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绝美的眼中…….到底隐藏了多少的计算和心机呢?哪怕是有无尽的温柔遮掩着,深处也依然是一片浓浓的黑雾,他的眼睛就是如此,温柔过后暗暗藏着心计,仿佛间,她觉得这个人,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了……他的心……是玲珑的……
而她的心……只有一阵迷惘……
缘逝 第十七幕
恋情湖
月光透过杏花树的枝桠洒下,斑斑驳驳,皎洁如水,月亮的清光也倾泻在树上,使树上开满了白花,显得格外的雅致与纯净。
恋情湖的湖水异常清澈,它蓝似海洋,可比海洋要蓝得纯正,它蓝似夜空,可比夜空要蓝得深沉。湖面水平如镜,倒映着黑夜的星星、四周的杏花树,一切美不胜收,让人仿佛走进画卷之中。
一阵微风吹过,湖水微波荡漾,像一朵朵涟漪,吹开了湖面上的朵朵白花,同时也映着湖岸上的少年与少女。
少年的蓝发如玛瑙般的幽蓝,眼眸似玉,薄薄的唇边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神秘气质,同时也拥有着一种冰冷的漠然,精致的黑色圣华学园的制服和他的贵族气质融合得完美无缺,那样的飘然。
少年凝视着湖对岸的少女,她似乎陷入过去某种的回忆,惊讶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出现,但回忆完毕以后,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看到对岸的少女变化的表情,少年的笑意更浓了,他的眼眸中充满笑意,但笑容却很远很远,像是白雾笼罩的山,一点都不真实。
“那又怎样?”怜如月站在他的对面,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语气更是这样。
“不,现在的你,还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完全记忆起来,不过,也该差不多了。”月光洒照着恋情湖旁边的树木,隐约的幽蓝色,如同他眸底的颜色一般幽暗,一般的幽深……
“那些已经过去了,就算现在记忆起来,也不会有所改变!”夜色里,怜如月的眼底里似乎存有某些复杂的感情,她那样凝望着他,使他的背脊渐渐僵硬起来,而说出来的话依然冰冷执拗,更令他心痛……
“是吗?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少年的眼捷微微掩落,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惋惜,他身上似乎有着一种白雾般淡淡的味道,似影又似幻。
那一瞬间,站在对岸的怜如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的眼神冰冷至极,出现了她从所未见的冰冷,好像扫了兴一般,深处又好像被某些东西或是某些句子刺伤了一般,让人捉摸不清,最后,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背影,在一望无际的洁白朦胧的轻纱薄绡里,显得缥缈、神秘而绮丽……
他与她之间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翌日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机场
明亮耀眼的阳光从机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地面的大理石映出来来往往的乘客们,广播里不停地播报各航班的情况。候机场那边只看见两个身穿黑色的圣华学园制服的女生,一个有着张面如桃色的瓜子脸,瓜子脸上,有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下面,嵌着一张樱桃小嘴,红色的头发被电得直直的,看上去十分耀眼,是一个十分活泼可爱的女孩。而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位有着一种冰冷气息的人,她的眼睛不大,但却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一种寒冷的气息,真是让人很难想象,两个的看上去性格完全不相同的人,竟然会是朋友!
杨绘凌不满地嘟起红润的小嘴,报怨道:“真是的,小月怎么这么慢啊!”
身旁的葛晟韵低头看了绘凌一眼,深感无奈,又看看左手上的石英表,说道:“快了,再等一下吧。”
“明明是说九点四十分到达的啊,骗人!”杨绘凌的不满更加厉害了。
“笨蛋!少许的延误是正常的!”葛晟韵纠正道。
“各位乘客,乘坐AE3730号飞机的乘客已经成功归来了,请下一班飞机的乘客请准备!”广播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不同颜色的行李箱的轮子在机场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而空旷的声音。杨绘凌和葛晟韵望去,便看见高高的机场大厅里,怜如月和吴心萍两个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走到她们的身旁。
“hihi!等好久了吗?”吴心萍拉过红色的行李箱,走到杨绘凌的身旁坐了下来,侧着脸问道。
“那当然,起码有半个小时了。”杨绘凌和葛晟韵摆出一副黑黑的臭脸,不约而同地报怨道。
“其实你们可以不用来机场接我的,我自己乘公共汽车回去就好了。”怜如月放下行李箱,伸出手将杨绘凌的乱发整理好,说道。
“那当然不行啦!你知道在机场这边乘公共汽车要多久吗?那是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耶!”
“没有这么夸张吧?只需要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了。”葛晟韵又纠正道。
正在此时,机场的候机场里来了一批身穿整齐的黑色西装男人,那些男人每个看起来都十分的勇猛,应该是保镖或是警卫左右的人物。
只见他们都朝着一个地方走去,候机场里的乘客也颇为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需要这么大的排场,顺眼眼去,只见一个少年身穿圣华学园黑色制服,完美无瑕,一头浓密如黑夜般幽蓝色的短发,寒冽如冰的气质,带着贵族气息和颓废的末世纪美感,眼神目空一切,好像没有任何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而少年看了看手机一眼,不禁皱眉,似是烦躁又似是苦恼,当那批保镖走到他的身边,为他拿过行李箱的时候,他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们来迟了两分钟。”
少年边走边脱去颈上的黑色领带,略一回手,其中一个保镖恭敬地接了过去,低下头,必恭必敬地说道:“对不起!少爷!”
少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面无表情地向人群那边走着,在候机场上的人群都纷纷闪开,有的甚至不敢看他,似乎所有的人都会被少年身上所发出的高贵而又带有少许神秘的感觉吸引,除了那个人……
一瞬间,这里的空气变得窒息,人群不由自主闪开道路给少年,像是看见某个国家的重要人物或是什么人似的,恭敬不已。
只见那个少年目不斜视地笔直向前走,直到走到一个少女面前。
他停住了,然后,低头凝视着那个少女。
少年漆黑倨傲的蓝眸,眼底隐隐闪出蓝玛瑙的光芒,似是悲伤,又似是悲痛,复杂万变,好像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眼底里的波动……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少年越过少女而去。
两个人分开,就犹如海水分开一般,不带一丝的感情,少年的身材俊美而修长,至于,那位少女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眼中起了淡得没有再淡的波澜而已……
少年等一行人走出候机场,这里的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场内又变得拥挤起来,刚刚那几分钟的时间,就好像一场梦…….
“汗!稀诚学长长得真美啊!”杨绘凌的双手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蛋,惊叹道。
“按照道理来说,一个男的竟然长出一副这么美丽的脸,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葛晟韵似乎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纠正道。
“刚刚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了,不过,好像还有一个人……能一直保持原有的情绪…”吴心萍笑笑说道,又看了身旁的怜如月一眼,发现她的眼睛依旧是那样的澄澈,依旧是那样的冰冷,心底里暗嘲,或许只要向小月这样从容不迫,遇事不惊的人,才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吧……
“晟韵!车子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回去了。”怜如月转身,向好友们一笑,问道。
“没问题,走吧。”杨绘凌比葛晟韵抢先一步,拉过怜如月的手,向出口那边走去。
在车上,怜如月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只是呆呆地坐在窗边,侧着脸,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对了,姐妹们,我听说稀诚学长要跟那个夏紫若订婚了。”杨绘凌看着车里无奈的气氛,于是提出一个话题来。
“订婚?对了,我在宴会那晚听说过,那个夏紫若不是说过吗?严稀诚好像是她的未婚夫。”葛晟韵说道。
“是吗?”吴心萍说道,心底像不知道小月会有什么感想呢?又转头看了看怜如月,发现她一直看着窗外,她的眸光幽深,似陷入某种回忆。
为什么?她与他之间的过去……为什么会这么地痛苦呢?到底是谁早就了这样的过去呢?到底是谁……
皇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落在人间,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大地,给大地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纱衣,没有愉悦,也没有自由,有的只是
忧愁,还有束缚。
衣似红霞人如玉,淡淡铅华浓浓妆。
官旭桦和两个丫鬟一边一个的将龙凤金镯戴上郭湘云的手腕上,沉甸甸的重量,压着了郭湘云的肌肤,也压着了她的心,心想,这金镯子可不是盖的,全是金子来的!
铜镜内的郭湘云好生美丽,贵艳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口的妖娆。郭湘云伸出洁白似玉的手,落落大方的露出皓腕,指尖沿着镜面划过那柳眉凤眼,瑶鼻樱唇,再自下巴上回,点在眉心。眉心上一朵梅花凄艳,竟比嫁衣还红。
“大小姐今日真美丽!”郭湘云身旁的丫鬟边用金梳子梳着她那如瀑布般的长发,边赞道。
“不对,从今儿起,得叫太子妃啦!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丫鬟们嘻笑着闹成了一片。
皇宫里的欢乐与喜庆的欺负到处都是,郭湘云也笑得眉开眼笑,今日,她最终成了太子妃,太子妃的后冠最后还是落在她的头上,便“呵呵!咯咯!哈哈!”地笑起来。以袖掩唇,咯咯浅笑,螓首微垂,仪态优美,风姿动人,眼眸扫过,眸光如水,流波盈盈,欲醉天人。
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狂妄笑声……
过了一会儿,笑声便停了下来,为了顾忌大家闺秀的风范,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丑,将自己的丑陋之态显出,又瞥了瞥凤目,看了官旭桦一下,发现她的脸色很苍白,一双眼睛幽幽沉沉,象潭湖水一样,深不见底,唇角坚毅,看上去有几分傲气,在这个人人都披红着彩的喜庆日子里,惟独她依旧一身白素衣,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饰物。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装什么纯洁秀丽!!!装什么清纯可人嘛!!!竟然摆出一副可怜楚楚,人见人爱的样子!!!别在那里给本小姐开玩笑呢!!!
“旭桦!过来这边!给上指油!”郭湘云任性道,听见她的语气,官旭桦根本就像是她的下人。
“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为我这个将要出嫁的姐姐尽一份小小的微薄的绵力?!”郭湘云尖锐地问道,气势逼人。
“不是。”官旭桦空濛濛的眸子轻轻合了合,又淡应道,眼底里看不出任何的思绪,拿过妆台上红色的瓶子,轻轻地为郭湘云的绘甲。
“哎哟!看看你的样子!连这些东西也做不好!真是的!不用了过来帮我戴起凤冠吧!”
郭湘云深吸一口气,眯眼怒瞪眼前的各位分明比她漂亮许多的女子,又激动地说道,心中又有了计较,哼!在我出嫁之前,我要你这臭丫头为我戴上凤冠!从此就这样与太子断绝关系!
谁知道官旭桦并没有说些什么,没有报怨,也没有像那些丫鬟一样心底里满是欢喜,只是默不出声地从丫鬟手中接过凤冠,将它戴在郭湘云的头上,镶着宝石的皇冠沉沉的压到郭湘云那如云的秀发上,冠顶缀有鹅蛋大小的一颗明珠,十二长串南珠帘低垂,将绝世容光亦隐亦现,又为她的美丽增添了色彩。
“孝衣,去叫喜娘来吧。”郭湘云看了看镜中惊艳万分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向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不过多久,喜娘就推门而入,郭湘云笑笑将手放在喜娘的手上,陪同着丫鬟们走出了傍雪楼,郭湘云的神情是如此的骄傲,又是如此的自满,好像在向所有人宣布着她的胜利……
拜过堂,郭湘云静静地坐在新床上,默默地等候着,但眼底里依旧流露出不禁的欢喜。
此刻已过戌时,夜已黑透,而东宫灯火通达,亮如白昼,布置华贵的新房内,点着臂粗的大红蜡烛,七重纱帘每一重处,都站着两个宫女,她们低眉敛目安静无声,仿若不存在一般。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郭湘云已经开始急躁了,开始烦躁了,自个儿牵起红色的头盖,往外面的两个宫女吼道:“太子殿下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啊?!”
“回太子妃娘娘,奴婢不知道太子殿下到底去了哪里。”那两个宫女走了进来,必恭必敬地说道。
“那还不叫人去找!!!给我去!!”手指紧紧抓着崭新的喜服,郭湘云激愤地低吼。
“是。”两个宫女乖乖的下去。
皇宫
杏香园
夜,当着它那被魅惑的眼睛,呈现出伟大的奇观.无数星星正发散着亮光,闪着磷色的光辉,织成美艳的图案。淡月笼纱,娉娉婷婷,而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似乎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他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一缕清柔的月光透过香园,洒在了楼台上,楼台宛若镀了银,白衣少女站在楼台上,看着这变化莫测的天空,就如同他的眼,他的心一样,同样是变幻多端,让人无法看透,月光如水平静柔和,但是,她的心并非如这月光一样,平静柔和,而是万般的复杂……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温暖,转头,扬眸,才发现自己已被他拥入怀中,她不语,只是闭目偎进他的怀中,唯愿此刻便是永世。
两个沉默了一阵,官旭桦最后还是开口:“回去吧,今日是你的大好日子。”又轻轻地将他推开,想让他离开,却未料他却紧紧抓住她柔荑的手,头靠近她的耳边,低喃着:“你这么想我回去吗?你知道的,我是为了报仇才特意向她提亲的。”
“我知道。”抬眸,看着他俊美的脸,一双隐藏着幽深心事的眼眸瞬间泛起了氤氲水气。
“等我继位了以后,我会立即娶你的,嗯?”他完全沉醉在那一双水光滟潋的眸中,伸出手轻轻地拭去她眼底里的水气。
“不!美妙的记忆应该是永远都停留在脑海里的,纵使岁月流逝,或许会模糊会淡化,但还是那么真真切切,因为那些都曾经是我所真实拥有过的,感觉永远那么温暖……”她摇头说道,拉起他大掌贴上自己的颊,猫咪似的偎着,轻轻摩挲着,柔美无比。
“别哭了!”不知道为何,她的泪水总是让他觉得心痛。
“熙,你知道报仇的后果会是怎样吗?”她继续在他的怀里依偎着,低声问道。
“不知道。”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说道。
她的唇微微一勾,轻笑,一朵笑容比白莲更洁更美,又笑得像凋零前的白花,惨淡无颜色
淡淡启口:“那就是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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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逝 第十八幕
圣华学园
一年级二班的教室
“号外啊!大新闻啊!号外啊!——”一个学生冲进课室之后叫道。
“什么事啊?什么大新闻啊?”一些比较八挂的女生都聚集到那个学生的身边。
“听说啊,缘学长他要出外留学啊!!!!还有稀诚学长也是,听紫若姐说他们订了婚以后就到外国去定居呢!!!!”
“啊!!!!!怎么会这样啊?!”一个女生伤心地打着教室里的课桌。
“不会是真的吧!!!”又一个女生哭得气若游丝。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会相信的!!!”又来了一个女生哀哀地抱住脑袋哭喊。
“我的天啊!!!”一个女生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教室里不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混乱,断断续续的。
“汗!!现在连我们圣华的两位王子都要离开了,今后很难发掘出另一个完美的人啊!天啊!神啊!地主啊!为什么我的命运总是这么悲惨啊!我命运的红线到底系在那个人的手上啊!请您告诉我啊!!”杨绘凌对着教室里的窗子哀怨道。
“喂!你别整天在那里发傻好不好啊!还说什么地主啊!我看就算你怎么样地主也不会帮你的,地主只会帮有钱人!”葛晟韵没气地看了杨绘凌一眼,说道。
杨绘凌转头盯着葛晟韵,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呜呜!小月啊!晟韵她……她欺负人家啊~~”立刻扑在怜如月的怀里撒娇。
“我要去练习场了。”怜如月像在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杨绘凌她那小小的脑袋,转身拿起书包,走掉了。
“小月!你给我回来啊!最后一节数学课叫人家怎么办嘛!”教室里传来了杨绘凌无助的哀鸣。
箭术练习场
西方的天际,衬着沉沉的浅蓝色暮霭,夏日夕阳似乎总是特别绚丽,浓浓的橙红中嫣染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浮荡在朦胧的层云间,是那般宁静安谧又凄艳苍凉,有一股近乎悲怆的美。
说是来练习,倒不如说是为了逃避吧?逃避那些人所说的闲言闲语,逃避那些人惊奇还有妒嫉的眼光……
怜如月迈步走进箭术练习场,当走到练习场的林荫道上的时候,她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来,她海藻般微微卷曲的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眼睛却如大海般蕴满深深的触摸不清的感情。
就是在这里吧?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当她走出练习场时,却发现箭已插在泥土地上,而那箭差一点就射伤了无辜的人。
她立即走过去,想拿回那箭然后跟那个少年道歉。但那少年却弯下腰,拾起插在地上的箭,握在他的手中。
一阵微风,杏花的花瓣轻盈飘落,晶莹如雪,细细碎碎,仿佛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少年轻轻侧转回头来。
一头浓密如黑夜般幽蓝色的短发,寒冽如冰的气质,带着贵族气息和颓废的末世纪美感。
白净细腻,浑如天然的羊脂玉,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竟找不出一丝瑕疵。
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好想伸手去摸一摸,辨别他的真伪,可惜他的眼神冷傲得像千年冰峰,隐隐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信号。
他薄薄的唇角有抹奇异的笑意,似乎在看她,又似乎不在看她,恍若有朦胧的白雾笼罩在他周身,捉摸不定令她心惊。他太美了,少年美丽成这样子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这箭……是你的吗?”他轻声地问,绝对的尊贵气息流泄而出。
“给。”英气的眉宇微微地扬了扬,如蓝玛瑙一般明亮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光芒。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族一般的倨傲与冷淡。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似乎是从看见他第一眼开始,心里便蹿过一阵令她难懂的感觉——似曾相识、很微妙的感觉,像涨潮的海水来得迅疾,又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接着,他与她的见面,在圣华学园……
这一切一切,到底是谁安排的呢?是命运吗?以前,她总是不相信这东西,现在,她相信了……
练习场里,吹着互古的风,不知道是谁遗留在风中给人的讯息……
凝望这风中,飒飒的风声中,诉不尽的悲伤……
声声灌入她的耳里,不断地,
好悲……
好心碎…
皇宫
杏香园
“你告诉我!下黄泉是什么意思!是死吗?!”少年抓住她的肩膀,质问道。
“杀死皇后,我存在的意义已经完结了,我也……下去配我的……娘亲了……”她白皙而略微苍白的手抚上他惊讶的脸,眼眸里流露出怜惜,不自觉地,眼眶已是一阵灼热,所幸喜泪还未完全模糊住视线,现在她还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不许走!不许死!知道吗?!”他将她拥入怀里,悲伤的感觉在这轮明月所照耀的地方呈现。
“笨蛋!世上所有的幸福都是短暂无期的,哪有一个人能永远把握住幸福呢?”她闭目依偎在他的怀里,她要记住他的气息,他的气味,他的语气,万一来世找不到他,那该怎么办呢?
“等我!在下面等我!我将所有的事情结束了以后……就会来找你的……”掬起她的发丝,牵起了她与他不灭的情缘……
闻言,她用那双藏了千言万语,而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尽的水眸凝睇于他,然后反复低唤着他的名字,扑入他的怀中,将他拥得那么紧,仿佛是拥着她的今生……
夜深
月光透过杏花树的枝桠洒下,斑斑驳驳,皎洁如水,月亮的清光也倾泻在树上,使树上开满了白花,显得格外的雅致与纯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略微低沉,带点鼻音,有些怪异,却清远而好听。
“其实你早已知道的。”她走到他的身旁,抬头,看着他,唇角上扬,眼神间露出淡淡的笑意。
少年穿着一袭简单的青布长袍,朴素得如未经丝毫雕琢的白玉,浑然天成却自是高洁无瑕,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无波无绪、无欲无求,随意的站在花丛前,却似站在九天之上,偶然垂首瞥一眼漫漫红尘、营营众生,超然淡定却又悲怜包容,低头看着她,一抹浅笑飞扬在唇边,犹如瞬间融化了的冰山那般柔和,若如微风吹拂着水莲。
“真的需要这样做吗?皇兄继位了以后一切不是会解决吗?何必这样呢?”他又问道,这是他不懂的。
“皇后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所有人的,至少,她要以命还命!”她笑笑解释,眼底里闪过一抹幽冷之色。
“母后她不会这样做的,你相信我!”
“连自己的亲儿子也这样对待,我刚才应该没有说错吧?”她朝他清浅一笑,伸出手,扶过他脸上红红的掌印还有颈上的条条鞭痕。
“你打算怎样?”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但却发现她的手竟然是如此的冰冷,冷得令人心寒,于是将她的握住,用自己的温度暖和着她。
“我欠你一段情,我也欠你一大笔人情债,我也欠所有的人一个交代。”她并没有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他也应该知道的,她爱的人,不是他!
“在这茫茫的十年时间里,一直守后着我的人是你,我无以为答,只好用我条命来还尝。”她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包药,这药应该是毒药,是一服便死的毒药。
“你把算服毒自尽?”对于她的想法,他颇为惊讶。
“我想过,这种方法最好,一服即死,不会再有任何的挂牵,更没有任何的牵连。”她的唇边的笑容轻灵优美,那如水般澄透的眸底,无怨无恼,无恨无伤,一丝情绪也没有。
他展眉一笑,她总是让捉摸不清,就是这样的她,一直牵动着他的心,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说道:“你不是说欠我一段情的吗?那该怎样还呢?”
“你想怎样?”她拧眉问道。
“你欠我新婚夜上的合卺酒。”他笑了笑,转身拿起桌上的酒壶,将两只白玉杯斟满,边斟边道。
“晨,你不必这样为我,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啊。”深深吸口气,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启口,神色间透着一种深沉悲凉的哀伤。
“为你,值得。”一句话,到人心弦,坚定眼波。其实,只需她轻轻一回眸,他就以身陷她那似水般深邃的眼中,永恒的挚情柔意,尽在不言之中……
“好。”
两个举杯仰望天际,先敬天地,后敬明月,再酌口。
一服便死,摆脱尘世间的种种恩怨情仇,一饮倒下,人却悠然一笑,轻松自然,生与死,其实也一种释然,爱与恨,不为此而困惑……
黄泉路,近在咫尺,同命人,近在眼前……
志嵩四十三年,皇帝因得怪病而在寝宫中安详去死,太子即日继位,皇后因十年前残杀官府一家一百多人最终赐死,血花漫天,没人为此悲痛,太子妃郭湘云对妹官旭桦怀恨在心,自将官旭桦的尸体抛渡长河,也有传言,新婚之夜太子彻夜不归,太子妃醉酒着凉一病不起,于是太子妃不受宠于太子的传闻也不径而走,这桩东宫逸事成了朝野上下茶余饭后的笑谈,最终被打入冷宫,永世长住!
至于太子李羽熙,继位不到七天,便不知所去,宫中的人不断找寻,只是在他的寝宫里找到几阕诗句:
不求荣华富贵,不争名利地位,只愿有你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月影飘摇心浮动,造化弄人叹奈何。
黄泉之期并不远,情系杏林一生缘。
缘逝 第十九幕
圣华学园
一年级二班的教室
“呜呜~~真是的!!缘学长和稀诚学长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了!”只见杨绘凌拍打着课桌,忿忿不甘的说道。
“别装了,任命吧你,没有人会可怜你的!”葛晟韵托着下巴,冷冷看了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杨绘凌一眼,说道。
“你你你,你冷血,没良心!”杨绘凌食指指着葛晟韵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说着。
“白痴。”葛晟韵白了她一眼。
“小月,你今晚会跟我们一起去机场吧?”杨绘凌走到窗台,两只手从后环住怜如月的纤腰,问道。
“不去,今晚我要到店里打工。”怜如月拒绝,然后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早上的梦境在脑海里隐隐浮现,那个声音告诉她说:不是说好了,我本应是那个掀起你红盖头的人啊!
你究竟在哪里啊?我是那个最疼你又背离你的人啊!
到底是谁呢?她忘却了什么事情?不记得那个人?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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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十点三十四分
机场
“稀诚,行李都准备好了吗?”一个甜蜜的声音传来。
“咦?人呢?到哪里去了?”
夏紫若刚刚到服务台那边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候机场里却没有严稀诚的身影。
“夏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服的保镖来到夏紫若的身边,看到她着急的模样,问了起来。
“稀诚,稀诚,不见了!!”
“我先去通知一下老爷,小姐就在这里等吧,其他人给我去找!”一个特别高大的保镖头目说道,接着,一群人就消失在夏紫若的眼前。
“稀诚一定在什么地方,不用怕的,别慌张,我才是稀诚的未婚妻,我赢了,我已经赢过那个怜如月了,明天,明天一到,我和稀诚只要去了美国,我就什么都有了!!!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夺走我的东西!!!呵呵!”夏紫若自己一个坐在候机场的地上,自言自语,泪水,鲜血,不断的从脸颊,不停的在心底里流出,她知道,稀诚离开了,他要从她的身边离去……
为什么她付出一切,都不能留住他的感情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以前的悲剧……
又要再此重演呢?!
晚上
十一点正
猫猫咖啡馆
咖啡馆里,十分的经济,因为,今天是除夕夜,街上基本上没有看见多少人的身影。
怜如月穿着黑白交间的制服,用抹布擦着咖啡馆里的桌子,做好打佯的准备。
“小月,其实你今晚也不用来呀,反正没什么客人。”只见老板娘手里拿着两杯热热的咖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绘凌她今天请假,店里只有老板你一个人,要是发生什么事怎么办呢?”怜如月淡淡的说着,手却不停地擦着桌子。
“是在为感情而觉得困惑吗?”老板娘走到怜如月的身边,将两杯热咖啡放到桌子上,又在那里坐了下来。
“没有。”怜如月否认,表面上若无其事,肩头却微微僵凝。
“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这几个小时里一直擦着这张桌子呢?而且还是同一个部分呢!”老板娘笑笑问道。
“我…….”
“感情的事情是没有得逃避的,爱情一旦来了,就会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你明白的。”老板娘拍拍怜如月的手说道。
“…….”怜如月无言以对,的确,今晚来这里是为逃避某些事情。
这时,天下起了浓浓的细雨,怜如月倒是觉得这场雨来得真及时,而这场雨,又似乎令她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还有某个重要的人……
雨,下得如泣如诉,仿佛在预告他和她之间的记忆,即将从那场时空里苏醒,细雨如针,就好像落了一天的悲怨,这一刻,宛如是为了要与那场时空接轨……
冥王殿
孟婆桥
只见每个人的灵魂都被鬼差带到孟婆桥,孟婆为来到这里的每个人倒了一碗浓黑色的汤药,只要喝下这碗药,渡过这条长长的桥,就能忘掉尘世间的种种恩怨,一切一切……都会交由命运重新编写……
“下一个,女,芳龄十八,服毒而死。”只见一个羊头鬼差拿着笔在本子上划字,说道,应该是确定灵魂的来历。
“来,快过来这里划字。”鬼差向那位提着灯笼的少女招手。
只见一个少女提着白色的灯笼走来,一身素衣,脸色有些苍白又有些呆愣,拿起墨笔在一本叫《重生录》的本子上轻轻的勾了勾,又看了羊头和狗头鬼差一眼,淡淡的问道:“这样就行了吗?”声音跟人一样,似乎没有一丝一滴的温度。
“行了,走去孟婆那边吧。”羊头鬼差甩一甩手,示意叫少女离开。
少女不再多问些什么,提着白色的灯笼转身离去,羊头和狗头鬼差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是多么的寂寞,是多么的孤独啊,这么年轻就自尽而死,真是悲哀……
白衣的少女提着白色的灯笼走在路上,看来这里离鬼差说的地方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这道声音,似乎来自另一个非常遥远的时空——
今生无缘情难圆,
来生再续重逢叙。
“旭桦——!!你能听得到吗?旭桦!”
白衣少女转头,看着这阴冷的远方,似乎被这声音唤回了一丝的思绪,长年冰封的脸上,好像浮现出一点的暖意。
“谁?!是谁在叫我?!”少女问道,但却看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身影,然而,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刻,“咻”的一声,白色灯笼的绳子断了,在冥界中,这是个不祥的像征。
“灯灭了……”少女拾起火光已灭的灯笼低喃,刚刚的声音……是抹很熟悉的声音……又好像是一抹不该忘记的声音……
“咦……?”不知不觉中少女好像已经来到了冥界的另一个地方,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老的,身穿长衫布衣的老婆婆,看见她拿起一条不粗不细的木条子,吃力地搅拌着大壶里黑兮兮的东西。
“这里是哪里?”少女走到老婆婆的身边,问了起来。
又看见那位老婆婆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瓷碗子,将黑兮兮的液体倒进瓷碗,笑笑递到少女的眼前,说着:“小姑娘,放下吧,莫念莫孰啊。”
“婆婆,您是?”
“我是孟婆,来来来,快喝下这碗孟婆汤吧,好忘了一切,再重新来过吧。”孟婆催促道。
少女接过孟婆那碗乌黑兮兮的孟婆汤,递到唇前,眼捷低掩,忘了一切吗……
“哎呀?!”少女一惊,那碗孟婆汤不知为何自动倒地。
“这下可糟了,小姑娘,刚刚你前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经过啊?”孟婆同时也一惊,脸色变得有些慌张。
少女扭头,看着回头的路,幽幽的说道:“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可是却没有看见其他魂魄啊。”
“看来你去世前还有心事未了,不然的话,冥魂灯是不可能熄灭的,快点解决掉那些事情吧,否则你就不能转世了。”
“心事未了……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少女低眸认真地思索着,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片段,一些话——
这漫长而倏然掠过的岁月让我浮沉变幻,我却清晰地记着你娇美的容颜。
我人世的留连执著只是因为你,你的笑语仍在我记忆的时空中婉转回旋。
我愿与你,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生离死别,也不能将你我分开……
“我要等,我在等一个人,我要等他,他说很快就会到这里找我的。”少女低声道,语中蕴藏的遗憾,好深好浓,细弱的嗓音消逸于风中。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我愿娶官旭桦为妻,千秋百炼,此爱不灭,永世缠绵!”突然,少女的脑后传来一抹清和声嗓,七分执着,三分严肃,像是在宣布着什么。
少年从少女的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身躯,给她,给她一生一世,不,不仅是一生一世,是十生十世的承诺。
“愿嫁我吗?”少年低头笑问道。
少女先是一怔,随后学着他刚才严肃的语气:“我能说不吗?”
“即使喝下奈何桥边那碗遗忘前世的孟婆汤,来生,我依然能够带着对你怀抱的记忆去找到你,一定!!”他附在她耳边保证。
少女淡淡一笑,脸上浮起了稍许的红润,抚上他的脸,感觉他的存在,说着:“我们不是还欠一杯合卺酒吗?”
“孟婆汤就是我们的合卺酒。”他笑道,他知晓她的话意。
两人笑着喝下这碗孟婆汤,没有红衣嫁裳,更没有喜娘贺宴,这孟婆桥就是他们的新房!
那尘世的点点杏花如春樱,旋舞洒落,即便两人到达了生命最后一刻,也坚持潇洒,生死相随,永远也不是个谎言。
他俯身吻住她,缠绵而浓烈,这石破天惊的一吻,在此时此地的情况下,写下浪漫的一笔,誓言无声,相执两手……
“好了,你们两人快走吧,接着就请往这个地方前进,便能到达轮转台,轮回将你们走向该去的地方,赶快上路吧,一路走去便需人间百年,快出发吧,好好追求自己的新人生吧。”等他们两人甜蜜过后,孟婆又说道。
两人一笑向孟婆道谢,然后双目对视,执手远去。
孟婆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身影,感觉上他们是如此的幸福,但是,爱恨执着,终究是一场空啊,这一切,又是何苦呢?
经过了几百年,倘若,天上神仙有知,一定会让他们认出彼此的。
可是,千秋百转,轮回遥遥,灵魂和灵魂之间,又该如何相寻相遇呢?
如果真有黄泉路,又真能相携而行,相约相遇吗?
答案,就在于命运如何去安排……
结局 缘逝 第二十幕
……五年时光飞逝……
法院大楼
“本职宣判,此案将延迟到十二月十一号再审,退庭!!”一个哄亮的声音在高级法院的大楼里响起,随后,一群人从法庭里出来。
法庭里,所有的人都已散去,只看见还有一个人在那里收拾着东西,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放进袋子里。
“我们的大律师,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一个女声从庭后传来。
“可以走了。”身穿黑色律师袍的少年转头,对那个少女温柔一笑说道。
少女走到他的身边,为他拿过一些文件,一并走出了高级法院。
高级法院门口
只见一辆高级的白色的法拉利开驶到少年的眼前,少女打开车门,将与这场官司有关的资料放进车里,随即也坐上了车,正当少年拿过车子的钥匙打开车门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学长,缘学长——”
只见一个少女唤着他的名字,还有‘学长’一词,这样的称呼,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少年回头一笑,褐色的头发长长的,随风飘扬,说着:“hi!我们好久不见了。”
猫猫咖啡馆
漠秋缘被怜如月带到了这个咖啡馆,这家咖啡馆看来十分的偏僻,就坐落在一条小巷的角落里,所以环境很清静,客人也特别少。