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泠文点头,“我求你,在我走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地对他,真心真意地爱他。”
许泐岩面带笑容地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要不是因为你爱他,要不是因为你各个方面都优于我,我干嘛要退让?”真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真没神经还是故意装傻。
“哦,她终于有自知之明认输喽。”Felix像看电影一样边嚼水果边道。
“她刚才说她退让哦?她不是因为要搬走才退出的吗?怎么把自己说得好像很伟大一样!”祖儿趴在沙发靠背上歪头道。
谭坤分别拍了两人一记,“人家说是‘退让’就算是‘退让’嘛!你们两个多什么嘴?吃你们的苹果吧。先听泐岩怎么说。”
许泐岩仍是微笑着,“我有当众说过我喜欢他吗?”
单泠文意外地望着许泐岩,而房间中的另外四个人也颇为吃惊。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不怕单泠文回过头去跟习绍政说吗?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会是她打算把习绍政送给单泠文当临别礼物吧?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你没有喜欢过他?!那你以前所做的都是为了什么?好玩吗?”单泠文激动地说。
“的确是为了好玩呀!不然以我这种身份,我怎么可能把时间花在我父亲下属的儿子身上?”许泐岩说得理所当然。
单泠文不置信地后退了一步,“两年……两年啊!你花两年的时间缠在他身边就只是为了好玩?!”见许泐岩笑着点头,她几近发疯一样的咆哮:“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用两年的时间来经营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了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你知道被你耍弄的人在游戏过后会怎样?你完全都不为别人考虑……你简直就是一条毒蛇,无耻、卑鄙、龌龊……”她的声音减弱,转而是低声的呜咽,“你不是不知道,一个周婷将他伤得有多深,现在你又来耍他。爸妈离婚以后除了绍政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将我最后所有的托付给你,但是你……”
许泐岩依旧漠然以对,“我怎样?我耍他又怎样?反正他又不见得爱上我。”
“我跟绍政从小一块长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你动不动心我怎么会不知道!”单泠文颓然地摇了摇头,“许泐岩,你太残忍、太狠心了。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一个小小的游戏已经玩弄了一个人的真感情,甚至可能会毁了他一生!……就当你可怜我好不好?不要那么绝情。”
“泠文啊,你知道吗?越是乞求别人同情的人越是不值得同情。用乞求换来的爱情,则更是存留不住的。所以你不要求我,也不要让我可怜你。因为你的遭遇实在是还不够勾起我的同情心。”
单泠文用一种复杂的眼神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后便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她所做的一切会严重到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吗?
也许……会!她的心暗暗给出答案。
那么感情再次受到打击后的习绍政又会如何呢?习绍政的心对她又动到什么程度?她是不是应该在确保习绍政可能受到的伤害最低的情况下结束整个计划呢?
许泐岩的脑中出现一系列的问题,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躺在床上,习绍政辗转难眠,整个脑中都是单泠文临行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若是平时他也就不那么在意了,但偏偏她那句未说完的话的前三个字是许泐岩。
许泐岩到底怎样?
为什么每次提到她他都禁不住要好奇?
实在睡不着,他无奈坐起身却赫然发现对面阳台的灯竟是亮着的,而许泐岩则就坐在阳台上,偶尔还有点时隐时现的火光。
他从不知道她原来会抽烟。一个高中女学生抽烟?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隐隐的,他发觉她似乎正深锁着眉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很烦心的事情一样。
她会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习绍政不解。但她这个样子却有另一种令他着迷的东西,也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它让习绍政看得出神。
许泐岩第一次看到习绍政这么木讷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竟还有些紧张。站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地道:“嗯……我们……到公园走走好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许泐岩耸了耸肩表示可以,反正饭后也没什么事好做。
而房子里的另外几个人则打定主意,决定偷偷跟去看看习绍政到底想干什么。
公园的林荫小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忽然,习绍政回过身正对着向自己走来的许泐岩,“最近不知是怎么了,每天,每时,每刻脑袋里都有一个身影,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人……”
“这样说很恶心!”许泐岩突然插话进来。
习绍政搔了搔头发,“也对,我也觉得我妈小说里的用词蛮恶心的。算了,我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我就直说了吧。”深吸了口气,他才郑重地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从周婷那件事或是更早以前,也有可能早在你第一次弄脏我衣服时开始吧,你的一举一动都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在我心底深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许泐岩几乎笑弯了腰,“还是很恶心!”
这个不上道的女人!
习绍政大声吼道:“还有更恶心的!”
“恶心就不要说!”许泐岩似乎害怕习绍政会说出什么话来,“我们都还太小,有些话还不到该说出口的时候。啊,太阳都要下山了,怎么还这么热!我看我还是回去吹冷气吧。”她转身要走。
“许泐岩,我喜欢上你了!”习绍政依然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开玩笑的吧?”许泐岩背对着他。
习绍政伸手抓住她继续道:“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你的身家,也不是因为你惑人的容貌,而是单纯地喜欢上了你这个人,无理头地喜欢上了你这个人。”
许泐岩无奈叹气,“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
“就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要更接近你。”
许泐岩转过身,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然后呢?你喜欢我又怎样?了解了我又能怎么样?跟你说实话吧,对于这种小孩子玩的家家酒式的爱情游戏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你说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可你是不是就确定我不会呢?”
不自知地,习绍政放开了许泐岩的手,摇头道:“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很聪明,不会不明白。”许泐岩又叹气,“我弟弟你见过,相信你应该看得出我跟他不是同一个母亲,所以我跟Tin之间存在着很激烈的继承权之争。我必须争取到尽量多的支持率才能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你的父亲,虽然仅仅任职立都一家分店的总经理,却是整个亚洲地区立都分店的总负责人……”
“接近我,只是为了通过我来控制我父亲!”习绍政代她说完。
她真的只有十八岁吗?竟然有这样沉的心机!
习绍政终于拨开了蒙在许泐岩四周的雾,但却依然什么也看不清,只因为他此刻才发现,原来她将自己藏得这么深,深到无人可触及的地步。
习绍政讽刺地笑,“那么我跟你告白不是正好吗?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些?”
许泐岩看也不看他,“我厌了,两年的时间已经太长,我不想再花更多的工夫去进行没有意义的计划。”
“所以我爸的支持票你也不要了?”
“习拓可以选择不支持我,但到时候我会想尽办法拉他下马,然后再换上我的人来顶替他的位置。其实我早就该采取这种方法,也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许泐岩面对他,语气冷然不带一丝感情。
泐岩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计划?怎么他不知道?
谭坤暗自皱眉。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习绍政一边缓缓的点头,一边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直退到五米之外,才又开口,“许泐岩,你厉害!我承认了,你真的很厉害!我爸那边我会帮你说,叫他一定要支持你,你花了两年这么久的时间,这是你应得的。”
“这家伙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傻掉了?”藏在树后的Felix低声道。
“我估计八成是!”祖儿表示同意。
可谭坤却最是明白,凡是真心喜欢上许泐岩的人身上都可以找到两个字,那就是‘纵容’。无边无沿的纵容,全然顾不得会不会伤及自己。
许泐岩微笑,“谢谢!”简单的两个字,却掩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习绍政转过身,大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这就走了?!
树后面的四个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许泐岩收起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用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对普从树后走出的四人道:“今后的几年里,我不想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完她便转身向着与习绍政离开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被留下的四人,怔怔地停留在原地慢慢消化事实。
站在路的尽头,许泐岩抚弄着被风吹乱的长发自言自语,“看来是时候该剪去这些个扰人的头发了。”
都酒店客房
“所有人都在找你。”谭坤走进房间。
“而你却永远是最先找到我的人。”许泐岩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
拿下许泐岩手里那支抽了一半的香烟,谭坤道:“你不是在日本的时候就把烟戒掉了吗?”他随手将烟熄掉,“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突然许泐岩回身搂住谭坤的颈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道:“在你的面前我不想隐瞒什么。我承认,我在习绍政身上花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现在要离开时心里或多或少有一些舍不得。今天在他向我表白的一刹那,我差点以为自己也爱上他了,但是……”
谭坤接下她的话道:“‘但那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对吗?因为你的适应能力向来都很强,两年的时间让你早已习惯了有他的日子。所以你才会有些舍不得离不开他是吗?……还是你应该坦诚地告诉我,你的那种感觉不是错觉,你根本就已经爱上他了!”
许泐岩不住地摇头,想要否认谭坤的话,也想要摇去牢牢印在脑中的习绍政那受伤的眼神。
谭坤清楚地感觉到胸前的衬衫被温热的液体渐渐润湿,心中有一股悲凄的酸楚。他与许泐岩这么多年来一起长大,她从未像对习绍政那样对自己花过那么多的心思。这两年来她太专注于他了,之前她何曾如此专注任何一件事情或是什么人过?
“你可以为离开他而流泪,你可以为忘记他而连这么多年朋友都不要了,你还想否认什么呢?”
许泐岩有些嘲弄地笑了,“什么爱情、友情,那些可笑的东西我根本就不需要。但人总是难免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嘛。所以请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只是想在你怀里静静地过完我在青岛的这最后一个晚上。”
谭坤没有再说什么,他是那么地珍惜这一刻。自从十几年前童纤叶离开后她就再没这样向自己撒娇过了。不要说依偎在他怀里了,就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在他面前掉过。而现在的许泐岩却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一样赖在他怀里跟他撒娇,这样的感觉似乎好像是又回到了七岁之前的童年时光。
看着许泐岩沉静的睡颜,谭坤忽然间发现,原来熟睡中的泐岩也和普通的十八岁的女高中生并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纯真,一样的恬静。
然而当她醒来后一切却又都不一样了,她显然要比一般女高中生精明、有心机得多,在某些人眼里也危险得多。
站起身,谭坤拾起烟灰缸中那支许泐岩抽了一半的烟,静静地将其点燃,吸一口,感受着许久未感受过的烟草呛人的味道及淡淡的属于许泐岩的味道。
他可以很轻易地和任何女人接吻,但对于她却永远有着那一分莫名的顾忌。他也不清楚自己在顾忌什么,尽管爱她的心从未改变过。他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用她用过的杯子,抽她未抽完的烟而已。
她就知道他在这里,上一次与周婷在咖啡馆闹得不愉快,他也是躲到这里来。而这一次显然他同样受了伤,所以她在这里又一次找到了他。
许泐岩蹲下身,看着坐在地上,将脸埋于膝间的习绍政轻轻自言自语,“你说你喜欢我,你真的懂得喜欢是什么感觉吗?虽然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我们都还太小,懵懵懂懂的年纪对男女之间的感情认识得还太少。你会喜欢我,可能完全是因为我带给了你不一样的感觉。蠢蠢的许泐岩让你觉得新鲜,有趣。但那不是真正的许泐岩,真正的许泐岩不会让人开心,只会让人心寒、受伤……
“其实我不是厌了你,只是如果你没有说出喜欢我的话,或许我们还可以继续相处下去。我不想将来要离开的时候被一句誓言绑住动弹不得。两个不见得真心相爱的人却硬被一句誓言绑在一起,让自己错以为自己的心在对方身上,那样真地会变得很可怕!太清楚不可以让事情变成这样,所以我说了伤人的话。
“伤你,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许泐岩不是个好女孩,从来就不是!所以如果可以,你一定要忘了我,尽可能的忘了许泐岩这个名字。我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忘记你这个人。我们两个今后在彼此的人生里,也许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样的话她只可能在他睡着了的时候说,但她却不知道,当她走出小仓库的时候,望着她背影的一双眼睛闪亮得宛如夜晚的星……
不知不觉的,天已经亮了,当谭坤突然感到阳光的刺眼时才发觉自己不知是何时竟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看一眼床上,许泐岩早已经不知去向。
或许一开始她就没有睡着吧,然后等他睡沉以后她便一句话都不留地离开。
他有预感,这一次两人似乎真的要分别很久很久……
—“隐情”上完—
零、引
如果感情真的像游戏一样的话,那么很多事都会简单许多吧?然而,“原来感情并不会随着游戏的结束而完结呀!”有一天会突然这样意识到。那么过去所做的那些无意义的挣扎又算什么呢?也许想不通的才是真正的人生吧!
——许泐岩
四年前,一个带着迷茫失去踪迹,一个带着伤痛独自伤怀,一个带着眷恋四处寻觅。
四年后,谭坤又踏上了飞机,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这片让他弄丢了泐岩的土地。
……
一、嫁给我好吗?
“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空中小姐职业性地微笑着。
“谢谢,不用……”谭坤从杂志中抬起头,在见到一张眼熟的脸时孔刹时愣住。
“谭坤!怎么会是你?”那位空中小姐同样诧异。
谭坤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单泠文。”
单泠文也笑道:“真的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再遇到你。对了,你最近……”
“小姐,你现在正在工作吧?可以聊天吗?”谭坤提醒道。
单泠文恍然,“对呀!你看我,一遇见老朋友连工作都忘了。下了飞机后我请你喝咖啡,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谭坤应付性地笑了笑,心中暗讨:这女人是不是大脑出毛病了,不过就是做了两年的高中同学而已,记得当年她为了与泐岩争习绍政,跟同泐岩交好的他、祖儿、良介和Felix几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可什么时候又变成朋友了?还“老”朋友?!
尽管多年不见,一见面竟突然变成了朋友感觉上怪怪的。但他谭坤绝不是会放女人鸽子的人,所以还是应约出现在了飞机场的咖啡厅里。
点了杯黑咖啡,谭坤开门见山,“我猜我这杯美女的咖啡是借了你的青梅竹马意中人——习绍政的光才喝到的吧?”
单泠文也毫不掩饰,“你说话还是那么喜欢戳人痛处!坦白说,我和绍政也四年多没见了,他又是我的初恋,我关心一下也不算奇怪吧!”
“那你这杯咖啡的钱算是白掏喽!”谭坤又是撇嘴又是摇头。
单泠文微愣,“怎么说?”
“我跟他有仇,你不知道么?”谭坤恨恨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泐岩也会一失踪就是四年!”
“许泐岩失踪?”单泠文莫名,“这又关绍政什么事啊?”
“四年前,你走了以后,习绍政就跟泐岩告白啊,然后泐岩竟然直接跟他坦白说高中那两年她都是耍着他玩的,其实根本没喜欢过他。”
“那绍政当时……”
“很受打击呗!唉,可怜的人啊——”他脸上可没半点同情的表情,反倒是幸灾乐祸的成分多一点。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许泐岩失踪呢?”如果要闹失踪的话,不是应该是被欺骗感情的习绍政更正常些吗?难道她许泐岩还会“畏罪潜逃”不成?
谭坤靠在椅背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顿了顿,随即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太懂!凡是跟习绍政有关系的人,事,她全都抛下不要了,就连一起长大的朋友都说不要就不要了。做这些,都只是为了忘记习绍政而已。”说到最后,他神情竟有些落寞。
“或许……”单泠文喃喃道:“她对绍政,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谭坤勾唇笑了笑,眼中的神色复杂不明。
单泠文抬起头来看他,“你说你不懂,但其实你懂的,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明白她。许泐岩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愚蠢的,精明的,善良的,残忍的,究竟哪一样是真属于她?”
谭坤默了默,而后道:“高中时,整日里缠着习绍政,单纯到近乎白痴的人,是她;四年前,对你还有习绍政说出冷酷决绝的话的人,也是她;机关算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是她。泐岩是戏子,她的人生就是舞台,我们这些旁人,都只是她手中的道具而已。我这么说你明白吗?凡是招惹上她的人,无论最后的结果多凄惨,都是活该。”
“那你也心甘情愿?”
谭坤笑得淡然,“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没得选了。我是,习绍政……怕也是。”
“你是拐了弯告诉我,我没机会了么?”
“我可没这么说哦!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就看你抓不抓得住!”谭坤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邀请卡,“今天晚上,Felix跟习绍政的妹妹订婚典礼,这可是一个绝佳的重逢机会哦!”
单泠文沉默地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邀请卡半晌,道:“今晚,许泐岩会出现吗?”
怔了怔,谭坤挑眉道:“这我可没把握,要看Felix这个朋友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更要看习绍政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
低叹了一声,单泠文摇头,“我今晚答应要代班,飞回美国。”
“你怕!”肯定的语气。精厉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
单泠文本想摇头否认,然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愿意帮我吗?毕竟……这对你也有好处。”
谭坤嗤笑出声,“你还是弄不清楚状况。我们同是被感情困住的人,但是我们不可以互救。你不会想我害习绍政,我也不会允许你伤到泐岩,或许我们的立场并没有冲突,可却绝不可能成为盟友。究竟最后谁能逃得升天,还要各凭本事了。祝你好运!”说完,他掏出钱来搁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咖啡厅。独留单泠文还坐在原处怔怔出神。
立都酒店宴会厅
“良介?你现在应该很忙吧,怎么有空来?”Felix兴奋地握着高杉良介的手。
“拜托,死党订婚这么大的事哪有不出现的道理。”说话的是个女人,语气却大大咧咧的像个男人。
惊异,“咦?有问题噢!祖儿,你跟良介怎么会一块出现啊?难道你们……”Felix笑得有些邪门。
祖儿敲他一记,“你以为你订了婚别人就都要找另一半吗?”
“你怎么敲新郎的头啊?”准新郎官不满地大叫。
祖儿叉腰,斜眼觑他,“你有意见吗?”
Felix不理他,直接奔向刚进门的那个人。“谭坤,你怎么这么迟才到啊?”飞身过去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半天没有放开的意思。
“Felix!”谭坤受不了地叫道。
“不要说话。谭坤,我真的很想你。”Felix仍紧紧地抱着他。
谭坤翻了个白眼,“你那么想我,我是很感动啦。但麻烦你给你未婚妻留点面子好不好,不然明天报纸上大概会写:知名Model习绍欧的订婚对象是个同性恋者喽。”语罢他的视线扫向一边目光犀利的记者们。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Felix迅速放开手退离谭坤身边两大步,用一种好像很厌恶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后,又走回高杉良介那边。
谭坤哭笑不得,刚刚还当他是蜜糖现在就把他当狗屎,什么朋友嘛,爱谁也不如爱自己!
“两年不见了,一切还好吧?”谭坤双手潇洒地插在裤袋里站到祖儿面前。
祖儿的笑有些不自然,但仍佯装笑脸道:“还不错。这两年你一定又换过不少女朋友吧?”
“看样子你不是也不孤单吗?”谭坤将目光移向站在一边始终不发一言的高杉良介。
“是呀!”祖儿挽住高杉良介的手臂甜甜地笑着。
Felix一脸莫名,“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祖儿一脚踢在小腿上,蹲在地上哀号,“你怎么又踢新郎的腿啊?”
摆脱了记者,习绍欧急急向这边过来。然而却不小心踩到了裙角,险些跌了个五体投地。幸而Felix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闹出笑话来。
“早知道就不要选这么长的礼服了。”习绍欧边低咒着边直起身恢复笑容道:“各位,好久不见啦!”
谭坤立即亮出花花公子的招牌笑容,“呦,绍欧妹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而后又放低声音在Felix耳边,“可以她这种跌跌撞撞的个性是怎么红起来的啊?”
“你哥呢?”高杉良介终于开口说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话。也不知他一直在别扭什么,现在才肯开口。
“他啊,在我爸那边。哥!”习绍欧向习绍政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来。
Felix拍下她不断挥舞的手臂,“小姐,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今天来了很多记者你不晓得吗?”
祖儿这才注意到,“对啊,今天记者怎么那么多啊?好像开记者招待会一样。”
“其实有一部分是冲着我妈来的。她的新小说《痕迹》似乎很受欢迎。”习绍欧指了指仍在接受访问的习母秋尚云。
“秋女士,您不可以谈一下您是怎么想到写这样一个故事的呢?”
“秋女士,听说这个故事是现实生活中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您可以透露一下男女主人公的原型是哪位吗?”
……
秋尚云始终面带笑容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但心中却已经不知骂了多少遍——这些家伙眼睛都长到脚底下去了吗?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死缠滥打个没完!
“您的这部小说销量这么好,是否考虑效仿其他作家写续集呢?”一个矮个子的女记者好不容易挤到前面问。
“呃……这个问题嘛……”
另一个记者又发问:“是啊,《痕迹》的结局根本就不象是结局,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点。女主角走了,男主角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是不是后面还有故事,您却打算吊一吊读者的胃口呢?”
秋尚云正犹豫要怎么回答,无意间瞥到一道水蓝色身影正缓步迈入会场,几乎是立刻地,她笑了开来,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这个故事还要继续下去了。”
谭坤一干人皆怔愣愣地看着普进门的飘逸身影,许久不记得反应。
她没有变,至少在习绍政眼里是这样的。依然是一张无所谓的笑脸,身上依旧有着那股异于常人又胜于常人的气质,依旧是可以毫不费力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唯一不同的大概就只有那头他曾经说过喜欢的长发吧。
她变了,她已不再是那个他能爱的人了,她的短发又让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凌厉,那样的难以接近。
不,或许她还是没有变,也许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吧!
今天到场的有许多Model,长得比她漂亮的也有。但身着一袭水蓝色丝质窄身晚装的许泐岩仍是最抢眼的,甚至盖过了今天的女主角。
“整整四年过去,今天你终于肯露面了。”谭坤神情复杂地来到她的面前。
“看来Felix和绍欧还挺有面子的嘛!你竟然真出现了。”虽是在笑,但很少哭的祖儿眼角竟挂着泪。
许泐岩看向Felix,盈盈笑道:“他特地选我离开的日子订婚,还在各地媒体大肆宣扬,费了这么大力气我还不出现的话,恐怕不被老天爷劈也要被警察抓喽!你知道吗,现在美国有多少小姑娘为了你要订婚的消息还闹自杀呢!”随后她又转向绷着一张脸的习绍欧,“绍欧,恭喜你找到了个万人迷老公哦!”
习绍欧出人意料地挥掉许泐岩拍向她肩膀的手,大吼:“你还回来干嘛?你害我哥害得还不够吗?你又打算玩什么把戏啊?”然后她又将枪口对准自己的未婚夫,“原来你跟我订婚就是为了引她回来呀!好了,现在她回来了,你去跟她订婚好了,反正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她吗?”说完她转身就向门口走。
Felix一把拉住她,“绍欧,别这样,很多记者在!”
习绍欧转过身咆哮:“那你要我怎么样?那个女人,是伤害我哥哥的罪魁祸首,我未婚夫的旧情人。你现在注意到记者了,要我保持风度维持你的面子。Babbitt先生,你现在的未婚妻不应该是我了吧,我干嘛要为你的面子着想啊?”语罢,她狠狠地踩了Felix一脚,抽回手又继续往外走。
晃眼间,一个身影突然拦在了她的面前,此人正是今天准新娘的哥哥——习绍政。
“你几岁了,还在闹小孩子脾气!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哥,我在为你抱不平啊!”习绍欧气愤地道。
“你哥失恋不起吗?干嘛要你来抱不平?说不订婚就不订婚了,你当玩过家家啊?”习绍政将妹妹拉回Felix身边,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泐岩,道:“我对她的感情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四年的时间足够了,足够让我忘她忘得一干二净。”
许泐岩没有言语,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走去跟习氏夫妇打招呼。
“许小姐,你今天又有什么目的?”习拓开门见山。
“您的希望是什么呢?”许泐岩依然笑容不减。
“我希望你只是单纯地代表总裁来庆贺下属的女儿订婚。而不是同四年前一样……又来玩什么感情游戏。”
许泐岩瞬间敛起笑容,郑重道:“那么好,习总经理,我代表家父向您及您的女儿表示衷心的祝贺,希望他们能够有一段美满的姻缘,也预祝今天的订婚酒会圆满成功。”
挣脱记者群,秋尚云过来,“干嘛?一个个都这副表情。说你呐!臭着一张脸立在这儿干嘛?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呼呢。”待丈夫离开后,她才转而对许泐岩,“来,泐岩,四年不见了让阿姨好好看看你。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让人一见了就喜欢!”
许泐岩很少有腼腆的表情,但面对秋尚云她总是不由得会想,如果她有这样一位母亲,或许……
“但是阿姨却变了呢——变得更年轻,更有魅力了!”
秋尚云开心地笑开,“啊呦,你这孩子嘴巴还是那么会说话,生就是专门会讨人欢心的。”
“哦,是吗?不是讨人厌吗?”许泐岩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很严肃犀利。
秋尚云也正经起来,“你自己认为呢?”
沉默了片刻,许泐岩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笑容,“我想不应该是吧!”
秋尚云也又笑了,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这孩子呀——”
“Trace!”
许泐岩回头看了一眼,而后礼貌地对秋尚云,“阿姨,我朋友在叫我。我看您今天一定也很忙吧!不如我们改天找个时间再聊。”
她几乎是逃离秋尚云的视线的。为什么要逃?原因很简单。越是不容易被人看穿的人越是怕被人看穿。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怕被人看穿的,但她心中确实隐藏着一个自己也摸不透是什么的东西。
“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呀?”见许泐岩走了,习拓又回到妻子身边。
秋尚云瞪了丈夫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干吗对人家那么不客气呀?她又不是把你甩了!”语罢她也懒得再理丈夫到一边招呼客人去了。
可是她甩掉的是我儿子吧!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啊!
习拓撇了撇嘴,却终是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许泐岩就像一只水蓝色的蝴蝶,在场中的男宾客中间翩来舞去,谈笑风生,嘻闹调笑,喝着他们倒的酒,听着那些空洞乏味的赞美。
是的,她已经麻木了,这四年的生活她都是这样过的。她不断地戏耍着那些倾慕她的男人,她想要找到一个被自己甩掉后能让自己觉得内疚的人,像习绍政一样。可直到今天为止她仍是没有找到。
但无所谓了,那不是她在乎的……不在乎……
那么她在乎的是什么呢?
看着许泐岩在纨绔子弟之中游走穿梭,连高杉良介都忍不住要说:“她现在未免也太胡闹了吧!”
“看样子她也不是冲着你来的嘛!”习绍欧嘲讽地看了Felix一眼。
Felix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泐岩竟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也诧异不解。
“那东西是你送的吧?”谭坤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
祖儿看了看四周莫名地问:“你在跟谁说话啊?”
谭坤没有理会她,转向习绍政问:“她手腕上挂的那个东西,是你送的吧?”
习绍政抿唇不语,也没什么表情,显然他早已经注意到了。她拿酒杯的那只手上带的就是当年他送的玻璃手链。
“都这么久了,她干嘛还带着呀?”Felix不解地道。
祖儿猜测道:“只是恰巧相似吧!泐岩怎么会在正式场合戴玻璃饰品呢……哎,不对,我们现在该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吧?泐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根本就没有变,那不就是本来的她么!”
其他几人均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谭坤,他们认识许泐岩时间也不短了,她过去是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会不清楚吗?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Trace,请你嫁给我吧。就看在我大老远地从香港追到美国又追来这里的份上请你收下它吧。”突然一个人跪在许泐岩的面前,引来了全场人的注目。
许泐岩看了眼他用双手托着的那枚钻石戒指,轻笑道:“很大颗的钻石呢!”
那人用力点了点头,“这是我家传的,只有继承人的妻子才有资格带它。”
许泐岩微微弯下腰,“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跪在这里我会不好意思。”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站起来。”那人坚持。
“那个人好像是……”祖儿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人眼熟。
“孔家群!”Felix瞟了祖儿一眼,“笨女人,你的记性怎么还这么差啊?自己的前未婚夫都不记得了?”
祖儿很不淑女地踹了他一脚,“什么未婚夫,谁的未婚夫啊?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订过婚!还前——未婚夫!”
Felix机灵地躲过她踢来的第二脚,“啧,说你记性好比得了老年痴呆症你还不承认。你忘了之前你是因为谁跟家里彻底决裂的,又是谁帮你挡下了麻烦?”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家伙还在对泐岩穷追不舍。”这一点谭坤倒是挺佩服他的。这几年来他应该被整得很惨吧!
祖儿看向始终注视着许泐岩的谭坤。若是以前的话,Felix刚才的那番话应该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吧?然后两个人又会无休无止地斗嘴、打闹。但她很清楚,这种日子从两年前他们分手起便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不由得,她的眼神有几分黯然。
高杉良介将祖儿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但始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独自哀伤。
“那么大颗的钻石我看了都心动,她应该会很乐于收下吧!”习绍欧双手环胸,用轻蔑的目光斜瞄着许泐岩。
“你心动啦?那你嫁他好啦!”Felix今天也着实让她的不饶人气得不轻。
记得她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其实她的个性跟祖儿有几分相近,都是那么直爽,率真。但她今天为什么就独独对泐岩百般讥讽呢?看习绍政的样子,失恋的伤似乎恢复得也不错呀!她那么大反应干嘛?
习绍欧气急怒吼:“你说什么?”
Felix不致一辞,将头偏向一边。
谭坤看不过去了,“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三个月前就大叫大嚷着告诉全世界说要订婚的是谁呀?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了才吵,太迟了吧!”
“这回我坐桩,你们猜泐岩会不会收下那枚钻戒?”祖儿转身面向大家。
“开玩笑,泐岩怎么会收那种东西!”Felix首先道。
然后祖儿又将目光转向高杉良介,只见他摇了摇头,然后她再看向习绍政。
习绍政喝了口酒冷冷地说了句,“无聊!”
耸耸肩又对习绍欧,“你要参加吗?……对自己要诚实哦,绍欧!”
习绍欧想了想才道:“虽然我现在对她很不满,但……那个求婚的男人让人一看就讨厌,她应该不会收吧!”
“你呢?”祖儿最后才问到谭坤。
谭坤默默地看了许泐岩一眼才道:“她不是那种会让承诺锁住一辈子的人,尽管她爱玩但也有一定的界限……”
怎知,谭坤的话音还未落地便听到许泐岩娇羞的声音响起,“你不要这个样子嘛,大家都在看了!……好了,好了,人家收下就是了。你快站起来吧!”仅是一句话却几乎让所有人出乎意料到下巴脱钩。
孔家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缓缓地站起身,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笑得有些羞怯但却甜美万分的许泐岩,“你……这是真的吗?”他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
其实更震惊的是刚刚还在打赌,信誓旦旦地说许泐岩不会点头的几个人。
“怎、怎么会这样?”Felix口吃道。
祖儿带着嘲弄的笑,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讽道:“真希奇,连你也会猜错呢!”她抬头看谭坤那张铁青色的脸。
“你那戒指不是给我的吗?”许泐岩指了指被孔家群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呃……哦!”孔家群这才从不置信的狂喜中清醒过来,迅速将那只亮晶晶的东西套在许泐岩指上,象是怕她突然改变主意一样。
收回手,孔家群傻笑着与许泐岩面对面站着,接收着旁人对他投来的嫉妒又羡慕的目光。
“我都收了你的戒指了,你不吻我吗?”许泐岩眉眼弯弯的,笑得煞是惑人。
“这家伙想干嘛?要刺激谁吗?”习绍欧怒火又起,立即要冲出去打掉许泐岩那张可恶的笑脸。
Felix立即拦住她,“绍欧,你这是干什么?泐岩想怎样就怎样,这不是你我管得着的。”
“可她要调情为什么一定要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想做给谁看,我哥吗?”习绍欧咆哮着指向身后仍是一副冷漠表情的习绍政。
Felix翻了个白眼,“小姐,你好好看看你大哥,他在乎吗?你在这儿干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习绍欧才听不进去那么多,硬是向前冲。
忽然,一个身影从两人身前闪过,习绍欧的目光随着那人而去竟忘记了挣脱,而Felix也不知不觉地放下了阻拦未婚妻的手。
他从未发现原来自己在她面前是那么的笨拙!光是吞口水他就足足吞了有一分半钟,两只手更是不知道应该摆在哪里好。
“有没有搞错啊,老兄,亲个嘴也要准备这么久!要不要先绕场跑三圈再做做广播体操第二节啊?”旁观的人极为不满地道。本来被这小子抢先一步心里就已经很不爽了,没想到这家伙还这副德行。
如果说一个富家公子哥儿活了二十七年初吻还在的话那是假的,精神病院的特重病号也不见得会相信。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与其他女人接吻时过程,孔家群深吸了一口气,脸孔渐渐逼近了这个他追了许多年终于追到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