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佑钧先生,以我们公司现在所开出的条件,相信没有第二家可以开得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妨直说,也许我们公司可以再作考虑。”VIP房内一名瘦削却一脸精捍的男子正自信满满地向对面沙发中的权佑钧步步利诱。
权佑钧好整以暇地再次申明:“我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接不接贵公司的这份工作还需留待我公司的安排,再有,等会我的经纪人到了,你可以跟他约时间再作正式的会谈。”
“我也很清楚这种工作程序,但与你公司正式的会谈也不止一两次,你公司还是没有具体的给我答复,虽然这次的确有点冒昧,但既然刚巧碰面了我们也不妨再来一次正式会谈吧!”
碰巧?那些个监守在门外的保辘不知是否也是碰巧站在那的?权佑钧心知肚明地淡然笑之。
“何况这部电影是你一向崇尚的动作题材片,完全是为你度身订造的,我司也开出了最优厚的条件,其实,再拖下去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不是吗?你是个明白人,应该懂得这种道理。”这人也适时地展开威迫。
权佑钧仍是那不气不怒的神态,不卑不亢地说:“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正在前往这里来,如果再谈下去会很不方便,至于工作的事情还是留待日后正式会面再谈!”
这人也没有被权佑钧这明显拒绝会谈的态度惹怒,而是莫测高深地笑了一笑。
虽明知此人此行不怀好意,权佑钧却也不放心上,因为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相信有脑筋的人都不会胡来,更何况说到底对方公司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虽然暗地里很黑的说。
“站住,你是什么人?不能靠近这里,快走开!”还没来得及走近权佑钧所在的VIP房,唐心涯已被门外三四名大汉喝住。
心涯被眼前木着脸的大汉吓得心脏“咯噔”一沉,几乎没惊得停摆,亏得居然还会得口吃地回答:“我……我要见……权佑钧……”然后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居然把自己的事情爆出来了,不会真笨得以为这些木头木脸的人会让自己进去见权佑钧吧!白痴哦!
“他是你说要见就见的吗?还不快走!”那些人凶狠地瞪她,她连忙回身拔脚就跑,听得身后那些人讥笑数声,“不过是影迷,不必管她……”
心涯逃入弯道看不见他们了方躲入一个角落双手捧着心口喘气,妈呀!那些人好凶恶,吓死她了。忽然回心细想,那些人如果是权佑钧的保镖怎么可能个个这么凶神恶刹?像黑社会似的!那么说,那伙人是那两人提及的那公司的人?他们怎么像监视似的杆在门前?
心涯满腹疑惑地偷偷探出头去瞄着远处的那几名保辘。
“敬酒不喝喝罚酒,吃亏的可是自己!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这点道理你都不懂?”此人终于挑明了威胁。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再作客套了,请便!”权佑钧也不客气地直接下逐客令。
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一声,“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不然回去我怎么向我上头交待,有场好戏我还要等着看呢!”
权佑钧立时警惕起来,皱紧双眉:“什么意思?”
此人脸上难掩得色,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很快,等会你就知道了。”
权佑钧知道再待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遂冷声说:“我可没那闲工夫等着看什么好戏。”径自立起身,忽地感到一阵醺昏酸软,禁不住乏力地倒坐回去。怎么回事?正当他满脑疑虑之时,却听得那人洋洋自得的奸险笑声,他便知道要遭了。
此人故意踱步至他面前,由上至下‘欣赏’着仰靠在沙发上晃着脑袋以图摇醒自己的权佑钧,“嘿嘿”而笑:“我说过会有一场好戏看,你又何必那么急着走呢,这不,好戏终于开场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你刚喝的酒里放了一点药物,放心,并不是什么上瘾的毒品,不过是有些不能自控、精神松懈甚至感觉有些兴奋兼有些头晕目眩然后想好好睡觉而已。”
权佑钧极力保持镇静与清醒,“你们想怎样?这里可是公众场合,怎能容你们这般目无法纪的乱来。”
“我们自是有备而来,这倒不用你费心。其实也没想怎样,不过是会录下你吃药后的行径作为凭据,虽说不是什么毒品,可毕竟是禁品,要让传媒知道你工作之余居然靠吃这种违禁品来放松自己,必定会成为最劲爆的头条新闻。”
权佑钧耻笑:“所以……以此要胁我接下这项工作?你不怕……我到时告你?”
“公众人物最注重的就是形象,就算你能不顾一切,你公司方面一定也有所顾忌,况且我们能做得出,自然防得着,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上头搁下狠话再不想办法让你签约就要收拾我们了。”说着扬起手欲拍掌召门外的人进来,却在此时,被他一直认为任凭宰割的权佑钧忽地奋力踢起一脚,遂不及防地将他踢翻在地。
深知门外的人闻声必定闯入,权佑钧顺势抄起桌上的酒瓶防备,谁料才又站起,凶猛袭来的天旋地转感却令他跄踉地摔倒,撞碎了手中的酒瓶之余还刺伤了自己的手。受伤的手涔涔在流出血,锐利的痛疼感直刺他感觉神经顿时令他清醒了许多。
不管门前的那些人是哪个公司的,但她不能见权佑钧是事实,心涯极度懊恼,靠得越近,想见他的心就越迫切。一门之隔呀!怎么办?
门外的人‘砰’地冲入,又立时警惕地戒备着因摔倒跪伏在地的权佑钧。
“你这是在做无谓的挣扎,认定事实吧,你没能力再反抗了。”那人气愤地站起,一时的大意令他在手下面前太没面子了。
权佑钧忽然猛地立起,挥动手上破碎的瓶颈,显着如此勇悍的权佑钧使得保辘们匆忙间只及顾忌地闪避。权佑钧趁势连踢带撞,冲出门外。
“不能让他冲出去!快!抓住他……”
奇怪,那些人怎么冲进去了?一直暗暗窥探着那VIP房的心涯瞄见那些人极粗鲁地闯进门去,令她顿觉怪异,但随即隐约传出攘吵的声音,忽又见一人冲将出来。她定神一看,旋即猛吸一口气,妈呀!那不是权佑钧是谁!咦?他在干什么?怎么跟那班人打起来?拍戏吗?哗!好精彩呀!第一次真实接触打斗场面的心涯直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着权佑钧一面狠命的揣脚挥拳一面似循机在逃,好不容易撇下那伙人直朝她这边跑将而来,却蓦然见他像突然虚软似地趴倒地上。心涯的心猛然颤悸,大脑还未有反应,双脚已毋容指挥地自动冲上前去。
“你没事吧?”她伸手去扶也正挣扎着站起的权佑钧,这一顷眼间,那伙人已来势凶凶地追将前来。“妈呀!”就在她一声惊然喊叫间,未及站稳的权佑钧即借力于她身体一个旋踢,踢翻最前面的一个连带撞翻后来的人倒到一堆。
被权佑钧这一借势几乎跟同他一起绊倒的唐心涯还未看清形势,居然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匆忙拉起权佑钧没命似地往来路跑,只想尽快逃离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正奔跑间,突然发现前面先前离去的两名大汉正迎面而来,心涯心胆直发寒,急忙拉着权佑钧跑入另一条弯道去。
先前的一名大汉疾叫:“咦?权佑钧?他要跑了?”
“你白痴呀那么大声,快追呀!”这两人随即跟随那伙人追去。
吵嚷打闹令得过路人惊然驻足或走避,房间内的人也不明所以地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怎么了?”
“什么事?”
“好像有听到在叫权佑钧?”
“那个人不是权佑钧吗?”
“不可能吧?”
“真的,我之前确实有见到权佑钧进来俱乐部。”
……
闻声而至的俱乐部保安员撞见那伙人追赶的尾巴,斥喝一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不能在这里捣乱!”便追逐而去。
真该庆幸这俱乐部迷宫似的布局,不让那伙人轻易地追上,但却也令她迷失了方向,出口在哪里?心焦如焚的唐心涯却感到权佑钧越跑越慢也越来越仰赖她的拖拉。
心涯惊慌间拉着权佑钧避入一个角落,两人紧挨着墙壁只能压抑地急喘。心涯一手紧压心口,似乎只有这样便能安抚住已无比激烈的心跳,而另一手仍不自觉地死死拽着权佑钧的一手臂膀。旦听得纷乱的脚步声跑过,心涯心神稍定方会得转首察看权佑钧是怎么回事。
却见权佑钧模样似正极力在忍耐地紧闭双目,一掌紧按自己的太阳穴部位,一付欲要昏晕的状态,然后更疲软似地缓缓顺着墙壁滑坐地上。
“你怎么了?”心涯紧张地悄声问着摇摇他的臂膀,一晃间忽然发现被她拽住的他的那只手掌正流着血。“你受伤了?”她低呼一声又连忙掩住口。这下可糟糕了,她刹时慌成一团。
权佑钧呻吟地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可是……我已经分不清楚出口的方向在哪里了?怎么办?”心涯一付欲哭的声音。
权佑钧挣扎着撑起身,方站起一半又不支,心涯急忙张手扶住他的身体,使得他半靠着墙。
“你伤得很严重?”她担扰地问。
“……没有……但是我吃了头脑发晕的药……好想睡觉……”权佑钧用拳头敲击着自己的头部。
“啊?拜托!你千万不能睡呀!我可没那力气背你出去的。”心涯现在更加想哭了,啊,对了,报警,念头一闪过她即忙乱地去解自己的背包掏手机,忽然又醒觉到不行,权佑钧这模样要是公开了那还了得。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怎么那么背呀?天!救命呀!
权佑钧头仰后撞了撞墙壁,以图令自己清醒。
心涯慌神间注意到他的手还在流着血,甚至滴到了地上,她心又‘喀噔’猛跳了一下,再这么血流下去,他还没屈服在药物控制下也会因失血而晕死他。先止血!她低头一扯自己的衣服便撕,戏中都这么演的嘛!可是有没搞错呀?这怎么可能撕得开嘛?根本在胡弄她!她别无办法便随便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缠在他手上胡乱地绑住塞住伤口再说。
就在此间隙中她骤然隐约听见传来分明是搜寻询问的声音,甚至由远及近,这里终究不是安全的地方呀!她再也不敢怠慢,扯过他手臂扛到自己肩膀上,一手抱扶着他腰,就这样半拖半扶地带着权佑钧就走。
“在这边,快追!”
被发现了,好可怕呀!她急忙加快脚步。
他艰难苦忍着控制自己意识的粗重的喘息越清晰地响在她耳边,她就越发慌急焦虑。
“你顶住呵!”拜托清醒一点!他真的好重!这么下去怎么走得动呀?不被追上才怪咧!她咬紧牙关硬挺着,慌迭迭地避入又一个弯道,一张望间却傻了眼,天呀?怎么跑到厕所来了?分明是死角嘛!这下倒真成了蚌中捉蟹了。
心涯欲哭无泪,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发拉近了,她心一横,死就死吧!半扛着权佑钧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便冲进了女厕所,根本不及看清里头是否还有人在,先找地方躲藏要紧。
她随便撞入其中的一个隔间,将他丢坐到厕板上,再反手紧紧地锁上门。现在怎么办?这样就能安全吗?未免太天真了吧?她望望权佑钧那越发晕呼呼似的脸,在这小小的封闭的空间里,她尤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煎熬着,可是也唯有听天由命了。
“刷”一声响,她吓得几乎整个人跳起来,方发觉居然是有人如厕完后出来了,她一低头发现门下还有小小的间隙,人影在灯光下掩映。她连忙悄悄地将权佑钧的双脚也挪到厕板上,自己也挤到厕板上坐,这样就算外头能窥见的也不过是一双女人的脚而已了。
“砰”一声门响,紧接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心涯知道那伙人追来了,心下紧张得突突地狂跳,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快找,这边没路,他跑不掉的。”不管那尤自惊叫逃窜出门的女人,其中一人就猛一脚踢开其中一扇厕门。
心涯不觉紧揪住心口的衣服,心也快跳出胸腔来了。
“砰”又一声踢门的声响,越发接近了,心涯穷途中决定最后一博运气,尤然“啊”地惊叫出声,带着半哭的声音叫喊:“发生什么事?雨菱?你不要走,等等我……”
有人闻声即越过其他间隔,就要伸脚去踢这扇门,立遭他人阻止,“不过是一个女人,不必管她!”
其中一人忽然叫道:“咦,那里有窗,会不会从那里跑了?”
正当那伙人冲前察看时,俱乐部保全人员及时追入,大喝:“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胡闹下去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再不马上离开,我们就报警处理。”不敢节外生枝的那伙人悻悻然地被赶出门去。
心涯悄悄地打开门缝探出头瞄了瞄,厕所里虽然已没人,但那伙人还在大门外与保全人员吵嚷不休。现在怎么办?如果再不尽快离开这里,万一那伙人再搜进来,那一定会被发现的。她万不得已地悄悄跑出来,张望间瞧见那扇窗户,跑将前一看,妈呀!虽然只是二楼,但是这么跳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权佑钧现在那半昏迷的状态,她怎么可能背着他跳楼呀?这下完了。
忽然听见些微响声,她惊然回头发现权佑钧居然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跌撞到洗手台前,她连忙跑过去扶,却不明所以地眼看着他的举止,待得他凑脸到洗脸盘前,用因感应自动喷洒出的水猛淋自己的头脸,她方明白他想用水淋醒自己。
他抬起湿淋淋的头脸张望一眼然后直接晃到窗边。显然他的方法确实起到一点作用,但是他不会真想从这里跳下去吧?心涯忧心地跟前去。
权佑钧经已不先招呼一声已攀出窗外,找到落脚点后向她伸出手来,示意她跟着他爬出。别无他法的心涯心不甘情不愿地硬着头皮藉着他的手攀出窗去,忍不住往下一望,顿觉高处那个寒呀!
“你确定你有清醒一点吗?我们可以从这里爬下去吗?你顶得住吧?”她哭丧着脸看向权佑钧,却悸然发现他正闭眼晃了晃脑袋。生怕他真的一个晕眩摔将下去,她连忙抓紧他,两人小心翼翼地缓缓向下爬去。
还在吵嚷的那一班子人骤闻一声惊然尖叫,猛地反身冲入厕所内往窗外一张望,即时叫:“真的在这里,追!”有人即想效法跳窗,一看又缩回脚,还是太高了,不敢。“笨!下楼梯追!”而后又不顾保全人员在背后的喝阻蜂拥而去。
果然,还是摔下来了,心涯哀叫着由他身上撑起身,幸好有他垫着她,不然……哎呀,他应该没事吧?刚才他就是因为突然一阵晕眩而脱手令她未能扛住才导致两人摔了下来,早就知道太勉强的。
却见他呻吟着支撑起身来,而楼上同时传来那伙人发现他们的杂吵声,她忙照原样支撑在他腋下才刚站起来,却‘哎哟’一声几没再度摔倒,她的脚可能在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真是黑呀!
权佑钧按住发胀的头脑告诉她:“这里离停车场很近,我的车子在那里。”
闻及此,心涯咬牙憋着痛,一撇一拐地与他相扶持着往停车场去。
终于来到他的车子前,她兴奋地就去拉门,才发现是锁住的,“快,快拿钥匙来。”她急忙摧促他,因为她已经听见那伙人往这里追来的声音了。
他摸索一阵后还好真的从腰间摘下车钥匙来,她还真怕他已经弄丢了。他拿着钥匙开车门,但却因昏晕感花了眼,几次也对不进钥匙去。
“我来!”心涯心焦如焚地夺过,不知太过高兴还是紧张,手发着抖,但终于顺利地开了门,却突然听见一声:“在这里,他要开车跑了。”那伙人已往他们追来。
心涯慌心间手忙脚乱地先是推了迷迷糊糊的权佑钧上车,自己也急跳墙似地跟着钻入车内,“砰”一声关上车门,也顾不及坐好还是坐到权佑钧的脚了便忙乱地就用钥匙去开油门,但手实在抖得太厉害,居然弄了几次都没有弄进钥匙,好不容易终于让她弄进钥匙去,那伙人却也眼看着追了上来。
她惊悸得禁不住失声尖叫着猛地开油门。车子一颤间刹那往后急剧倒退,使得那伙人惊然闪避开。
心涯此时方突然醒觉自己虽然有考过车牌但却从来没真正开过车呀!然而此时此地也顾不了许多,她猛一踩油门,车子惊险万状地重新向前冲驶,晃得原本已晕眩不已的权佑钧更是直发昏,根本似倒卧车座上的自己不仅被她压着自己的大腿,脚也被她踩住,自己也已不知被碰撞了多少处。他奋力地挣扎坐起,望眼间惊然伸手使力一转被她死握住的驾驶盘,险险地避过前方的柱子。现下纵然头脑再发晕他也再不敢怠慢,要不然不被奸人抓到可能就先来个车祸,那样实在太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