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已经有人听到了。”一个身影从两人身侧一扇敞开的窗子外面跳了进来。
许泐岩笑看着那个有门不走非跳窗户不可的人,“你现在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吧,谭坤!”
“就凭我的本事,那一点小麻烦还难不倒我!”谭坤骄傲地道。
“本事?我看你的本事就是蛮不讲理外加死缠烂打吧!”许泐岩斜瞄着他。
谭坤仰头看向天花板。
被看穿了!
他连忙转变话题,“小子,你表现得太明显了!你那点儿心思已经快要人尽皆知了!”
许汀瞪他,“如果你不大嘴巴的话永远也不会人尽皆知。”
谭坤歪头道:“呦,你也怕被别人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当真已经大胆到无所畏惧了呢!不过真的已经太迟喽——”他将目光转向刚刚他跳进来的那扇窗。
“Belinda!”许汀一惊。
她可没有谭坤那两下子,可以从那么高的窗子跳进去,况且她也要维持女孩子该有的端庄。Belinda从门绕进屋内,“Tin,你从没告诉我你深爱着的人竟然是你的亲姐姐。”她虽听不懂之前两人的对话,但就许汀的眼神,她就可以完全绷定,他所深深迷恋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她曾被告知是他的姐姐的女人。
许汀刚想说话便被许泐岩抢言道:“Tin,你的确该给人家一个很好的解释。”语罢她又走向Belinda,“这个小子喜欢钻牛角尖儿,就看你有没有能耐让他开窍儿了。不过……那天我们初见面时我着了凉,所以声音有些哑,现在听来我们的声音……还真是很像,对吧?所以我想你们两个尽量还是趁早分手的好,不然只要你一开口Tin就会想起我,那样他哪辈子才能对我忘情啊?聪明一点,不要逞强一直呆在水里,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溺死自己。我说的没错吧,Tin?下回记得要找一个跟我毫无共同之处的女朋友哦!”说完她便笑着拉谭坤向门外走去。
“Trace!”许汀想唤住她,但许泐岩丝毫不理,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门口。
坐上谭坤的车子,许泐岩自言自语,“希望听了我的话,那个小姑娘能尽快把心从Tin那儿收回来。看样子Tin是陷的太深,怕是很难自已了。唉,真是一个难办的弟弟。”而后她又自嘲地笑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又爱管闲事了?看这个样子倒像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了!”
她看向谭坤,“司机先生,苹果酒吧!谢谢!……喂,你干嘛臭着一张脸?开车啊!”
谭坤已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地道:“习绍政对你的影响真有那么深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泐岩将脸转回正前方。
“许汀口中说的小孩是怎么回事?”谭坤不答反问。
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许泐岩的脸上,“你就说这个呀!”
“那么你觉得我会说哪个?”谭坤陡然提高声音,“忘不了他就去找他啊!你何必在这里自己作践自己呢?”
许泐岩皱眉,“你说什么呢?”
“你难道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泐岩,就算我求你好不好,别再这样下去了。你终究是个人啊!是人就总会有办不到的事情的。既然忘不了就老老实实的承认,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许泐岩缓缓地转过头,“你知道你现在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我一旦到他身边去,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就像你爸爸一样,你甘心吗?”
谭坤痛苦地摇头,“我投降了,我放弃了。我宁愿你去他那边也不愿再见你这样堕落下去。泐岩……你去找习绍政吧!”这是他一生中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也是最痛苦的让步,天知道他的心里在做着怎样的挣扎。
“你真的希望我去找他?”许泐岩眼中带着少有的困惑。
谭坤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的希望有用的话。”
许泐岩沉默了,或许她真的该去找习绍政把未解决的事情解决掉,将挂在心里的这团寻不着头绪的迷惑解决掉。
“她有一股独特诱人的气质,很迷人。”许汀迷恋地看着空荡荡地门口道。
“那就是你不顾血缘爱上她的原因?”Belinda有一股想哭的冲动。虽然她早知道许汀心里有其他的人,但毕竟没有见识到他有多么地爱她。而今天终于让她见识到了,那种伤透心的感觉却是之前怎样也想象不到的。
“大概吧,从我懂事时起我就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姐姐看过。起初她在我眼中只是很特别的存在,特别到让我发誓能与我共度一生的妻子必须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而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及对她的越发了解,让我渐渐地意识到,就算世界上存在两个DNA百分之百相同的人,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许泐岩。这种认知使我越来越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了她,到了现在我甚至已经将全部的感情都给了她。原本对她就没有任何血缘的概念,而今我更是毫不在意了。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我爱她这就足够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许汀尝试着向她解释自己的心境。
“不管你在不在意,你们是姐弟的关系都是不争的事实。明知道没有结果你就应该尽早回头啊,Tin!”Belinda劝他。
许汀摇头,“如果可以回头,我又何必像现在这样苦恼呢?Trace就像是一种毒品,你一旦对她上了瘾这一辈子你都不要想脱身。我已经深深的染上了这种毒,但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相反的,我很享受这种被毒侵蚀的感觉……所以……”
“所以?”Belinda紧张地重复着许汀的话尾。
许汀呼出一口气,“我们分手吧!”
看着许汀毫不留恋的眼神,Belinda绝望地跌坐在沙发上。
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啊,竟是那样的爱着自己的亲姐姐,竟然就这样不带任何感情地对她说出分手的话。
那么一直以来她算是什么呢?她的感情又算是什么呢?是什么啊……
深夜
“嘟——嘟——”许汀被电话铃声从睡梦中吵醒,“喂,我是Tin•许……喂,说话啊!”
(……Tin……)
许汀的第一个反应就是Trace,但又想到Trace就在自己隔壁,没理由三更半夜的打电话过来,而且她也从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你是……Belinda?”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你姐姐吗?)
许汀顿时不耐烦地道:“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分手了,你还找我干嘛?还三更半夜的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Belinda低低饮泣的声音,(Tin,你真的就这样不要我了吗?只因为你姐姐一句希望我们分手的话?)
“是又怎么样?”
(你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Belinda哭的声音更大了。
“如果你想听我跟你说对不起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之前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而我们分手也是迟早的事。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错。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休息了,White小姐。”说完他便挂上电话,继续睡他的觉。
清晨
洗漱过后,许汀换上运动服打算出去晨跑。神清气爽的他丝毫未把昨夜的电话放在心上。刚一出大门,他便发现自家的大门口竟然坐着一个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到许汀的声音,Belinda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坐在这里等了你一夜了。”
许汀皱眉看她,“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过不知道几遍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了,也不要再用Trace的声音打电话给我!”许汀转过身向回走,他已经没有心情跑步了。
Belinda立即站起身,但由于双腿已经坐得麻木,便又倒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无奈,许汀又折回来扶她起身。
Belinda紧抓着许汀的手臂哭喊:“你这是什么话?我那么爱你,甚至不在意你心里有别人,而你竟然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到底算什么?”
“早知道你这么难缠,当初就不要招惹你好了。”挣脱开她的手,许汀回身要走。
Belinda又上前拦住他,软声道:“Tin,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爱你姐姐,你就去爱,你爱谁我都不会再多管、多问了。只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呀!”
看着她精致漂亮的脸孔满是泪水及憔悴的容色,许汀有些心软了。
White公司在英国也算是大企业了,再加上Belinda生来就有一副引以为傲的容貌,她根本无须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谁能想到她今天竟能放下自尊哭着来乞求他不要抛弃她。
然而不爱就是不爱,他有些绝情地道:“我叫司机送你回家。”
“你真的不要我了?真的不要了?”见许汀默认,Belinda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那么我可不可以请求你最后一件事?”见他有些犹豫,她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只想请你亲自送我回家。”
许汀点点头,“你等我,我上楼换件衣服。”
待他换了衣服出来时,车子已经被司机开到了院子里,而Belinda也坐了进去。
许汀刚发动了车子,抬头间忽然看见许泐岩提着一只皮箱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熄了火,他下车走向她,“Trace,你这是要去哪啊?”
看了眼坐在车里的Belinda,许泐岩刻意提醒道:“是姐姐!不要总叫我Trace,没大没小的。”
许汀夺过许泐岩手中的箱子,高声道:“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我问你,你才刚回来又要去哪里?”
“Tin,我7点钟的飞机,如果你再拦在我前面害我赶不上飞机的话……你看着办。”许泐岩板起脸。
许汀无奈,他完全可以预想到如果他延误了许泐岩的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低头想了想,他转身将手中的皮箱放进身后车的后备箱里,而后又转到Belinda坐的那边打开车门,“Belinda,下车!”
Belinda怔愣地抬头看着许汀的脸。她完全没有想到他竟会这么做,连她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他也吝于满足她。
见她呆坐着不动,许汀又道:“我会叫司机送你回家,现在我要送Trace……送我姐姐去机场。”
“不用了,我叫Sam送我……”
许汀抢言道:“Sam,去再开一辆车来,送White小姐回去。”
Belinda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下车的,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听不到司机叫她……
“Tin,你不该这样对待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女孩子,这样很残忍哦!”车开离许家十多分钟后许泐岩才道。
“你也知道残忍这个词啊?那你为什么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否定我对你的感情呢?难道那就不叫残忍了吗?”许汀怨道。
许泐岩笑了,“你还要我提醒你几遍呐,我的弟弟?如果我欣然接受了你的感情那才是有问题呢!……你车上有打火机吗?”她掏出一支烟。
“有,在储物匣里。Trace,听你话的意思,如果我不是你弟弟的话你是爱我的喽!……怎么?还没找到啊?”许汀看向一直看着储物匣里面的许泐岩。
“呃……不,找到了,刚找到。……你刚刚说什么?”许泐岩关上储物匣的门问。
“我是说……”
……
中国
“绍欧你小心点,这套水晶杯可是我老妈的最爱。”Felix紧张地看着把玩在习绍欧手中的一只玻璃杯。
习绍欧不在乎地道:“反正阿姨都已经送给我了,你还那么紧张干嘛?哦?哥。”
习绍政也拿起一只,“我同意Felix的话,你还是小心点儿吧。”
习绍欧撇了撇嘴。突然电话铃响。“Felix去接电话。”习绍欧指使道。
Felix不满,“干嘛要我去?”
“哎呦大哥,这是你家吧?你不去接谁接?”习绍欧斜瞟了他一眼。
Felix凑向她,用很暧昧的语调道:“难道我们还不算是一家人吗?”
习绍欧顿时脸色绯红,斥道:“讨厌!不正经!”
这时,电话的答录系统启动:“Hello,我是FelixBabbit!找帅哥我有事吗?可是我不在家耶!那么只好请您在‘嘀’声后留言喽!”
“Felix,是我……”电话中传出谭坤微颤的声音,“……泐岩……死了……”他只留下这几个字便挂掉了电话。
习绍欧莫名怔愣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他又在跟你开什么玩笑?”
Felix皱眉,一脸被事实轰垮的表情十分严肃,“谭坤从不会拿泐岩的事开玩笑。”
“那……那也就是说……”习绍欧不置信地捂住了口。
“啪”一声响,只见习绍政一只手紧紧攥着玻璃碎片,目光涣散地看着前面的地板,无视自手掌中流淌下来的鲜血将腥红的痛漫延……
挂断电话,谭坤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怎么会这样?那辆车为什么会爆炸?泐岩又为什么会在许汀的车上?
是,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执意要她回到习绍政身边不幸就不会发生……
全都是他的错!
谭坤死死地攥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任由自责的泪水一滴滴地沾湿地板……
四、暂定身份
机场
“我这样说走就走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Felix一瞬不瞬地看着未婚妻。
“你放心,虽然由于我哥的关系我现在仍然很气她,但她弄成这个样子我也很难过。毕竟不考虑到我哥的话,我们仍会是不错的朋友。”习绍欧由衷地道。
Felix点了点头又转向习绍政,“要不是出国的手续太难办,你一定也会一起去吧!”见他不语,Felix又道:“不必否认了,你那天的那个样子我们每个人看得都很清楚……”忽然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连话也忘了说了。
见Felix视线向远处走,习绍欧莫名,“你看什么呢?”
“我好像看到……呃,不,不可能的!”Felix苦笑着摇了摇头……
习绍政沉着一颗心缓缓向家走,刚要进家门却无意间瞥见隔壁的门是虚掩着的。
“绍欧这个糊涂鬼,竟然忘了锁门。”他心道。
于是他便绕到隔壁,本是想锁上门就走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愿望想去看一看那间许泐岩曾经住过的房间。
依然是四年前的样子没有变,依稀可以看见许泐岩坐在床上跟他谈笑——
……方便面啊?
……立都几乎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店,所以我从小就到处乱跑。
……现在既然已经长长了就懒得再剪了。
……嗯?你喜欢长发的我吗?
“是啊……非常……非常的喜欢……”习绍政有些哽咽地轻念着,像是在回答她当年的话。
但这只是记忆而已呀,这房间的主人如今已经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哀伤的感觉顿时侵上心头。所有的记忆,开心的,痛苦的,全都一窝蜂地向他冲撞过来,撞得他眼睛热热的,心里却是死一样的冷,痛到他快不能呼吸……
轻轻的,不知是谁推开了房门。
习绍政缓缓地转过身,刹那间惊愕地睁大双眼。
走进门的是一个身着雪白浴袍,恍若一抹清魂的美丽女子,轻缓的身姿全然不与尘世相染。
两人默默对望了许久,习绍政才试探性地缓缓伸出手触摸她的脸颊。感觉到是可碰触的实体,便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将脸埋于她颈间。半晌才颤声道:“无论你是活人也好,我的幻觉也好,或是其它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只求你不要再离开我身边,永远都不要。你知道吗?我那天之所以对你冷淡也是因为不想你受我的影响,自在地走你自己的路。然而如果早知道给你自由最终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不如那天就这样抱住你,永远也不放开你了。”
许泐岩微笑着轻声道:“如果你不想放,现在也可以永远抓牢我不放啊!”
习绍政摇头,“如果虚幻的东西也有永远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活在梦境里。但终有一天梦会醒来,而残酷的现实却依然存在。但是我不想醒,也不能醒,如果可以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承诺,给我一个永远的梦境,就这样……就这样抱着你,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许泐岩越听越是不对,便捧起习绍政的脸,“你看着我,感觉到我双手的温度了吗?你认为这样的我会无缘无故的凭空消失吗?”
“……我以为……”习绍政有些迷惑。
“你以为怎样?你以为我已经死了?”许泐岩皱眉。
“可……可谭坤来电话说……”习绍政向后退了一步,如大梦初醒,“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想再串通了耍我一次吗?”
习绍政气极要走,却被许泐岩拦住,“你说谭坤来电话说我死了是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即她又笑了,“算了,这个我改天问谭坤就好。你放心,这次回来我并没有要玩谁的打算。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已。……你刚才说……你不会再放开我?”
“我……没有。”习绍政耳根有些微红。
“不用否认了,你真当我是鬼啊?”
习绍政看了她一眼,“那你当我说梦话好了。”
许泐岩笑得很满意,“也好,反正人说梦话的时候都不会说谎的。”
习绍政无言以对,表面上虽然臭着一张脸,但心中泛起的却是无尽的喜悦。
泐岩没有死!她没有消失不见!
警察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仅三天的时间便已经查出放置炸弹的嫌疑犯——BelindaWhite,并且她对放置炸弹一事供认不讳。她本来是想要与许汀同归于尽的,可谁想到事情却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但至少可以看出她最终跟许汀还是无缘。
值得庆幸的是,在经过进一步的验证后确定死者并非许泐岩,而是一个血型与其相同的女子。这让谭坤、许天闻等人着实松了一口气。然而许汀却由于头部受创仍昏迷不醒。
猜到许泐岩的去向,谭坤立即打电话给她。
“喝什么?”许泐岩走进厨房拿饮料。
习绍政坐到沙发上,“可乐吧。你刚刚说你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有去过游乐场?不可能吧!”
许泐岩将饮料抛给他,“怎么不可能?过去的那些年里,我一直都在成人堆里跟那些老奸巨滑的商人打交道,应付形形色色的人我得心应手,反而却缺了像一般小孩子一样的经历。很可笑吧?算了,不提这个了。咦?有电话留言。”
“大概是找Felix的吧,之前他一直都住这里。”
“听听就知道是找谁的了。”于是许泐岩便按下了按键。
留言机响起的是谭坤的声音,“泐岩,我知道你在这儿,所以你不必假装没听到我的留言。Tin现在重伤不省人事,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而且我爸把你怀孕的事已经告诉了正在那边出差的童阿姨。我猜她这几天应该会去找你,你最好做好应对的准备。我现在还不能马上过去,因为祖儿突然来电话说良介在日本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所以我要先去那边一趟。别想遛,我会尽快赶去找你的。”
习绍政面色凝重地看向许泐岩,“他说你——怀孕?”
“怎么,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啊?”许泐岩笑着喝了口饮料。
习绍政先是瞪视着她,随后又笑了,“是啊,以我之前所见的来讲,你会怀一两个小孩也不应该算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你这么看我?”许泐岩感到有趣。
习绍政摇头,“是你自己偏要别人这么看你。”
“照你这么说,我真的是一个不够检点的女人喽!”许泐岩仍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笑。
“检点的女人应该不会没结婚就随随便便的怀孕吧?”习绍政的语气稍微透出了一点酸溜溜的味道。
许泐岩跪坐到沙发上,凑向他,“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在意?”
“在意什么?”习绍政仍是一脸冷冰冰的。
“你不用装傻了!如果你不在意的话,干嘛要一副吃醋的样子呢?”许泐岩贴近他的脸问。
习绍政看着她带着些许捉弄人的笑容,“我并没有在意或是吃醋的权利,更无权向你发泄我心中的任何怨气。因为我毕竟不是你什么人。”他站起身。
许泐岩坐直了身子,“你是说如果你是我男朋友的话,在知道我怀了别人的小孩后,就会先给我一巴掌,骂我是个婊子,然后发疯一样的跑去杀了那个男人……”
“你当是拍电影呀?”习绍政即时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是谭坤的话就会!”许泐岩故意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一定正在想方设法地调查那个人是谁。”
习绍政原本就阴沉的脸在听到许泐岩提到谭坤后变得更加难看,“我并不是谭坤。尽管我们对你的感情是一样的。但谭坤却给了你过分的宠溺和纵容,而我不会。”
“所以说啊,你跟他在各个方面都不相上下,但你们俩却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谭坤呢,比较重感情,而且外露,而你却要淡漠内敛得多。”许泐岩也站了起来。
习绍政正视着她,“内敛也好,外露也罢,对于我自己的感情在先先后后经历这么多事以后我也不敢说了解了。但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弄个清楚吧!”
“你要弄便弄,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泐岩似是要撇请关系。
他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有什么关系怕是你比我清楚吧!”
“那你想怎样?”许泐岩倒也爽快。
习绍政浅浅一笑,“我们之间总要有个正式的开始吧?”
许泐岩也笑了,“我可以把这个理解成你之前设好的圈套吗?”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往里跳了。”他向她伸出一只手。
许泐岩没有动,反而道:“我可以谈条件吗?”
习绍政失笑,“你似乎很喜欢谈条件。”
“可以吗?”许泐岩又问。
沉思了片刻,习绍政道:“你是想我在你妈面前充当你孩子的爸爸吧?”
许泐岩将手递了过去,“成交!”
一大清早,许泐岩便冲进习绍政的房间将他衣柜里的衣服往外掏。
习绍政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你这是干么呢?”
“给你搬家,没看见吗?”许泐岩手上的动作不停。
“搬家?搬什么家?”习绍政拿起床头的杯子喝水。
“搬去跟我同居啊!”许泐岩的语气理所当然,却害习绍政一口水没咽好,被呛得猛咳。
“咳……咳……你不是说真的吧?”习绍政不置信地道,这也太快点儿了吧!
“叔叔来电话说她明天下午会过来。”
“谁要来啊?”习绍政一时还弄不清楚状况。
许泐岩放下手中的衣服回过身,“我妈啊!你既然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们当然要住一起才比较自然啊!”
习绍政一翻白眼,倒在床上。
许泐岩爬上床跪坐在他身边,“干嘛,后悔了?你放心,我会对你的清白负责任的。”
习绍政睁开眼看她,“小姐,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啊?你是女孩子吧!”
许泐岩挑眉,“女人不可以说这种话吗?”
习绍政翻了个身背对她,“真不晓得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你……想听听我跟我父母的事吗?”许泐岩歪头看他。
习绍政回过头,“你和你爸妈?”
“嗯!”许泐岩点头,“我爸妈很相爱,而且也都很疼爱我。我的家庭就跟你的差不多,很和睦,很温馨。”
习绍政打趣道:“这样的家庭也能养出像你这么怪异的小孩啊!”
许泐岩摇头,“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东西,最起码我相信没有。六岁那年,突然有一天一个金发蓝眼的妖艳女人抱着一个两岁大的男孩出现在我家。”
“该不会是你爸的情妇吧?”习绍政半开玩笑地道。
许泐岩淡淡一笑,“你好聪明哦!她是立都总店某个部门的经理,他们两个是怎么搅在一起的我不清楚,但那女人手里抓着不少我爸生意上的把柄我是知道的。”
“把柄?”
“嗯,其实以我爸这个年纪,生意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说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循规蹈矩地走过来的任谁也不会相信。的确,在他创业的过程中是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个女人可能就是掌握了这方面的一些证据吧?我爸为了他的事业能正常走上轨道,就答应了她的要求——跟我妈离婚然后娶她。”许泐岩从床上爬下来边叠习绍政的衣服边继续道:“后来由于我妈最好的朋友谭司远——也就是谭坤的父亲。由于他的帮忙,我妈成功地取得了我的抚养权。”
习绍政皱眉,“她这不是很爱你吗?怎么我看你的样子好像跟她有仇一样!”
许泐岩停下叠衣服的动作,“她真的是很爱他啊!爱到在他伤害了她以后,她憎恨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甚至是他仅有六岁的女儿。也许是我从小就喜欢跟爸爸一起吧?以至于我举手投足、眉眼神情跟我父亲都十分相像。再加上我本来就是他生的,五官上的相似也是免不了的。就是这些相似之处让我逐渐成了我妈最无法忍受的存在。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竟毫不留情地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听谭叔叔说,她那时之所以会那样做实在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击而有些精神分裂的症状。对于他所说的这些我并不知道,我唯一清楚的就是,这一次摔伤让我之后一年多的记忆全部都是空白的。而且当我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人在哪里了。后来谭坤偷偷告诉我说,在我受伤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
许泐岩吸了口气又继续,“她这一离开就是十几年,等到她再见到我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女儿了。她很可能到现在仍然还不清楚我到底长什么样子呢!”她讽刺地笑着。
习绍政在许泐岩身边坐了下来,“你恨她吗?”
许泐岩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我也想啊!但对于她的感觉,仅止于我六岁之前而已,而且只留下了那么一点点的记忆。没有了感情,你叫我从何恨起呢?也许那样说有些自私,但事实就是从我那时清醒过来起,我的感情世界里就只有我自己——许泐岩一个人。”
这样说的话,你的那里也不会有我了吧?
这样的话习绍政没有说出口,只藏在了心里。
他沉默不语地帮她收拾着衣物,两人再没有交谈……
看着许泐岩一件件地将他的衣服跟她的放在一起,习绍政的心里多少有些复杂。
他是她孩子的父亲,但他本又不是她孩子的父亲。
他何曾将自己置于如此矛盾尴尬的境地过?
“许泐岩啊,我到底爱你到多深的程度,可以让我这种人忍耐到这样的地步……”习绍政心中反复道。
许泐岩忽觉习绍政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她侧过头,“后悔了?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我还可以找人来顶替你的位置。”
习绍政摇头,“你……你跟那个男人……除了这个孩子外就再没有什么别的关系了吧?”
许泐岩笑了,“这个问题你终于问出口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回答我呢?”习绍政扳过她的身子与她对视。
许泐岩歪头看他,“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么呢?”
“最好什么关系都不要有。”习绍政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许泐岩搂上他的脖子,满意地笑道:“就算是你希望的那样吧。”
习绍政将脸贴近她,吐字含糊地道:“说算是就可以算是吗,嗯?”
许泐岩不语,笑看着他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
出人意料的是,习绍政并没有吻她,只是在她耳侧轻声道:“快些收拾东西吧!做未婚妈妈的话也要有个贤妻良母的样子。你现在可丝毫都没有要做妈妈的表情哦!”语罢他便走出房间下楼去了。
愣了半刻,许泐岩才笑着摇了摇头,她刚刚竟然有一点点紧张,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那也已是破天荒的了。
说是同居,其实他们两个根本没有睡在一起,她睡她的房间,而他则在谭坤的床上辗转难眠。
原因很简单,同居只是拿来应付泐岩的母亲,而他们两个的关系尽管有了初步的协定,但仍不清不明。他对于许泐岩究竟算什么,他至今仍不敢明定,而且恐怕许泐岩她自己也不见得弄得清楚。
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分开来睡比较好,在精神上的关系还没明朗之前,最好不要把肉体上的复杂关系搅和进来。
也不知是认床,还是他与谭坤注定不对付,总之在这张床上他怎么也躺不定,睡不着。于是决定起身到客厅打开电视催眠。
意外地,习绍政发现客厅竟闪着微光,浅浅的对话声响让他知道泐岩大概也没睡。
走近一看,果然,电视里上演的是十二点整的午夜剧场。而许泐岩却似乎并没有看电视的样子,只见她正个人都蜷在沙发里,一双眼睛闭得死紧,纤秀的眉毛也揪成一个结。
“怎么了?”习绍政轻拍她的脸颊。
“……痛……”声音低低的,有些微颤。
习绍政这才发现她一双手紧紧抱着肚子,立刻紧张道:“胃痛?还是……”
许泐岩轻轻呼气,点头道:“胃痛。”
稍松了口气,还好没他料想得那么麻烦。
“你药在哪里,吃过了没有?”
她摇头,“走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带。况且就算我带了,好像我现在也不能随便乱吃药吧?”拜托你有点常识!
“嘶——”许泐岩细细抽气,痛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泐岩的胃不好他老早就知道,只是从没见过她犯胃痛时的样子,没想到竟会痛成这样!
习绍政心中流窜着淡淡的心疼。
“这样不行,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
许泐岩冲他摆了摆手,“没关系,挺一挺就过去了……这样疼法我早都已经习惯了。”
轻叹了口气,习绍政将她搂在怀里,温热的掌在她的胃部缓缓揉抚,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疼痛。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温暖的感觉竟让她渐渐好过了些,也有了心情闲扯,“喂,讲两个笑话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嘛!我们两个死静在这儿我会一直痛下去。”
习绍政看她,“你好像越来越过分了,以前你闷的时候还只会叫我讲个故事,现在竟然要我讲笑话!”搞错没?他长得像是个会讲笑话的人吗?
许泐岩马上不依地嚷嚷:“很痛!真的很痛!”
看样子是不那么痛了,已经有力气耍赖了!
习绍政被她吵得无奈,只好在脑中迅速搜罗仅有的几则比较好笑的网文。所谓好笑也只是他大学的室友看完了以后笑得前仰后合,而他向来不太容易被笑话一类的东西逗笑,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好笑他也不知道。
清了清嗓子,习绍政开始道:“一日,医生在门诊中接触了一位病人。医生说:‘请坐。’病人说:‘为什么要坐呢?难道你要剥夺我的不坐权吗?’医生无可奈何,倒了一杯水,‘请喝水吧。’病人说:‘这样谈问题是片面地,因而是荒谬的,并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例如你如果在水里掺上氰化钾就绝对不能喝。’医生说:‘我这里没有放毒药,你放心!’病人说:‘谁说你放毒药了?难道我诬告你放了毒药?难道检察院起诉书上说你放了毒药?我没有说你放了毒药。而你说我说你放了毒药,你这才是放了比毒药还要毒的毒药!’医生毫无办法,便叹了一口气,换了一个话题说:‘今天天气不错。’病人说:‘纯粹胡说八道!你这里天气不错,并不等于全世界这一天都是好天气。例如北极,今天天气就很坏,刮着大风,漫漫长夜,冰山正在撞击……’医生忍不住反驳说:‘我们这里并不是北极!’病人说:‘但你不应该否认北极的存在。你否认北极的存在就是歪曲事实真相,就是别有用心。’医生说:‘你走吧!’病人说:‘你无权命令我走。这是医院,不是公安机关,你不可能逮捕我,你更不可能枪毙我。’医生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好笑吗?”不好笑他也没办法,他已经尽力了。
许泐岩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个病人好像谭坤?”
又是谭坤!习绍政皱眉。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开学典礼的时候吗?谭坤就是像这样跟校长抬杠,整整抬了一个小时,气得那个校长都有要从主席台上跳下来掐死他的冲动……”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在他面前提谭坤,她偏要提个够。
习绍政打断她,“谭坤当年说过什么我是不记得了,但是某人的著名诗句我到还是记忆犹新啊!好象题目是《迷茫》吧?……我迷惘,因为我不知道给钱才能买糖;我迷惘,因为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盖房;我迷惘,因为我不知道上吊要挂梁;我迷惘,因为——”他故意将尾音拉长。
“因为什么?”许泐岩追问。
“因为我怀里粘着一块牛皮糖!”
许泐岩一跃而起,“好啊,你敢说我是牛皮糖?!”作势要去掐他。
习绍政一边闪避一边道:“都已经这么有精神了还赖在我怀里,不是牛皮糖是什么?哇!你真掐啊!动真格的?怕你不成?”说着,转守为攻。目标,许泐岩的胳肢窝。
她哪里是习绍政的对手,许泐岩整个人被困在沙发里,讨饶的笑声不断。
多少年了,她没有这样真心的笑过;
多少年了,他没有这样尽情的闹过。
瞬息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轻松快乐的高中时期,无忧无虑轻漫洒脱的年纪……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不知嬉闹到了凌晨几点,最后昏昏睡去的许泐岩是被习绍政抱回房间去的。
贪恋地望着许泐岩沉静的睡颜,习绍政轻轻感叹,“真好,你能回来真好!可以不再过麻木不仁的日子真好……”
五、可恨还是可怜?
很准时的,下午一点整,童纤叶按响了许泐岩住所的门铃。
习绍政开门,“你是……”
童纤叶微微一笑,“我姓童,来找我女儿许泐岩。”
“……呃,……请,请进。她在里面。”习绍政有些怔住。
她有一副精致美丽的五官、柔和迷人的笑容、温婉动听的声音,从头到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会狠心把自己的女儿推下楼的女人。
难道许泐岩又骗了他一次?不会吧?算了,先让她进去看情况再说。
一进门,童纤叶便对站在沙发旁的人,“呃……这位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房东小姐吧!前一阵子Kane(谭坤)在这里住真是麻烦你了。现在我女儿又在这里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那人轻挑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未置一辞。
童纤叶有些疑惑对方的反应,但仍继续问道:“请问我女儿许泐岩在吗?”她等了很长时间却见站在眼前的女孩子始终都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于是便只好回过头问习绍政,“请问……”
习绍政叹了口气,“阿姨,这里的房东就叫做许泐岩。如果没错的话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站在那里的那一位。”
“怎么,我变化很大吗?你见我两次,竟然两次都没有认出我来!”许泐岩走向一脸惊愕的母亲。
她早该想到的。谭司远之前就告诉过她,Trace变了,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总是带着一副纯真笑脸,有点顽皮但却乖巧的小女孩了。但她仍然不愿相信眼前这个嘴角噙着一抹邪门的笑的女孩子竟会是自己天使一般单纯可爱的女儿。
“是十几年没见你就已经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还是我的神态举止已经完全脱离了许天闻的影子,所以你就认不出我来了?”
“听说你怀了孕还不知道小孩是谁的,起初我还不太相信,但现在见了你我想我不信也不行了。”
许泐岩侧过身指了指站在童纤叶身后的人,“这个我的确是不太确定,不过据猜测犯人好像是他吧。毕竟两个多月前我来这里参加Felix的订婚典礼的那段时间里,我跟他厮混了好久呢!怎么样,他长得还不错吧?而且在其它方面也都很出色哦!包括那方面也是……”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她语气神色暧昧异常,而习绍政则就显得不大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