绍政有这样一个妹妹而感到悲哀。
两个人聊得正起劲,习绍欧背后突然传来单泠文的声音,“你怎么答应这种无聊的事?”
习绍政低头擦着刚洗过的头发,“我的事你别管。”
“对了,你不是不会游泳吗,那就可以直接弃权了!”单泠文灵机一动。“让体育部长跟许泐岩交往不也挺好,你也可以少不少麻烦。”
“我说过不用你管!”习绍政吼向单泠文。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脾气发得没道理,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用力擦头发,缓了缓语气才道:“周末我会去找个游泳训练班。”
“你不是怕水吗,怎么学?十多年的心理障碍说克服就能克服得了啊?”单泠文不自知地提高了声音。
习绍政猛地甩掉毛巾。“我答应过的事我就必须把责任担到底!”
单泠文微微惊愣,用不解的眼神直视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责任心了?是从你放弃了重点高中开始吗?是因为你进了学生会?还是……还是你也被许泐岩那个白痴迷晕了呢?”
“……”习绍政没有再说话。似乎是什么都默认了,也似乎是什么也不承认。
闭了闭眼,在泪水滚落之前单泠文摔上门走了。
习绍政一转头,赫然发现玻璃门外的妹妹正盯着里面看。他走过去拉开门劈头就问:“你又在我房间干嘛?”
“泐岩姐的房间就在对面,要找她聊天当然是这里最方便。”老哥,这个问题很白痴耶!
习绍政这才发觉有另一双眼睛也正盯着他看,定睛一看原来是许泐岩。只见她下半身虽然还留在自家的阳台里,而上半身却悬在半空中,双手则支在他家阳台的栏杆上,一双大眼睛在他脸上上上下下地扫描。
顺着哥哥的视线习绍欧也发现了许泐岩的这一举动,着实被吓了一跳,“哇”地叫出声。她不叫还好,这么一叫竟吓得许泐岩松了手劲。幸而习绍政反应够快一把抱住她,不然就这样从二楼掉下去虽然整条命丢不了,但只留半条命不是很多余!
“你疯啦?要自杀应该去跳十二楼,不是二楼!”习绍政怒斥眼前的这个笨女生。
而许泐岩就象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兴奋地指着他的鼻子嚷嚷:“真的有!真的有!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呢!”
习绍政咬牙切齿地看向妹妹。“习绍欧你跟她都说了什么?”
习绍欧一吐舌,溜之。
“只是周末上课的话,一个月很难学会游泳的。”许泐岩突然没头没脑地。
“我跟泠文的话你都听到了?”习绍政坐到床沿上。
“嗯,声音很大呢!”
哼,她倒成实!偷听别人谈话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吗?
许泐岩犹豫着开口,“我想……可不可以我来帮你?毕竟这件事与我有很大的关系。”
“帮我什么?”
“游泳。”许泐岩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习绍政默不作声地望着她一脸坚定的神情。
单泠文真的很后悔,自己昨天不应该那么冲动闹脾气!如果习绍政从此都不要理她了那她要怎么办啊?因此一大早她便来到了习家。
“找绍政啊?他今天四点多就跟泐岩他们出去了。说是要进行什么特训……怎么,你不知道吗?”秋尚云从厨房探出头来。
单泠文顿时没了主意,难道她的绍政真的要被许泐岩勾走了?天啊,她该怎么办?
立都酒店游泳池
Felix、高杉良介、祖儿,一个个的都跳进水里畅快地游来游去。而习绍政却始终站在泳池边上一动不动。
谭坤走了过来,“游泳是很容易的,它原来就是动物的一种本能,就象是把一只从没有游过水的小狗放到水里它也能很快游起来。既然忘记了本能就要把它找回来,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谭坤抬起腿一脚从背后将习绍政踢下水去。
大家都已为习绍政起码会挣扎几下的,可却没想到他一到了水里身体就好像被几千条钢索捆着,手脚都紧绷着直挺挺地向下沉。幸好Felix跟高杉良介及时把他拖了上来。
谭坤掐腰瞪着坐在地上喘气的习绍政,“猪掉下去还会扑腾两下呢!怎么你连动也不会动啊?”
“话是没错,不过谭坤,你那么做也实在是太危险了。心理障碍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克服的。”许泐岩蹲下身来对习绍政,“没关系的,慢慢来吧。绍欧说你以前是会游泳的,现在只不过是怕水而已,所以不用太着急。”
习绍政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谭坤说的对,到了水里我的身体就会反射性地变得僵硬,动不了。”
许泐岩皱眉,的确,所有的问题都在他自己。他不仅仅是怕水,更严重的是他早已认定自己永远也游不了水了。没有了信心是什么事也做不成的。
突然,不知哪飞来一只游泳圈正正当当地套在了习绍政的脖子上。高杉良介很难得地开了口,“这样就不会怕水了吧?”
有了个保障就是不一样。带着游泳圈,习绍政的身体在水中完全可以放松的自由行动,丝毫没有紧绷的感觉。虽然有点蠢!
“这也不是办法呀!他总不能带着游泳圈去比赛吧?”祖儿双手环胸站在泳池边上。
Felix斜倚在高杉良介的身上笑得很邪门,“Easy!Easy!一切都可以从它开始。”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指间夹着缝衣针一根。谭坤突然从背后推了他一把,而那根针则险些刺到他脸上。Felix回过头怒视着笑嘻嘻的谭坤,“干嘛,嫌美男子太多啊?”
谭坤故作恶心状,“是你嫌我太胖想叫我减肥吧,成天说些让人作呕的话。既然都想出对策了,还在这摆什么Pose,费什么话?还不快去办事。”语末,他毫不客气地踢Felix下水,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被他谭大少爷踢下水的人了,不知道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半小时后
许泐岩蹲在池边,“绍政,我看你只要再练练速度就没有问题了。”
习绍政一脸疑惑,“可是我还没……”
“没什么?你这不是没有游泳圈也能游嘛!”祖儿也蹲了下来。
听了这话,习绍政立即低头一看才发现游泳圈竟只剩下一张皮贴在自己身上。下一秒,只见他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直挺挺地沉了下去。结果仍还是谭坤他们几个拉他上的岸才算得救。
“看来不管用啊。”祖儿幸灾乐祸地看着Felix。
“没关系,我相信只要有恒心多来几次一定能成功。”Felix毫不气馁,只是不知他是真的相信这个方法还是为了面子问题。
接下了来的几天许泐岩几个人不停地努力着,而习绍政则仍是不断地淹水。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渐渐的,大家几乎都失去了信心,更别说是原本就缺乏信心的习绍政了。
长相出色的六个少男少女并排坐在游泳池边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但几个人却丝毫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个个都一脸愁容。
“这样下去根本就不行啊!”祖儿用脚踢着水。“只剩半个月了,怎么办啊?”
Felix突然站了起来绕过谭坤跟许泐岩指着习绍政的鼻子大骂:“你怎么这么笨呐?游泳圈都费了一车了还给我怕水?!亏你还是什么优等生怎么连我们几个都不如啊?”
“Felix!”谭坤拉住冲动的他,“这种事他也没办法啊。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就像……你看!”他四下环视了一周后将手指向游泳池对面一个身穿比基尼,身材惹火的性感女人。
Felix随着谭坤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巧那个女人也正看向他们,还冲着他两个飞了个吻。这下可好了他的鼻血立刻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谭坤很帅气的回了个招呼才转向到处找面纸擦鼻血的人,“就像你在这种情况下会流鼻血一样是无法控制的。”说完便立即爆笑出声。
Felix当然不会放任他张狂。敢整他?!趁谭坤不备,Felix一手勒住他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将鼻血抹在他的脸上。
“恶……好脏!好脏!放开我——”谭坤大叫。
祖儿瞪了身后的两个人一眼,又是叹气又是摇头。都什么时候还开玩笑。
忽然,高杉良介开口道:“这样似乎还是太胡来了。我看还是找个心理医生比较好,可以对症下药。”
谭坤好不容易摆脱了Felix又蹲回泳池边上,边用面纸抹着脸边道:“正好,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还不错。我们可以找她帮忙。”语末他又转过头对Felix,“还是个大美女呢!说不定还能治治你的怪毛病,让你那个超薄的鼻黏膜少穿几次孔。省下的血还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利人又利……己……”他最后那个“己”自己几乎是被卡在喉咙里的,因为Felix又一次勒住了他的脖子。
习绍政叹气,“还是算了吧。这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他转向身边的许泐岩,“我看我是帮不了你了。对不起,我……”
“你这是什么话?”Felix放开几乎断了气的谭坤,“明知自己不行,当初为什么还打肿脸充胖子?如果你不参一脚,这事不早就解决了。真是的,到了这个时候又说不行,难道真要泐岩跟那个家伙交往吗?”
“难道你认为在学校打群架,然后被勒令退学更能解决问题吗?”习绍政斜瞄他。
沉默——又回到了一开始几个人并排坐在泳池边的状态。
几分钟后,祖儿刚要开口,谭坤就一把将她搂了过去,脸孔贴在谭坤赤裸的胸膛上她不由得满脸通红。他伏在她耳旁低声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泐岩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半句话?”见祖儿点头,他又道:“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泐岩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吧?”高杉良介的声音隔着祖儿传过来。
“呀?良介,你耳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了?还是你在我身上装了什么窃听装置?”说着,他低头检查身上唯一的一件衣物——一条棕榈图案的四角泳裤。
“别闹了!”祖儿拍谭坤,却险些一把把他拍进水里。
“干嘛?想谋杀亲夫啊?”谭坤瞪她。
祖儿又红脸,“你胡扯什么?泐岩既然有计划,我们留在这搅什么局?”
“说的对!”谭坤站起身,大声道:“既然人家都放弃了,我们还跟着在这凑什么热闹?走,Felix。”谭坤拉起Felix就走。
“要走你就走好了,拉我干嘛?”Felix不解。
“找美女聊天,顺便给你治病。”谭坤仍未停下脚步。
“我跟你有仇啊,你想我失血过多而死吗?拜托,你饶了我吧,救命啊——”到了最后,Felix竟然夸张的叫起救命来。
谭坤把Felix的身子拉近咬牙道:“你再敢给我鬼叫,我就把你留在这,过后让泐岩跟你算账。别说我不够哥们儿义气没提醒你。”
听到这,Felix立即住了口,还温温驯驯地道:“牡丹花下死,鼻血不白流。”
“这才乖嘛。”谭坤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Felix的头,“牵”着他向女子更衣室走去。
祖儿冲着离开的两人大吼:“喂,你们那是往哪走啊?”而后又转过身对其他人道:“呃……我去买点东西喝。”这是逃脱最常用的办法,虽俗套了点,但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了。
谁说走人就一定要有理由了?高杉良介一声不吭地站起身,酷酷地迈着大步——溜了。
因为已经到了晚餐时间,泳池的客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又是沉默,只是凝滞在仅剩的两个人之间。
习绍政隐约发觉许泐岩的双肩似乎在颤抖。突然,她抬起头,盈盈的眼眸在夕阳下闪呀闪的,泪珠像是要掉下来却仍是挂在眼角上。就是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见她这个样子,习绍政便会……虽不至于不知所措,但也会很无奈真的很无奈。
“许泐岩……我……”习绍政刚想说什么,便见许泐岩霍地站起来,带着一脸严肃与悲伤望着水面,哀戚地开口,“那样的人……我会怕啊!叫我怎么和他交往呢?”突然她转向他,“如果那样的话,我倒不如死了算了!”只见她身子一歪,习绍政还未来得及伸手,她便已栽进了水里。
“许泐岩!”习绍政惊喊。
环顾四周,竟然连个人影都不剩。管不了那么多了,习绍政纵身跳入水中。或许是救人心切,此刻他在水中竟能畅游自如。待好不容易把许泐岩拉至岸边,他才忽觉岸上有四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咦?习绍政,你什么时候游得这么好了?”谭坤弯下腰道:“你小子怎么还瞒着我们呢?”
“砰!砰!”Felix也不知哪来的拉炮,边拉边和祖儿手舞足蹈地狂呼:“庆祝!庆祝!”
“你们玩完了没?”习绍政不耐烦地瞪着岸上的几个傻瓜,“玩完了就快帮我把她拉上去。”
高杉良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泐岩是学校游泳部的。”
顿时,习绍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整个人僵在水里。
许泐岩双手一支坐上岸边,笑道:“从明天开始,就该训练你的速度了,千万别忘记刚刚游水的感觉哦!”
习绍政双臂伏在泳池边上,或许是他过去的看法错了,许泐岩根本就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得那么笨,只是……大智若愚?
这时,“泐岩,你怎么这么天才,会想到这样的方法,真是太绝了!”谭坤讨好地猛拍许泐岩马屁。
“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对了,习绍政,你爸不是这总经理吗?麻烦你告诉他把这里的地砖换一换,这么滑,一不留神就掉下去了。害我喝了好几口水!”许泐岩撇嘴抱怨着。
习绍政白眼一翻,心中道:我收回我刚才的想法。什么大智若愚,简直就是大愚若智!
“呦,谭坤,泐岩,你们来了!快进来,进来。”不知怎么的,秋尚云就是喜欢隔壁住的这五个孩子,所以一见他们来,就不自知地表现得格外热情。
两人一进门就见到坐在习绍政对面的单泠文。而她一看见门口的他们挂笑的脸则立即就板了起来。
“咦?泠文也在。那正好,祖儿做了些好吃的东西,你也尝尝吧。”许泐岩将一只饭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油炸的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一个个黄澄澄的小丸子整齐地摆在里面。
习绍欧迫不及待地拣了一颗塞进嘴里,才嚼了几下就哇哇大叫起来,吓得众人都以为她食物中毒了,“妈,哥,泠文,你们要是不吃,我可要都吃光了哦,简直是太——好吃了。”
听习绍欧这么一说,习绍政与秋尚云也都动手吃起来。只有单泠文没有动,哼,她才不屑吃许泐岩拿来的东西呢。
“咦?泠文,你怎么不吃?很好吃哦。来,尝尝。”习绍欧拿起一颗乘单泠文不备,直接塞进她嘴里。
东西才一入口,单泠文便瞪大了眼睛看向习绍政,“绍政,这个是……”
还没等单泠文后面的话出口,谭坤就一把捂住她的嘴,“单同学,我有点事要请教,跟我出来一下好吗?”他虽是一脸礼貌的笑容,可单泠文却几乎是让他托着出去的。
秋季运动会
考虑个人体力的关系,双方达成协议,游泳只比二百米自由泳一项。也就是说,一局定输赢。
“高青笙。”
听到有人叫他,正做准备的高青笙转过头,“你来干什么,刺探军情?”
“你真的那么想得到许泐岩吗?”单泠文不答反问。
“我记得你是站在会长那边的吧?”高青笙双手环胸斜瞄着她。
“这次不同,我和你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盟友。”
“‘盟友’?你觉得以我的实力需要你的帮助吗?”高青笙不屑。
“我记得我们班的体育课跟你们班是一个时间,绍政的运动神经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单泠文嘴角挂着浅浅邪邪的笑。
高青笙面色一沉顿时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对单泠文,“说吧,要你帮我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既然你那么喜欢许泐岩,那么在你得到她后,我希望你看牢了她,别再让她有机会接近绍政。”
高青笙点头,“你打算怎么干?”
单泠文转身向休息室外走,走到门边,稍稍侧过头道:“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好好想想拴住许泐岩的方法就行了。”
看着单泠文鬼鬼祟祟地走进习绍政的休息室,又鬼鬼祟祟地走出来,“她想干什么呢?”许泐岩自言自语。
“干革命吧?”谭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然而许泐岩似乎并没有被突然在背后响起的声音吓到,抬起头,对谭坤轻轻一笑,便走向休息室。谭坤顿时飘飘然得像幽魂一样跟在她的后面也进了休息室。
看样子习绍政还最里面的房间换衣服,那么单泠文刚刚进来干什么呢?总不会是偷窥吧?许泐岩四下环视了一周,似乎并没什么异常……忽然瞥见桌上的一样东西,仔细检查一番过后,她便抬起头对谭坤,“帮我办一件事。”
“这个好像不是我的。”习绍政接过许泐岩递过来的泳镜道。
只见许泐岩马上低下头,“对……对不起,你的那个让我不小心摔破了,所以……”
习绍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都一样。”
“砰!”发令枪一响,各泳道的健将们争相跃入水中。
高青笙一路领先,排第二的是高二•二班的张某,而习绍政则与第三位相差半个身位。换言之,也就是在这场只有四个人的比赛里面,习绍政游在最后头。
“死了,这不是要输了嘛!”祖儿忧心忡忡地看向许泐岩,而她却只是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许泐岩的沉默让祖儿第一次对高青笙产生了一种感情——她同情他。
果然,五十米刚过,高青笙便停了下来。他摘下泳镜,愣愣地盯着它好久才想起自己正在比赛中。
结果,习绍政拿到了男子二百米自游泳的季军。但无论他是什么“军”,在他与高青笙的比赛当中,他是赢家。
所有的比赛都结束了,人们也都陆续离开了会场。
“绍政!”许泐岩从后面追上来。
“有事吗?”习绍政回过身面无表情地问。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
习绍政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当初跟高青笙比是由于他是学生会成员,我不想学生会跟普通同学之间有任何矛盾冲突,所以我才决定插手这件事,事实上我并不是真的想帮你。再者,我并没有真正赢了高青笙,如果不是你在他泳镜上动了手脚的话,今天输的人绝对是我。所以,你没必要谢我,要谢,谢你自己吧。”
“哇,你太厉害了,连我动了手脚你也晓得。”一脸崇拜,“不过我还是要谢你,这阵子辛苦你了,总要请你吃顿饭补偿一下。”
不知怎么的,习绍政突然想起赛前许泐岩送来家里的那种小丸子,酥酥脆脆的外壳里面包着白白嫩嫩的肉,口感极好。“吃饭就不必了,如果不麻烦的话,前几天你送来的东西就很好了。”
“真的吗?你喜欢?”见习绍政点头,许泐岩便兴奋地道:“那我们得快去鱼市场,晚了就赶不及了。”
“鱼市场?干什么?”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去买鱼炸丸子喽。”许泐岩答得理所当然
习绍政顿时面色发青,“你是说那个是……”
“鱼肉的。”许泐岩补完他的话。
倏地他捂住嘴,飞一般地冲向附近的公共厕所。估计刚刚告诉他丸子是人肉做的,他也不会有像现在这么严重的反应吧!
习绍政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单泠文在吃了一颗丸子后会有那种表情了。他妹妹是只要好吃就行才不会管是什么东西,而他妈恐怕是吃出来是鱼肉也不会告诉他,谁叫他老妈视耍他这个儿子为人生最有挑战性的一大乐事呢!哼,这下她可得逞了,自他七岁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吧!
四、一个人住会害怕!
自从习绍政赢了比赛,许泐岩就像影子一样每天在他前面,后面,左面,右面转呀转的,弄得单泠文都难有跟他说话的机会。就像现在,区区十分钟下课时间,许泐岩也要在习绍政的桌边打转,一会问问这个,一会弄弄那个。单泠文憋着一肚子气坐在座位上,单手支着头,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
“咦?这人谁呀?”单泠文的听力并不比一般人好,但却独独对许泐岩他们五个人的声音隔多远她也听清晰。她将头转向声源——站在窗边的祖儿身上。
这几天每到休息时间,祖儿便会在靠走廊的窗外看到一颗挂着眼睛的脑袋晃来晃去。
呵呵,这人有趣,“喂,你到底是谁?秘探?小偷?……难道是绑匪?”说到这里,祖儿立即张大了眼睛,高喊:“绑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